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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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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搬家

馬路上的鳴笛聲自錯落的寫字樓傳來, 停在街道上的一輛保時捷內,兩個女人身體緊緊相貼,幾乎沒有縫隙。

“我在你面前, 你也會想別的人?”陳清影玉白纖細的手重新搭在白念的肩膀上,語氣調笑。

“別的人”三個字特地被加重, 至於是誰,彼此心知肚明。

這讓陳清影心生不滿,她自認為魅力不小, 也善於利用釋放博得旁人的好感。

奈何碰上白念這塊萬年不化的堅冰,即便有意消磨, 也會留下圓鈍的角。

不解風情。

“我沒有提她,是你先說的。”白念梗著脖子回嘴。

玻璃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講話聲,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遠。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誰都不知道經過的車裏,會有對交纏的身影。

縱然知道陳清影在這種時尚掌握分寸, 白念依然沒由來緊張, 頭皮發麻。

“嗯, 我先說的,”陳清影大方承認, 想到在衛生間雲寧不懂事的發言,帶了幾分遷怒心思, “也是我吃醋。”

“我就是壞。”

她神色平靜, 像暴雨前的海面,醞釀一股令海鳥低飛的壓迫感。

“你覺得她善良, 大可以現在就推開我,去找雲寧。”Omega負氣得毫無理由。

見白念沒有動作, 她勾起嘴角,艷紅的唇在黯然環境下晃了下。緊接著,衣領處一涼。

女人將臉埋進白念的脖頸,狠狠嗅了一下,仿佛把Alph息素的氣味鐫刻在心臟處。

聽說信息素契合的AO,哪怕貼上阻隔貼,仍然會被基因選擇,互相吸引。

頻率加快的呼吸灑在敏.感的脖頸,喉嚨被人扼住般說不出話來。白念不得不仰頭,手虛虛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不敢推開對方。

細細密密的吻落下,輕如蜻蜓點水。從額角到鼻頭,最後□□她的上唇,慢慢把小巧的舌尖滑進去。

陳清影跨在她的腿上,捧起白念的臉忘情吻住。交錯的水聲離耳朵很近,白念被禁錮在副駕駛座上,嗚嗚咽咽剛要叫停,又因呼吸不暢被封住了唇。

已經不是第一次,再害羞推開然後惱羞成怒,只會顯得矯情。她不服輸地把女人按在腿上,將手臂掐出紅痕。

為了讓自己不再出於被動,她學著去吸陳清影的舌。對方不甘示弱,逃竄後又伸進來,如此反覆,折磨得白念發出小狗被逼急的嗚嗚聲。

Omega的眼底劃過一抹驚訝,然後被促狹笑意取代。她手熟練插入白念的長發,如今摸起來柔順蓬松,握住很有分量。

沒有像上回直接敞開,她只解開下面兩粒紐扣,好讓身上白色的女士襯衫更寬松更方便出入。

滾邊設計出的褶皺拂在白念臉上,散發淺淡的香。突破第一次的羞恥,她猶豫一瞬:“一定要這樣嗎?”

“你能忍得住?”陳清影從鼻腔發出一聲輕哼,料定她無法拒絕,又逼近大.腿根.部坐上。

由此兩人產生強烈的身高差,女人不得不俯視白念,像對待乖孩子那樣輕撫她的頭。

白念仰頭,這樣的體.位是一種盛情邀請。她臉頰紅得發燙,卻無法鼓足勇氣離開。

終於還是掀開下擺,鉆了進去。

後腦勺有股不大的力道束縛,是緊致的布料帶來的壓迫。

“咬一咬她們。”

白念只能憑鼻梁四處探尋,很快感受到窒息。她把柔軟的臉頰貼上去,快速伸出舌頭。

身上人一顫,借著昏暗的環境,依稀辨別出衣料下聳動的輪廓,動作幅度太大,只聽微小的一聲“嘶”,衣服邊緣似乎炸線了。

車頂並不高,陳清影不得不低頭,後脖頸處的酸痛讓她無法長時間保持這樣的姿勢。很快,她發出一聲似痛呼的叫,慢慢抽離出來。

“好了……”她喟嘆著,饜足揉了揉白念的腦袋。

呼吸驟然變得順暢,白念本能壓制住理智,急著要再鉆進去,眼尾憋得泛紅,像快哭出來。

“你不能,你不能光顧著自己。”她手忙腳亂去解紐扣,這會兒倒沒有先前的矜持。

“我也不好受。”陳清影無奈。

這話說的,怎麽像只顧著自己享受,她突然後悔在車裏。

“等回家,回家好不好?”她反過來哄住白念,理了理襯衫,藏住裏面的脹。

“不用。”白念小幅度搖頭,把手縮回來。

被牽制的理智回籠,她明白剛才的情不自禁,又生出自暴自棄的心理。

好丟臉。

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再也不和陳清影碰面。

“在想什麽?”陳清影賴在她的腿上沒走,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巴。

“在想剛才犯下的錯誤,”白念囁嚅,“失足少女的懺悔。”

被她的說法逗笑了,女人輕嗤,明艷的眼角泛著還未褪.去的紅:“這是進入賢者時間了?以後還會有更好吃的。”

撩起黑長的卷發,她深呼一口氣,搖下車窗。

冷風灌進來,兩人臉頰的殷紅被吹得散開。陳清影脫下手腕上的黑色皮筋,隨意給自己紮了個低馬尾。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點已經看不到人。兩人在車廂內保持沈默,白念還陷入陳清影剛才的那句話。

感情小白唯獨這一點不好,倘若遇到經驗豐富的老手,稍微說兩句露骨的情話就被哄得暈頭轉向。

她覺得自己的手指缺少一根煙,等繚繞嗆人的煙霧充斥在肺腔,煩惱自然消退。

就像踏入一張精心布置的網,等深陷* 其中無法自拔時,才發現落入了陷阱。

陳清影會主動,但幾乎沒強迫過她,只會用言語慢慢擊垮她的心理防線。

白念手肘搭在車窗上,整張臉都埋了進去。

後悔了。

兩人各自面向身旁的車窗,誰都沒率先發話。一個懊悔沖動下剎不住車,如今折磨得還是自己,另一個被對方的話震驚到,腦海快速思索下一步動作。

最終,陳清影先動。她調整好座椅靠背,把手臂伸過來:“還沒緩過來?”

話音落下,迷疊香的信息素撲面而來。唇角被印下一個淺淡,不含情.欲的溫存的吻。

不同於各種技巧下的暧.昧手段,來調動白念心底那股無法澆滅的火。這樣的吻,更存在於一對深陷愛河的情侶之間。

這算什麽?

藏在白念腦海深處的聲音叫囂,她和陳清影雖然未走到最後一步,可那天的那些話猶然在耳。

簡言之,對方沒有和她離婚的打算,標記Omega成了遲早的事。或許心中對這段名不正言不順關系的搖擺不定,白念凝神:“陳清影,我們現在算什麽?”

這種類似於主動討要名分的對話,惹得陳清影蹙眉。

“你說算什麽?之前我很認真說過,我們已經結婚了。”

她放任白念從賢者時間緩過來,不是讓對方從物種起源想到宇宙大爆炸。聽說許多人在事後,都會懷著一腔熱血想要拯救世界,並很長一段時間難再緩過來。

對此,陳清影只能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重覆:“我和你,是名正言順的愛人。”

為了防止白念多心且沒有安全感,這次她神情嚴肅:“我很認真,所以以後,讓不相幹的人離開你身邊,知道了?”

“明白。”像在攻克一道數學難題,白念似懂非懂。

這個時候,她也只得點頭。否則以陳清影折磨人的勁兒,不知道還會做什麽逾矩的事。

只不過,數學難題可要比愛情簡單多了。

*

白念似乎開竅了。

具體體現在,放眼望去滿大街的女人,她都會有意保持距離。畢竟不是原居民,分不清AO的情況下,一律當Omega處理。

既然決定和陳清影好好過日子,總要表態,像以前不知分寸可就微妙了。

以及,在極光工作室,周青芷讓她幫忙帶阻隔貼,都被“太過私密,不太方便”搪塞過去,為此後者用詭異的眼神盯她許久,小聲罵了句“神經”。

還免不了陳清影在旁看戲嘲笑。

工作室內,周青芷坐在高腳凳上,撥弄一旁的多肉盆栽,手肘下壓著最近暢銷的時尚雜志。

辦公室敞開,能聽到裏面鍵盤急促敲打的聲音。陳清影和白念都在工作,她朝裏瞥了眼,挪到小跟班呂蓉身旁。

“哎,白念最近怎麽了,神神叨叨的。”她嚼了兩下嘴裏的口香糖,用紙包起來扔進垃圾桶。

呂蓉正用平板看培訓班的視頻,循著她的視線向後望:“可能和清影姐關系好,要保持分寸吧。”

“白姐幹嘛了?”回答完,她補充詢問。

見小徒弟不開竅的模樣,周青芷懶得和她八卦。蹬腿把椅子轉回去,一臉不耐煩:“沒你的事兒,玩去吧。”

在翻頁時,呂蓉聽到對方在那頭嘀咕。

“還白姐呢,年紀都比人大。”

這種八卦無人訴說的苦悶,讓周青芷格外不爽,她捧起沖泡奶茶猛吸。

春天到了,身邊人都在談戀愛,只剩她一個孤寡人。

辦公室內,白念盤腿坐在沙發上,膝頭頂著筆記本。極光最近剛簽了個非科班的演員,陳清影抓她給白念練手。

她正在和制片方討論宣發模式,右下角跳出來新消息。

以為那頭有了回覆,白念點開,是雲寧的消息。

仿佛擁有心靈感應,陳清影快速瀏覽完文件,走到她身後,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

後脖頸被人不輕不重揉捏著,女人撩開她的長發,狀似不經意提起:“讓你去辦公室,非要黏著我,脖子痛不痛?”

好像只是來隨口關心。

微涼的指腹劃過阻隔貼的邊緣,她用指甲輕輕刮著。明明言行舉止都很溫柔,卻令白念產生被人扼住咽喉的危險。

屏幕上交疊的窗口眼花繚亂,最頂上一層是聊天記錄。

雲寧:【念念姐,這幾天著手搬家,能過來幫幫忙嘛?[星星眼]】

雲寧:【地址】

雲寧:【如果有事情忙的話,我一個人也可以噠!】

光標在評論區閃動,白念眨眼,扭頭去看陳清影。

女人臉上看不出喜怒,狐貍眼緊鎖Alpha微凸的腺體,像是貓兒看到滾動的球,忍不住伸出爪子玩弄。

白念拿捏不準,又重新看了遍消息。既然雲寧說出最後一句話,算是給自己臺階下了吧?

可這是陳清影先前主動提議的,在西餐廳自己也答應,貿然食言不好。

白念決定想一個妥帖的理由婉拒。

指腹滑動觸控區挪到消息框,她剛打出“抱歉”兩個字,手腕被握住。

“幹什麽?”陳清影註意力終於移到屏幕上,語氣滿是不讚同。

白念:?

她楞楞松開按下的鍵位,一時間為難,語氣試探:“我打算回絕。”

“回絕做什麽,不是都答應了?況且現在是中午,去了說不定還能被盛情邀請,吃頓便飯。”

說著說著,陳清影勾起嘴角,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這話一聽就是吃醋時的陰陽怪氣,白念連忙把筆記本放到沙發上,轉身反握陳清影的手,用拇指安撫地摩挲著:“我和她什麽都沒有,相信我。”

“嗯哼,”陳清影點頭,“我就是相信你,才讓你去的。”

她傾身上前,手勾住白念的下巴,帶起一陣電流般的癢意:“你不願意去,是在想什麽?”

陳清影的腦回路很奇怪,或許許多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明明心中在乎過甚,非要在感情中故作鎮定,來令自己看上去運籌帷幄。

“我才沒有心虛呢!”白念臉紅,見辦公室木門大敞,稍微有些好奇心的人探頭,就能看到兩人暧.昧的姿勢。

“去就去。”她被激得生氣,動作迅速地回了對方一個“好”。

做完這一切,特意去看女人的反應。陳清影笑語盈盈,沒再咄咄逼人。

正當白念以為她不在乎時,衣領一緊。Omega垂頭,細密的發絲遮擋住半張臉,雙眼皮褶皺壓下,含情的眸照出她的身影。

“等等。”

陳清影短促吐出兩個字,後面的音節被吞沒。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白念的脖頸被人重重咬了口,舌尖探出將吮吸發粉的肌膚舔濕,水淋淋地暴露在空氣中。

眼見傑作誕生,陳清影揶揄一笑。

有雪微融的春溫度不高,白念穿著印花的深藍連帽開衫衛衣,裏面是漸變圓領薄毛衣,在明晃晃的修長脖頸處,那點粉紫十分紮眼。

她長發披散,即便能用碎發遮住,但在搬家的過程中,難免彎腰露出。

陳清影分明是故意的。

對於這種小孩子般宣示主權的幼稚,白念氣得無可奈何。她捂住吻痕,作勢起來。

肩膀被人按住,耳旁響起警告:“不許換衣服。”

這是做給誰看,一眼明了。

她就知道,陳清影絕對不會單單放自己去。

行為無異於挑釁。

匆匆告別陳清影,白念從周青芷那裏借來一輛SUV車鑰匙,前往雲寧發來的地址。

她的車技不算好,慢悠悠晃到雲寧家附近,無意經過那條小吃街。

如今非傍晚,空蕩的街道旁是用木欄桿圍起來的花壇,五彩磚塊拼接出圖案。太陽正值當空,在地面撒下斑駁的光暈。

和聖誕節那晚的熱鬧相比,安靜得不可思議。

白念不禁懷念,那時候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前,怎麽都不會料想之後發生的種種。

被辭退,入職極光工作室,以及和陳清影不再離婚。錯過的劇場演出,口頭一句“明年再來”的承諾,似乎也擁有兌現的可能。

車停在公寓門口,她按了兩下喇叭。果然從二樓探出一個腦袋,雲寧扒在玻璃窗旁,伸出手臂招了招。

“念念姐,這裏!”Omega嗓音清亮,一見到她,猶如枝頭歡快的小麻雀,“上樓梯右拐,217室!”

說完她跑開,似乎準備親自下來迎接。

白念不自然摸了下吻痕,通過後視鏡來回遮擋。並非心虛,只是在朋友面前無意露出,總會有種隱晦的不自然。

光線明亮的樓梯口很快出現雲寧的影子,她腳踩兔子拖鞋,牛仔背帶褲襯得她臉更幼,隨意紮了個丸子頭,跑步時一晃一晃。

“念念姐。”小姑娘很激動,喘息著上氣不接下氣道。

她朝車內看去,不見陳清影,懸起來的心慢慢放下,再次揚起笑容。

“吃過飯了嗎?我待會把午飯再加熱一下。”

聽說白念過來,她難得下廚,為了等對方,忙碌到十二點半。

兩人邊說邊上樓,這座公寓樓層不高,采光也好,除了地段偏遠,幾乎沒有缺點。

進門雲寧從鞋櫃找了雙拖鞋,看樣子是新的,連吊牌都沒舍得剪。小姑娘彎腰蹲在白念腿旁,自嘲道。

“這是想著念念姐能夠過來玩,一早就買好的,沒想到離職了才用到。”

俯視的姿勢讓白念覺得別扭,她手撐在門框處,極有分寸隔開:“我來吧,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嗯,除了常用的,全都放在紙箱裏了。”

公寓不大,布局卻很溫馨。除了原來的家具,窗簾換成清新的綠色,連桌布都采用相同配色。

一看居住在此的主人就很會享受生活。

溶去了繁華喧囂,薄荷綠讓人在奔波的炎熱午後,感到了清爽。白念被邀請坐在餐桌前,雲寧打開冰箱,在裏面翻找:“汽水還是啤酒?”

白念不太喜歡充斥二氧化碳的飲品,喝下去胃容易發脹:“普通的水有嗎?”

“只有剛燒開的熱水哎,茶水怎麽樣?”雲寧踮起腳尖,從上層最裏面拿出一瓶冰鎮的茉莉花茶。

接過茶水,白念到了聲謝,然後沈默喝水。自從陳清影耳提面命,說雲寧心懷不軌後,當她單獨面對對方,總會不自在。

“怎麽分開以後,反而沒話講了?”雲寧察覺她的情緒變化,笑著從微波爐端出熱好的菜。

背身時臉上掩蓋的苦澀,在轉向餐桌又消失。

“不是要搬家嗎?”白念轉移話題,“那邊也置辦好了?”

“嗯,家電齊全,常用的零碎物件已經提前搬過去了。”見她無意繼續,雲寧心態良好,沒再繼續糾結。

吃完飯,白念望著堆疊成山的紙箱,每一個都用黑色馬克筆標上記號。她把臨近的放到門口,沖裏面撕膠帶的雲寧說:“我先把這些東西放到車上。”

雲寧正把膠帶剪成短條狀貼在茶幾上,聞言伸長脖子:“會不會太重,我和你一起吧?”

說完準備扔下剪刀起身,白念連忙回:“不用不用,我一個人可以。”

為了方便出入,房間門敞開,她踏出走廊,懷中抱著秋冬厚衣服,走起路來搖搖晃晃。

她力氣不大,不得不垂下手臂讓自己輕松些。即便是個Alpha,終究還是女人。咬牙切齒搬到車的後備箱,揉了揉幾近脫臼的手臂,她搓了搓發紅的手指節。

日頭正曬,刺得人不禁瞇起眼。白念躲在打開的後備箱陰影處,從口袋掏出手機。

給陳清影發個消息吧。

白念:【在樓下幫雲寧搬家。】

同時附上一張圖片。

陳清影:【。】

盯著那顆舍利子看了半天,她沒摸透對面的意思。也不知是生氣,還是在忙碌。

天光大亮,即便在陰暗處,屏幕亮度開到最大,依然看不清上面的字,反而電量肉眼可見朝下掉。

用拇指抹了一把屏幕,白念把手機放回衛衣口袋,再次上樓搬紙箱。

雲寧盤腿坐在地上,正端詳一個水晶球。像小學時代送禮物時的八音盒,搖晃還會飄出晶瑩的白色顆粒。

聽到腳步聲,她把八音盒放進堆滿泡沫紙的箱子裏,為自己的偷懶俏皮辯解:“看到大學舍友送我的生日禮物,有些感慨,馬上都快畢業一年了。”

然後把漂亮的賀卡和手寫信認真塞到夾縫。

“大學舍友送的?”這個答案出乎白念意料,畢竟怎麽看,禮物風格都古早得要追溯到十年前。

“是呀,她們會故意整我,送些幼稚的禮品,但其實生日當天,一個宿舍回出去吃飯。”

見白念對此感興趣,雲寧眉梢染上幾分喜色。她小心翼翼再次把水晶球拿出來,轉動發條。

《致愛麗絲》的音樂一頓一頓響起,水晶球內兩個小人站在冰雪古堡前,隨之旋轉。

“真好啊……”白念回想自己的大學時代,幾乎埋頭參加社團活動,助力於各種公益事業,和舍友的關系談不上淡漠,但也不過分親熱。

忽然,她品出這句話的意思,順理成章詢問:“對了,你生日什麽時候?”

將近一年,應該就在近幾個星期吧?

“今天哦。”雲寧雲淡風輕開口,把禮物和桌面擺設的盲盒玩.偶放進去,用膠帶封上。

“今天?”白念正彎腰對靠近門旁的其中一個行李下手,聽到答案一怔。

沒想到這麽巧。

雲寧擡頭,張口欲言,目光忽地被吸引住,瞳孔驟縮。

Alpha頭發長直,未經過柔順技藝。光看參差不齊的發尾,就能想象掃過脖頸時的癢。深藍色衛衣外套襯得圓領之上的肌膚更白,一枚深紅的吻痕印在上面。

光是掃過,腦海止不住浮現她和另一個女人糾纏時的場景。或許互相摟住肩膀在樓梯間親得火熱,更近一步的,是在床上Omega拱起腰身,任由身下的人淺嘗親吻。

雲寧心臟跟著顫了下,在她心目中,白念就像一位可靠的學姐,是無法褻瀆的白月光。

回回深夜,自己也會在想,倘若身邊躺著她……當然,那些閃回的片段迅速破碎,連想都不敢想,怕被誰窺探出心思。

發癢的腺體,大部分時候會用針劑抑制,只有極少數,會用指腹來回按壓緩解。

暗示了那麽多回,卻從來沒有被理解。雲寧以為白念不懂,會在心中安慰自己,對方沒有經驗,不懂女孩子某些方面的暗示。

如今居然有人,明晃晃對自己說,並非她不懂,只是一開始,錯的就是人。

陳清影近水樓臺,她不嫉妒,當時的她以為,自己和前者沒有任何區別。

從被告知兩人結婚,到今天位置,一切都像被現實開了個玩笑。它咧開血盆大口,嘲笑她的白費力氣。

居然是你啊,陳清影。

感受到眼前Omega思緒的渙散,白念忍不住喚她:“雲寧?”

她現在,連寧寧都不叫了。

雲寧口腔發苦,緊咬牙關,幾乎要把那些軟肉咬到破皮:“嗯?”

“生日快樂。”白念摸了摸口袋,發現什麽都沒帶。畢竟不知道今天是她生日,情有可原。

既然知道了,總得有所表示。

得到祝福的雲寧並不開心,相反臉色肉眼可見難看,她勉強笑笑,到了聲謝。

“要不我給你發個紅包吧,空手來什麽都沒帶,總得有心意。”白念說完,準備拿出手機。

“不用了,”雲寧撐著沙發站起身來,“錢多俗氣,要不……你今晚留下陪我吃飯吧?”

白念沒聽清楚她的後半句,因為她發現自己手機沒電了。

應該是剛才站在太陽底下使用,耗電過快。充電器沒有隨時帶在身上,她詢問:“手機沒電了,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充電器?”

“什麽型號的啊?”沒得到回覆的雲寧有些氣餒,但不會繼續追問。

糾結一個事情並死纏爛打,只會把眼前人推得越來越遠。實在不行,找個獨處的時間再問一次。

她走到白念面前,嗅到對方身上雋永清淡的竹香,屏住呼吸,半握住手機去看充電接口:“我和你的不是一個型號,怕是幫不上忙,要不待會兒去樓下借個充電寶?”

“樓下有嗎?”白念問。

“嗯,拐角處的有個租借的地方,你……”想到這裏,雲寧忽然想起,如今對方無法開機,自然沒辦法付款,“這樣吧,我幫你去借。”

幾分鐘後,雲寧跑上來,把充電寶遞過去。

上面殘留她手心的熱汗,白念謝過,準備放進口袋繼續搬東西。

“念念姐,”雲寧突然從後面叫住她,“你口袋淺,裝進去容易掉,放在茶幾上吧。”

外面租借的移動電源充電並不快速,想到一時半會兒揣在口袋裏是個累贅,白念欣然接受了這個提議。

“還是你考慮得周到。”她把手機放回去。

雲寧的東西並不少,加上她喜歡置辦些小家電,SUV也並非像面包車那樣擁有大容量的後備箱空間,白念決定分幾趟搬。

雲寧的新家租在幾年前剛建的小區,臨近地鐵站和CBD,一室一廳的布局並不小,相反地面的瓷磚被打掃得鋥亮,幾欲反照出人臉來。

墻面被粉刷得雪白,走近看依稀見到孩子調皮的塗鴉,家具雖然不算全新,但沒太多使用過的痕跡。

能夠在這個地段租到非串串房的一室一廳,月租就不便宜。

她思忖著,揉了揉發酸的手臂。幸好這裏有樓梯,但凡讓自己徒步上六樓,不死也丟了半條命。

想起臨走前雲寧的叮囑,白念走到冰箱前,裏面沒有通電,只有幾瓶應對的礦泉水,她拿出一瓶猛灌,跌坐在地毯上。

手中空蕩蕩,下意識去摸口袋裏的手機,才想起來落在雲寧的舊公寓裏。

手機被放在茶幾上。

雲寧本來在打掃衛生,忽然聽到系統的提示音,以為是自己的,低頭去看,才發現茶幾上連著充電寶的手機亮起了屏幕。

看不到發消息的人和內容,但她直覺是陳清影發來的。

除了她,沒有人會如此肆無忌憚,連續發四五條消息,得不到回應瞞不在乎。

雲寧不知道白念的手機密碼,但她情緒陷入低迷。凝望通知欄不知多久,心口忽地升騰出幾分惡劣的心思。

陳清影必然是知道白念在幫自己搬家,她也很忌憚自己。那片刺眼的吻痕,不正是在嘲笑她嗎?

那個輕佻的女人,明明只是把念念姐玩弄於鼓掌間,享受她的好,憑什麽能夠得到她的愛?

那日在衛生間說的話,她一個字沒聽進去。

想到這裏,宛如一只無形的大手,緩緩捏住她的心臟。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雲寧胸腔內砰砰直跳,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圓潤無辜的杏眼,往日都含著一汪清水,是讓人望見底的清澈,此刻深不可測起來。

她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出手,把手機關機,並偷偷塞進自己還未封好的紙箱裏。

緊接著,她加快收拾東西的速度。

與此同時,被茂林掩映的小洋房內。

陳清影陷入沙發中,腳趾勾住涼拖,隨意把玩手機。連發幾條消息,都石沈大海。

她回頭望向窗外的天。

淡金色的晚霞在天際融化成朵朵焰紅的雲,給白色的窗框染上一層緋色,落在不遠處的地面,被劃分成方方正正的六小格。

太陽快落山了。

她搭在沙發扶手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點著,晦暗的雙眼垂下,靜默得像尊雕像。

終於,女人起身,捉起衣架上的外套,拿起車鑰匙離開了會客廳。

*

白念摸遍整個茶幾,都沒有找到自己的手機。她看著空蕩蕩的桌面,和被全部拉開的抽屜,除了遙控器和鑰匙,空無一物。

“對不起,念念姐。”雲寧低頭,咬住手指緊張道。

那部被藏起來的手機,如今在被安放新家的箱子裏。

“可能我收拾的時候沒註意,一起扔進去了……”Omega急得快哭出來了,顯然為自己的笨手笨腳感到愧疚。

躁意湧上心頭,又被如潮水的眼淚澆滅。白念耐住性子,輕拍她的肩膀安慰:“沒事,主要是充電寶沒歸還,要是隔夜,豈不是麻煩你?”

畢竟,這是雲寧幫自己租的,對方肯定不希望她找不到手機。

聞言,雲寧這才好受些。用手背按了下濕潤的眼:“念念姐,你真好,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我。”

“我也真是沒用,麻煩你還捅婁子。”

“別這麽說自己。”白念註意力轉移,掃視這間一覽無餘的房間,任何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找遍了,連影子都看不到。

用雲寧的手機打過,顯示關機中。

雲寧心虛地攥緊裙角,好似這樣不會讓自己的情緒外洩。她望向窗外西山日暮,提議:“要不,去新房子那裏看看?行李都在那兒,我們一個一個找。”

如今看來,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新小區的客廳被方方正正摞起來的紙箱子堆滿,頭頂的吊燈映在瓷磚上,洗幹凈的沙發巾晾在陽臺,隨著晚風款擺。

這裏樓層不算高,卻也不遮擋視野。站在陽臺遠眺,可以看到海岸港口連成一線的霓虹燈,和直刺雲霄的商業大樓。

“這幾個箱子我早就封好了……”雲寧把箱子分成兩類,拿起美工刀一個個劃開。

眼見幹凈的地板瞬間堆滿雜物,打掃起來估計很麻煩。白念縱然想找到手機,可一時半會兒難度不低。

她答應過陳清影要早些回家,也明白那個女人的醋勁兒,尤其對於雲寧這個假想敵,如果沒發消息報備,怕是要出事。

“算了,”白念尋找落腳的地方蹲下,周圍是攤開的筆記本,淩亂的數據線和臺燈,“今天搬家這麽累,要是再把東西收拾好,可就要通宵了。”

“你明天還要上班,對嗎?”

雲寧正把疊好的衣服來回抖落,聽到這話,再次小聲道歉:“真的對不起……”

“多大點事兒,總共這麽點行李,還能長腿跑了不成?”白念拍了下她的手臂,“到時候超時付費,我發紅包給你——”

“不許不要。”眼見雲寧欲言又止,她知道對方要說什麽,先一步開口。

Omega楞楞張嘴,看起來像只呆傻的胖頭企鵝。

“對不起。”她仿佛只會重覆這三個字的覆讀機,頭低得要將自己埋進衣領。

眼見時間差不多,白念起身:“好啦,別難過了,洗個澡出外面吃飯,別忘了今天是你生日。”

見她作勢要走,雲寧連忙捉住她的袖口,伏在腿旁乖巧道:“念,念念姐,你不陪我一起嗎?”

“改天補給你,我是有家室的,再晚點回去,就要擔心啦。”白念輕輕扯回袖口,開玩笑道。

等到Alpha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小區樓下,雲寧的臉倏然沈下去。她走到角落旁被扔得零碎的雜物中,一角踢開筆記本,露出藏在下面的手機。

黑屏映出她覆雜的神色。

拔下數據線,她長按電源鍵開機,漫長的動畫後,是跳入眼中的解鎖手勢。

跳過這一步,看到消息欄中連續發的十二條未讀,Omega扶額,猶如拿到一個燙手的山芋。

今天的事,做的有些過了。但論是否後悔,哪怕回到那時候,她也會做出相同的決定。

想到這裏,雲寧把手按在心口處,自欺欺人安慰。

倘若她們關系很好,便不會因為這種小事生出嫌隙。可倘若她們只是協議結婚,那自己,便是檢驗真情的試金石……

陰暗的心思一旦滋長,便越發不可自拔。

她也是,頭一回生出這麽惡劣的心思。

*

白念來到極光工作室,整棟樓都熄了燈。她望向手中的車鑰匙犯難,聯系不上周青芷,連車都還不了。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開車回家。

在工作室附近繞幾圈,耽誤了點時間,等到白念進入小區時,道路旁的路燈已經亮起來。

颯颯晚風吹來清新的草木香氣,溫度下降,鉆進衣領還是有些冷的。

白念攏了攏身上的衛衣外套,佝僂身形小跑回家,祈禱陳清影不要擔心。

怎麽看,都不可能在約定的時間趕上門了。

熟悉的小洋房外鐵門緊鎖,她面容解鎖,隨著滴滴的放行聲,白念溜進大門口,不抱希望地轉動把手。

本以為陳清影不會給自己留門,將她關在外面好好反省,沒想到門開得輕而易舉。

月色從細長的門縫中溜進去,像條被拉直的銀線。白念躡手躡腳進去,剛關上門,就聽到沙發傳來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聲。

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去,只見陳清影披著浴衣,艷麗的面容上,一雙具有侵略性的狐貍眼直勾勾緊鎖住她。

哪怕在黑暗中,也亮得明顯。

擔心白念出什麽意外,她不放心去之前雲寧的公寓,卻撲了個空。

打了四五個電話沒人接,消息也不回。

風.塵仆仆狼狽回來,胸腔中的怒火幾乎要將她燃燒殆盡。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沖了個冷水澡保持冷靜。

白念,你好的很。

陳清影並不生氣,相反,她冷靜到了極點,這種絕妙的淡定,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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