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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第八十九章 黑甲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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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第八十九章 黑甲白馬

第二天, 城外的軍營裏召開了一場出人意料的講話。

騎兵營的校場裏,一兵牽一馬,沈默而又肅穆的列成方隊站好,註視著前方高臺上的將領。

說話的是韓冰, 景王站在側後方壓陣, 白鹿和楊智群則是站在左前方配合著韓冰。

一臉嚴肅的韓冰氣沈丹田,讓自己的聲音傳遍整個校場:

“從今日起, 我軍要建立一支獨一無二的騎兵隊, 諸位都很幸運, 成為了這支騎兵隊的一員。我知道很多人會好奇,這支騎兵隊不一樣的地方在哪?”

“曾經,戰馬對諸位來說, 可能就是戰場上的坐騎,帶著諸位沖入敵營,便是完成使命,殺敵還是諸位的任務。也因此,戰馬不幸受傷時可棄之;短兵相接時可棄之;深入險境時可棄之;饑餓難耐時可食之。”

“然而,這一切在今後都不允許再發生, 你們身邊的戰馬, 將不再是單純的馬匹, 而是和人類一般的戰友。遇到危險需護之;不幸受傷需救之;共同面敵需信之;饑餓難耐不能食之!”

說到這裏的韓冰停了下來,一雙眼睛淡然的看著前方竊竊私語、逐漸嘈雜的軍陣, 等這股交頭接耳的陣勢漸弱時, 才伸出胳膊重重的拍了兩下手掌, 將士兵們的視線重新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等到隊伍再次安靜下來時, 韓冰側頭沖一旁的楊智群點了點頭,楊智群抱拳領命, 上前一步將手指彎曲放在嘴邊。

下一秒一個響亮的呼哨過後,從軍陣後方傳來一陣高昂的嘶鳴聲,然後是一匹身披黑甲看不清樣子的戰馬呼嘯而來,直直的沖向前方的高臺。

眼看著快撞上時,黑甲馬一個擺尾,蹄下砂石四濺,塵埃四起,身子卻已平行於高臺來到吹哨人楊智群的身邊。而剛才還站在高臺上的人,也已經在轉眼間躍上馬背,向前方的空地沖出。

幾乎是一瞬間,剛才還無人的空地就竄出了幾個拿著武器的黑衣人,揮刀向奔來的一人一馬砍去。

楊智群也從背後抽出自己的大刀,帶著大紅棗沖了進去。在進入包圍圈後,令人驚訝的一幕發生了,雖然黑衣人人數眾多,但面對一人一馬時絲毫占不到便宜,因為——大紅棗動了。

不是單純的作為楊智群胯·下的坐騎,而是一位戰士、一位夥伴,他會在身側有敵人襲來時,快速變化位置,保護背上夥伴的同時,用自己龐大的身軀猛力撞走敵人。

若是戰鬥太過於焦灼,他也會奮力加速,移動身軀,帶著夥伴沖出包圍,再一個回馬槍殺回來,將一眾黑衣人沖散撞擊。甚至是他的頭和四蹄都在無時無刻不參與著戰鬥。

楊智群因為有了他,就如同現代的軍人有了一個重型坦克,幾乎是所向披靡。

當然,在此時士兵們的觀念中並沒有坦克這樣的事物,他們只是不自覺驚訝的長大了嘴巴,從來沒有見過戰馬還能這樣用。

要知道以往的戰場上,戰馬只是憑借體型帶著騎兵向前沖殺而已,再不能為騎兵提供一點幫助。

若是自己身旁的戰馬也能如此,自己定會好好護之、愛之、珍之重之,以戰友代之。這一刻,不知有多少士兵心中如此想到。

空地上的戰鬥還在繼續,最終以楊智群和大紅棗的獲勝畫上了句號。

在場下士兵都無比震撼、沈醉其中的時候,高臺上的韓冰再次擊了兩下掌,吸引回眾人的目光。

韓冰犀利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校場,再次開口道:

“這匹戰馬想必大家都熟悉,正是當日四百匹野馬中的一匹,和諸位身邊的馬兒沒有絲毫差別。而這,就是未來騎兵營戰馬的培養方向,更是諸位最終的戰友。”

“一直以來,身為騎兵營一員的你們都是沖殺在最前線,深入敵軍,為身後的戰友撕開一道口子。如今,有這樣一個機會擺在諸位面前,一匹真正的戰馬,亦是一位真正的戰友!”

“此刻,我問爾等,可想要這樣的戰馬,可想要這樣的戰友?!”

“想!想!想!”

一瞬間,校場上響起了士兵排山倒海般的嘶吼聲。

“好!”韓冰上前一步,面容堅毅的看向眾人,伸手指向一旁馬背上的楊智群說道:

“這是諸位往後的教頭,楊校尉,負責教授諸位馬上殺技,以及與你們的戰友相處之道!見過楊教頭!”

“見過楊教頭!見過楊教頭!見過楊教頭!”

方才場上的士兵已經見過了楊智群的實力,此刻都雙眼火熱的看向楊智群,期待著自己也能像楊教頭一樣厲害!

韓冰對著這樣的場景頗為滿意的點點頭,等著校場安靜下來後,又伸手指向了一旁的白鹿,說道:

“白馬神君,諸位恐怕和我一樣熟悉。今日,我也不怕直截了當的告訴諸位,白馬神君通人言、懂人意。日後,就是諸位的白馬教頭!負責教授各位的戰馬、戰友如何戰鬥,以及如何配合你們!”

“這,也是為何諸位身旁的戰馬會變成戰友的根本原因。因為,此時此刻站在你身邊的這匹戰馬,雖然和你長的不一樣,也不會說人話。”

“但是因為有白馬教頭的存在,他們已不再是一匹普普通通的馬,他們明白軍營、明白戰場、明白訓練、明白夥伴的意義,他們和你一樣,有思想、有語言的存在!”

“這也就意味著,從今往後,你們不能再輕視他們,而是要打從心底裏明白,這就是你的戰友,是會陪著你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的存在!”

“如果誰不能接受,就請松開手裏的韁繩,走出隊列,沒有人會怪你!”

韓冰說完這句話後,整個校場都安靜下來,足足沈默了有一分鐘,沒有一個人松開手中的韁繩,反而偷偷握的更緊。

韓冰掃視一圈,繼續嚴聲說道:

“很好,沒有人要離開,那就來見過諸位的白馬教頭!”

“見過白馬教頭!見過白馬教頭!見過白馬教頭!”

聽著校場上排山倒海的叫聲,白鹿也肅著一張臉,沈穩的往前走了兩步,對著下面的軍陣嘶鳴一聲。

下一秒鐘,剛停口的士兵就感覺到身旁的戰馬動了,馬兒們依此擡起自己的前蹄重重的踏在地上,就像士兵們原地踏步一樣,聲勢浩大、步伐整齊。

明明沒有嘶鳴,沒有發出一點叫聲,但就是這沈默的踏步聲,讓身處在馬匹組成的軍陣中的士兵深刻的意識到——

他們身旁的軍馬真的是與眾不同的,雖然他們語言不通,但這些戰馬他們有屬於自己的語言、有屬於自己的規矩、甚至有著自己的紀律。

他們,是有意識的、獨立的存在。

很快,戰馬們停下了踏步,校場上一片寂靜,但白鹿看著騎兵們眼中迸射出來的火熱光亮,知道從今往後,馬兒們的身份地位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將成為真正的打工馬兒,變成獨立的存在,而不是依附於騎兵的坐騎。

……

從那天起,騎兵營的訓練再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上午的時候戰馬和騎兵分開,白馬負責給馬群講授戰場上的事宜,以及訓練面對人類時如何對戰。

而楊智群則負責更進一步的磨練騎兵的體能和武技,要知道騎一匹不會思考不會隨便動的馬,和一匹會隨著自己思考調整方位姿勢的馬,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如果沒有高超的武技和體能,估計到時候就不是和馬兒並肩作戰,而是被馬兒直接甩下馬背、送上西天。

到了下午,則成了蔣雲武這些步兵最喜歡的時候。因為步兵營被調來和騎兵營做聯合訓練,訓練的內容就是像黑衣人圍攻楊智群大紅棗一樣,去單獨組成小隊圍攻組成一騎的一人一馬。

這樣的訓練不僅對於騎兵營來說是個好選擇,對於步兵營的士兵來說也是難得的機會。將來在戰場上,他們將會擁有豐富對戰騎兵的經驗,作為大軍的第一道防線,牢牢將敵軍攔截在外。

而這時楊智群、韓冰、白馬、大紅棗就會穿梭在各個小圈子中,視察糾正人或馬做的不對的地方。

一開始果然如楊智群所說的那般,當以前只會服從騎兵命令的馬兒突然動起來的時候,最先受不了的不是敵人,而是馬背上的騎兵。

往往馬兒一個側身去撞向身側敵人,或是擡起後腿攻擊、擡起前腿禦敵的時候,馬背上的騎兵都會被甩的東倒西歪,別說繼續攻擊自己的目標敵人了,能繼續安穩的坐在馬背上就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這也就導致了騎兵營的士兵開始像發了瘋似的給自己加練,也更多的開始關註起自己的小馬戰友。

哪怕是吃飯的時候,都喜歡端著碗蹲在馬廄旁邊,睜大眼睛研究著,不時還能聽到他們互相交流自己的發現。

“我給你說,你一感覺到他擡屁股,你就瘋狂的往後靠,然後腿用力夾緊,這樣你就掉不下來了。不過這會兒就顯得手裏的刀不夠長,你不探身就砍不到剛才的敵人了!”

“對對對,你說的很對。我是發現他要是揚前蹄的時候,你就得雙腿用力、腰腹用力,跟著一起往起站,不然肯定被甩下來。然後這個時候,一手拉馬繩,一手飛快的揮刀!那感覺,就一個字,絕!馬下的敵人絕對一刀斃命,而且賊省力氣!”

“你這算啥,我們家小旋風轉起來的時候,我就只恨手裏的刀不夠長,不然唰唰唰的,只需片刻,一個不留!”

“……我不記得你家那個叫銀煉嗎?咱變成小旋風了?”

“咋?還不許我們有個藝名了!天下第一小旋風,閻王殿前收魂刀!怎麽樣,帥吧!”

“那我們家那個應該叫個啥,就愛往起來站,兩個蹄子一錘就把前面的人給錘蒙了,我天天得被甩下來十來八次,可憐了我的老腰,不行我一會兒得再去練練!”

“你們家那個愛往起來站,那你要註意了啊,小心有使長·槍的把他前腔子給戳著了,那一戳一個準啊!”

“我知道呢,楊教頭給我提醒了,讓我多註意一點,韓營長還給我多申請了一塊整甲,到時候專門給他按上,能多保護一點。還有白馬教頭也批評他了,罰他用兩個後腿站了好久,哎呦,可把我們家那個委屈壞了!不過現在也好多了,起碼知道保護自己了!”

“那就好!哎對了,說到戰甲,你聽說了嘛,咱們要換新甲了,全黑的,和大紅棗穿的那個一樣,人和馬一起換,嘖嘖嘖,這得多少錢啊!不過真好,黑甲也太帥了,你說咱騎兵營還沒有名字,會不會就叫黑甲營了啊!”

“黑甲營!黑甲營!真的挺好的啊!”

“是吧是吧!”

在士兵們邊吸溜面條邊聊天的同時,馬廄裏吃草的馬兒們也輕聲的聊著天,如今他們能聽懂的人言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聰明。

大黑馬吃了口草,輕掀著眼皮說道:

【黑甲營?黑乎乎的,一點都不好聽。咋不叫白馬營呢?我妹白白的多好看!】

一旁的夜游神也趕緊點著頭附和道:

【就是的就是的,白馬營,一聽就厲害,跑得快!】

白鹿……白鹿羞恥的把自己的頭深深的埋進草料槽裏,假裝沒有聽到兩馬的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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