◇ 第61章 最初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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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最初的緣由
謝善剛出生的時候，謝家的富貴如日中天，對於這個好不容易才得來的長子，謝有志在西城頂塔的空中花園宴請了各方親友。
眾人都在慶祝他的誕生。而謝家似乎也以此為轉折點，走入了由盛轉衰的階段。
謝善兒時不愛哭鬧，大多時間是在嬰兒床上度過，偶爾被保姆抱起爬在鋪滿軟墊的房間裏。
而對於兩位家長，謝有志天天在公司，孔瑄也不愛管孩子，兩人誰得了空就去嬰兒房裏待上一陣，然後匆匆離開，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之後再大了點，能站起來走路的時候，孔瑄瞧著這孩子也乖，就放在了身邊陪著。
孔瑄在房間裏畫畫的時候，謝善就乖乖坐在一旁看兒童繪本，偶爾擡頭看一眼媽媽在幹什麽，不吵也不鬧。
而這場看似和諧的家庭劇的微小轉折點，是某次謝善在保姆的陪伴下，一起去了家裏的院子玩耍。
那時謝家還沒有搬到郊外莊園，市裏的老宅是棟別墅，院子、泳池、車庫一應俱全。不過泳池常年放著無用，也就被孔瑄拆了，拿土填平後作了花園。
“少爺在看什麽呢？那麽入迷。”年紀稍大些的保姆彎下腰，面容和藹親切，她這麽問道。
於是謝善眨眨眼，擡起小手，孩子的眼裏滿是純真：“為什麽那裏有只兔子，還穿著我們的衣服。”
他的指頭指向花園的一角。
保姆順著看向那裏，剛入職的花匠正賣力地修剪著矮叢的形狀。
保姆目光在花匠周圍掃了半天，也沒發現謝善口中的穿著人類衣服的兔子：“我沒看見啊，少爺再給我指一下？”
謝善依言又指了指：“在那，很大。”
保姆直起身左右看著，偌大的花園裏，除了花匠，哪有什麽穿著衣服的大兔子。
最後保姆終於將目光鎖定了花匠，她蹲下身問道：“少爺是將那位花匠形容成兔子嗎？不過人類是不能單純拿動物作比喻的。”
“不是形容。”謝善平視的目光看向保姆，認真道：“是真兔子，阿姨看不見嗎？”
保姆看著小少爺那雙烏黑的眼睛，裏面仿佛盛著漩渦，她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那些話就像是愛麗絲夢游仙境，讓保姆覺得荒謬的同時，又心裏止不住發毛。
後來類似的事情多了，傳聞漸漸在傭人中也肆起了。
再後來，謝家的家中產業一個個崩盤倒塌，謝有志日夜焦頭爛額，而自謝善之後，孔瑄肚子裏也再不見動靜。
不過對此，孔瑄倒是認為正好，她也舒坦。
傳言越傳越烈，將不谙世事的純真孩童，描繪成了個面目可憎的魔鬼。說是謝善的出生就是不詳，天生命格帶克，克父克母、克財運、克子孫福。
某次阿姨的議論聲過大，恰好讓來找謝善的孔瑄聽了一清二楚，她面上仍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只是第二日起就再沒見過那位阿姨。
殺雞儆猴，這也給私底下八卦的人狠狠封了次嘴。說起害怕，保姆們還是對孔瑄那雙冰冷又時刻帶著輕蔑的視線更勝一籌。
直到謝善三歲的某天，商場連連失志的謝有志不知從哪請來位年輕道人。
要說請也不是，那道人就站在謝家老宅那候著，見到謝有志下車就給人攔了下來。嘴上生花，一番天地玄黃下來，給本不耐煩的謝有志講得連連稱奇。
江頌春剛一踏入門，先是手上一晃，改了室內幾個布局，隨後又看向一旁連忙讓下人去變動的謝有志，持得一副仙風道骨。
江頌春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但要想根治，僅靠這些是不行的。”
“你家有一子，長子，他的眼睛天生陰陽，命裏帶克，強留人世會克親，家族連年災禍。”
“但你們家上世與他糾纏，這世便需報恩，養育他至五歲。這五年期間，他必不能有半點差池。”
“怎麽可能？大師這……”謝有志一聽提及孩子，只覺得荒謬。他與孩子雖然相處不多，但從哪都知道他家長子是個安靜性子，又乖巧懂事。
怎麽會與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挨上關系。
“你家中早有傳聞，只是你不側耳傾聽罷了。”江頌春見人模樣，故作高深地搖搖頭。
“我也只是給個主意。如果你們想徹底改變，就在那孩子五歲那年的6月6日，送他去西城的白山，方有破局之法。”
道人說完也不要錢財，對謝有志擺擺手，轉身推門而去。
待謝有志回過味追到門外去送時，只見平坦的大道上哪有道人的身影。
這事謝有志最開始也沒當回事，直到他家產業真的自那天起開始重新覆蘇，才意識到那人所言或許是真的。
孔瑄從謝有志嘴裏聽見了這個事，當時她正將最後一塊面包送入自己口裏。
細緩咀嚼過後，女人慢條斯理拿紙巾抿過嘴唇：“所以你要做什麽？”
孔瑄沒回答信或不信，她一向如此直接。
這麽多年夫妻，謝有志也是知道孔瑄脾氣的。他緩緩嘆口氣：“我是想那年6月6要不就去一趟，這也沒什麽關系。如果謝善真的跟我們沒緣分，咱們在這強求也不是個事情。”
孔瑄瞧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徑直離開了餐桌。
謝有志永遠不知道的是，在跟他見面之後，江頌春其實跟這位“母親”也見了一面。
孔瑄房間的那扇窗戶正好能看見樓下江頌春攔住謝有志的場景，女人靠著窗向外看了眼，招手讓謝善拿著書本回自己屋待著。
隨後直到兩人交談完，江頌春出來時，對於目光極其靈敏的的他一擡頭，就跟孔瑄的目光對上。
他被那位女士邀請到了樓上。
從窗戶進去的。
同樣的話術在這位女士這裏激起的反應似乎不鹹不淡，在那一番話講完後，孔瑄只是淡淡地打量了一番江頌春。
“你想要謝善？”
這一句就給江頌春噎了下，雖然這確實是他的目的。
“他的眼睛特殊，留在這遲早會釀成大禍。原因不能說，但我的話並非無稽之談。”江頌春點點頭，沒有欺瞞。
“他留在這，你們都會死。”
屋外的風輕刮過窗簾，發出陣摩擦聲。
“你是玄師，我知道。”孔瑄沈默幾秒，問道：“謝善跟著你會更好嗎？”
孔瑄祖上有著玄師的血脈，只不過到她這裏，她這一族死得死，活著的也沒了能耐。
“自然。”江頌春眉梢挑起，這話說得格外堅定，他本就是為了此而來：“不僅是他，你們，我們，所有人都會更好。”
孔瑄輕嗤一句：“我的兒子可不會去拯救世界。”
坐在沙發上的女人緩緩合上眼，將頭移到了另一邊，一只手沖江頌春揮了揮：“走吧，那天你會知道答案。”
6月6那天，預報是大晴天。
謝善換上嶄新的衣服，頭發梳理得極規整，站在老宅大廳裏乖乖等著家人們。
今天是難得的相聚，他們要去白山游玩。
謝有志一下給五歲的謝善背到自己肩膀上，笑著對有些不習慣但仍然很開心的謝善道：“怎麽？飛高高不喜歡？”
“喜歡的。”謝善無處安放的手被謝有志抓住放在了自己的頭發上。
“你這孩子，跟你媽媽一樣，安靜。”謝有志說這話的時候還看了一眼邊上沈默的孔瑄。
隨後就得到了孔瑄平淡的一眼。
謝善也跟著謝有志的目光看向孔瑄，他彎眼笑著，嘴角笑起兩個小窩：“媽媽，我給你準備了禮物。等你生日給你。”
“好。”孔瑄的步伐頓了一下，像是高跟鞋被地磚的邊沿卡了一下。
她的生日在六月的最後一周。
白山最頂端是座神廟，這裏游人常年很少，香火不旺。
孔瑄將身上的食物都放進包裏，她緩緩蹲下身，做了美甲的手捧起不知所措的謝善的臉。
包被掛在了謝善胸前，孔瑄目光仍然是那樣淡淡的，她什麽也沒多說，只是那樣看著謝善。
謝善：“媽媽。”
“你會照顧好自己的，對吧。”孔瑄閉眼在謝善的側額頭落下一吻，口紅蹭上了些許，像是在小孩白皙的膚色上留下了記號。
“所以你還是決定不要我了。”謝善的手緊緊拽住孔瑄的衣服，那雙黑色眼睛裏滿是搖搖欲墜的水光。
那天孔瑄與江頌春的對話，謝善聽見了。
孔瑄的目光裏沒有驚訝，她好像也早早知曉。那雙屬於成年人的手一點點將孩子的拳頭翻開，同時一點點將自己的衣服抽回。
“謝善，別跟過來。”孔瑄站起身，最後又彎腰俯下身子，拿著濕巾將她剛剛留下的口紅印記擦掉。
用過的紙巾被女人扔進了垃圾桶，孔瑄再次緩緩走過來，她站在了謝善的身後。
“你要向前走，而不是跟我走回頭路。”兩只手搭上小孩的肩膀，孔瑄單指遙遙指了個方向，最後輕輕一推。
孔瑄：“你該走了。”
炎熱的夏季也會刮起風，風裏夾雜的熱浪打得人汗如雨下。
謝善向前走期間，他無數次的回頭看見孔瑄未從停頓的背影。
下山的路上，謝有志想著跟孔瑄搭話，都沒有得到她一個眼神。
謝有志知道這樣做實在是封建迷信，輕易斷送了長子的性命。但謝家產業隱隱有再次破裂之勢，這讓他不得不相信。
回老宅的路上，西城下起了傾盆大雨。孔瑄額角抵著車窗，車行駛時的震動以及雨點砸下的聲音將她徹底包圍。
自6月6日後，謝家在商界地位再上一層樓，隱隱有超過當年最開始的勢頭。謝家產業蒸蒸日上，財源滾滾。
謝善失蹤的三個月後，孔瑄也再次懷孕了。
謝有志抱著剛出生的謝懲惡，笑容燦爛。他還有一件事要跟夫人商量。
“給他取名叫懲惡怎麽樣？就用原來的身份，說是改名了。之後要再來一個，就叫揚善！”
“我以前找仙人算過，咱家定有雙子運，夫人，你就等著吧。”
再一年後，謝揚出生。
孔瑄將揚善的善字劃掉，給孩子定了名，叫謝揚。
【作者有話說】
新一卷開始啦！這一卷是過去篇，謝謝大家支持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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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善兒時不愛哭鬧，大多時間是在嬰兒床上度過，偶爾被保姆抱起爬在鋪滿軟墊的房間裏。
而對於兩位家長，謝有志天天在公司，孔瑄也不愛管孩子，兩人誰得了空就去嬰兒房裏待上一陣，然後匆匆離開，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之後再大了點，能站起來走路的時候，孔瑄瞧著這孩子也乖，就放在了身邊陪著。
孔瑄在房間裏畫畫的時候，謝善就乖乖坐在一旁看兒童繪本，偶爾擡頭看一眼媽媽在幹什麽，不吵也不鬧。
而這場看似和諧的家庭劇的微小轉折點，是某次謝善在保姆的陪伴下，一起去了家裏的院子玩耍。
那時謝家還沒有搬到郊外莊園，市裏的老宅是棟別墅，院子、泳池、車庫一應俱全。不過泳池常年放著無用，也就被孔瑄拆了，拿土填平後作了花園。
“少爺在看什麽呢？那麽入迷。”年紀稍大些的保姆彎下腰，面容和藹親切，她這麽問道。
於是謝善眨眨眼，擡起小手，孩子的眼裏滿是純真：“為什麽那裏有只兔子，還穿著我們的衣服。”
他的指頭指向花園的一角。
保姆順著看向那裏，剛入職的花匠正賣力地修剪著矮叢的形狀。
保姆目光在花匠周圍掃了半天，也沒發現謝善口中的穿著人類衣服的兔子：“我沒看見啊，少爺再給我指一下？”
謝善依言又指了指：“在那，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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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保姆終於將目光鎖定了花匠，她蹲下身問道：“少爺是將那位花匠形容成兔子嗎？不過人類是不能單純拿動物作比喻的。”
“不是形容。”謝善平視的目光看向保姆，認真道：“是真兔子，阿姨看不見嗎？”
保姆看著小少爺那雙烏黑的眼睛，裏面仿佛盛著漩渦，她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那些話就像是愛麗絲夢游仙境，讓保姆覺得荒謬的同時，又心裏止不住發毛。
後來類似的事情多了，傳聞漸漸在傭人中也肆起了。
再後來，謝家的家中產業一個個崩盤倒塌，謝有志日夜焦頭爛額，而自謝善之後，孔瑄肚子裏也再不見動靜。
不過對此，孔瑄倒是認為正好，她也舒坦。
傳言越傳越烈，將不谙世事的純真孩童，描繪成了個面目可憎的魔鬼。說是謝善的出生就是不詳，天生命格帶克，克父克母、克財運、克子孫福。
某次阿姨的議論聲過大，恰好讓來找謝善的孔瑄聽了一清二楚，她面上仍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只是第二日起就再沒見過那位阿姨。
殺雞儆猴，這也給私底下八卦的人狠狠封了次嘴。說起害怕，保姆們還是對孔瑄那雙冰冷又時刻帶著輕蔑的視線更勝一籌。
直到謝善三歲的某天，商場連連失志的謝有志不知從哪請來位年輕道人。
要說請也不是，那道人就站在謝家老宅那候著，見到謝有志下車就給人攔了下來。嘴上生花，一番天地玄黃下來，給本不耐煩的謝有志講得連連稱奇。
江頌春剛一踏入門，先是手上一晃，改了室內幾個布局，隨後又看向一旁連忙讓下人去變動的謝有志，持得一副仙風道骨。
江頌春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但要想根治，僅靠這些是不行的。”
“你家有一子，長子，他的眼睛天生陰陽，命裏帶克，強留人世會克親，家族連年災禍。”
“但你們家上世與他糾纏，這世便需報恩，養育他至五歲。這五年期間，他必不能有半點差池。”
“怎麽可能？大師這……”謝有志一聽提及孩子，只覺得荒謬。他與孩子雖然相處不多，但從哪都知道他家長子是個安靜性子，又乖巧懂事。
怎麽會與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挨上關系。
“你家中早有傳聞，只是你不側耳傾聽罷了。”江頌春見人模樣，故作高深地搖搖頭。
“我也只是給個主意。如果你們想徹底改變，就在那孩子五歲那年的6月6日，送他去西城的白山，方有破局之法。”
道人說完也不要錢財，對謝有志擺擺手，轉身推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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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謝有志最開始也沒當回事，直到他家產業真的自那天起開始重新覆蘇，才意識到那人所言或許是真的。
孔瑄從謝有志嘴裏聽見了這個事，當時她正將最後一塊面包送入自己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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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瑄沒回答信或不信，她一向如此直接。
這麽多年夫妻，謝有志也是知道孔瑄脾氣的。他緩緩嘆口氣：“我是想那年6月6要不就去一趟，這也沒什麽關系。如果謝善真的跟我們沒緣分，咱們在這強求也不是個事情。”
孔瑄瞧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徑直離開了餐桌。
謝有志永遠不知道的是，在跟他見面之後，江頌春其實跟這位“母親”也見了一面。
孔瑄房間的那扇窗戶正好能看見樓下江頌春攔住謝有志的場景，女人靠著窗向外看了眼，招手讓謝善拿著書本回自己屋待著。
隨後直到兩人交談完，江頌春出來時，對於目光極其靈敏的的他一擡頭，就跟孔瑄的目光對上。
他被那位女士邀請到了樓上。
從窗戶進去的。
同樣的話術在這位女士這裏激起的反應似乎不鹹不淡，在那一番話講完後，孔瑄只是淡淡地打量了一番江頌春。
“你想要謝善？”
這一句就給江頌春噎了下，雖然這確實是他的目的。
“他的眼睛特殊，留在這遲早會釀成大禍。原因不能說，但我的話並非無稽之談。”江頌春點點頭，沒有欺瞞。
“他留在這，你們都會死。”
屋外的風輕刮過窗簾，發出陣摩擦聲。
“你是玄師，我知道。”孔瑄沈默幾秒，問道：“謝善跟著你會更好嗎？”
孔瑄祖上有著玄師的血脈，只不過到她這裏，她這一族死得死，活著的也沒了能耐。
“自然。”江頌春眉梢挑起，這話說得格外堅定，他本就是為了此而來：“不僅是他，你們，我們，所有人都會更好。”
孔瑄輕嗤一句：“我的兒子可不會去拯救世界。”
坐在沙發上的女人緩緩合上眼，將頭移到了另一邊，一只手沖江頌春揮了揮：“走吧，那天你會知道答案。”
6月6那天，預報是大晴天。
謝善換上嶄新的衣服，頭發梳理得極規整，站在老宅大廳裏乖乖等著家人們。
今天是難得的相聚，他們要去白山游玩。
謝有志一下給五歲的謝善背到自己肩膀上，笑著對有些不習慣但仍然很開心的謝善道：“怎麽？飛高高不喜歡？”
“喜歡的。”謝善無處安放的手被謝有志抓住放在了自己的頭發上。
“你這孩子，跟你媽媽一樣，安靜。”謝有志說這話的時候還看了一眼邊上沈默的孔瑄。
隨後就得到了孔瑄平淡的一眼。
謝善也跟著謝有志的目光看向孔瑄，他彎眼笑著，嘴角笑起兩個小窩：“媽媽，我給你準備了禮物。等你生日給你。”
“好。”孔瑄的步伐頓了一下，像是高跟鞋被地磚的邊沿卡了一下。
她的生日在六月的最後一周。
白山最頂端是座神廟，這裏游人常年很少，香火不旺。
孔瑄將身上的食物都放進包裏，她緩緩蹲下身，做了美甲的手捧起不知所措的謝善的臉。
包被掛在了謝善胸前，孔瑄目光仍然是那樣淡淡的，她什麽也沒多說，只是那樣看著謝善。
謝善：“媽媽。”
“你會照顧好自己的，對吧。”孔瑄閉眼在謝善的側額頭落下一吻，口紅蹭上了些許，像是在小孩白皙的膚色上留下了記號。
“所以你還是決定不要我了。”謝善的手緊緊拽住孔瑄的衣服，那雙黑色眼睛裏滿是搖搖欲墜的水光。
那天孔瑄與江頌春的對話，謝善聽見了。
孔瑄的目光裏沒有驚訝，她好像也早早知曉。那雙屬於成年人的手一點點將孩子的拳頭翻開，同時一點點將自己的衣服抽回。
“謝善，別跟過來。”孔瑄站起身，最後又彎腰俯下身子，拿著濕巾將她剛剛留下的口紅印記擦掉。
用過的紙巾被女人扔進了垃圾桶，孔瑄再次緩緩走過來，她站在了謝善的身後。
“你要向前走，而不是跟我走回頭路。”兩只手搭上小孩的肩膀，孔瑄單指遙遙指了個方向，最後輕輕一推。
孔瑄：“你該走了。”
炎熱的夏季也會刮起風，風裏夾雜的熱浪打得人汗如雨下。
謝善向前走期間，他無數次的回頭看見孔瑄未從停頓的背影。
下山的路上，謝有志想著跟孔瑄搭話，都沒有得到她一個眼神。
謝有志知道這樣做實在是封建迷信，輕易斷送了長子的性命。但謝家產業隱隱有再次破裂之勢，這讓他不得不相信。
回老宅的路上，西城下起了傾盆大雨。孔瑄額角抵著車窗，車行駛時的震動以及雨點砸下的聲音將她徹底包圍。
自6月6日後，謝家在商界地位再上一層樓，隱隱有超過當年最開始的勢頭。謝家產業蒸蒸日上，財源滾滾。
謝善失蹤的三個月後，孔瑄也再次懷孕了。
謝有志抱著剛出生的謝懲惡，笑容燦爛。他還有一件事要跟夫人商量。
“給他取名叫懲惡怎麽樣？就用原來的身份，說是改名了。之後要再來一個，就叫揚善！”
“我以前找仙人算過，咱家定有雙子運，夫人，你就等著吧。”
再一年後，謝揚出生。
孔瑄將揚善的善字劃掉，給孩子定了名，叫謝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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