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將頭埋得更低，他不敢看我。

我將丸子交給保姆，我靠近他，然後蹲在他身邊一字一頓問他：“李明若，你告訴我，邱涵衍怎麽死的。”

當他擡起頭時，我才發現不過短短一個月，他的臉上更多的是滄桑。

他骨子裏那股傲氣好像消失不見了。

他說：“夫人，邱總他接觸了很多灰色生意。但是他自從和你結婚開始就一直計劃著金盆洗手。”

“但是虎哥怎麽會是一個那麽容易打發的人呢，合作的這麽多年裏，邱總很聰明，從來都沒有正面處理過問題。”

“因此就算查，也查不到他身上。當時合作，大家互利互惠，當然不會覺得這有什麽。虎哥那邊就負責幫邱總處理一些他沒有辦法處理的事，而邱總就在商場上扮演好那個無所不能的總裁。”

“栽樹容易，但拔樹卻難。我問邱總為什麽非要從這裏脫離出來，邱總說夫人不喜歡那樣的他。”

我頓了頓，問：“所以虎哥做的那些生意他都有參與？”

他沒回應，可他閃躲的眼神給了我答案。

我默了好半晌，才松開了嵌入掌心的手指。

我說：“我知道了。”

李管家擡起淚眼，站起身。

一米八的大高個，在這一瞬好像蒼老了好幾十歲。

他說：“夫人，邱總說他這樣的人不值得你愛，是他辜負了你。他希望你能在日後找到一個更好的人，他說讓你留在M國別回去了。”

我拿過沙發上的枕頭，狠狠砸向他。

“什麽都是他說，他說……他倒好，清清楚楚安排好了我的人生，從來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我將手緊握成拳，攥在胸口。

好不容易才將喉嚨裏的那個問題艱澀地問出口：“李管家，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邱涵衍他手裏有人命官司嗎？”

李管家驀地擡起頭，直直搖頭：“這點夫人請放心，邱總是商人，不會涉及到這種程度。”

我又問：“李蓉兒的死和虎哥有關是吧？”

他沒回應我。

我說：“李管家，我要訂票回國。丸子應該要送自己的爸爸最後一程。”

他驚愕看了我一眼，道：“邱總說過，不希望你回去，說害怕自己的模樣嚇到丸子。”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在櫃子上拿了幾顆止痛藥，又跑到吧臺上倒了杯水就著喝下。

旋即我倚靠在吧臺上，我問他：“李管家，你覺得邱涵衍是個好人還是壞人。”

他楞了，沒回答我。

眼淚交融在玻璃杯中，我錘了錘胸口。

“最開始和邱涵衍結婚的那一年，我從來都不敢和他交付真心。”

“因為你應該也知道，其實我是一個被傷害過的人。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我覺得真的沒有人值得被我愛，也不會有人愛我。”

“之前你說讓我別因為外面的評價對他有誤解，是你說要我看他做了什麽，而不是聽別人說了什麽。”

“所以我開始去了解他，了解他的過去他的現在我也想參與到他的未來了。”

“後來又突然告訴我，邱涵衍和我認識的邱涵衍不一樣。”

“可我見到他的那一面，就只是一個愛我的男人而已。好和壞有界定線嗎？”

“說真的我不知道有沒有界定線，但是他已經被法律懲處了。我作為他的妻子，應該回去送他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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