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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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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只留下一臉無奈地謝懷安, 關上窗,將外面的陽光隔絕在屋外,又恢覆成了沒有光的暗淡樣, 連著風都好似裹了潮濕, 一點點吹散在各個角落。

蘇岑說得對,他並不覺得自己做得錯了, 只有調查清楚她的身份, 自己才能安心讓她待在身邊,只是沒有想到, 她發現的太快了, 快的自己一點準備都沒有。

院裏的小雞仔已經長大, 每日都可以撿好幾個的雞蛋, 吃不完的,都被蘇岑放了起來。

蘇岑坐在屋檐下的長椅上,雙手托著腮, 看著地上的川芎發呆。

川芎長勢不錯, 看樣子等著來年開春可以將山上的移植到田裏了, 只是那時候自己應當是不在這裏了。

來了也不少的日子, 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回去。

不免有些發愁以後該怎麽過下去。

也不知道坐了有多久,直到馮氏來後院,才發現她在這裏:“這大熱天的, 快去屋裏休息會兒,免得被曬著。”

蘇岑這才從發散的思緒中緩過來神來。

馮氏瞧著她的面色不對, 擔憂著問:“是不是不舒服?”

見著馮氏有些微楞, 頓時有些僵硬道:“沒有。”跟心裏有鬼似的, 跑掉了。

楞是三天後,馮氏才發現蘇岑和安哥兒有問題。

除了正常的治病, 蘇岑是再也沒有進過他的房間,饒是有些擔心地問著自家兒子道:“你是不是同蘇娘有隔閡了?”

聽著母親提及,正在喝藥的謝懷安身子不由稍稍停頓,很快又恢覆了正常,謝懷安將喝完的碗放在手中,點頭道:“是,兒子惹她生氣了。”

馮氏微微嘆了口氣:“這家中氣氛奇怪,連著瑾兒都察覺出不對來,蘇娘最近有心事。”

謝懷安沒有說完,低著頭,活像個犯了錯的孩子,馮氏難得見上他這種樣子,想要說的話,也有些於心不忍。

“雖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蘇娘是什麽樣的人,我心裏也明白,你心思縝密,不太容易相信人,也是阿娘為難你了。”

其實不用謝懷安說明,她也能明白二人之間是為了什麽,謝懷安性子淡漠,除了家裏人,其餘的都是一概不理,為著蘇岑,他一再的退讓,可這心中卻是始終不能接受。

謝懷安不明白阿娘究竟是個什麽用意,視線擡了起來,定定地看著她。

耳邊只聽見阿娘淡淡道:“阿娘想要蘇娘走。”

私塾今日休沐,蘇岑特意給慧姐兒放了假,讓著謝鈺他們陪著自己一道去出攤。

現在天氣熱了,甘蔗汁好賣,就算她多加了一個桶,也是剛出攤就賣完了。

謝鈺不禁咂舌,這榨成汁可比人來收賺多了。

小聲跟著蘇岑道:“嫂嫂,要不咱們再加一個桶?”

蘇岑知道他掉錢眼裏了,笑道:“再加一個桶,你忙得過來嗎?”

要是上學,他肯定忙不過來,那要是不上了,肯定行。

謝鈺還沒說話,蘇岑一記栗子就敲在了他的額頭上:“學不論怎麽說,是一定要上的。”

謝鈺吃痛,不禁感嘆,嫂嫂怎麽這麽像他肚子裏的蛔蟲。

看著此時四下無人道:“現在大哥在,由大哥教我不就好了。”

蘇岑不由嘀咕著:“你大哥自己不學好,小心將你也帶偏了。”

見蘇岑不同意,謝鈺也沒有辦法,不由退了一步道:“那今兒咱們去多挖一點再來賣。”

這個蘇岑倒是同意。

今日的功夫,田裏的甘蔗瞧著就少了一些。

別人家裏是愁得不行,沒有人來收,這田就這麽給荒廢了,拔了吧,又舍不得,都是花了錢種出來的。

有些人見著到了季節,坐不住了,心裏是焦急得很,日日來田裏看三回,恨不得住在田裏去。

見著蘇岑帶著兩個孩子在田裏挖甘蔗。

村裏的人每次去的沒有商隊的人早,倒是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麽,見狀不由得對蘇岑道:“蘇娘子,這馮婆子種的甘蔗不容易,你就這樣輕易將它們給挖了,叫她之後怎麽活?”

他這也是打心裏認為蘇岑不會長時間地待在村裏。

謝鈺見著他這麽說蘇岑,正想說話,卻是被蘇岑給阻止了:“我也是見這甘蔗長久這麽放著不是個事兒,倒是不如種些別的。”那人聽著直搖頭,蘇岑現在官道上賺了錢,比著村裏其他人強了不少,更是直嘆氣。

蘇岑看著那人不說話,只望著田裏發呆,他的田就在謝家的田地旁邊不遠的位置上,也是種的一大片甘蔗。

“大哥,你這甘蔗還是不打算收嗎?”

男人四五十歲的年紀,已經是滿臉溝壑,長年累月的在田裏曬的是黝黑,此時渾濁的眼裏有些氤氳。

“這收了,全家人吃什麽?”男人的話語裏盡是無奈。

蘇岑不由在心裏嘆了口氣,這農不論是在什麽時候,壓得是最狠的。

男人種的甘蔗,比馮氏種的要好得多,蘇岑心中一動,對著男人道:“大哥,我有個法子能幫你將這田裏的甘蔗全部給清掉,還能有錢賺,你要不要聽聽?”

符牛一聽眼裏頓時起了光亮。

“我這甘蔗是要拿到官道上去賣的,我瞧您這地裏的品相不錯,不如也是賣給我吧,我比收的人多加一百文一畝。”

謝鈺簡直是要將蘇岑的袖子給拉斷,也沒能阻止得住她。

“多加一百文?”

蘇岑算了一下,現在外頭的人收差不多五百文一畝,她就算多加一百文,也沒有前幾個月的價格高,她的利潤還是不少,更何況,她另外還有條件的。

“沒錯,多加一百文,只是我一下子要的不多,每天需要一百斤左右的量,還需要您每日幫我準備出來,每日幫送到家裏去,送貨的錢則是另外算。”

要是旁人來收,他們也都是幫著砍出來,這倒是不算什麽。

送貨要是另外算,價錢倒也還行。

蘇岑想了想,繼續道:“大哥要是近期無事,不如幫我收著家裏的甘蔗,每日也是一百斤,送到家裏收工錢。”

符牛一聽,倒也覺得還行,反正也是無事。

“可以。”便就答應了下來。

這每天倒騰一點出來,他還有時間去種些別的菜出來。

說完,蘇岑便站起了身,一旁的謝鈺不明白地看著他,蘇岑笑道:“還幹什麽活,咱們去多買幾個桶。”

謝鈺這才明白過來,蘇岑是想要請工人。

謝瑾一把扔掉了手裏的鐮刀,高興道:“上街咯。”

也不知是天氣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麽,謝懷安聽著母親說出來的,只覺得心中煩悶不已。

久久之後,才對著母親道:“阿娘,就算是她真的要走,也當是她自己提出來。”

只是仿佛心中總有股郁結,疏散不開。

馮氏嘆了口氣:“你們二人如此,也是怕你難過。”

謝懷安握緊了手裏的碗:“如今難過的,怕是她了,等兒子與她談過之後,讓她自己定奪吧,要走要留,全憑她的心意。”

馮氏點著頭,也只有這樣了。

“馮婆子,馮婆子。”

外頭有人叫著,馮婆子便走了出去,出門又將著謝懷安的門給關好,出門一看,是村裏的符牛,身上還扛著不少的甘蔗。

不禁有些疑惑:“你這是?”

符牛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道:“你家兒媳婦叫我幫你家砍甘蔗,說送來之後結工錢,今日的甘蔗都在這兒了,馮婆子你把工錢結一下,一共十文。”

“蘇娘?”

聽著蘇岑的名字,謝懷安將窗戶打開一條小縫,朝著外頭看去,卻並沒有看見蘇岑的身影。

蘇岑的事情,馮氏從不多問,聽著是她談好的,便將著工錢給了符牛,只是這又不見蘇岑,心裏也有疑問:“蘇娘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符牛看了眼手裏銅錢道:“她帶著兩個孩子上街去了。”

說完,就離開了。

馮氏知道蘇岑要甘蔗是用來做什麽的,索性無事,就幫著她將甘蔗給沖洗幹凈,等著她回來,就能直接用了。

她心裏其實也沒個底,要是蘇岑真的要走,苦的不知道是蘇岑,還是他們了。

蘇岑是快要酉時回來的,現在謝懷安不用日日施針,每隔三日施一次就好,蘇岑回來後,便拿著針進了屋。

屋裏光線很暗,謝懷安坐在床上,不知道看著什麽正在發呆。

這還是蘇岑第一次,見著他醒來後,沒有在看書。

燦爛的光隨著門照進屋內,謝懷安看著門前的人微微失神。

氣氛一度有些尷尬,等著這次施針完,謝懷安叫住了蘇岑:“等等。”

蘇岑淡淡地回頭,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謝懷安想了一下午,終於是想明白了,對著蘇岑道:“我們需要談談。”

“你要談什麽?”

蘇岑坐在床頭的凳子上,面無表情地說著。

“我、你,”謝懷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想了一下午的話,卻是怎麽都對著她說不出口。

蘇岑漸漸也沒有了耐心:“你到底要說什麽?”

“你是不是打算離開?”到嘴卻是說了這麽一句出來。

沒有想到謝懷安會說這個,蘇岑神色是微微楞住,但是毫不猶豫地點著頭道:“是。”

她是真的想要離開,她認真想了好幾天,她不想被困在這裏,害怕謝懷安,不知自己未來的命運如何,她想要去看看這個世界,想要自己做些事情。

聽著她的回答,也在謝懷安的意料之中,只是,心卻忽地一緊。

“好,等離開平坡之前,咱們和離。”

謝懷安只聽著像是自己的聲音,在耳朵裏面回響,他想了一下午的結果,就是這樣的結果,他能做的,就是跟她和離,讓她走的毫無顧慮。

看著蘇岑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笑意十足,謝懷安微微失神,只聽得心中的嘆息。

謝懷安要跟自己和離,那是不是代表著以後他們兩個人就再也沒有關系了,就不用擔心會死掉了。

蘇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謝懷安的房間的,這估計是這幾天聽到最好的消息了,以至於吃飯的時候,臉上的笑意都沒有停下來過,連著晚飯都是蘇岑親自送到謝懷安房間的。

馮氏不知道謝懷安跟她說了什麽,但瞧著他們的樣子,心裏倒是舒緩了不少,看來安哥兒對著蘇娘,是有辦法的。

後面蘇岑幾乎忙的是腳不沾地,自從魏無雙喝過了她做的甘蔗汁後,一直是念念不忘,讓著蘇岑送了不少過去,甚至還讓著蘇岑跟著她合作,在通州城門口開了個鋪子,魏無雙負責運作,蘇岑負責調配方子。

蘇岑答應了下來,便將方子給了魏無雙,只有一個要求,所有的甘蔗必須從平坡村裏出去,並且收的價格,要按照蘇岑給的價格收。

魏無雙沒有怎麽想就答應了下來。

這先收完的就是謝家和符牛家裏的田地,符牛提著雞鴨特地來看望蘇岑,恨不得跟蘇岑跪下:“要不是蘇娘子,估計現在我都還在田裏哭呢。”

“大家都是一個村裏的,你也別客氣,你想種什麽就去種,繼續種甘蔗也行,明年還能來收。”蘇岑連忙將符牛給扶著。

魏無雙既然要開鋪子,就沒道理只開一兩日的。

得了蘇岑的應允,符牛才從謝家離開。

蘇岑拿著藥去找謝懷安的時候,正見著他在房間裏面走路,現在不用拐杖,他也能慢慢走路了,見著蘇岑進來,謝懷安停下了步子,看了過去。

“你給了魏無雙方子,不找她要銀子,怎麽算都是虧了。”

天氣是越來越熱了,在外頭還涼快一些,屋子裏面是悶熱的厲害,蘇岑沒有將門給關掩上,留了一條縫給他,算是換換氣。

“屋子裏面這麽熱,也就只有你受得住了。”說著將手裏的藥遞了過去。

謝懷安倒是不覺得:“習慣了。”將她手上的碗接了過來。

“這是最後一次施針了,過了就用不著了。”

“嗯。”謝懷安只應了一聲,知道她快要走了。

自己已然跟著魏無雙越好,十日後去往通州。

“你呢?”謝懷安反問著。

蘇岑知道他問的是什麽,收拾好銀針後才回答道:“在你們之後走吧,等村子裏的甘蔗收得差不多了再走。”

謝懷安點點頭,沒有答話,這個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她不是個剛攬了活,就要離開的人。

蘇岑面上沒有什麽,從進屋之後,始終都是淡淡的,只是心裏不如面上平靜,最後快要走了,她怎麽好像有些舍不得了。

“我倒要問問蘇娘子,憑什麽收了村裏其他的人甘蔗,就是不收我的。”

一聲質問傳來到屋子裏,屋裏的兩人各懷心思,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著王婆子已經到了屋前。

謝鈺和謝瑾的屋子在旁邊,這兩間連著的屋子是謝懷安和馮氏住著的,馮氏手恢覆之後,就會幫著她去官道上擺攤,讓著她回來休息。

此時,兩間屋子,其中一間是半掩的門,王婆子想都沒想的,直接推門而入。

等謝懷安和蘇岑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眼前。

王婆子最開始是到了官道上,去了沒見著蘇岑的人,才罵罵咧咧地走了,又覺得不甘心,才折回了謝家裏面。

“蘇娘子,你——”王婆子質問的話,在見到謝懷安之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你沒死?”

自謝懷安回來之後,便一點動靜聲音也沒有,只是村裏面時常提及他的時候,總是見蘇岑一臉的哀怨,也就都認為謝懷安還是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沒想到,這謝懷安沒死成,連著病已經都給治好了。

蘇岑連忙起身擋在了謝懷安的身前,面上已經是十分不悅:“你這是個什麽意思,不打招呼就直接進人家門,真當這天下都是你們王家的嗎?”

這時候再擋已經晚了,王婆子是已經瞧見了謝懷安,只是她不明白謝家為什麽要將謝懷安好的消息給攔下來,可現在只顧著眼前自己的利益,也想不了什麽其他的。

“我就是想問問蘇娘子,為什麽收其他人的甘蔗,不收我家的?是不是心虛?”王婆子說得有些狠厲。

蘇岑心裏頭也是氣急:“我為什麽要幫你,我與你關系好嗎?”

她眼下只收了村裏的幾戶,其他的打算等著收完了再去談的,也沒有打算漏掉他們家,畢竟也都是一個村,更何況,當初王老頭的死,也是跟著她有些關系,讓她不能忘懷。

“是關系不大好,老頭子的死,我到現在還記得呢。”

蘇岑聽著呼吸一滯,王婆子說的更是狠惡:“你是故意的吧,故意引我去山裏,挖那些個來歷不明的東西,再讓我煮給家裏面的人吃,讓我背著這個罵名。”

如今,她在家裏煮的東西,王虎是一口不吃,雖然嘴上說的是不怪她,可心裏面是有責怪的,死的畢竟是他的父親。

王婆子怎麽都不肯相信是自己害死了老頭子,慢慢地將責任全部推到了蘇岑的頭上,認定了是她故意的。

甚至出現了幻覺,那日是蘇岑引著她去摘的東西。

蘇岑氣的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謝懷安就這麽坐在床上,看著她發抖的厲害,眼裏是通紅一片,不知是氣的還是委屈的。

就是很想安慰她一下,忽地,伸出手就這樣握了出去。

蘇岑的手,在袖子裏被緊緊攥在一起,謝懷安的手覆在上面,能將整個手給握住。

沒來由一樣,蘇岑整個人就安靜了下來。

謝懷安冷眼朝著王婆子看了過去,目光冷的向刀一樣落在她的身上,王婆子目光一縮,硬生生地別開了臉。

“王老爺子怎麽死的,你心知肚明,非要將話說在明面上,既然你要挑開,那就說明白,你其實想讓他死很久了吧,這滿山的毒藥你能不知道?他死了,你心裏是開心得很不是嗎?”謝懷安說的話,一字一句地刺進王婆子的心窩子裏。

這還是蘇岑第一次見謝懷安說這樣的話,殺人誅心。

王婆子不可置信地看著謝懷安,內心在滴血,最後發瘋一樣的跑開了。

蘇岑立刻追了出去,出了門卻不知道王婆子跑到了哪裏。

等回過頭,謝懷安已經站在了門口,目光深深地看著她,他們心裏都明白,平坡村待不下去了。

謝懷安張嘴想說話,蘇岑說道:“我出去一趟。”

她沒說要去哪裏,謝懷安對著她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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