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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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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覆活

雄蟲在不斷的誘惑白靛, 可他卻充耳不聞,繼續自己的吸收病毒的事,他疲憊的用手捏住雄蟲的的薄唇, “聽, 別,說了, 吵。”

白靛可不想一邊處理病毒, 一邊還要聽雄蟲的碎碎念,他輕咳幾聲, 望向前方,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

他只是很累,累到想要睡著。

他知道自己如果睡著的話, 就再也無法醒來,但是……

真的好困。

病毒在入侵他的體內, 有火在體內灼燒。

“媽媽!”

白靛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他被這聲音嚇了一跳, 不是, 他費力的睜開眼。

“你在哪裏?在哪裏!”

白靛聽到有蟲落入水中的聲音, 他腦中迷糊,突然打了個寒顫,不對。

“別過來!”

白靛喊出這句話,到但阿塔爾卻仿佛什麽也聽不懂的樣子,他在往這裏游過來。

白靛還記得花卷曾經說過的,雄蟲落入天池中,是會被腐蝕的。

白靛不敢想, 阿塔爾整個掉落在天池中,他會變成怎樣。

聲音越來越近, 白靛已經能夠看清阿塔爾的身影,就在白靛想抓住阿塔爾,罵他幹嘛要跳下來的時候,阿塔爾直接穿過他的身體。

雄蟲把白靛完全擁入自己的懷中,他把下巴搭在蟲母的肩膀上,深深的吸了口氣,輕笑,“你看,好不好玩,它們根本沒辦法保護你。”

阿塔爾的半邊身體已經完全被腐蝕,露出森白的骨頭,只有精神力在勉強連接著肌膚。

系統,花卷。

白靛腦中不斷出現這兩個字,他睜大眼,對了,花卷呢?

白靛吞咽口水,它去哪了?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白靛心平氣和的說,“你想讓蟲族毀滅,還是說毀掉某些蟲。”

雄蟲身體一僵,他勾著嘴角,臉上表情已經完全沒辦法維持,“你什麽意思?”

“你想毀掉的是你自己。”白靛一邊跟他對話,一邊在調整體內的精神力,在用橙黃的精神力灼燒病毒。

他的這個做法是正確的,被吸入的病毒,似乎抵抗不了精神力。

白靛終於有了精神同雄蟲交談,“你跟那只白色頭發的蟲子有什麽關系?還是說,你們都是同一只蟲,包括傻狗它們。”

白靛話音剛落,他趁著這個時候,調動體內的精神力直接刺向雄蟲。

噗嗤。

穿透身體的精神力過於強悍,他的身體開始碎成一片又一片。

“你在為了他傷害我。”

“我恨你。”

平淡底下滿是憤恨的情緒,在雄蟲消失的那刻,在天池正中間的石像也開始破滅,碎成一片又一片。

幻境已經被他破壞。

[宿主!你沒事吧!]

腦中響起熟悉吵鬧的聲音,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果然,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花卷像是哭過了一場,它的聲音裏還帶著哭腔。

[我,我差點以為你死了。

[嚶,宿主,我好沒用哦。]

白靛強撐著安慰它,“哭什麽,我還沒死呢。”

死。

白靛突然想到阿塔爾,靠,他是沒事,另外一只蟲子倒是要變成白骨了。

“阿塔爾!”

原本籠罩在天池上的薄霧也在不斷的消散,迷失在天池中的阿塔爾聽到蟲母的呼喚,他費力的朝白靛的方向看去。

“媽媽。”

看到白靛沒事,他的眼角留下淚水,媽媽沒事,他卸下渾身的力氣,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他整只蟲就要往天池中倒下去。

“阿塔爾!”

白靛看著眼前的蟲子,他渾身的皮肉已經被腐蝕得不像話,只有一張臉還是完好俊美的,暴露在外的骨頭觸目驚心。

白靛趕緊用精神力托起阿塔爾,不能再讓他觸碰到天池,否則他會完全死去。

一想到阿塔爾是為了自己,才跳入天池,白靛就有點喘不過氣,他很難受。

但現在不是他傷心的時候,他的精神力一大半用來鎮壓體內的病毒,剩下的則用來托起阿塔爾,他已經完全沒有力氣從天池中起來。

“快抓住它!”白靛聽到岸邊的聲音,好像是首領。

白靛擡眸,才發現有精神力凝聚成的繩子被丟過來。

天池還保留著對雄蟲的侵蝕,包括精神力。

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白靛毫不猶豫的將繩子纏繞在自己的腰間,在被一點點的拉進岸邊。

白靛看了眼阿塔爾,要不是他的胸口還在起伏,白靛甚至懷疑他已經死去。

白靛是被一雙手抱著上了岸,他上岸的第一句話就是對其他蟲子說,“小心點!不要碰到他的傷口!”

旁邊的蟲子們都圍過來,它們的目光都匯聚在白靛的身上,沒有蟲去管自己的同類。

它們看到了,白靛能夠從天池裏安然出來,完全沒有受傷,沒有受到腐蝕。

蟲族裏只有一只蟲能做到,那就是蟲母。

它們的蟲母終於降世。

白靛感覺自己的小拇指被緊握,是阿塔爾,他害怕被丟棄,被拋棄。

白靛心裏只覺得難受,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痛苦。

“蟲母。”

其他的蟲子已經跪在地上,朝著白靛跪拜。

此刻,只有首領察覺到白靛的心情,它的手緊緊握著,指甲戳破手心。

在蟲族,每一任首領都接收過關於蟲母的記憶,在記憶中,蟲母是溫柔的,他對每一位蟲子都是溫柔的。

他會教導雄蟲。

他是美麗的,他的身體蘊藏著無盡的生命力,他的腹部是高高挺著的,裏面孕育的多得數不勝數的蟲蛋。

只有被選擇的雄蟲才有資格與蟲母交·配。

所以,首領是痛恨阿塔爾的,它默許其他雄蟲對阿塔爾的欺淩,在得知阿塔爾是背叛者後,它的內心湧起見不得光的開心。

它用天池的水腐蝕阿塔爾。

可現在,首領握緊手,隱藏自己手心的被腐蝕的傷口,蟲母降臨,可他的憐憫的眼神都放在了阿塔爾的身上。

阿塔爾重新得到了蟲母的偏愛。

白靛知道面前雄蟲的身份,是首領,他趕緊走過去,用手抓住首領的肩膀,他急迫的問,“就沒辦法救他!你們救他啊!”

蟲母的體溫果然是熱的。

首領出神的想著,他強行讓自己回過神,他瞥了眼阿塔爾,出於他的私心,他當然不想讓阿塔爾活著,但是,這是蟲母的命令。

他只能聽從蟲母的命令,“有。”

“讓他回到蟲蛋中,重新生長。”

聽到能夠讓他活下來,白靛追問,“蟲蛋?用什麽蟲蛋?”

“您生下的蟲蛋。”

首領的話讓他心裏一驚。

“用您和他的血一塊滴落在藍液花上,三天後,花開,蟲蛋會出現在花心。”

“行,你們趕緊找個蟲,怎麽生,是讓我跟你們生?”

他們的話是一塊響起的,首領聽完白靛的話,他喉結滾動,突然後悔自己告訴蟲母能夠救活阿塔爾的方法。

“啊?”白靛自然也聽到首領的話,他皺著眉,“不需要我親自生?”

白靛還真的以為要他把阿塔爾生下來。

首領搖搖頭,他斂去眼底的悔恨,“不用,不過藍液花已經很少見,我們也沒辦法找到藍液花。”

首領的話讓白靛又仿佛墜入深淵,他艱難的開口,“你們都沒找到嗎?”

當看到首領搖頭的時候,白靛感覺渾身冰冷。

藍液花,藍液花。

白靛腦中的線緊繃,他咽了咽口水,“花卷,你說會是嗎?”

[宿主!你別急!我幫你找找!是!阿塔爾送給你的花就是藍液花,是它。]

“太好了,太好了。”

白靛用手捂著自己的臉,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你們幫我個忙,幫我把阿塔爾送到山腰處的木屋裏,快點!”

“是。”

白靛的體內還有病毒,但他現在已經顧不上了,帶著阿塔爾一路往山腰處的木屋趕去。

其他蟲子第一次見到蟲母,但又察覺到蟲母對阿塔爾的偏愛,心裏嫉妒得不行,偏偏它們又必須聽從蟲母的話。

而且,馬上,他就要成為由蟲母的孩子。

白靛已經完全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等到木屋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的時候,白靛才算真正安心,他沒讓其他蟲母進去木屋,他自己用精神力托著阿塔爾。

在他進入木屋,就要消失在眾蟲的面前時,在他背後的首領突然說了一句話,“抱歉。”

“這句話你們留著跟阿塔爾說。”

蟲母的偏愛是明顯無情的,讓其他蟲子痛苦的。

白靛把木屋的門一關,他趕緊找藍液花,他記得,藍液花被自己放在……

白靛眼睛一亮,還在,沒有雕謝。

他小心翼翼的把阿塔爾放在折疊床上,阿塔爾的狀況屬實算不上好,稍微一動,他就痛苦得說不出話。

白靛顫抖著手,已經沒有更多的時間了,他戳破自己和阿塔爾的指尖,藍色和紅色的血液一同滴在花上。

花受到血液的滋養,開始合上花瓣,折疊床上的阿塔爾,一身的血肉開始溶解,最後變成藍色的精神力匯入花中。

最終,折疊床上什麽也沒了。

白靛看著璀璨富有生命力的花,終於忍不住放聲哭出來。

“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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