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4章 歡迎(完)

關燈
第094章 歡迎(完)

冷……

無盡的冷……

白靛好像墜入深淵, 被冰涼的東西包圍,怎麽也爬不出來,他緊皺著眉頭, 終於, 他一掀開被子,一個圓潤的蛋正貼在他的腹肌上。

蛋的表面有蔚藍色的圖案, 帶著某種神秘的感覺。

白靛揉著眼睛, 他捧起從花裏結出的蛋。

自從他把自己的血與阿塔爾的血一同滴在花心,過了三天, 花中真的結出一個蛋。

白靛當時讓花卷去找《雞蛋的呵護手冊》,臨時惡補了一把該如何照顧蛋。

不過蟲蛋似乎和其他的蛋完全不同,蛋裏的蟲子雖然沒有被孵化出來, 但它已經有了意識。

特別黏白靛,動不動就往白靛臀下鉆, 讓白靛用體溫孵它。

白靛被它硌的不舒服,單手把蟲蛋抓起來。

蟲蛋比之前大了一圈, 他差點不能用一只手把蟲蛋抓起來。

白靛手臂鼓起肌肉, 他用手戳動著蟲蛋, 低聲道:“壞孩子。”

偏偏他的語氣中又帶著寵溺,讓狡猾的雄蟲一下就能聽出來。

因此,它對白靛的指責往往是左耳進右耳出。

親熱的湊過去,整個蟲蛋窩在白靛腹部,緊靠在這個最溫暖的地方。

白靛看了眼外面的天,他打著哈欠,摸了把蟲蛋, 把它包裹在被子裏。

任由它耍賴。

白靛靠在折疊床的床頭,他掀開袖子疊上去, 在蜜色的肌膚上殘留著幾道黑痕,反而襯得這身肌肉更桀驁,像是某種紋身。

這是白靛吸收病毒留下的痕跡,白靛調動精神力在整個身體裏轉了一圈,他能感覺到病毒並沒有消散,它們潛伏在自己的腹部。

偏偏白靛又拿它們沒辦法,他沒辦法驅散消滅病毒,而病毒之所以會以平衡的狀態安靜的待著,是因為白靛的體內有與這相同的病毒。

它們像不定時的炸彈,懸在白靛的身上。

“花卷。”白靛撐著下巴,一邊用手輕拍懷裏的蟲蛋,哄它睡覺。

“真的沒辦法解決嗎?嘖,有個東西,我感覺好不舒服。”

花卷嘆氣,[宿主,花卷也沒辦法,因為它是你原本就攜帶的。]

[所以,只能靠你自己鎮壓它。]

“話說。”白靛的聲音響起,“蟲蛋生下來,任務完成,是不是還缺了一個環節。”

白靛輕笑,“該輪到你失去意識,然後某只神秘蟲子登場。”

[誒?]花卷滿臉疑惑,不知道白靛在說什麽。

[任務是完成了沒錯啦。]花卷嘟囔,[可我這邊卻遲遲沒有顯示完成的按鈕。]

花卷無奈的說,[我們可能需要再等等。]

白靛倒是無所謂,畢竟他本來就不急著從這個世界脫離,阿塔爾為他犧牲太多,他想再多陪陪他。

偏愛他一點,也沒關系的。

懷裏的蟲蛋突然變得一點也不乖巧,躁動起來,它從白靛的懷裏跳出來,氣勢洶洶的對著門外。

像個小炮仗,下一秒就會炸開。

當然白靛的偏愛也帶來了點別的癥狀,比如阿塔爾恃寵而驕,比之前更活潑。

白靛已經能從蟲蛋這幅模樣猜到外面的狀況,他曲起手指敲了敲面前的蟲蛋,“安靜。”

“乖乖躺在這裏,我出去一趟。”

蟲蛋卻怎麽也不肯聽白靛的話,因為它知道外面會有誰在,所以它一定要跟在白靛身邊,保護蟲母。

白靛拗不過它,只能答應讓蟲蛋跟在自己身邊。

白靛從木屋中出去,沒有他的允許,其他蟲都沒辦法進來。

白靛看見有蟲正怯怯的待在門口,它的蟲尾邊正擺著獵物,見到白靛出來,它緊張的連話都說不出。

它結結巴巴的開口,“蟲,蟲母。”

這已經不是它們第一次送來獵物,每次都會派一只蟲子帶獵物過來。

白靛知道它們是因為自己身份的事,“謝了。”

聽到蟲母回覆自己的話,蟲子的臉頰立刻變得通紅,它趕緊揮手,“不不不,沒事,不用謝。”

它抿了抿唇,“這是我們送給您的。”

“我知道。”白靛對這群蟲子的感情非常覆雜,他垂下眼簾,“不過你們也不用再送過來了。”

雖然病毒潛伏在他的體內,但他驅動精神力卻沒有任何問題。

蟲蛋氣勢洶洶的跳到白靛腦袋上,正對著蟲子,似乎只要它有別的冒犯的動作,它就會從白靛的腦袋上彈跳過去,給蟲子猛得一擊。

蟲子看到礙眼的蟲蛋在蟲母腦袋,牙都快咬碎,可它在蟲母面前又不敢有其他的情緒。

現在的蟲母格外偏愛阿塔爾,如果它們對阿塔爾態度不好,必然會惹得蟲母厭煩。

“山下的病毒已經消散得差不多,首領即將帶我們去山下。”雪山上的資源並不豐富,況且這裏寒冷,經常會有蟲族死在風雪中。

“蟲母。”這只蟲子是曾經對白靛散發過善意的蟲子,它深吸一口氣對白靛說,“我們希望您能跟我們一起。”

“我們會對您好的。”蟲子忍著厭惡瞥了一眼白靛腦袋上的蟲蛋,“當然,也,包括阿塔爾。”

蟲子念出這個名字,就已經廢了許多力氣。

白靛把蟲蛋抱在懷裏,示意它安靜一點,“謝謝。”

“不過,我覺得你們現在應該不需要。”

“當然,我對你們還是有點意見。”

白靛直白的話讓蟲子變得手足無措,雖然它們已經猜到這個結局,但是……

蟲子抹著臉上的淚水,它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流在雪地裏。

“我,我知道了。”

蟲子對著白靛粲然一笑,“如果真的有什麽事的話,我們希望您能夠來找我們。”

“蟲母。”

我們至高無上的蟲母。

白靛同蟲子告別,蟲族需要去開拓自己的領土,他站在木屋前,高大的身軀逐漸消散在風雪中。

蟲子悵然若失的來到首領身邊,“蟲母拒絕了我們的邀請。”

它的話一出,所有的蟲子都變得沈默,是它們做錯了,不僅認錯了蟲母,甚至差點傷害到蟲母。

“好。”

首領應道,“出發。”

它的手心依然殘留著因為天池而留下的傷口,水藍色的血液像線一樣連接著手心的皮肉。

每當深夜的時候,它總會因為疼痛清醒。

但這是為了蟲母而留下的。

從它出生,到現在,它已經等了蟲母很久。

但是,它又是幸運的。

首領想,它終於見到蟲母。

而剩下的路,需要蟲族自己去走。

——

偌大的雪山上只剩下白靛和蟲蛋,他有些惆悵的看著懷裏的蟲蛋。

他之前問過首領,據說蟲蛋很快就能孵化出來,但看他懷裏的這個蟲蛋。

卻遲遲沒有要孵化的意思。

白靛抱著蟲蛋上下晃動,附身聽著。

[宿主,怎麽樣?]花卷緊張兮兮的問。

白靛搖頭,“聽著不像是壞蛋,但為什麽就是不破殼?”

花卷沈思,[應該是溫度不夠。]

它斬釘截鐵的說,[把他放在鍋裏面煮一煮就好。]

雖然被花卷坑過許多次,但白靛還真覺得它的這個提議很不錯。

說幹就幹,白靛立即翻出一個鍋,放在爐子上燒開。

蟲蛋還好奇的湊過去,沒反應過來就被白靛抓起來放在鍋裏煮。

蟲蛋瞬間懵了。

它待在滾燙的水裏,一動不動。

白靛用手撐著下巴,他猶豫的問花卷,“你確定這有用嗎?”

[吸溜吸溜,我想吃水煮蛋了,宿主!水煮蛋!]

白靛突然低頭看鍋裏的蟲蛋,他就說哪裏不對勁,這步驟不就是煮蛋的步驟嗎?

白靛手忙腳亂的想要把它抓起來,哢嚓,蟲蛋的表面露出一道縫隙。

白靛只感覺一道白光閃過,他的手心跳上來一只柔軟的蟲子,它渾身是白色的,步足親昵地抓住白靛的小拇指。

它太小了,蟲尾還是粉色的。

“誒,這是什麽?”

阿塔爾把蟲尾抱在懷裏,沖白靛委屈的叫喚。

被蟲母用水燙傷了。

“太好了。”白靛用手指摸著阿塔爾的腦袋,“歡迎回來,阿塔爾。”



混亂的世界,到處都是廢墟和垃圾,一道黑影從天邊落下,他摔在垃圾堆裏,碩大的蛛身上布著八條腿,他捂著胸口吐出血。

而在他面前的上空,神父正握著法杖,同他對峙,他與整個垃圾堆格格不入,偏偏與垃圾堆裏的蟲子有著相同的容貌。

“克利切。”

“你真是道貌盎然。”

則洛之躺在垃圾堆裏,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狀況根本無法和克利切抗衡,但他就是想刺克利切。

“你明明也想他,還刻意切分自己的精神力,陪他。”

空蕩的垃圾堆裏只有則洛之一只蟲在自言自語,“你也看到了,不管你怎麽嘗試,蟲族必然要走向滅亡,想要活下來,只能犧牲蟲母。”

“你太自私了。”

則洛之輕蔑一笑,“你為了蟲母放棄那麽多,結果他的偏愛卻給了你的分·身,你覺得他還會記得你嗎?”

克利切表情平淡,垂地的白色長發散發著光芒,他額頭的豎瞳合上。

“說完了?”

克利切舉起手中的法杖,則洛之知道他被自己說動,他擡著下巴。

“事實證明,你的方法是錯的。”則洛之的黑眸幽深,像深不見底的深淵。

“不如我們合作,只要回到過去,讓蟲母放棄拯救蟲族,一切都不會發生,蟲母就能活下來。”

“不是嗎?”

克利切雖然沒說話,但他卻放下了手中的法杖。

他在思考則洛之的話。

“這是你的決定。”良久,克利切才說出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但則洛之卻清楚這句話的意思。

蟲母愛整個蟲族,情願犧牲自己,也不願看它覆滅。

如果被蟲母知道,是他們一意孤行,要獻祭整個蟲族拯救蟲母,蟲母必然會遷怒到他們身上。

克利切想把自己從整件事摘出來,以幹凈的模樣出現在蟲母面前。

而讓則洛之自己承擔蟲族毀滅的後果。

“可以。”則洛之的臉上浮現瘋狂的笑,“為了救蟲母,我什麽也能做。”

“只要他能活下來。”

“而你,克利切,你個偽君子,能以最完美的狀態出現在蟲母面前。”

兩只蟲子達成協議,兩股力量重新匯合在一起,在天地間綻放出無變的光芒。

在光芒籠罩整個星球的時候,能量中心的則洛之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蠢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