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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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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婚禮

安靜的餐桌上, 只有餐具磕碰瓷器和咀嚼的動靜。奚露蕓坐在兩人對面,腕上的首飾隨動作晃動,她耷拉眼皮, 面無表情。

從聽了陳清影的帶話以後,她便一直維持這副模樣。

兩口子之間的家事, 白念不好摻和,默默夾起一筷子含在嘴中。

“湯來咯。”吳媽戴著隔熱手套,把砂鍋端上來, 騰騰熱氣彌漫海鮮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今天的怎麽少了?”奚露蕓握住湯匙, 邊盛邊說,未等對方發話,自* 己先陰陽怪氣,“還想著留給她啊,我看在外面應酬得家都不想回了,人家惦記不上呢。”

陳清影聽不下去:“別這麽說, 都是為了工作。”

“工作工作, 這事誰不能做?我看讓小白過來, 照樣比她幹得好。”奚露蕓甩手,湯匙落下, 飛濺出細小的油漬。

“你也別老是說小白,她不懂這些。”陳清影總能在她念叨時及時澄清, 次數多了, 對方起了疑心。

“她喜歡氣我,你也要氣我是吧?”女人撂下筷子, 座椅拖動,拉出刺耳的聲響, “飯吃不下去了。”

吳媽正在廚房忙活,聽到外面吵吵,跑出來就見奚露蕓離開的背影,茫然詢問:“怎麽了這是,不吃了?”

“讓她靜靜吧,在氣頭上不好勸。”陳清影把盛好的湯遞給白念,見後者沒動。

雖說長輩離開,緊繃氣氛緩和不少,白念卻難以下咽。她隔開伸過來的手,面露擔憂。

“我去勸勸,你在這裏先吃。”話音落下,她已經擡腳追了出去。

陳家老宅算不上大,會客廳兩端樓梯後各有出口,白念繞過柱子往裏走,在書房門口的沙發看見奚露蕓的身影。

透明的玻璃窗內擺放兩盆一人高的綠植,外頭正通花圃,盎然綠意隨風款動,很適合喝茶閑聊。

走到光線明亮處,奚露蕓餘光捕捉到來人,撐住手臂稍微坐起來些:“你怎麽來了,不和清影去吃飯?”

“我過來看看。”白念把剛從廚房切好的水果放置在矮幾上。

奚露蕓素來喜歡和圈內人聊些八卦逸聞,久而久之生出富態面相,說話做事利落幹脆,不熟的人會以為她刻薄。

見白念在對面坐下,奚露蕓放松姿態,臥靠在抱枕上:“還是你懂事,我說那麽多,清影只會左耳出右耳冒。”

“你過來,不是只想安慰我吧?”女人閉上眼,長長嘆了口氣。

白念和陳清影那些小動作,她怎麽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到,更何況後者甚至表態。

陳家公司算不上百年企業,好歹是自己和陳雪珍年輕時一手創辦的,說是兩人的孩子也不為過。

如今陳清影重心放在娛樂圈,兩人又上了年紀,陳姿身體不好,最合適的人選除了白念,沒有旁人。

被戳中心事的白念神經緊繃,私底下兩人聊天,多少有些不自在:“沒有啊……”

奚露蕓笑了兩聲,像吃飽喝足後躺在石頭上的小水獺:“你的心思比清影好猜多了,全都寫在臉上。”

“不願意就不願意,我還能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嗎?”

這個答案讓白念一楞,她沒想到解決事情會如此簡單,本以為會經歷不同思想的碰撞,甚至引發爭吵。

在做足一番心理建設,對方的想法竟然是: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打好的腹稿頓時沒了用武之地。

猜出白念的心思,奚露蕓適當安撫:“不用覺得愧疚,或者對不起我們,要是真的施加壓力,也該是給清影。”

她和陳雪珍早年結婚,奚家正值當盛,風口浪尖上被不少人盯著,恰好陳家低調,兩人又是從小玩到大的,知根知底結了婚。

奚露蕓花錢大手大腳,光是娛樂方面的吃穿用度,一個月比陳雪珍半年加起來還多,各種箱包首飾到了當季,成堆成堆往家裏運。

盡管奚家願意接濟,陳雪珍又不好讓人覺得結婚以後,奚露蕓過上苦日子,三天兩頭伸手要錢,於是想著創業。

“你要是真賺錢了,是不是就有錢給我花了?”得知她想法的奚露蕓如是問,見陳雪珍點頭,舉雙手雙腳讚成。

可惜創業初期困難重重,陳雪珍對商業一竅不通,奚露蕓看不下去,主動幫忙。

她是個游手好閑的主,平時在家兩耳不聞窗外事,順著家裏的意思學個藝術專業,前期給另一半挖了不少坑。

摸爬滾打多年,即便陳清影出生,也沒消減兩人的熱情,居然做得起來,甚至混進行業翹楚。

有些人天生命好,像奚露蕓沒受過苦,結婚最差的日子,就是一個月沒買過新衣服。至於陳雪珍不愛張揚,從小家境熏陶,性子節儉樸素,經常揀她穿膩的衣服往身上套。

“雖說你陳媽脾氣差,三句憋不出個屁來,怎麽說過了這麽多年,也不能完全沒本事。”

“勞累三十年,總想著退休,又不舍得陳家,哪有那麽好的事。”奚露蕓喋喋不休,她的話一直密,讓白念既插不上嘴,又回答不了。

“她當時因為要創業經商,被家裏人罵死,以前不理解,現在看你們稍微懂了些,”剛才兩人還在吵架,這會兒奚露蕓語氣流露出明顯的維護。

“我當然希望你能接手,雖說是入贅的,我們兩個願意疼,你這孩子又沒有歪心思,倘若你不願,也不逼你。”

說話間,奚露蕓起身,修身的緞面旗袍迎著光,襯得她豐腴美滿。

沙發凹陷下去,鼻息聞到女人濃烈醉人的香水味,她和陳清影眉眼有許多相似之處,連氣質都如出一轍。

“你和清影兩個人把日子過好,比什麽都重要,偶爾回來看看我們,就已經很好了。”

奚露蕓擡手,撥開白念的發,像許多長輩對後輩的關懷,她動作輕柔,眼裏盛滿慈愛。

即便註重保養,歲月的刻痕鐫在眼角,輕輕笑著就會留下紋路。

“媽……”白念紅了眼,她不算矯情,這會兒感動得不知所措。

連夜來想著如何說服對方,成了對奚露蕓心胸的揣度。陳清影性格如此,想必家裏的長輩是開明的。

“在聊什麽?”陳清影走過來,她似乎卡好時間,正用紙巾擦拭濕潤的手,路過垃圾桶隨手扔掉紙屑。

“在聊小白比你懂事,比你聽話。”奚露蕓翻了個白眼,挪位置給她,“你說你,還讓小白主動過來。”

“你通情達理,小白也不是外人,要我在中間調解什麽?”陳清影靠在白念肩頭,撥弄她耳鬢碎發。

她語氣自然,好像四人早已是最親昵的一家人。

“對了,你們結婚多長時間了?”

和和氣氣的氛圍瞬間因這句話被推到高潮,白念和陳清影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裏看出疑惑不解。

大概率是催生,白念已經從陳姿嘴裏領教過。

“快兩年了。”陳清影情緒掩飾得很好,她拉過白念的手把玩,心思全然不在上面。

Alpha的手骨節分明,甲床略短,指甲也在她的要求下修剪齊整。很難想象白念頂著乖巧的一張臉,行為舉止放肆。

得知答案的奚露蕓點頭,若有所思:“快兩年了啊,我也是今年才見到小白。”

原身和陳清影形婚,去民政局領證後分道揚鑣,前者心甘情願拿錢,夜夜笙歌結交狐朋狗友,對此陳清影毫不關心,偶爾會在玩得過火後警告兩句。

為了避免和陳家關聯過多,她從不帶原身回來,更不要提朋友間聚餐。

擋箭牌就要有擋箭牌的自覺,除了周青芷,誰都沒見過陳清影的另一半。

奚露蕓似乎陷入回想,嘴裏念叨什麽,突然來了句:“還沒有辦過婚禮是不是?”

“啊?”白念怎麽也想不到是這句,一時語塞。

她對當初的情形並不了解,向陳清影投去求助的目光。

“嗯,對,”女人叉起一塊蘋果送入嘴裏,“當時你們不讚同,我就想等以後再說。”

說得還挺像那麽回事。

“那該把婚禮辦一下吧,你們感情這麽穩定,早晚得拉出來讓人看看。”奚露蕓提議。

其實陳清影早有這樣的想法,她並非在乎外人的眼光,和白念在一起,儀式感不能少。

“小白又不是菜市場上的豬肉,”陳清影輕笑,“等我和她回去商量商量。”

院內響起引擎發動的聲音,玻璃窗外綠蔭濃密,依稀可見黑色油亮的影子。

是陳雪珍回來了。

“怎麽這個點回來了,不是說晚上才回來嗎?”奚露蕓皺眉,暗自嘀咕。

她焦躁地搓動手背,站起身來望向來人的方向,又連忙坐下。

陳雪珍帶著一身熱意回來,她穿著滾邊的女士襯衫,布料被熨燙得毫無褶皺。

她走進門,發現三人都坐在書房外,腳步一頓,目光落在奚露蕓身上。

“怎麽躲在這裏?”

女人向來木訥,有時對對方刻意調.情升溫的話充耳不聞。

果然,奚露蕓聽這話來氣:“怎麽這是你家啊,我還躲上了。”

接著,她猛然起身,撞向女人的肩膀,沒好氣離開了書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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