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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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姐姐
被陳清影長時間盯得發毛, 郭怡情尷尬站在那裏，手中舉起的相機更是千斤重。
“這好像……和今天的選拔沒有關系吧？”
坐在椅子上的陳清影仰頭，氣勢有種莫名的壓迫感。
畢竟是請過來替劇方宣傳, 標題都取好了，無非是某劇選角嚴謹, 請來資深演員把關，諸如此類吸引眼球的話。
編劇和郭怡情沾親帶故的，眼見陳清影流露出些許不悅, 連忙遞個眼神過去，賠笑道：“話說回來, 極光工作室成立時間不長，對於未來規劃，很多人都好奇呢。”
一個劇方選拔現場，莫名其妙變成對陳清影的采訪。
女人輕蹙眉頭，縱然有導演在場，說話也毫不客氣：“抱歉, 我不太想說。”
完全沒有抱歉的意思。
這和外界傳聞溫和可親的形象截然不同, 哪怕逢場作戲, 陳清影都能將每個人的情緒照顧得很好。
頭一次見她嗆人。
郭怡情面上掛不住了，明知自己是錯的那位, 可餘光瞥見白念杵在那裏，心中不是滋味。
在討厭的人面前掉面子, 還不知道對方心裏怎麽奚落自己。
她不甘示弱, 清了清嗓子：“外界都說陳前輩待人親和，沒想到也會堅持原則。”
導演聞聲, 臉色大變，急忙示意對方不要接著說。這話乍聽沒什麽感覺, 細想之下經不起推敲。
與此同時，幸災樂禍的小人白念低頭，她見過陳清影嗆人和故意逗弄，任何一句話都會被揪出來找茬。
她完了。
“沒想到堅持原則？”陳清影眼角盛著笑意，語氣半開玩笑，“原來我在你們眼中，是個沒什麽原則的人。”
“所以，窺探別人隱私不得，就說我耍大牌？”
她的指尖有節奏地叩擊桌面，發出不規律的響聲。
“唉唉唉，快讓下一位進來吧，別讓人等急了。”一個是惹不起的業內翹楚，一個是劇方請來的記者，誰輕誰重，導演比誰都分得清，連忙站出來打圓場。
心中對編劇的怨懟幾乎化為實質。
請來的什麽人啊，連話都不會說。
但很多娛樂記者都這樣，會故意詢問一些容易引起爭議的問題，搏噱頭吸睛。
令人討厭。
“陳老師，這也只是我們的工作，為剛才的冒犯抱歉。”郭怡情氣得牙癢癢，她平時的采訪風格一貫如此，沒有哪位明星敢反駁。
並非自己後臺足夠硬，而是回懟記者，總會被斷章取義，流傳出耍大牌的名頭。
明星的形象經營很重要。
她錯就錯在，把陳清影和娛樂圈的流量糊咖相比。哪怕在之前陷入爭議和合同醜聞時，依然影響不了她的地位。
就算聽信那些謠言，無非有人遺憾，這麽有天賦的演員，為何偏偏走入歧途。
白念眼觀鼻鼻觀心，站在一旁大氣不喘，陳清影的助理甚至給她搬來一張折疊凳。
“抱歉？”陳清影輕蹙眉頭，隔空點了下她的相機，“我覺得這個更應該值得抱歉。”
沈重的相機掛在脖底，擦拭鋥亮的鏡片透出不菲的價格。
郭怡情沒明白她的意思，握住相機的手緊了緊。
“剛才你拍了我的照片？”
未等她回答，陳清影沈聲道：“刪掉。”
屋內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劇組的人面面相覷，不敢再開口勸。
“這是我的工作，況且，我是劇組請來的記者，這樣不太好吧？”郭怡情把手中的相機朝後面藏了藏。
她還指望靠這個橫發一筆，在網絡上，但凡和陳清影相關的帖子，瀏覽量下限都不低。
“拍她們，還是拍我？”陳清影質問，剛才的如沐春風瞬間消散，聲音冷冽，“刪掉。”
“陳老師，實在是抱歉，惹得你不愉快，”導演在旁連忙擦汗，一個勁兒地給郭怡情使眼色，“老師都發話了，還不快刪掉！”
門沒關嚴，不少人偷聽到裏面的動靜，從門縫覷著看好戲。
被這麽多人盯著看笑話，郭怡情面色惱怒得發紅。眾目睽睽之下，她不情不願刪掉關於陳清影的所有照片。
這種感覺，像領導當著整個辦公室的人，大聲斥責工作中的不足。
她操作完，用不大，但恰好能讓所有人聽見的聲音道：“到時候流傳出去，可不要怪到我身上。”
“這房間裏，還有其他閑雜人等。”
與此同時，吃瓜群眾白念心虛低頭。
怎麽感覺好像在說她？
再者，自己實在不明白，陳清影為什麽要把她叫過來，單純是為了看這出好戲嗎？
陳清影自然明白兩人之間的矛盾，也清楚知道她口中的“閑雜人等”是誰，哂笑道：“如果你說的是她，不必這麽大費周章。”
女人嗓音如泠泠泉水，提到白念時莫名繾綣。
“她是我工作室的人，應該……算不上閑。”
一連被駁斥好幾條，郭怡情臉上面子掛不住。她面色鐵青瞪了眼白念，像故意氣誰：“既然不歡迎我，那留在這裏也沒什麽意思，我先走了。”
她的語氣很沖，像故意說氣話，等待旁人挽留。
可惜，這裏沒人慣著。
白念也覺得奇怪，以前在辦公室，看郭怡情還挺機靈，左右逢源又人緣好，怎麽到了這裏，反而處處碰壁。
敢情是有關系走後門的，難怪那麽有底氣。
這人話開口說半天，掃過一排人。編劇別過眼，總導演盯著她，頗有為其感到丟臉。
坐在中間的女人，雙手一攤，慵懶的眼神毫不掩藏：“不送。”
郭怡情走了，臨走前撞了下白念的折疊凳。凳腿在地板上劃開刺耳的一道聲音，把門外那群偷聽的人都驚到，紛紛散開。
白念挪正板凳，聽那幾個人討論。
“人都走了，那就隨便拍兩張，交給專門的工作室吧，”導演沖助理招招手，“隨便拍兩張，再擬個主題，發給那些娛樂媒體。”
突如其來的工作量讓導演助理欲哭無淚，但又不能抱怨，只好答應。
編劇知道剛才惹陳清影不悅，這會兒想從白念身上下手：“原來是極光工作室的人，難怪沈得住氣，陳老師眼光一向很準的。”
真是奇怪，一群將近四五十歲的人，對小輩稱呼老* 師，沒人覺得違和。
陳清影沒接話茬，用中性筆點了點桌面：“快點吧，別讓外面的選手等急了。”
有了身份的加持，白念順理成章看她們試鏡。好在後面沒多少人，時間過得很快。
原以為陳清影此番用意，只是兌現諾言，為自己出氣。但在回家的路上，她坐在駕駛座，閑聊似的提起：“剛剛看到試鏡的流程了嗎？”
“嗯。”白念回想，對那些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沒有背景音樂，沒有對手，許多人都在圍觀的情況下，居然能夠演得像模像樣，有些拿到哭戲的，即便硬生生擠出兩滴淚水，都比自己強。
讓白念上去演，只會覺得尷尬。
“她們都很厲害。”她評價道。
專心開車的陳清影掃過後視鏡，語氣平常：“那是你沒看過我演戲。”
白念總覺得這句話有幾分邀功的意味，順著話往下說：“嗯嗯。”
“這麽敷衍我？”Omega手握方向盤，雙眼彎起，像兩片薄薄的月牙兒。
每當陳清影調侃揶揄時，她的笑聲都會很短促，像斷斷續續的喘息。
本來打算忘記場景再次浮現在腦海裏。
兩人在狹窄的工具間激吻，針鋒相對似的誰也不讓誰。度過剛開始的羞恥期，如今白念也能坦然面對。
這恐怕也是，婚內履行的義務之一吧。
陳清影會撫摸她的發頂，像摸乖巧的大狗，嘴裏蹦出幾句讚嘆。
心尖既甜蜜，又透著股不宜察覺的酸澀。並非對未來的忐忑不安，和對Omega的不舍，更多的，是在感情中淪陷後，掙紮不得只能處於下風。
看陳清影永遠慵懶自得的模樣，想來在感情中同樣游刃有餘。
好不爽。
“沒有敷衍，你身為影後，演戲當然厲害。”白念絞盡腦汁想出來這句。
她的用心落入對方眼中，有點可愛。
陳清影眼底晦暗幾分：“嗯，年後我接了一部影片，你可以親自去看。“
“啊？可以探視的嗎？”想起之前在N市，她做對方臨時助理的那些天，的確從現場看，和在影院的大銀幕看，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是啊，王葉君不在，剛來的那位助理有許多交接工作，倒是你非常適合。”
低調的車停在斑馬線前，來來往往的行人穿過，在紅燈閃爍之際，陳清影發話。
她征詢別人的意見，很少會說“要不要”“行不行”，多數是陳述語氣，像在下達命令。
但語氣中又能聽出轉圜。
白念沒說話，她現在是個無業游民，整日在家游手好閑，正愁找工作。
感受到她的猶疑，陳清影嘆氣，發動車輛：“只有你能幫幫我了……”
嗓音刻意壓得低，宛若羽毛蹁躚落下，撓得人渾身不是滋味。
這算是，在同她撒嬌？
副駕駛座上的白念手攪在一起，紅著臉猶豫：“那，再讓我考慮一下吧。”
她們兩的關系，脫離原本的軌道，駛向前所未有的未來。誰都不知道是荒蕪一片，還是錦繡花路。
無論是誰看兩人互動，都能琢磨出幾分不對勁。眼神和肢體接觸，實在算不上清清白白。
有種真的結婚兩年的恩愛眷侶的即視感。
“我之前答應過你的，總要說話算話。”
深冬時節，街道兩旁掛著紅艷艷的燈籠，在風中款擺金黃的穗子。市區內不允許燃放煙花爆竹，但有不少人支著攤子在賣。
除夕回家的人多了，馬路自然擁堵。走到金融大廈附近，幾乎前後無法挪動。
反正坐在車內無所事事，不如聊會兒天。
兩人的相處模式有時候會奇怪，關系不熟的情況下，才會想盡辦法聊些沒什麽營養，但能增進感情的話題。
這樣，不算讓場子冷起來，怪尷尬的。
但白念找話題，明顯不是這種。
“你上次不是說，全息網游代言的事情嗎？怎麽沒下文了？”
她側臉去看陳清影的面容。
女人的下頜線被卷發遮住，立體挺拔的鼻梁將骨相襯得完美。如果沒見過奚露蕓和陳雪珍，白念當真懷疑對方是哪國混血。
亞洲人的美麗在皮面，光潔細膩的皮膚，和不算尖銳的長相，很容易令人親近。
白念是典型的這種長相，所以和陳清影站在一塊兒，氣勢會被削弱些。
也許有這層因素影響，她迫切地希望自己更加獨立，潛意識裏讓人覺得，站在一起才會相配。
她本不應該讓人覺得她們般配。
“對方有毀約的意向，還在觀望，但我還是會接。”
前面的車動了，排著長龍的隊伍總算不那麽死氣沈沈。
陳清影面容平靜，好像對合作方的背信棄義毫無怨言。她也能猜到白念想什麽，多作解釋。
“全息網游成本投入高，我理解他們的做法，市面上大多數全息都處於起步階段，裏面的NPC尚且按照既定程序行動。”
“但是《仙途》不同，用AI操縱裏面的角色，除了新手指引的MC，沒有真人幹涉，玩家可以自由探索。”
“當時在格達，我和上層都很看好這部游戲。”
全息網游是白念從未接觸過的領域，這個詞在以前的生活中，只存在於小說裏。
她心底燃起好奇：“聽起來很有意思。”
“嗯，他們給我寄來內測頭盔和游戲艙，試玩幾天，的確能彌補市場上全息網游缺失的自由度。”
“那……如果真的合作，還挺令人期待的。”在她的勸說下，白念改變了看法。
她記得陳清影的起居室裏擺放了游戲艙，放在角落讓人想不註意到都難。
不知道全息網游玩起來，會不會更有代入感。
耳邊傳來一聲輕嘆：“好了，別聊工作了，聊些其它的。”
工作的話題太過無趣，或者對陳清影而言，能夠和白念待在一起，是難得的閑暇時光。
“那……聊聊春節的出行計劃？”白念望著窗外的街景。
遠離車的浪潮，大道兩旁的常青樹向後緩慢倒退著，空氣中的落葉卷著旋兒在人行道飄過，再次跌進泥濘的土壤。
“想好去哪裏了嗎？”陳清影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方向盤，可以看出她此刻心情不錯。
白念沒想好，說實話，春節在家老實待著最好。春運的人潮還未褪.去，到哪個景區都是人擠人。
但看陳清影的意思，是想出去逛逛。
也對，她的事業，家庭深深紮根於S市。隨處可見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被齊整的景觀框在原地，偶爾出差，才能窺見外面的景象。
“要不你定？”
白念自然而然接受和陳清影出游的計劃，按理來說，兩人的貌合神離遠遠不會做到“一同過節”。
正討論間，陳清影的車停在一家大型商超的門口。
如今人肉眼可見變少，空蕩蕩的臺階蕭條零落，商超感應門映出裏面燈光的顏色。
這個時候，是該著手準備吃年夜飯了。
白念循著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一家三口拎著塑料袋走出超市，嘴裏似乎在討論晚上吃什麽。
這樣的景象，落入眼中很溫馨。像暮色四合之際，拖著疲憊的身體，看到萬家燈火中亮起屬於自己的一盞。
白念背貼著座椅，手摩挲安全帶，試探詢問：“要不我們也下去逛逛？”
這樣具有人間煙火氣的行為舉止，和陳清影的矜貴實在不相配。
她知道，公眾人物，尤其到陳清影這種國民級別的女神，一舉一動都會受到關註。
大街上隨便拉個姑娘過來，都會被要簽名合照。
能夠像普通人那樣逛超市，應該是為數不多的一次。
“逛超市？”陳清影略略皺眉，她收回視線，語氣疑惑。
看這樣子，只是單純路過，又恰好停車到這裏。
“應該不會被人認出來的吧。”白念也不確定，調子拖得很長。
沈默在車內彌漫，年前下過許多場雪，偏偏到了浪漫的除夕夜，獨獨不曾見到天空飄白。
等了將近半分鐘，女人緩慢從包裏掏出墨鏡和口罩：“走吧。”
眼睜睜望著陳清影全副武裝，反而更顯得可以，白念無奈搖頭：“室內還戴墨鏡，可疑過頭了吧？”
下一刻，她從包裏掏出一長串圍巾。紅白格子相間的紋路，繡著像素風的聖誕樹。
“過來。”白念雙手托住一邊，揚起下巴示意。
陳清影乖乖把腦袋伸過去，脖頸上纏繞著溫暖的圍巾，上面殘留Alpha清冽沁脾的清爽味道。
很少見她這樣一面，垂下長睫一言不發，從白念的角度，可以看到烏黑的瞳仁，和艷麗的唇。
下意識的動作賦予了理智，她動作稍頓，這才明白兩人的關系過於親昵。
以前白念跑新聞時，經常會去山區支教。望著流著鼻涕泡的小孩仰頭，眼神巴巴盯著她，心驀地軟了。
那時，會用手搖鈴把她們召集過來，挨個排隊系圍巾。
就像現在這樣。
眼前的人是個大孩子。
想到這裏，她的臉驀地紅了，連指腹無意識擦過對方脖頸時，都覺得燙手。
“好了，接下來，你自己把這裏塞進去。”白念縮回手，用手指戳了下圍巾尾端。
陳清影後知後覺，看她出糗時的窘迫，心情頗好地照做，把壓在圍巾下的卷發撩出來。
“姐姐，你剛才好溫柔。”
女人的眼彎起，圍巾遮住大半張臉，更顯凸起的眉骨。
她的嗓音隔著布料有些悶，沒了平時的懶怠，像剛睡醒的惺忪。
被這個前所未有的稱呼戳中了，白念腳踩在棉花上飄忽，卻又恥於承認：“你別亂叫。”
她被許多人叫過姐姐，以前帶過的小朋友，甚至前任同事雲寧，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像陳清影這樣。
叫得纏.綿，讓她的心飛速膨脹起來。
“尾巴都快翹到天上了。”欣賞完白念回味的神情，陳清影毫不留情戳穿。
“明明是你先叫的。”
見對方下車，白念不甘示弱，繞過去找她。
“跟過來做什麽？”陳清影奇怪，故意躲開她的觸碰，“還想聽？”
說實話，剛才那句姐姐，叫出來有些丟面子。
她在外人的形象，是成熟穩重又富有責任感，那聲純粹成了撒嬌。
撒嬌的對象還是白念。
“不想。”白念口是心非，她開口的瞬間，喉嚨被灌入大量的冷風，差點喘不過氣。
“那便不叫了。”陳清影雙手插進大衣口袋，衣擺被風吹得掀開，額前發絲淩亂。
說得好像自己說想，她就會叫一樣。
白念輕哼，賭氣似的走在她面前。
商超一層人並不多，有幾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客流量寥寥。兩人乘坐電梯來到二樓，看到熟食區旁邊的新鮮蔬菜。
陳清影從來沒逛過，對幹冰下的蔬菜感到好奇。白念倒是挑挑揀揀，她在做飯方面很有心得，哪些蔬菜新鮮，哪些不新鮮，一目了然。
寬敞的超市二層，暖氣並不充足。她穿著松軟的羽絨服，手縮在袖口裏，只露出指腹。
像動畫片裏只有三根手指的綠色小怪獸。
“這是什麽？”見白念握住一把綠油油的菜，陳清影詢問。
白念對上面的標牌揚下巴：“這是芹菜，我喜歡吃根莖，脆脆的。”
陳清影似懂非懂，又指向旁邊的貨架。相較芹菜，根莖更細，葉邊呈花形。
“這個啊，是香菜。”白念把芹菜扔進購物車，順手要摸一把香菜。
卻見Omega用身體擋住她的視線，從容的臉難得浮現嫌棄之色，說的話也孩子氣。
“不要這個。”
“你不愛吃香菜？”白念挑眉，她沒給陳清影做過，自然不知道，“香菜很好吃的，放在裏面調味都很好。”
“總之，就是很百搭啦。”
陳清影眼睜睜見香菜加入購物車，藏在圍巾下的嘴角徹底繃住。
頭一回見她臭臉的模樣，白念覺得新奇。以前只有自己被捉弄的份，今天倒是能扳回一局。
她揚了揚手中的香菜，驕傲擡高下巴：“這樣吧，你再叫我一聲姐姐，我就不買咯。”
這要求還挺不要臉，陳清影正要權衡，目光觸及Alpha藏在發間發紅的耳廓，以及亂瞟的眼，瞬間了然。
她眉眼舒展，露出揶揄的笑。
“白念。”
下一刻，她把冰涼的手伸進白念的衣領，感受對方脖頸的溫熱。
然後湊過來，呼吸噴薄在耳旁，低語喑啞。
“你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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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陳清影長時間盯得發毛, 郭怡情尷尬站在那裏，手中舉起的相機更是千斤重。
“這好像……和今天的選拔沒有關系吧？”
坐在椅子上的陳清影仰頭，氣勢有種莫名的壓迫感。
畢竟是請過來替劇方宣傳, 標題都取好了，無非是某劇選角嚴謹, 請來資深演員把關，諸如此類吸引眼球的話。
編劇和郭怡情沾親帶故的，眼見陳清影流露出些許不悅, 連忙遞個眼神過去，賠笑道：“話說回來, 極光工作室成立時間不長，對於未來規劃，很多人都好奇呢。”
一個劇方選拔現場，莫名其妙變成對陳清影的采訪。
女人輕蹙眉頭，縱然有導演在場，說話也毫不客氣：“抱歉, 我不太想說。”
完全沒有抱歉的意思。
這和外界傳聞溫和可親的形象截然不同, 哪怕逢場作戲, 陳清影都能將每個人的情緒照顧得很好。
頭一次見她嗆人。
郭怡情面上掛不住了，明知自己是錯的那位, 可餘光瞥見白念杵在那裏，心中不是滋味。
在討厭的人面前掉面子, 還不知道對方心裏怎麽奚落自己。
她不甘示弱, 清了清嗓子：“外界都說陳前輩待人親和，沒想到也會堅持原則。”
導演聞聲, 臉色大變，急忙示意對方不要接著說。這話乍聽沒什麽感覺, 細想之下經不起推敲。
與此同時，幸災樂禍的小人白念低頭，她見過陳清影嗆人和故意逗弄，任何一句話都會被揪出來找茬。
她完了。
“沒想到堅持原則？”陳清影眼角盛著笑意，語氣半開玩笑，“原來我在你們眼中，是個沒什麽原則的人。”
“所以，窺探別人隱私不得，就說我耍大牌？”
她的指尖有節奏地叩擊桌面，發出不規律的響聲。
“唉唉唉，快讓下一位進來吧，別讓人等急了。”一個是惹不起的業內翹楚，一個是劇方請來的記者，誰輕誰重，導演比誰都分得清，連忙站出來打圓場。
心中對編劇的怨懟幾乎化為實質。
請來的什麽人啊，連話都不會說。
但很多娛樂記者都這樣，會故意詢問一些容易引起爭議的問題，搏噱頭吸睛。
令人討厭。
“陳老師，這也只是我們的工作，為剛才的冒犯抱歉。”郭怡情氣得牙癢癢，她平時的采訪風格一貫如此，沒有哪位明星敢反駁。
並非自己後臺足夠硬，而是回懟記者，總會被斷章取義，流傳出耍大牌的名頭。
明星的形象經營很重要。
她錯就錯在，把陳清影和娛樂圈的流量糊咖相比。哪怕在之前陷入爭議和合同醜聞時，依然影響不了她的地位。
就算聽信那些謠言，無非有人遺憾，這麽有天賦的演員，為何偏偏走入歧途。
白念眼觀鼻鼻觀心，站在一旁大氣不喘，陳清影的助理甚至給她搬來一張折疊凳。
“抱歉？”陳清影輕蹙眉頭，隔空點了下她的相機，“我覺得這個更應該值得抱歉。”
沈重的相機掛在脖底，擦拭鋥亮的鏡片透出不菲的價格。
郭怡情沒明白她的意思，握住相機的手緊了緊。
“剛才你拍了我的照片？”
未等她回答，陳清影沈聲道：“刪掉。”
屋內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劇組的人面面相覷，不敢再開口勸。
“這是我的工作，況且，我是劇組請來的記者，這樣不太好吧？”郭怡情把手中的相機朝後面藏了藏。
她還指望靠這個橫發一筆，在網絡上，但凡和陳清影相關的帖子，瀏覽量下限都不低。
“拍她們，還是拍我？”陳清影質問，剛才的如沐春風瞬間消散，聲音冷冽，“刪掉。”
“陳老師，實在是抱歉，惹得你不愉快，”導演在旁連忙擦汗，一個勁兒地給郭怡情使眼色，“老師都發話了，還不快刪掉！”
門沒關嚴，不少人偷聽到裏面的動靜，從門縫覷著看好戲。
被這麽多人盯著看笑話，郭怡情面色惱怒得發紅。眾目睽睽之下，她不情不願刪掉關於陳清影的所有照片。
這種感覺，像領導當著整個辦公室的人，大聲斥責工作中的不足。
她操作完，用不大，但恰好能讓所有人聽見的聲音道：“到時候流傳出去，可不要怪到我身上。”
“這房間裏，還有其他閑雜人等。”
與此同時，吃瓜群眾白念心虛低頭。
怎麽感覺好像在說她？
再者，自己實在不明白，陳清影為什麽要把她叫過來，單純是為了看這出好戲嗎？
陳清影自然明白兩人之間的矛盾，也清楚知道她口中的“閑雜人等”是誰，哂笑道：“如果你說的是她，不必這麽大費周章。”
女人嗓音如泠泠泉水，提到白念時莫名繾綣。
“她是我工作室的人，應該……算不上閑。”
一連被駁斥好幾條，郭怡情臉上面子掛不住。她面色鐵青瞪了眼白念，像故意氣誰：“既然不歡迎我，那留在這裏也沒什麽意思，我先走了。”
她的語氣很沖，像故意說氣話，等待旁人挽留。
可惜，這裏沒人慣著。
白念也覺得奇怪，以前在辦公室，看郭怡情還挺機靈，左右逢源又人緣好，怎麽到了這裏，反而處處碰壁。
敢情是有關系走後門的，難怪那麽有底氣。
這人話開口說半天，掃過一排人。編劇別過眼，總導演盯著她，頗有為其感到丟臉。
坐在中間的女人，雙手一攤，慵懶的眼神毫不掩藏：“不送。”
郭怡情走了，臨走前撞了下白念的折疊凳。凳腿在地板上劃開刺耳的一道聲音，把門外那群偷聽的人都驚到，紛紛散開。
白念挪正板凳，聽那幾個人討論。
“人都走了，那就隨便拍兩張，交給專門的工作室吧，”導演沖助理招招手，“隨便拍兩張，再擬個主題，發給那些娛樂媒體。”
突如其來的工作量讓導演助理欲哭無淚，但又不能抱怨，只好答應。
編劇知道剛才惹陳清影不悅，這會兒想從白念身上下手：“原來是極光工作室的人，難怪沈得住氣，陳老師眼光一向很準的。”
真是奇怪，一群將近四五十歲的人，對小輩稱呼老* 師，沒人覺得違和。
陳清影沒接話茬，用中性筆點了點桌面：“快點吧，別讓外面的選手等急了。”
有了身份的加持，白念順理成章看她們試鏡。好在後面沒多少人，時間過得很快。
原以為陳清影此番用意，只是兌現諾言，為自己出氣。但在回家的路上，她坐在駕駛座，閑聊似的提起：“剛剛看到試鏡的流程了嗎？”
“嗯。”白念回想，對那些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沒有背景音樂，沒有對手，許多人都在圍觀的情況下，居然能夠演得像模像樣，有些拿到哭戲的，即便硬生生擠出兩滴淚水，都比自己強。
讓白念上去演，只會覺得尷尬。
“她們都很厲害。”她評價道。
專心開車的陳清影掃過後視鏡，語氣平常：“那是你沒看過我演戲。”
白念總覺得這句話有幾分邀功的意味，順著話往下說：“嗯嗯。”
“這麽敷衍我？”Omega手握方向盤，雙眼彎起，像兩片薄薄的月牙兒。
每當陳清影調侃揶揄時，她的笑聲都會很短促，像斷斷續續的喘息。
本來打算忘記場景再次浮現在腦海裏。
兩人在狹窄的工具間激吻，針鋒相對似的誰也不讓誰。度過剛開始的羞恥期，如今白念也能坦然面對。
這恐怕也是，婚內履行的義務之一吧。
陳清影會撫摸她的發頂，像摸乖巧的大狗，嘴裏蹦出幾句讚嘆。
心尖既甜蜜，又透著股不宜察覺的酸澀。並非對未來的忐忑不安，和對Omega的不舍，更多的，是在感情中淪陷後，掙紮不得只能處於下風。
看陳清影永遠慵懶自得的模樣，想來在感情中同樣游刃有餘。
好不爽。
“沒有敷衍，你身為影後，演戲當然厲害。”白念絞盡腦汁想出來這句。
她的用心落入對方眼中，有點可愛。
陳清影眼底晦暗幾分：“嗯，年後我接了一部影片，你可以親自去看。“
“啊？可以探視的嗎？”想起之前在N市，她做對方臨時助理的那些天，的確從現場看，和在影院的大銀幕看，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是啊，王葉君不在，剛來的那位助理有許多交接工作，倒是你非常適合。”
低調的車停在斑馬線前，來來往往的行人穿過，在紅燈閃爍之際，陳清影發話。
她征詢別人的意見，很少會說“要不要”“行不行”，多數是陳述語氣，像在下達命令。
但語氣中又能聽出轉圜。
白念沒說話，她現在是個無業游民，整日在家游手好閑，正愁找工作。
感受到她的猶疑，陳清影嘆氣，發動車輛：“只有你能幫幫我了……”
嗓音刻意壓得低，宛若羽毛蹁躚落下，撓得人渾身不是滋味。
這算是，在同她撒嬌？
副駕駛座上的白念手攪在一起，紅著臉猶豫：“那，再讓我考慮一下吧。”
她們兩的關系，脫離原本的軌道，駛向前所未有的未來。誰都不知道是荒蕪一片，還是錦繡花路。
無論是誰看兩人互動，都能琢磨出幾分不對勁。眼神和肢體接觸，實在算不上清清白白。
有種真的結婚兩年的恩愛眷侶的即視感。
“我之前答應過你的，總要說話算話。”
深冬時節，街道兩旁掛著紅艷艷的燈籠，在風中款擺金黃的穗子。市區內不允許燃放煙花爆竹，但有不少人支著攤子在賣。
除夕回家的人多了，馬路自然擁堵。走到金融大廈附近，幾乎前後無法挪動。
反正坐在車內無所事事，不如聊會兒天。
兩人的相處模式有時候會奇怪，關系不熟的情況下，才會想盡辦法聊些沒什麽營養，但能增進感情的話題。
這樣，不算讓場子冷起來，怪尷尬的。
但白念找話題，明顯不是這種。
“你上次不是說，全息網游代言的事情嗎？怎麽沒下文了？”
她側臉去看陳清影的面容。
女人的下頜線被卷發遮住，立體挺拔的鼻梁將骨相襯得完美。如果沒見過奚露蕓和陳雪珍，白念當真懷疑對方是哪國混血。
亞洲人的美麗在皮面，光潔細膩的皮膚，和不算尖銳的長相，很容易令人親近。
白念是典型的這種長相，所以和陳清影站在一塊兒，氣勢會被削弱些。
也許有這層因素影響，她迫切地希望自己更加獨立，潛意識裏讓人覺得，站在一起才會相配。
她本不應該讓人覺得她們般配。
“對方有毀約的意向，還在觀望，但我還是會接。”
前面的車動了，排著長龍的隊伍總算不那麽死氣沈沈。
陳清影面容平靜，好像對合作方的背信棄義毫無怨言。她也能猜到白念想什麽，多作解釋。
“全息網游成本投入高，我理解他們的做法，市面上大多數全息都處於起步階段，裏面的NPC尚且按照既定程序行動。”
“但是《仙途》不同，用AI操縱裏面的角色，除了新手指引的MC，沒有真人幹涉，玩家可以自由探索。”
“當時在格達，我和上層都很看好這部游戲。”
全息網游是白念從未接觸過的領域，這個詞在以前的生活中，只存在於小說裏。
她心底燃起好奇：“聽起來很有意思。”
“嗯，他們給我寄來內測頭盔和游戲艙，試玩幾天，的確能彌補市場上全息網游缺失的自由度。”
“那……如果真的合作，還挺令人期待的。”在她的勸說下，白念改變了看法。
她記得陳清影的起居室裏擺放了游戲艙，放在角落讓人想不註意到都難。
不知道全息網游玩起來，會不會更有代入感。
耳邊傳來一聲輕嘆：“好了，別聊工作了，聊些其它的。”
工作的話題太過無趣，或者對陳清影而言，能夠和白念待在一起，是難得的閑暇時光。
“那……聊聊春節的出行計劃？”白念望著窗外的街景。
遠離車的浪潮，大道兩旁的常青樹向後緩慢倒退著，空氣中的落葉卷著旋兒在人行道飄過，再次跌進泥濘的土壤。
“想好去哪裏了嗎？”陳清影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方向盤，可以看出她此刻心情不錯。
白念沒想好，說實話，春節在家老實待著最好。春運的人潮還未褪.去，到哪個景區都是人擠人。
但看陳清影的意思，是想出去逛逛。
也對，她的事業，家庭深深紮根於S市。隨處可見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被齊整的景觀框在原地，偶爾出差，才能窺見外面的景象。
“要不你定？”
白念自然而然接受和陳清影出游的計劃，按理來說，兩人的貌合神離遠遠不會做到“一同過節”。
正討論間，陳清影的車停在一家大型商超的門口。
如今人肉眼可見變少，空蕩蕩的臺階蕭條零落，商超感應門映出裏面燈光的顏色。
這個時候，是該著手準備吃年夜飯了。
白念循著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一家三口拎著塑料袋走出超市，嘴裏似乎在討論晚上吃什麽。
這樣的景象，落入眼中很溫馨。像暮色四合之際，拖著疲憊的身體，看到萬家燈火中亮起屬於自己的一盞。
白念背貼著座椅，手摩挲安全帶，試探詢問：“要不我們也下去逛逛？”
這樣具有人間煙火氣的行為舉止，和陳清影的矜貴實在不相配。
她知道，公眾人物，尤其到陳清影這種國民級別的女神，一舉一動都會受到關註。
大街上隨便拉個姑娘過來，都會被要簽名合照。
能夠像普通人那樣逛超市，應該是為數不多的一次。
“逛超市？”陳清影略略皺眉，她收回視線，語氣疑惑。
看這樣子，只是單純路過，又恰好停車到這裏。
“應該不會被人認出來的吧。”白念也不確定，調子拖得很長。
沈默在車內彌漫，年前下過許多場雪，偏偏到了浪漫的除夕夜，獨獨不曾見到天空飄白。
等了將近半分鐘，女人緩慢從包裏掏出墨鏡和口罩：“走吧。”
眼睜睜望著陳清影全副武裝，反而更顯得可以，白念無奈搖頭：“室內還戴墨鏡，可疑過頭了吧？”
下一刻，她從包裏掏出一長串圍巾。紅白格子相間的紋路，繡著像素風的聖誕樹。
“過來。”白念雙手托住一邊，揚起下巴示意。
陳清影乖乖把腦袋伸過去，脖頸上纏繞著溫暖的圍巾，上面殘留Alpha清冽沁脾的清爽味道。
很少見她這樣一面，垂下長睫一言不發，從白念的角度，可以看到烏黑的瞳仁，和艷麗的唇。
下意識的動作賦予了理智，她動作稍頓，這才明白兩人的關系過於親昵。
以前白念跑新聞時，經常會去山區支教。望著流著鼻涕泡的小孩仰頭，眼神巴巴盯著她，心驀地軟了。
那時，會用手搖鈴把她們召集過來，挨個排隊系圍巾。
就像現在這樣。
眼前的人是個大孩子。
想到這裏，她的臉驀地紅了，連指腹無意識擦過對方脖頸時，都覺得燙手。
“好了，接下來，你自己把這裏塞進去。”白念縮回手，用手指戳了下圍巾尾端。
陳清影後知後覺，看她出糗時的窘迫，心情頗好地照做，把壓在圍巾下的卷發撩出來。
“姐姐，你剛才好溫柔。”
女人的眼彎起，圍巾遮住大半張臉，更顯凸起的眉骨。
她的嗓音隔著布料有些悶，沒了平時的懶怠，像剛睡醒的惺忪。
被這個前所未有的稱呼戳中了，白念腳踩在棉花上飄忽，卻又恥於承認：“你別亂叫。”
她被許多人叫過姐姐，以前帶過的小朋友，甚至前任同事雲寧，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像陳清影這樣。
叫得纏.綿，讓她的心飛速膨脹起來。
“尾巴都快翹到天上了。”欣賞完白念回味的神情，陳清影毫不留情戳穿。
“明明是你先叫的。”
見對方下車，白念不甘示弱，繞過去找她。
“跟過來做什麽？”陳清影奇怪，故意躲開她的觸碰，“還想聽？”
說實話，剛才那句姐姐，叫出來有些丟面子。
她在外人的形象，是成熟穩重又富有責任感，那聲純粹成了撒嬌。
撒嬌的對象還是白念。
“不想。”白念口是心非，她開口的瞬間，喉嚨被灌入大量的冷風，差點喘不過氣。
“那便不叫了。”陳清影雙手插進大衣口袋，衣擺被風吹得掀開，額前發絲淩亂。
說得好像自己說想，她就會叫一樣。
白念輕哼，賭氣似的走在她面前。
商超一層人並不多，有幾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客流量寥寥。兩人乘坐電梯來到二樓，看到熟食區旁邊的新鮮蔬菜。
陳清影從來沒逛過，對幹冰下的蔬菜感到好奇。白念倒是挑挑揀揀，她在做飯方面很有心得，哪些蔬菜新鮮，哪些不新鮮，一目了然。
寬敞的超市二層，暖氣並不充足。她穿著松軟的羽絨服，手縮在袖口裏，只露出指腹。
像動畫片裏只有三根手指的綠色小怪獸。
“這是什麽？”見白念握住一把綠油油的菜，陳清影詢問。
白念對上面的標牌揚下巴：“這是芹菜，我喜歡吃根莖，脆脆的。”
陳清影似懂非懂，又指向旁邊的貨架。相較芹菜，根莖更細，葉邊呈花形。
“這個啊，是香菜。”白念把芹菜扔進購物車，順手要摸一把香菜。
卻見Omega用身體擋住她的視線，從容的臉難得浮現嫌棄之色，說的話也孩子氣。
“不要這個。”
“你不愛吃香菜？”白念挑眉，她沒給陳清影做過，自然不知道，“香菜很好吃的，放在裏面調味都很好。”
“總之，就是很百搭啦。”
陳清影眼睜睜見香菜加入購物車，藏在圍巾下的嘴角徹底繃住。
頭一回見她臭臉的模樣，白念覺得新奇。以前只有自己被捉弄的份，今天倒是能扳回一局。
她揚了揚手中的香菜，驕傲擡高下巴：“這樣吧，你再叫我一聲姐姐，我就不買咯。”
這要求還挺不要臉，陳清影正要權衡，目光觸及Alpha藏在發間發紅的耳廓，以及亂瞟的眼，瞬間了然。
她眉眼舒展，露出揶揄的笑。
“白念。”
下一刻，她把冰涼的手伸進白念的衣領，感受對方脖頸的溫熱。
然後湊過來，呼吸噴薄在耳旁，低語喑啞。
“你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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