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負心
關燈
小
中
大
第38章 負心
別墅一層內, 燈光迷離晃眼，暖熱的空氣蒸得人口幹舌燥。白念被陳清影按住，唇上碾過柔軟觸感。
Omega強勢又霸道, 往日微苦的信息素聞起來意外的甘甜。像久旱逢甘霖，白念手抵在她的肩膀上, 想要推開。
“別……”喘息換氣之間，白念錯開臉，整個人踩在雲端上輕飄飄的, 臉頰燒得不像話，“陳清影！”
陳清影直勾勾盯著她微顫的睫毛：“我以前和你說過, 你可以選擇拒絕我。”
“現在呢？不敢嗎？還是不想？”
“我……”白念啞口無言，唯獨不敢看她。
女人的視線犀利，像盤踞在草原上的母豹，鎖定獵物時，永遠蓄勢待發，勢在必得。
的確, 只要白念想, 以Alpha對Omega的壓制力, 完全可以推開對方。
兩人身體緊貼，所過之處猶如燎原之火蔓延, 從搭在肩上的指尖燒到心口。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緊接著, 鼻梁被人輕柔地吻住。
不知有意無意, 陳清影喘息重了些，刻意放慢後更是磨人, 故意勾著，媚得恨不得讓人疼到心裏。
激.情退卻, 理智占據上風。白念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害怕得半個字都開不了口。
只能喊著陳清影的名字。
親完鼻梁，對方沒有進一步動作，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純白的浴袍在拉扯間松開，大片雪白肌膚袒露，悠悠蕩蕩晃得人移不開眼。
很難想象，高挑的女人既擁有精致立體的鎖骨，又兼具飽滿流暢的胸型。
白念挪開眼，雙.腿發軟，放在腿側的手指仍然止不住顫抖。
對二十多年來毫無戀愛經驗的小白而言，剛才那一幕過於刺激。陳清影像感情路上的先行者，一步步帶著她探索沈.淪。
陳清影註意到浴袍松散，擡手緩慢拉上去。她的笑永遠讓人猜不透在想什麽，又恢覆平時的模樣。
“剛才，是劇本裏的一幕，”她永遠這樣從容，哪怕對方有片刻窺見情緒洩露，陳清影總能找到令人挑不出錯處的借口，“現在，你再好好想想。”
“真的讓我接這種戲嗎？”
白念懵了一瞬，嘴巴徒勞張開，上面沾染女人的唇印。說來也怪，陳清影洗完澡時，臉上的妝容還未卸去。
原來剛才，她只是拿自己對戲嗎？
說不上來什麽感覺，捧起來的心瞬間掉落，卻沒有摔得四分五裂，依然原模原樣。
就是有點疼了。
沒關系，又是被陳清影戲耍的一天。沒有期望，就沒有失望。
而陳清影在等她的答案。
女人再次擡起白念的下巴，拇指循著分明的下頜線摩挲，最終按在她的嘴角：“坦率一點。”
像情.人耳鬢廝磨時的引導，白念磕磕絆絆，舌頭打了結：“陳清影，你別去。”
這六個字說得燙嘴，然而落在肚子裏，恐怕只會燒得她夜不能寐。說完，她緊咬下唇，羞得快哭出來。
陳清影卻不想讓白念這麽輕易逃過了，拇指用力一抹，瑰麗的口紅紅艷艷地留在Alpha緋色臉頰上，從嘴角到耳前。
“嗯，那就聽你的。”
語氣說不出的溫柔寵溺，像只饜足的獸。
事畢，白念連忙用袖口來回蕩，企圖把臉頰上的口紅印擦掉，結果越擦越花。
身旁的陳清影看笑了。
白念背過去，眼神亂轉，動作幅度小了些。
“真想把你剛才閉眼享受的可愛表情拍下來。”
Omega語氣喟嘆，似是惋惜。
而白念，最聽不得這些調.情的話。
*
這件事在白念的腦海中反覆回味了數十次，每每想到陳清影帶著香味的身體朝自己撲來，她都會從睡夢中驚醒。
初吻總是印象深刻，她對陳清影，多了些責任感。
想起之前答應她過年，翻翻日歷也快了。
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當白念踏入報社，其他人正沈浸在喜悅激動中，郭怡情拍了拍她的桌子。
女人嘻笑兩聲，素來冷臉的她難得和顏悅色：“白念，主編說要找你呢，快去吧。”
聲音輕飄飄的，像不經意的提醒暗示。白念知道郭怡情的為人，態度的突然轉變，讓她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她起身，在雲寧擔憂的眼神下進入辦公室。
報社所在的街道並非新興產業地區，老城區給這裏添了幾分煙火色。如今除夕將至，周圍的店鋪開始在外面擺攤，售賣煙花爆竹。
灰舊光禿的一條街，被紅色染上洋洋喜氣。
白念坐在主編對面，恰好可以將對面的景象收入眼底。
熟悉的白色搪瓷茶缸內，泡著幾粒枸杞。主編表情不像以前那麽親和歡快，反而愈發沈重。
他先嘆了口氣：“小白啊，你在這裏工作有半年了，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預感成真。
領導的嚴肅批評不足為懼，真正讓人擔心的，是笑面虎。
往往這個時候，他們就要開始交代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白念靜靜等待他說完，杏眼沈著鎮定。在工* 作方面，她向來嚴肅。
男人雙手交疊，拇指不自覺磨蹭，這是緊張的一種表現：“我相信，以你的水平，不管去哪家報社，都能吃得開。”
“什麽意思？”白念皺眉，心跟著沈入湖底。
聽對面這意思，是要把她作勸退開除處理。
“其實招你之前，報社的人是夠的，這也是我們考慮不周，給你添麻煩……”
“憑什麽！”聽到這裏，白念坐不住了，她猛拍桌面，桌上泡枸杞的水杯震顫兩下。
“我沒有任何錯，憑什麽辭退我？”
想到自己先前為了報社忙前忙後，險些把命搭進去，結果一句輕飄飄的裁員，就要卸磨殺驢。
“是是是，”主編點頭，舔了舔幹燥起皮的下唇，“這事兒呢，確實是我們辦的不好，要不這樣，給你賠付雙倍工資如何？”
態度看似謙卑，可白念知道，一旦松口，怕是飯碗都丟了。
和陳清影住在一起，她的開銷並不大，吃穿用度會有人主動送上門，就連奢侈品當季新品都會每樣留兩件。
錢並不缺，只是憋屈。
白念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心平氣和道：“好，那我想問，為什麽辭退我？”
“總得給我個理由吧？如果是當初招人過多，我不接受，”她認真回答，“你們的錯誤，不應該由我買單。”
為了和員工扯皮，主編軟硬法子都會準備。眼見白念不吃這一套，臉色頓時冷下來。
“為什麽？我給你留情面，你還要問為什麽！”
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考勤表和績效單，每個月的情況都記錄在檔案。寬厚粗大的手指點著她的名字，恨鐵不成鋼道。
“我每個月給你發工資，就是為了養你這種閑人？次次上班都卡點，還準時下班！”
白念忽然覺得好笑，她緩了兩秒才說話：“準時上下班怎麽了？條例上寫的就是九點到五點，中午兩個小時休息時間。”
“你別以為做出成績就沒事了，看看人家那些老員工，在工位上兢兢業業，你年輕氣盛，沈不下心……”
“請問我缺勤沒請病假了嗎，如果你認為九點上班和五點下班不合理，大可以改成八點半和五點半，搞這些隱形規則糊弄誰？”
先前知道白念賭場一事，在群眾中呼聲很高。主編原來有所忌憚，現在被一個後輩激得站起來，唾沫星子亂飛。
“你還想不想要賠償？”
這家只是個小報社，做做報紙出版雜志，主編最有話語權，招人專門的HR都沒有，體系相當不完善。
沒有任何背景的白念流落在外，情急之下想先找個安定下來，發現這家報社還不錯。
雖然構架一般，至少氣氛不會像甄氏壓抑。
如今，主編拿“賠償金”這件事壓自己。
“我缺你那點三瓜兩棗嗎！”白念陡然擡高聲音，依稀能聽到音線顫抖。
真的會被沒臉沒皮的人氣到渾身顫抖。
這句話徹底撕破臉，直接傳出辦公室。
摔門而出時，原本朝這邊張望的同事全都停止竊竊私語，低下了頭。
他們當中，有的人在看好戲，有的人則擔憂裁員是否會降臨到自己身上，有的人，譬如雲寧，在聽到辦公室的動靜時，已經開始忐忑不安。
穿過辦公區，感受那些人打量的目光，像鈍刀子在身上剜肉。白念徑直坐回位置，開始收拾東西。
“念念姐，你……”雲寧關閉電腦上的文檔，靠過來想要安慰，“肯定是主編搞錯了，說不定，說不定被開除的是我，你等著……”
“不用了，”白念嘆了口氣，眼見Omega神情迫切無措，反過來安慰她，“你快去工作吧。”
窗外的天霧蒙蒙的，把遠處綿延起伏的山巒遮住，另一邊，鱗次櫛比的大廈靜默矗立，壓得白念喘不過氣。
今天的辦公區格外沈默，為了照顧她的情緒，不少人難得沒嬉皮笑臉。
雖然白念平時和雲寧交好，但人緣不錯，加上樂於助人，間接帶動報社出版雜志的銷量，這個時候，發消息安慰的人更多。
但這不代表，沒人落井下石。
郭怡情故意把鍵盤打得劈裏啪啦響，裝作很忙，然後用手肘搗了搗身旁的男人。
“哎，你說這次她走了，還會招人嗎？”
這話聲音不大，可沒刻意壓低，幾乎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聽見了。
白念擡眸，朝她的方向望去。那個男人正在工作，下意識去看她，兩人對視，心虛挪眼。
“你，你問我幹什麽，我也不知道啊？”
“不過，應該不會了吧，主編不是說已經招滿了嗎？”男人撓頭。
他們剛才果然都聽到了辦公室內的對話。
白念把厚厚一沓打印資料對齊擺放，她的工位沒多少私人物品，零食帶不走可以留給雲寧。
這麽一想，連小黃鴨的斜挎包都塞不滿。
“嗤，你傻啊，那當然是借口，說真的，就是她不會做人，主編看不慣唄。”郭怡情輕松道，語氣中帶了點幸災樂禍。
越是在生氣苦悶時說這種話，越讓人心中膈應。
好在白念無所謂，一通脾氣全發洩給一門之隔的男人身上。
“你！”雲寧受不了這種氣，正要起身理論，被白念握住。
她至少還有地方可去，但Omega剛剛畢業，首要的是穩定的工作。如果為了替自己出頭，而丟掉飯碗，實在得不償失。
“寧寧，加油。”白念按住雲寧的手腕，精致小巧，和陳清影的立體感截然不同，帶著暖人心的溫熱。
說完，她把挎包掛在身後，起身離開。
路過郭怡情的工位上，眼見桌沿放了杯冷水。對方故意加大力度，手臂推開，那杯敞口的冷水就要朝她身上傾倒。
白念早就猜出郭怡情的意圖，虎口輕而易舉扶住馬克杯，反手倒了回去：“郭姐，送你的離職禮物。”
冷水直接順著女人的頭發流入毛衣的高領，冬天不同夏天，被人潑到水還無法立即脫下風幹。
此刻的郭怡情模樣狼狽，鍵盤漏水，一直到桌角滴滴答答往下滲。她不可置信地瞪著白念，氣得打哆嗦。
“你，你怎麽敢的！”
終究明白這裏是辦公室，她憋了一肚子火沒有發洩，拿紙巾把身上擦拭幹凈。
做完一直想做的事，白念被陰霧籠罩的情緒撥雲見日般，好轉不少。
她走到報社樓下，伸了個懶腰。
剛工作沒幾個小時，就下班了，被辭退的不甘很快被取代。
上班只有兩天是最開心的，離職和第一天上班。
身後的樓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白念回頭，見雲寧順著扶手跑下來。
粉色針織衫襯得她年輕白嫩，梳理好的麻花辮垂在身後，隨著動作來回顛蕩。
她氣喘籲籲，開口時的霧氣隨說話吞吐：“念念姐，你，你先別走。”
小姑娘撐著膝蓋，順好呼吸後起身，認真道：“念念姐，一定是哪裏搞錯了，我去找主編問問，看看究竟哪裏——”
“雲寧。”
白念開口打斷她接下來的話，表情嚴肅。
雲寧是剛畢業的大學生，職場上許多隱形規則不懂。其實白念能夠猜出來，被辭退的真正原因。
鋒芒太過，並非所有老板開明用能，像主編這種負責報社內部，充其量是個代理的，在辦公室有話語權罷了。
郭怡情那天的話，可能恰好被他聽見。本來員工的優秀，他看在眼裏，但被人挑開說了幾句，心裏起疑正常。
這種工作室，是沒有太大晉升空間的。
“我離職，不是因為這個，”具體原因白念不想多講，但她相信聰慧如對方，能夠明白，“你在這裏向前輩多取取經，熬個一兩年的工作經驗，就去更好的地方發展吧。”
點到為止，她伸手替雲寧撣了撣肩頭。
Alpha的模樣，相較去年成熟不少，長發略略過肩，眉眼和陳清影靠攏，冷下臉來也能鎮得住場。
眼裏落下一束聚焦的光，看人有了神韻。
性格沒變，變得是氣質。
“念念姐……”聽到這裏，雲寧知道她非走不可，語調都帶著哭腔，“我舍不得你。”
她張開雙臂，給白念一個熾熱的擁抱。
白念沒有拒絕，輕拍她的後背，像是安撫。
街道周圍設施老舊，隔幾步能看到黑色長桿的路燈。五顏六色的長方形石磚拼湊在一起，兩人站在黃色的盲道旁，身影格外顯眼。
秋天是個適合道別的季節，冬天的道別則有幾分不得不離開的苦悶。
整理好零碎的情緒，白念想坐地鐵回家。
地鐵站這個點並不擁堵，空蕩蕩的車廂內，她靠在角落裏，望著行程中閃爍的紅燈。
“下一站，洪堯新路。開左邊門，可換乘……”
廣播裏，女人標準的腔調正在播報，拉回白念神游的思緒。
她不由坐正，想起來，陳清影剛成立的極光工作室恰好位於洪堯新路。
反正這個點回家，也是孤單一個人，不如去那裏看看。
不知道見自己突然造訪，對方會不會感到突兀冒犯。
幾分鐘後，白念站在洪堯新路的地鐵站口。這裏交通擁擠，馬路被分為白色的橫欄分成三條道，對面似乎是個地下商場，建築風格偏歐式。
過了紅綠燈，白念隨著人潮來到另一頭，路過711，順路買了點零食當做慰問品。
極光工作室藏得很隱蔽，並沒有明亮寬敞的大堂。像酒店的走廊，順著記憶找到門號，她敲響一扇門。
“誰啊！”裏面的女人扯著嗓子大喊一聲。
“是我，白念。”白念把手中的塑料袋捏得嘩嘩作響，正想解釋自己和陳清影相熟的關系，沒想到對方非常爽快地打開了門。
熟悉的人站在面前。
“呦呵，這不小白嗎？”周青芷走路打飄，努力皺眉才認清眼前人。
靠近能聞到濃重的酒氣。
“你怎麽喝這麽多？”白念走進來，順手關上門。
屋內陳設簡單溫馨，中央擺放桌子和高腳椅，也有沙發供歇腳小憩，比從外面看上去寬敞不少。
沒看到辦公區域，應該在其他房間。
周青芷整個人摔進沙發裏，臉朝裏側，耷拉的手蹭著地面上倒的酒瓶，說話含糊。
“不要你們多管閑事！”她歪著泛紅的臉頰，盯著地板上的花紋發呆。
雖然白念想見到陳清影，但眼前這個人的情況更令人擔憂。
這時，從右側房間走出來一個女孩。她先是無奈看著喝得爛醉的周青芷，等目光落在白念身上時，露出疑惑。
“請問你是？”
“我是她朋友，順路過來探望。”白念把手提塑料袋放在茶幾上。
周青芷盤腿坐起來，食指勾著邊緣朝裏瞅：“有沒有酒啊，我想喝酒啊……”
和之前見到的酷妹形象截然不同，像情場上失意的落魄小狗。
“哦哦，原來是周前輩的朋友，你好，我是她收的學徒，名叫呂蓉。”女孩伸手右手，兩人交握後分開。
她大方作出自我介紹，連忙把零食收走，不讓周青芷雞去碰：“前輩，你都喝了好多了，歇歇吧。”
呂蓉的化妝風格和周青芷有幾分相似，看起來酷酷的。她甚至打了鼻釘，耳朵上綴著一圈叮呤當啷的飾品。
“在走廊都能聽到你嚎叫。”
身後發冷，白念回望，就見陳清影手指掛著鑰匙，推門而入。
長款毛衣及膝，腰身處有條銀鏈珍珠串成的腰帶，把身材束得美觀流暢。
她的眉眼染上外面的寒霜，見站在周青芷面前的人，剛開始還沒註意。
“來看我的？”女人走過來，疏松慵懶的氣質裹挾著信息素撲面。
“嗯，”白念點頭，猶豫看向哭得不成人樣的周青芷，“要管管她嗎？”
“受了情傷，發洩完會好很多。”女人無奈扶額，擡腿打算離開會客廳，被對面的一把拉住。
“陳清影！”Omega哭得撕心裂肺，“你幫幫我，把那女人的公司搞破產！”
“好了好了，又在亂說話，周前輩，可消停些吧，”呂蓉連忙拉住她，賠笑道，“清影姐，別見怪。”
等白念跟隨陳清影離開會客廳，來到她的私人辦公室，外面仍然絮絮叨叨，恨不得喊破喉嚨。
“負心女！海後！人渣！消息不回，電話不接，當初追我狗一樣舔著，現在說扔就扔，我年輕貌美，配你綽綽有餘……”
隔著厚重的門，白念尷尬坐在陳清影對面，裝作沒聽見。
私人辦公室比家裏的要小很多，桌子橫在窗戶前，兩排木架抵墻。女人背光坐著，讓她臉上黯然，卻不失色。
雖然剛成立，但白念知道，該有的律師團隊和公關部門，是一個不落的。
“想我了？”陳清影屈手托著下巴，眼神在昏暗下有幾分暧.昧。
一句話就能讓氣氛灼熱到燒起來。
“真的過路看看。”白念莫名想到那日，對方以試戲為借口，和自己接吻。
到現在，舌根仍然像被攪和過發麻。
“哦——”對方輕飄飄點頭，“我以為你過來，是和我商量，春節去哪裏約會。”
她的臉色難掩失望。
也對，明天就除夕了。
“什麽約會啊，不就是普通過個年……”說到後面，她心虛挪眼。
椅子拉開和地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陳清影站起來，手臂撐著桌面，和白念拉近距離。
女人的耳飾隨動作從卷發滑落，垂下款擺著。明媚的眼半闔，上揚的尾端泛紅。
兩人對視，陳清影絲毫不覺委屈道。
“普通過個年？”她笑，視線順著白念的鼻梁，盯著她的嘴，“親過了抱過了還睡過了，你現在是這麽定義我們關系的？”
“現在反口不承認？”
“白念……你可比負了周青芷的那個渣女，還要可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別墅一層內, 燈光迷離晃眼，暖熱的空氣蒸得人口幹舌燥。白念被陳清影按住，唇上碾過柔軟觸感。
Omega強勢又霸道, 往日微苦的信息素聞起來意外的甘甜。像久旱逢甘霖，白念手抵在她的肩膀上, 想要推開。
“別……”喘息換氣之間，白念錯開臉，整個人踩在雲端上輕飄飄的, 臉頰燒得不像話，“陳清影！”
陳清影直勾勾盯著她微顫的睫毛：“我以前和你說過, 你可以選擇拒絕我。”
“現在呢？不敢嗎？還是不想？”
“我……”白念啞口無言，唯獨不敢看她。
女人的視線犀利，像盤踞在草原上的母豹，鎖定獵物時，永遠蓄勢待發，勢在必得。
的確, 只要白念想, 以Alpha對Omega的壓制力, 完全可以推開對方。
兩人身體緊貼，所過之處猶如燎原之火蔓延, 從搭在肩上的指尖燒到心口。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緊接著, 鼻梁被人輕柔地吻住。
不知有意無意, 陳清影喘息重了些，刻意放慢後更是磨人, 故意勾著，媚得恨不得讓人疼到心裏。
激.情退卻, 理智占據上風。白念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害怕得半個字都開不了口。
只能喊著陳清影的名字。
親完鼻梁，對方沒有進一步動作，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純白的浴袍在拉扯間松開，大片雪白肌膚袒露，悠悠蕩蕩晃得人移不開眼。
很難想象，高挑的女人既擁有精致立體的鎖骨，又兼具飽滿流暢的胸型。
白念挪開眼，雙.腿發軟，放在腿側的手指仍然止不住顫抖。
對二十多年來毫無戀愛經驗的小白而言，剛才那一幕過於刺激。陳清影像感情路上的先行者，一步步帶著她探索沈.淪。
陳清影註意到浴袍松散，擡手緩慢拉上去。她的笑永遠讓人猜不透在想什麽，又恢覆平時的模樣。
“剛才，是劇本裏的一幕，”她永遠這樣從容，哪怕對方有片刻窺見情緒洩露，陳清影總能找到令人挑不出錯處的借口，“現在，你再好好想想。”
“真的讓我接這種戲嗎？”
白念懵了一瞬，嘴巴徒勞張開，上面沾染女人的唇印。說來也怪，陳清影洗完澡時，臉上的妝容還未卸去。
原來剛才，她只是拿自己對戲嗎？
說不上來什麽感覺，捧起來的心瞬間掉落，卻沒有摔得四分五裂，依然原模原樣。
就是有點疼了。
沒關系，又是被陳清影戲耍的一天。沒有期望，就沒有失望。
而陳清影在等她的答案。
女人再次擡起白念的下巴，拇指循著分明的下頜線摩挲，最終按在她的嘴角：“坦率一點。”
像情.人耳鬢廝磨時的引導，白念磕磕絆絆，舌頭打了結：“陳清影，你別去。”
這六個字說得燙嘴，然而落在肚子裏，恐怕只會燒得她夜不能寐。說完，她緊咬下唇，羞得快哭出來。
陳清影卻不想讓白念這麽輕易逃過了，拇指用力一抹，瑰麗的口紅紅艷艷地留在Alpha緋色臉頰上，從嘴角到耳前。
“嗯，那就聽你的。”
語氣說不出的溫柔寵溺，像只饜足的獸。
事畢，白念連忙用袖口來回蕩，企圖把臉頰上的口紅印擦掉，結果越擦越花。
身旁的陳清影看笑了。
白念背過去，眼神亂轉，動作幅度小了些。
“真想把你剛才閉眼享受的可愛表情拍下來。”
Omega語氣喟嘆，似是惋惜。
而白念，最聽不得這些調.情的話。
*
這件事在白念的腦海中反覆回味了數十次，每每想到陳清影帶著香味的身體朝自己撲來，她都會從睡夢中驚醒。
初吻總是印象深刻，她對陳清影，多了些責任感。
想起之前答應她過年，翻翻日歷也快了。
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當白念踏入報社，其他人正沈浸在喜悅激動中，郭怡情拍了拍她的桌子。
女人嘻笑兩聲，素來冷臉的她難得和顏悅色：“白念，主編說要找你呢，快去吧。”
聲音輕飄飄的，像不經意的提醒暗示。白念知道郭怡情的為人，態度的突然轉變，讓她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她起身，在雲寧擔憂的眼神下進入辦公室。
報社所在的街道並非新興產業地區，老城區給這裏添了幾分煙火色。如今除夕將至，周圍的店鋪開始在外面擺攤，售賣煙花爆竹。
灰舊光禿的一條街，被紅色染上洋洋喜氣。
白念坐在主編對面，恰好可以將對面的景象收入眼底。
熟悉的白色搪瓷茶缸內，泡著幾粒枸杞。主編表情不像以前那麽親和歡快，反而愈發沈重。
他先嘆了口氣：“小白啊，你在這裏工作有半年了，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預感成真。
領導的嚴肅批評不足為懼，真正讓人擔心的，是笑面虎。
往往這個時候，他們就要開始交代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白念靜靜等待他說完，杏眼沈著鎮定。在工* 作方面，她向來嚴肅。
男人雙手交疊，拇指不自覺磨蹭，這是緊張的一種表現：“我相信，以你的水平，不管去哪家報社，都能吃得開。”
“什麽意思？”白念皺眉，心跟著沈入湖底。
聽對面這意思，是要把她作勸退開除處理。
“其實招你之前，報社的人是夠的，這也是我們考慮不周，給你添麻煩……”
“憑什麽！”聽到這裏，白念坐不住了，她猛拍桌面，桌上泡枸杞的水杯震顫兩下。
“我沒有任何錯，憑什麽辭退我？”
想到自己先前為了報社忙前忙後，險些把命搭進去，結果一句輕飄飄的裁員，就要卸磨殺驢。
“是是是，”主編點頭，舔了舔幹燥起皮的下唇，“這事兒呢，確實是我們辦的不好，要不這樣，給你賠付雙倍工資如何？”
態度看似謙卑，可白念知道，一旦松口，怕是飯碗都丟了。
和陳清影住在一起，她的開銷並不大，吃穿用度會有人主動送上門，就連奢侈品當季新品都會每樣留兩件。
錢並不缺，只是憋屈。
白念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心平氣和道：“好，那我想問，為什麽辭退我？”
“總得給我個理由吧？如果是當初招人過多，我不接受，”她認真回答，“你們的錯誤，不應該由我買單。”
為了和員工扯皮，主編軟硬法子都會準備。眼見白念不吃這一套，臉色頓時冷下來。
“為什麽？我給你留情面，你還要問為什麽！”
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考勤表和績效單，每個月的情況都記錄在檔案。寬厚粗大的手指點著她的名字，恨鐵不成鋼道。
“我每個月給你發工資，就是為了養你這種閑人？次次上班都卡點，還準時下班！”
白念忽然覺得好笑，她緩了兩秒才說話：“準時上下班怎麽了？條例上寫的就是九點到五點，中午兩個小時休息時間。”
“你別以為做出成績就沒事了，看看人家那些老員工，在工位上兢兢業業，你年輕氣盛，沈不下心……”
“請問我缺勤沒請病假了嗎，如果你認為九點上班和五點下班不合理，大可以改成八點半和五點半，搞這些隱形規則糊弄誰？”
先前知道白念賭場一事，在群眾中呼聲很高。主編原來有所忌憚，現在被一個後輩激得站起來，唾沫星子亂飛。
“你還想不想要賠償？”
這家只是個小報社，做做報紙出版雜志，主編最有話語權，招人專門的HR都沒有，體系相當不完善。
沒有任何背景的白念流落在外，情急之下想先找個安定下來，發現這家報社還不錯。
雖然構架一般，至少氣氛不會像甄氏壓抑。
如今，主編拿“賠償金”這件事壓自己。
“我缺你那點三瓜兩棗嗎！”白念陡然擡高聲音，依稀能聽到音線顫抖。
真的會被沒臉沒皮的人氣到渾身顫抖。
這句話徹底撕破臉，直接傳出辦公室。
摔門而出時，原本朝這邊張望的同事全都停止竊竊私語，低下了頭。
他們當中，有的人在看好戲，有的人則擔憂裁員是否會降臨到自己身上，有的人，譬如雲寧，在聽到辦公室的動靜時，已經開始忐忑不安。
穿過辦公區，感受那些人打量的目光，像鈍刀子在身上剜肉。白念徑直坐回位置，開始收拾東西。
“念念姐，你……”雲寧關閉電腦上的文檔，靠過來想要安慰，“肯定是主編搞錯了，說不定，說不定被開除的是我，你等著……”
“不用了，”白念嘆了口氣，眼見Omega神情迫切無措，反過來安慰她，“你快去工作吧。”
窗外的天霧蒙蒙的，把遠處綿延起伏的山巒遮住，另一邊，鱗次櫛比的大廈靜默矗立，壓得白念喘不過氣。
今天的辦公區格外沈默，為了照顧她的情緒，不少人難得沒嬉皮笑臉。
雖然白念平時和雲寧交好，但人緣不錯，加上樂於助人，間接帶動報社出版雜志的銷量，這個時候，發消息安慰的人更多。
但這不代表，沒人落井下石。
郭怡情故意把鍵盤打得劈裏啪啦響，裝作很忙，然後用手肘搗了搗身旁的男人。
“哎，你說這次她走了，還會招人嗎？”
這話聲音不大，可沒刻意壓低，幾乎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聽見了。
白念擡眸，朝她的方向望去。那個男人正在工作，下意識去看她，兩人對視，心虛挪眼。
“你，你問我幹什麽，我也不知道啊？”
“不過，應該不會了吧，主編不是說已經招滿了嗎？”男人撓頭。
他們剛才果然都聽到了辦公室內的對話。
白念把厚厚一沓打印資料對齊擺放，她的工位沒多少私人物品，零食帶不走可以留給雲寧。
這麽一想，連小黃鴨的斜挎包都塞不滿。
“嗤，你傻啊，那當然是借口，說真的，就是她不會做人，主編看不慣唄。”郭怡情輕松道，語氣中帶了點幸災樂禍。
越是在生氣苦悶時說這種話，越讓人心中膈應。
好在白念無所謂，一通脾氣全發洩給一門之隔的男人身上。
“你！”雲寧受不了這種氣，正要起身理論，被白念握住。
她至少還有地方可去，但Omega剛剛畢業，首要的是穩定的工作。如果為了替自己出頭，而丟掉飯碗，實在得不償失。
“寧寧，加油。”白念按住雲寧的手腕，精致小巧，和陳清影的立體感截然不同，帶著暖人心的溫熱。
說完，她把挎包掛在身後，起身離開。
路過郭怡情的工位上，眼見桌沿放了杯冷水。對方故意加大力度，手臂推開，那杯敞口的冷水就要朝她身上傾倒。
白念早就猜出郭怡情的意圖，虎口輕而易舉扶住馬克杯，反手倒了回去：“郭姐，送你的離職禮物。”
冷水直接順著女人的頭發流入毛衣的高領，冬天不同夏天，被人潑到水還無法立即脫下風幹。
此刻的郭怡情模樣狼狽，鍵盤漏水，一直到桌角滴滴答答往下滲。她不可置信地瞪著白念，氣得打哆嗦。
“你，你怎麽敢的！”
終究明白這裏是辦公室，她憋了一肚子火沒有發洩，拿紙巾把身上擦拭幹凈。
做完一直想做的事，白念被陰霧籠罩的情緒撥雲見日般，好轉不少。
她走到報社樓下，伸了個懶腰。
剛工作沒幾個小時，就下班了，被辭退的不甘很快被取代。
上班只有兩天是最開心的，離職和第一天上班。
身後的樓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白念回頭，見雲寧順著扶手跑下來。
粉色針織衫襯得她年輕白嫩，梳理好的麻花辮垂在身後，隨著動作來回顛蕩。
她氣喘籲籲，開口時的霧氣隨說話吞吐：“念念姐，你，你先別走。”
小姑娘撐著膝蓋，順好呼吸後起身，認真道：“念念姐，一定是哪裏搞錯了，我去找主編問問，看看究竟哪裏——”
“雲寧。”
白念開口打斷她接下來的話，表情嚴肅。
雲寧是剛畢業的大學生，職場上許多隱形規則不懂。其實白念能夠猜出來，被辭退的真正原因。
鋒芒太過，並非所有老板開明用能，像主編這種負責報社內部，充其量是個代理的，在辦公室有話語權罷了。
郭怡情那天的話，可能恰好被他聽見。本來員工的優秀，他看在眼裏，但被人挑開說了幾句，心裏起疑正常。
這種工作室，是沒有太大晉升空間的。
“我離職，不是因為這個，”具體原因白念不想多講，但她相信聰慧如對方，能夠明白，“你在這裏向前輩多取取經，熬個一兩年的工作經驗，就去更好的地方發展吧。”
點到為止，她伸手替雲寧撣了撣肩頭。
Alpha的模樣，相較去年成熟不少，長發略略過肩，眉眼和陳清影靠攏，冷下臉來也能鎮得住場。
眼裏落下一束聚焦的光，看人有了神韻。
性格沒變，變得是氣質。
“念念姐……”聽到這裏，雲寧知道她非走不可，語調都帶著哭腔，“我舍不得你。”
她張開雙臂，給白念一個熾熱的擁抱。
白念沒有拒絕，輕拍她的後背，像是安撫。
街道周圍設施老舊，隔幾步能看到黑色長桿的路燈。五顏六色的長方形石磚拼湊在一起，兩人站在黃色的盲道旁，身影格外顯眼。
秋天是個適合道別的季節，冬天的道別則有幾分不得不離開的苦悶。
整理好零碎的情緒，白念想坐地鐵回家。
地鐵站這個點並不擁堵，空蕩蕩的車廂內，她靠在角落裏，望著行程中閃爍的紅燈。
“下一站，洪堯新路。開左邊門，可換乘……”
廣播裏，女人標準的腔調正在播報，拉回白念神游的思緒。
她不由坐正，想起來，陳清影剛成立的極光工作室恰好位於洪堯新路。
反正這個點回家，也是孤單一個人，不如去那裏看看。
不知道見自己突然造訪，對方會不會感到突兀冒犯。
幾分鐘後，白念站在洪堯新路的地鐵站口。這裏交通擁擠，馬路被分為白色的橫欄分成三條道，對面似乎是個地下商場，建築風格偏歐式。
過了紅綠燈，白念隨著人潮來到另一頭，路過711，順路買了點零食當做慰問品。
極光工作室藏得很隱蔽，並沒有明亮寬敞的大堂。像酒店的走廊，順著記憶找到門號，她敲響一扇門。
“誰啊！”裏面的女人扯著嗓子大喊一聲。
“是我，白念。”白念把手中的塑料袋捏得嘩嘩作響，正想解釋自己和陳清影相熟的關系，沒想到對方非常爽快地打開了門。
熟悉的人站在面前。
“呦呵，這不小白嗎？”周青芷走路打飄，努力皺眉才認清眼前人。
靠近能聞到濃重的酒氣。
“你怎麽喝這麽多？”白念走進來，順手關上門。
屋內陳設簡單溫馨，中央擺放桌子和高腳椅，也有沙發供歇腳小憩，比從外面看上去寬敞不少。
沒看到辦公區域，應該在其他房間。
周青芷整個人摔進沙發裏，臉朝裏側，耷拉的手蹭著地面上倒的酒瓶，說話含糊。
“不要你們多管閑事！”她歪著泛紅的臉頰，盯著地板上的花紋發呆。
雖然白念想見到陳清影，但眼前這個人的情況更令人擔憂。
這時，從右側房間走出來一個女孩。她先是無奈看著喝得爛醉的周青芷，等目光落在白念身上時，露出疑惑。
“請問你是？”
“我是她朋友，順路過來探望。”白念把手提塑料袋放在茶幾上。
周青芷盤腿坐起來，食指勾著邊緣朝裏瞅：“有沒有酒啊，我想喝酒啊……”
和之前見到的酷妹形象截然不同，像情場上失意的落魄小狗。
“哦哦，原來是周前輩的朋友，你好，我是她收的學徒，名叫呂蓉。”女孩伸手右手，兩人交握後分開。
她大方作出自我介紹，連忙把零食收走，不讓周青芷雞去碰：“前輩，你都喝了好多了，歇歇吧。”
呂蓉的化妝風格和周青芷有幾分相似，看起來酷酷的。她甚至打了鼻釘，耳朵上綴著一圈叮呤當啷的飾品。
“在走廊都能聽到你嚎叫。”
身後發冷，白念回望，就見陳清影手指掛著鑰匙，推門而入。
長款毛衣及膝，腰身處有條銀鏈珍珠串成的腰帶，把身材束得美觀流暢。
她的眉眼染上外面的寒霜，見站在周青芷面前的人，剛開始還沒註意。
“來看我的？”女人走過來，疏松慵懶的氣質裹挾著信息素撲面。
“嗯，”白念點頭，猶豫看向哭得不成人樣的周青芷，“要管管她嗎？”
“受了情傷，發洩完會好很多。”女人無奈扶額，擡腿打算離開會客廳，被對面的一把拉住。
“陳清影！”Omega哭得撕心裂肺，“你幫幫我，把那女人的公司搞破產！”
“好了好了，又在亂說話，周前輩，可消停些吧，”呂蓉連忙拉住她，賠笑道，“清影姐，別見怪。”
等白念跟隨陳清影離開會客廳，來到她的私人辦公室，外面仍然絮絮叨叨，恨不得喊破喉嚨。
“負心女！海後！人渣！消息不回，電話不接，當初追我狗一樣舔著，現在說扔就扔，我年輕貌美，配你綽綽有餘……”
隔著厚重的門，白念尷尬坐在陳清影對面，裝作沒聽見。
私人辦公室比家裏的要小很多，桌子橫在窗戶前，兩排木架抵墻。女人背光坐著，讓她臉上黯然，卻不失色。
雖然剛成立，但白念知道，該有的律師團隊和公關部門，是一個不落的。
“想我了？”陳清影屈手托著下巴，眼神在昏暗下有幾分暧.昧。
一句話就能讓氣氛灼熱到燒起來。
“真的過路看看。”白念莫名想到那日，對方以試戲為借口，和自己接吻。
到現在，舌根仍然像被攪和過發麻。
“哦——”對方輕飄飄點頭，“我以為你過來，是和我商量，春節去哪裏約會。”
她的臉色難掩失望。
也對，明天就除夕了。
“什麽約會啊，不就是普通過個年……”說到後面，她心虛挪眼。
椅子拉開和地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陳清影站起來，手臂撐著桌面，和白念拉近距離。
女人的耳飾隨動作從卷發滑落，垂下款擺著。明媚的眼半闔，上揚的尾端泛紅。
兩人對視，陳清影絲毫不覺委屈道。
“普通過個年？”她笑，視線順著白念的鼻梁，盯著她的嘴，“親過了抱過了還睡過了，你現在是這麽定義我們關系的？”
“現在反口不承認？”
“白念……你可比負了周青芷的那個渣女，還要可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