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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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三人
咖啡館的燈光特意調暗, 映照出外面的雪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路上車水馬龍，像電影中的畫面。
白念點了杯熱美式, 適口的溫度中和掉沈澱出來的苦澀，她是甜口, 但經常看到陳清影抱著冰美式。
聽說不僅能消腫* ，還能提神。
指腹觸及咖啡杯，她呷了一口後, 慢慢放下。
嗯，果然她喝不來這種東西。
倒是雲寧興致高昂, 嘗完以後還要回味。
“這家的豆子不錯哎，有點柑橘……唔，不對，好像是柚子。”話說完，她再次品嘖，神情苦惱。
Omega掀起上唇, 挺翹的鼻頭側面看可愛嬌俏, 雙眼被熱氣蒙上濕漉漉的水色。
看樣子, 真的純粹來喝咖啡的。
“沒想到你對這些還有研究，不像我, 山豬吃細糠咯。”白念聳肩自嘲。
對面吐舌，恰到好處, 絲毫不顯得刻意造作。
“沒有啦, 以前和朋友出去玩，S市的咖啡館都喝過, 就屬這家口味豐富有層次。”
“這麽厲害？”白念驚訝，她以為雲寧性格內斂, 沒想到以前也愛玩，“那你最喜歡哪家？”
對方擡起下巴：“當然是這家……”
她忽然止住話頭，嘴角浮現兩個梨渦，斂眸道：“我希望，以後能和喜歡的人一起來。”
這話說得坦蕩，白念完全沒察覺到不對勁：“那就祝你收獲幸福啦。”
至於自己？等到和陳清影結束這段婚姻，再考慮這件事吧。
其實，她挺滿意現在的狀態，既不用像上輩子那樣，為了生計來回奔波，又能做自己喜歡的事。
身旁偶爾有低聲交流的客人，似乎在討論S市最近的天氣，或者最近的娛樂八卦。
兩人一時無話，都在享受著難得的靜謐時光。雪停了，門口不知何時停了輛保時捷911，看著有些眼熟。
白念托腮，很快忽略這一細節，繼續欣賞雪景。
對面的雲寧看樣子坐立難安，手指糾纏在一起。終於，她下定決心，緊張道：“念念姐，其實我……”
咚咚咚——
手旁的玻璃窗突然被敲響，規律有節奏的三下。
白念擡眼，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陳清影戴著墨鏡，卷發混雜點點白色，肩上落下一層薄薄的雪。此刻正彎腰，笑語盈盈望著裏面的兩位。
！
怎麽回事？陳清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兩人對視，白念能透過墨黑的鏡片看到那雙狐貍眼，不似往日輕慢慵懶，帶著點寒冬的冷冽。
心中發毛。
她記得對方曾提醒過自己，在外面盡量裝不熟，可眼下陳清影的舉動，明顯反常。
要相認打招呼嗎？
白念瞥向餘光中的雲寧，她也一臉莫名。目光在兩人逡巡後，小心翼翼開口：“念念姐，這位是你的朋友嗎？”
隔著一面玻璃，她們並不能聽清陳清影說了什麽，只能透過口型依稀辨別，像是在打招呼。
白皙的皮膚很襯張揚明媚，是和雲寧截然不同的成熟.女人。也許女人的第六感很準，她隱隱排斥這個Omega。
並且，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女人後退一步，隨即來到咖啡館的門口，推門而入。
門鈴搖晃，陳清影帶著一身冷氣進來，瞬間吸引眾人的目光。
“天吶她好有氣質，看著像某個明星。”
“得了吧，明星還會這樣招搖的？”
“怎麽不能？經常有人在大街上偶遇啊，就是臉遮得嚴實，看不清楚……”
聽到耳邊紛紛議論，白念一顆心幾乎提到嗓子眼，這到底是要幹嘛啊？
眼見對方朝自己的方向走進，她趕緊捉住桌面上的菜單擋住臉，心中默念。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自欺欺人並不能逃過一劫，熟悉的迷疊香飄來，手被覆上冰涼。陳清影輕易格開菜單，端詳她的側臉。
“不認識我了？”
刻意壓低的嗓音讓人臉紅，陳清影一開口，對面的雲寧便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她太熟悉這個聲線，立馬猜出眼前人的身份，差點驚呼出聲。
但意識到這裏是公共場合，於是立馬調整情緒，求助的眼神投向白念，想讓她作出解釋。
陳清影看到雲寧，卻故意忽略，和白念待在一起，形成別人無法插足的二人世界。
此刻，兩雙眼齊刷刷盯著自己。明明是嚴寒天，白念背後直冒冷汗。
“可以拼個桌嗎？”陳清影看出Alpha的窘迫，笑著把問題拋給兩人。
“唔……我倒是沒有意見……”雲寧不知如何是好，把決定權交給白念。
白念左右環顧，知道陳清影這是和自己杠上了。
咖啡館這麽多位置，非要和自己拼桌。
她揀起小包，朝裏面挪了挪：“可以。”
“多謝，”陳清影毫不客氣，落座後對雲寧擡了擡下巴，“不介紹一下嗎？”
“這位是我之前提到的同事，寧寧。”白念硬著頭皮介紹，目光卻覷著放在陳清影手旁的熱美式。
熱氣被她大衣裹挾的雪中和，逐漸現出冷淡的苦。她剛剛沒來得及拿開，這會兒，陳清影竟然直接拿起來抿一口。
光潔的杯沿印上了性.感的唇印，標記領地般強勢霸道。
“這位是，”對方的一舉一動被盡收眼底，白念卡殼，“是我的……”
“姐姐。”陳清影及時解圍。
“對，是姐姐。”她趕忙搭腔。
“姐姐？”雲寧重覆，杏眼含著幾分疑惑。
從剛才兩人的親昵舉動，實在不像姐妹。她臉色不似剛開始好看，勉強扯起一抹笑：“念念姐，你怎麽從來沒和我說過，你的姐姐是陳清影呀？”
語氣調侃，實則試探。
“因為不算親生的。”相較於對面扭捏的小姑娘，陳清影姿態怡然。
她拿起桌上的菜單，不放過雲寧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果然，對方緊咬下唇，明顯白念和陳清影“非親非故”的關系對她打擊很大。
陳清影眼底暗含嘲諷，還以為能多沈得住氣，也就白念這種鈍感力十足的人，才會被這種小丫頭騙得團團轉。
白念以為雲寧是見到明星的激動，不好意思撓頭：“不敢聲張，你也知道陳清影的人氣……”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雲寧將信將疑。一方面，她以為自己和白念無話不談，沒想到對方也有自己的秘密。
她不會道德綁架，也能夠理解白念，只有心中不大舒服。
“哎，對了，寧寧還是你的忠實影迷呢，陳影後，要不給她簽個名？”
咖啡廳內的其他人不再關註這邊，音響的旋律放著悠揚的南國小調，燈光並不明朗，刻意營造霧中的朦朧質感。
雲寧盯著實木桌面的紋理，或許店內空調開得熱，她時不時舔下唇，乖順的杏眼不覆往日風采。
話音落下，白念用手肘搗了搗陳清影，對她擠眉弄眼。
後者自然接收到了，她端起熱美式，儼然當成自己的那份，悠閑品嘗起來。
對於新稱呼“陳影後”，Omega饒有興味挑了下眉，在回味白念究竟是什麽樣的心理，才會喊得生疏。
“不用麻煩陳影後……”雲寧擺擺手，一瞬間，施加在肩膀上的威壓淡去，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是了，她怎麽會天真地以為陳清影看不慣自己，明明兩人第一次見面。
Alpha之間的信息素有絕對的壓制，Omega同樣。自打女人坐在白念身旁，那股壓迫時時刻刻籠罩侵襲著自己。
好在這會試探結束。
對於兩人的暗潮洶湧，白念分毫沒察覺出來。她偶爾捋起袖子看腕表，估計離開的時間。
“你怎麽突然跑來了？”白念低聲，兩人坐得近，桌下的雙.腿幾乎貼在一起。
陳清影的腿修長纖細，不乏力量感。兩人緊貼時，熾熱滾燙的體溫傳遞，暧.昧不明。
“不歡迎？”對方輕笑，要了杯熱的青檸美式。
“哪裏的話，當然歡迎，”白念賠笑，手指捏住比劃，“就是有一點點，突然。”
她的出現是自己沒想到的。
“去公司時，在路上偶遇而已，聽你常提起雲寧，也想來見見。”陳清影雙手交疊置於下巴處，狡黠的狐貍眼彎起，像兩片薄薄的月牙兒。
她的目光看向雲寧，像鄰家知心大姐姐，可惜笑意不達眼底。
白念撓頭，她不記得和陳清影說過，自己和雲寧在一起。
沒揪住話語中的漏洞，對方再次開口：“這麽冷的天，怎麽想起來喝咖啡？”
一句問話，瞬間繃住白念腦海中名為理智的弦。她眼含驚恐，想起之前的警告，飛速編織借口。
絕對不能讓陳清影知道，自己此行是為了調查甄氏公司。
奈何對面坐著個文靜的小丫頭，乖巧到別人問什麽，她就答什麽。
情急之下，白念擡腿想要暗示，結果桌下擁擠，不小心踩到了陳清影的腳。
白念：……
耳邊輕笑，像還未精心籌劃的算計被人識破，她羞窘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咖啡學徒把青檸美式送過來，熱氣下暈染深綠微黃，只需輕攪就能和咖啡顏色完美融合。
鼻息的迷疊香被咖啡味遮掩，陳清影分神去拿，白念借機給雲寧遞了個眼色。
辦公室經常打暗號的優勢凸顯出來，後者意會，眨了兩下眼睛。
“我在之前的報社學不到東西，想跳槽，念念姐是來陪我面試的。”雲寧長相無辜，任誰都不會懷疑。
清純的臉蛋配上靈動的眼睛，足以釋放最好的煙霧彈。
陳清影不吃這一套，她食指撥弄攪拌勺，聲音聽不出喜怒：“從記者改行到設計部了？這跨度似乎有點大。”
女人笑道，渾不在意的態度對另外兩人來說，就是降維打擊。
骨子裏刻著自信，像看出拙劣謊言後選擇不拆穿，而是靜靜看著她們演。
“這……”雲寧眼神飄忽，見圓不過來，向白念投來求助的目光。
“沒關系，你剛畢業，敢於嘗試是好事，”陳清影聲線也被熱咖啡泡軟，掃了眼手機，“時間不早了，我先帶小白回家。”
冷肅的氣息拂過，餘光中，女人起身。
“我和雲寧……”白念剛想說，接到對方宛如刀子的視線，訕訕住口。
“沒關系的念念姐，我一個人回去也可以。”雲寧倒是不在意，相比之下，白念肯為自己說話，她已經很開心了。
她跟著慢吞吞起身，從沙發椅上抱起圍巾，動作像一只遲鈍可愛的小海獺。
“常常聽小白說你懂事體貼，辛苦你了。”陳清影默默看兩人互動，黑色大衣及膝，襯得她身形頎長如林立松柏。
同樣色系的衣服，她能穿出截然不同的氣質。
“念念姐也很好，”雲寧耳尖冒著紅，戴上圍巾後一拽，露出俏麗的下巴尖，“我今天可算知道，原來陳影後是你的姐姐，以前從來沒聽過。”
陳清影繼續維持表情，嘴角的笑意淡了。
小姑娘無心的一句話，放在心上小氣，忽視又膈應。
“這種事情不好講，說了要給封口費的。”沒察覺到兩人之間暗潮湧動，白念打著哈哈，半開玩笑。
其實她對和陳清影的婚姻沒底，萬一傳出去後兩人離婚，丟的是自己的臉。
謠言肯定把她塑造成一個吃軟飯，然後被拋棄的勢利Alpha。
陳清影沒忍住，輕嗤了聲，臉上寒霜散盡，像聽到什麽笑話。雲寧不是傻子，反應極快，輕輕拽著白念的衣擺。
仿佛在撒嬌，她故作惱怒：“我什麽樣的人，念念姐還不清楚嗎？尊重你的隱私，但那些無關緊要的，比如生病急用錢，這些總該開口吧？”
“錯啦錯啦，寧寧最好。”白念張開手臂，給她一個大大的熊抱。
陳清影別過臉，去看外面的景象。
這會兒正值飯點，咖啡館的人稀稀拉拉，沒人註意她們。夜幕沈沈將要落下，布雪的街道火樹銀花，童話般唯美。
雲寧走到櫃臺前想結賬，前臺看了眼陳清影：“這位小姐已經結過了。”
女人戴著墨鏡，難掩氣質。前者多次擡頭偷瞄，忽然認出了她，捂住張大的嘴。
好在陳清影用手比了個噤聲動作，滑下墨鏡歉意道：“不好意思，暫時不太方便透露行蹤。”
話音落下，她眨眨眼，放電是慣用伎倆，好在有效。前臺雖然激動，奮力點頭。
眼見話題跑偏，雲寧鼓起勇氣，手機打開付款碼：“陳影後，是我主動請念念姐，怎麽好意思讓您買單。”
“要不這樣吧，我把錢轉過去，行嗎？”小姑娘局促握著手機，一看便知家教極好，陳清影沒有拒絕的理由。
她率先推開門，掛在上面的鈴鐺叮當作響，低溫竄入衣領，把殘存的熱氣消融殆盡。
雪又開始下了。
“不必了，”陳清影的手蜷著交疊，說話間吐出白氣，“你剛畢業，肯定有很多需要用錢的地方，再說了，我最年長，哪有讓後輩請客的道理？”
平淡的情緒中不經意摻著諷刺，雲寧抿唇，壓下心底的不快。
白念從來沒見陳清影這麽和顏悅色，沒想到她和雲寧挺聊得來，也跟著歡快起來：“沒關系，改天你再請回來，我們的關系，不用計較那麽多。”
雲寧晦暗的臉色這才好轉，凍得通紅的臉頰落了點雪。她點頭：“知道啦。”
陳清影的車張揚地停在外面，雖然S市富豪不少，可若有心人看到車牌號，一眼就能識破車主的身份。
今天真是莫名其妙。
女人從大衣口袋裏拿出車鑰匙，繞到左側門時，高挑的身形露出整張臉：“小雲，要不送你回趟家？我看這雪下得不小。”
難得見到她的客氣模樣，兩相對比，白念心理不平衡。怎麽對自己，都只有捉弄的份兒？
這人私底下和表面還有兩副面孔呢。
“不了，我打算在這邊吃，謝謝陳影後。”雲寧從包裏來回摸索，找到一把粉色的膠囊傘，快速撐開。
雪簌簌落在傘面，陳清影頓了下，綻開笑顏：“好。”
白念不好做主，她拿不定對方是客氣，還是真想讓雲寧上車，索性閉上嘴，鉆進副駕駛。
搖下車窗，揮揮手同雲寧道別。
陳清影打開車門，沒急著進去，望向站在路邊的雲寧。Omega臉色嫩白，因而緋紅在雙頰上很明顯。
她穿得單薄，仿佛風一吹就倒了，又倔強地揚起小臉，從包裹的圍巾探出整個腦袋。
修身的灰色長裙配著打底.褲，上身裏面是白色內搭。陳清影只覺得眼熟，思索一會兒突然開口。
“小雲，你身上的是捷琳家的秋衣？”她扶著車門，摘下墨鏡。
長睫模糊視線，小女孩楞了下，不明所以點頭。
捷琳品牌走中性風格，凸顯職場中游刃有餘時的穩重內核，又不死板到失去設計感，價格不算昂貴。
成熟優雅的衣服穿在雲寧身上，多了幾分俏皮。陳清影掃了眼她微微鼓起的胸.脯，像處在青春的少女。
她輕笑，手指隔空點了點：“我代言過這款，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很可愛。”
故意停頓兩秒，才把話說完，不禁惹人深思她的話外之意。
品牌商並非沒有審美，選擇的代言人肯定最符合氣質，且擁有一定流量。既然陳清影代言過，任誰再來穿，都相形見絀。
雲寧懂了，若之前還以為自己多心，這句話就是明晃晃的挑釁。
更讓她思考，白念和陳清影究竟是什麽關系。
放完這些話，陳清影坐回車內。白念一直縮在副駕駛，隔著車窗再次沖雲寧揮手，不滿道：“開了車門，暖氣都跑沒了。”
“你剛剛和雲寧說了什麽啊？”風聲刮過玻璃板，寂白的街道聽不清楚，白念詢問。
“沒什麽。”陳清影發動車子，打開暖氣。
脫下在外人面前的偽裝，她再次恢覆慵懶的貓兒模樣。手隨意打著方向盤。
“哦。”
兩人和雲寧道別，她並不覺得松了口氣。恰恰相反，沒有不相關的人，對方才好問話。
車載香薰是陳清影喜歡的調子，玫瑰香氣在溫暖的車內更加馥郁。道路不便，車平穩緩慢行駛在清理過的街道上。
“你不用去忙其他的嗎？”身旁坐了尊大佛，白念尷尬道。
“再忙哪有你忙？”陳清影把車停在不遠處的商廈廣場旁，熄滅引擎後，坐在那裏不動。
她側臉端詳白念，後者目光躲閃，扒著防窺玻璃窗朝外看，努力縮減存在感。
白念算聽出來了，對方隔空陰陽自己，但這事確實做的不對，平白讓人擔心。
“我就是……想幫幫你。”事已至此，撒謊掩蓋是徒勞的，她實話實說。
“幫我？”陳清影調整坐姿，直視前方，“你不和你老婆商量，和一個外人講這些？”
Omega鼻腔發出輕哼，似乎想到雲寧這個人，語氣中夾雜微妙的不屑。
車停在隱秘角落，周圍的停車位並沒有滿，常青樹梢上的雪掉在前蓋，散落一團。
不知哪個詞觸動白念敏.感的神經，她一個哆嗦，半天講不出話。
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反駁陳清影，更不能提雲寧，對方是個只能順毛摸的貓。
呼吸聲漸重，信息素無端蔓延。陳清影保持沈默，在白念作出解釋前，她並不打算開口。
完了，這次和以往不同，她真的生氣了。
白念摳破頭皮，自己被困在車內，固化的思維也被框在裏面。
一只手突兀地橫在面前。
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駕駛座上的人竟然直接倒過來。
！
“白念。”陳清影呼氣裹挾灼熱，燒得白念理智全無。
她喊名字時，輕飄飄得宛若飄下的柳絮，悠悠蕩蕩，撓得人心癢。
哪怕在冬天，身上的衣服疊了厚實的一層，依然能夠透過布料傳遞體溫。
陳清影身材很好，尤其貼上來的時候，又軟又香，讓人心旌搖蕩，口舌幹燥。
“你別……貼著我。”白念常年外出，手臂上側有層單薄有力的肌肉，此刻僵硬著，被迫和女人漂亮的胸緊貼。
要死了。
她頭腦一片空白，任由陳清影撓小貓似的勾著她的下巴，微涼的指腹來回摩挲。
“你別忘了，我才是你的正牌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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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的燈光特意調暗, 映照出外面的雪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路上車水馬龍，像電影中的畫面。
白念點了杯熱美式, 適口的溫度中和掉沈澱出來的苦澀，她是甜口, 但經常看到陳清影抱著冰美式。
聽說不僅能消腫* ，還能提神。
指腹觸及咖啡杯，她呷了一口後, 慢慢放下。
嗯，果然她喝不來這種東西。
倒是雲寧興致高昂, 嘗完以後還要回味。
“這家的豆子不錯哎，有點柑橘……唔，不對，好像是柚子。”話說完，她再次品嘖，神情苦惱。
Omega掀起上唇, 挺翹的鼻頭側面看可愛嬌俏, 雙眼被熱氣蒙上濕漉漉的水色。
看樣子, 真的純粹來喝咖啡的。
“沒想到你對這些還有研究，不像我, 山豬吃細糠咯。”白念聳肩自嘲。
對面吐舌，恰到好處, 絲毫不顯得刻意造作。
“沒有啦, 以前和朋友出去玩，S市的咖啡館都喝過, 就屬這家口味豐富有層次。”
“這麽厲害？”白念驚訝，她以為雲寧性格內斂, 沒想到以前也愛玩，“那你最喜歡哪家？”
對方擡起下巴：“當然是這家……”
她忽然止住話頭，嘴角浮現兩個梨渦，斂眸道：“我希望，以後能和喜歡的人一起來。”
這話說得坦蕩，白念完全沒察覺到不對勁：“那就祝你收獲幸福啦。”
至於自己？等到和陳清影結束這段婚姻，再考慮這件事吧。
其實，她挺滿意現在的狀態，既不用像上輩子那樣，為了生計來回奔波，又能做自己喜歡的事。
身旁偶爾有低聲交流的客人，似乎在討論S市最近的天氣，或者最近的娛樂八卦。
兩人一時無話，都在享受著難得的靜謐時光。雪停了，門口不知何時停了輛保時捷911，看著有些眼熟。
白念托腮，很快忽略這一細節，繼續欣賞雪景。
對面的雲寧看樣子坐立難安，手指糾纏在一起。終於，她下定決心，緊張道：“念念姐，其實我……”
咚咚咚——
手旁的玻璃窗突然被敲響，規律有節奏的三下。
白念擡眼，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陳清影戴著墨鏡，卷發混雜點點白色，肩上落下一層薄薄的雪。此刻正彎腰，笑語盈盈望著裏面的兩位。
！
怎麽回事？陳清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兩人對視，白念能透過墨黑的鏡片看到那雙狐貍眼，不似往日輕慢慵懶，帶著點寒冬的冷冽。
心中發毛。
她記得對方曾提醒過自己，在外面盡量裝不熟，可眼下陳清影的舉動，明顯反常。
要相認打招呼嗎？
白念瞥向餘光中的雲寧，她也一臉莫名。目光在兩人逡巡後，小心翼翼開口：“念念姐，這位是你的朋友嗎？”
隔著一面玻璃，她們並不能聽清陳清影說了什麽，只能透過口型依稀辨別，像是在打招呼。
白皙的皮膚很襯張揚明媚，是和雲寧截然不同的成熟.女人。也許女人的第六感很準，她隱隱排斥這個Omega。
並且，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女人後退一步，隨即來到咖啡館的門口，推門而入。
門鈴搖晃，陳清影帶著一身冷氣進來，瞬間吸引眾人的目光。
“天吶她好有氣質，看著像某個明星。”
“得了吧，明星還會這樣招搖的？”
“怎麽不能？經常有人在大街上偶遇啊，就是臉遮得嚴實，看不清楚……”
聽到耳邊紛紛議論，白念一顆心幾乎提到嗓子眼，這到底是要幹嘛啊？
眼見對方朝自己的方向走進，她趕緊捉住桌面上的菜單擋住臉，心中默念。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自欺欺人並不能逃過一劫，熟悉的迷疊香飄來，手被覆上冰涼。陳清影輕易格開菜單，端詳她的側臉。
“不認識我了？”
刻意壓低的嗓音讓人臉紅，陳清影一開口，對面的雲寧便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她太熟悉這個聲線，立馬猜出眼前人的身份，差點驚呼出聲。
但意識到這裏是公共場合，於是立馬調整情緒，求助的眼神投向白念，想讓她作出解釋。
陳清影看到雲寧，卻故意忽略，和白念待在一起，形成別人無法插足的二人世界。
此刻，兩雙眼齊刷刷盯著自己。明明是嚴寒天，白念背後直冒冷汗。
“可以拼個桌嗎？”陳清影看出Alpha的窘迫，笑著把問題拋給兩人。
“唔……我倒是沒有意見……”雲寧不知如何是好，把決定權交給白念。
白念左右環顧，知道陳清影這是和自己杠上了。
咖啡館這麽多位置，非要和自己拼桌。
她揀起小包，朝裏面挪了挪：“可以。”
“多謝，”陳清影毫不客氣，落座後對雲寧擡了擡下巴，“不介紹一下嗎？”
“這位是我之前提到的同事，寧寧。”白念硬著頭皮介紹，目光卻覷著放在陳清影手旁的熱美式。
熱氣被她大衣裹挾的雪中和，逐漸現出冷淡的苦。她剛剛沒來得及拿開，這會兒，陳清影竟然直接拿起來抿一口。
光潔的杯沿印上了性.感的唇印，標記領地般強勢霸道。
“這位是，”對方的一舉一動被盡收眼底，白念卡殼，“是我的……”
“姐姐。”陳清影及時解圍。
“對，是姐姐。”她趕忙搭腔。
“姐姐？”雲寧重覆，杏眼含著幾分疑惑。
從剛才兩人的親昵舉動，實在不像姐妹。她臉色不似剛開始好看，勉強扯起一抹笑：“念念姐，你怎麽從來沒和我說過，你的姐姐是陳清影呀？”
語氣調侃，實則試探。
“因為不算親生的。”相較於對面扭捏的小姑娘，陳清影姿態怡然。
她拿起桌上的菜單，不放過雲寧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果然，對方緊咬下唇，明顯白念和陳清影“非親非故”的關系對她打擊很大。
陳清影眼底暗含嘲諷，還以為能多沈得住氣，也就白念這種鈍感力十足的人，才會被這種小丫頭騙得團團轉。
白念以為雲寧是見到明星的激動，不好意思撓頭：“不敢聲張，你也知道陳清影的人氣……”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雲寧將信將疑。一方面，她以為自己和白念無話不談，沒想到對方也有自己的秘密。
她不會道德綁架，也能夠理解白念，只有心中不大舒服。
“哎，對了，寧寧還是你的忠實影迷呢，陳影後，要不給她簽個名？”
咖啡廳內的其他人不再關註這邊，音響的旋律放著悠揚的南國小調，燈光並不明朗，刻意營造霧中的朦朧質感。
雲寧盯著實木桌面的紋理，或許店內空調開得熱，她時不時舔下唇，乖順的杏眼不覆往日風采。
話音落下，白念用手肘搗了搗陳清影，對她擠眉弄眼。
後者自然接收到了，她端起熱美式，儼然當成自己的那份，悠閑品嘗起來。
對於新稱呼“陳影後”，Omega饒有興味挑了下眉，在回味白念究竟是什麽樣的心理，才會喊得生疏。
“不用麻煩陳影後……”雲寧擺擺手，一瞬間，施加在肩膀上的威壓淡去，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是了，她怎麽會天真地以為陳清影看不慣自己，明明兩人第一次見面。
Alpha之間的信息素有絕對的壓制，Omega同樣。自打女人坐在白念身旁，那股壓迫時時刻刻籠罩侵襲著自己。
好在這會試探結束。
對於兩人的暗潮洶湧，白念分毫沒察覺出來。她偶爾捋起袖子看腕表，估計離開的時間。
“你怎麽突然跑來了？”白念低聲，兩人坐得近，桌下的雙.腿幾乎貼在一起。
陳清影的腿修長纖細，不乏力量感。兩人緊貼時，熾熱滾燙的體溫傳遞，暧.昧不明。
“不歡迎？”對方輕笑，要了杯熱的青檸美式。
“哪裏的話，當然歡迎，”白念賠笑，手指捏住比劃，“就是有一點點，突然。”
她的出現是自己沒想到的。
“去公司時，在路上偶遇而已，聽你常提起雲寧，也想來見見。”陳清影雙手交疊置於下巴處，狡黠的狐貍眼彎起，像兩片薄薄的月牙兒。
她的目光看向雲寧，像鄰家知心大姐姐，可惜笑意不達眼底。
白念撓頭，她不記得和陳清影說過，自己和雲寧在一起。
沒揪住話語中的漏洞，對方再次開口：“這麽冷的天，怎麽想起來喝咖啡？”
一句問話，瞬間繃住白念腦海中名為理智的弦。她眼含驚恐，想起之前的警告，飛速編織借口。
絕對不能讓陳清影知道，自己此行是為了調查甄氏公司。
奈何對面坐著個文靜的小丫頭，乖巧到別人問什麽，她就答什麽。
情急之下，白念擡腿想要暗示，結果桌下擁擠，不小心踩到了陳清影的腳。
白念：……
耳邊輕笑，像還未精心籌劃的算計被人識破，她羞窘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咖啡學徒把青檸美式送過來，熱氣下暈染深綠微黃，只需輕攪就能和咖啡顏色完美融合。
鼻息的迷疊香被咖啡味遮掩，陳清影分神去拿，白念借機給雲寧遞了個眼色。
辦公室經常打暗號的優勢凸顯出來，後者意會，眨了兩下眼睛。
“我在之前的報社學不到東西，想跳槽，念念姐是來陪我面試的。”雲寧長相無辜，任誰都不會懷疑。
清純的臉蛋配上靈動的眼睛，足以釋放最好的煙霧彈。
陳清影不吃這一套，她食指撥弄攪拌勺，聲音聽不出喜怒：“從記者改行到設計部了？這跨度似乎有點大。”
女人笑道，渾不在意的態度對另外兩人來說，就是降維打擊。
骨子裏刻著自信，像看出拙劣謊言後選擇不拆穿，而是靜靜看著她們演。
“這……”雲寧眼神飄忽，見圓不過來，向白念投來求助的目光。
“沒關系，你剛畢業，敢於嘗試是好事，”陳清影聲線也被熱咖啡泡軟，掃了眼手機，“時間不早了，我先帶小白回家。”
冷肅的氣息拂過，餘光中，女人起身。
“我和雲寧……”白念剛想說，接到對方宛如刀子的視線，訕訕住口。
“沒關系的念念姐，我一個人回去也可以。”雲寧倒是不在意，相比之下，白念肯為自己說話，她已經很開心了。
她跟著慢吞吞起身，從沙發椅上抱起圍巾，動作像一只遲鈍可愛的小海獺。
“常常聽小白說你懂事體貼，辛苦你了。”陳清影默默看兩人互動，黑色大衣及膝，襯得她身形頎長如林立松柏。
同樣色系的衣服，她能穿出截然不同的氣質。
“念念姐也很好，”雲寧耳尖冒著紅，戴上圍巾後一拽，露出俏麗的下巴尖，“我今天可算知道，原來陳影後是你的姐姐，以前從來沒聽過。”
陳清影繼續維持表情，嘴角的笑意淡了。
小姑娘無心的一句話，放在心上小氣，忽視又膈應。
“這種事情不好講，說了要給封口費的。”沒察覺到兩人之間暗潮湧動，白念打著哈哈，半開玩笑。
其實她對和陳清影的婚姻沒底，萬一傳出去後兩人離婚，丟的是自己的臉。
謠言肯定把她塑造成一個吃軟飯，然後被拋棄的勢利Alpha。
陳清影沒忍住，輕嗤了聲，臉上寒霜散盡，像聽到什麽笑話。雲寧不是傻子，反應極快，輕輕拽著白念的衣擺。
仿佛在撒嬌，她故作惱怒：“我什麽樣的人，念念姐還不清楚嗎？尊重你的隱私，但那些無關緊要的，比如生病急用錢，這些總該開口吧？”
“錯啦錯啦，寧寧最好。”白念張開手臂，給她一個大大的熊抱。
陳清影別過臉，去看外面的景象。
這會兒正值飯點，咖啡館的人稀稀拉拉，沒人註意她們。夜幕沈沈將要落下，布雪的街道火樹銀花，童話般唯美。
雲寧走到櫃臺前想結賬，前臺看了眼陳清影：“這位小姐已經結過了。”
女人戴著墨鏡，難掩氣質。前者多次擡頭偷瞄，忽然認出了她，捂住張大的嘴。
好在陳清影用手比了個噤聲動作，滑下墨鏡歉意道：“不好意思，暫時不太方便透露行蹤。”
話音落下，她眨眨眼，放電是慣用伎倆，好在有效。前臺雖然激動，奮力點頭。
眼見話題跑偏，雲寧鼓起勇氣，手機打開付款碼：“陳影後，是我主動請念念姐，怎麽好意思讓您買單。”
“要不這樣吧，我把錢轉過去，行嗎？”小姑娘局促握著手機，一看便知家教極好，陳清影沒有拒絕的理由。
她率先推開門，掛在上面的鈴鐺叮當作響，低溫竄入衣領，把殘存的熱氣消融殆盡。
雪又開始下了。
“不必了，”陳清影的手蜷著交疊，說話間吐出白氣，“你剛畢業，肯定有很多需要用錢的地方，再說了，我最年長，哪有讓後輩請客的道理？”
平淡的情緒中不經意摻著諷刺，雲寧抿唇，壓下心底的不快。
白念從來沒見陳清影這麽和顏悅色，沒想到她和雲寧挺聊得來，也跟著歡快起來：“沒關系，改天你再請回來，我們的關系，不用計較那麽多。”
雲寧晦暗的臉色這才好轉，凍得通紅的臉頰落了點雪。她點頭：“知道啦。”
陳清影的車張揚地停在外面，雖然S市富豪不少，可若有心人看到車牌號，一眼就能識破車主的身份。
今天真是莫名其妙。
女人從大衣口袋裏拿出車鑰匙，繞到左側門時，高挑的身形露出整張臉：“小雲，要不送你回趟家？我看這雪下得不小。”
難得見到她的客氣模樣，兩相對比，白念心理不平衡。怎麽對自己，都只有捉弄的份兒？
這人私底下和表面還有兩副面孔呢。
“不了，我打算在這邊吃，謝謝陳影後。”雲寧從包裏來回摸索，找到一把粉色的膠囊傘，快速撐開。
雪簌簌落在傘面，陳清影頓了下，綻開笑顏：“好。”
白念不好做主，她拿不定對方是客氣，還是真想讓雲寧上車，索性閉上嘴，鉆進副駕駛。
搖下車窗，揮揮手同雲寧道別。
陳清影打開車門，沒急著進去，望向站在路邊的雲寧。Omega臉色嫩白，因而緋紅在雙頰上很明顯。
她穿得單薄，仿佛風一吹就倒了，又倔強地揚起小臉，從包裹的圍巾探出整個腦袋。
修身的灰色長裙配著打底.褲，上身裏面是白色內搭。陳清影只覺得眼熟，思索一會兒突然開口。
“小雲，你身上的是捷琳家的秋衣？”她扶著車門，摘下墨鏡。
長睫模糊視線，小女孩楞了下，不明所以點頭。
捷琳品牌走中性風格，凸顯職場中游刃有餘時的穩重內核，又不死板到失去設計感，價格不算昂貴。
成熟優雅的衣服穿在雲寧身上，多了幾分俏皮。陳清影掃了眼她微微鼓起的胸.脯，像處在青春的少女。
她輕笑，手指隔空點了點：“我代言過這款，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很可愛。”
故意停頓兩秒，才把話說完，不禁惹人深思她的話外之意。
品牌商並非沒有審美，選擇的代言人肯定最符合氣質，且擁有一定流量。既然陳清影代言過，任誰再來穿，都相形見絀。
雲寧懂了，若之前還以為自己多心，這句話就是明晃晃的挑釁。
更讓她思考，白念和陳清影究竟是什麽關系。
放完這些話，陳清影坐回車內。白念一直縮在副駕駛，隔著車窗再次沖雲寧揮手，不滿道：“開了車門，暖氣都跑沒了。”
“你剛剛和雲寧說了什麽啊？”風聲刮過玻璃板，寂白的街道聽不清楚，白念詢問。
“沒什麽。”陳清影發動車子，打開暖氣。
脫下在外人面前的偽裝，她再次恢覆慵懶的貓兒模樣。手隨意打著方向盤。
“哦。”
兩人和雲寧道別，她並不覺得松了口氣。恰恰相反，沒有不相關的人，對方才好問話。
車載香薰是陳清影喜歡的調子，玫瑰香氣在溫暖的車內更加馥郁。道路不便，車平穩緩慢行駛在清理過的街道上。
“你不用去忙其他的嗎？”身旁坐了尊大佛，白念尷尬道。
“再忙哪有你忙？”陳清影把車停在不遠處的商廈廣場旁，熄滅引擎後，坐在那裏不動。
她側臉端詳白念，後者目光躲閃，扒著防窺玻璃窗朝外看，努力縮減存在感。
白念算聽出來了，對方隔空陰陽自己，但這事確實做的不對，平白讓人擔心。
“我就是……想幫幫你。”事已至此，撒謊掩蓋是徒勞的，她實話實說。
“幫我？”陳清影調整坐姿，直視前方，“你不和你老婆商量，和一個外人講這些？”
Omega鼻腔發出輕哼，似乎想到雲寧這個人，語氣中夾雜微妙的不屑。
車停在隱秘角落，周圍的停車位並沒有滿，常青樹梢上的雪掉在前蓋，散落一團。
不知哪個詞觸動白念敏.感的神經，她一個哆嗦，半天講不出話。
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反駁陳清影，更不能提雲寧，對方是個只能順毛摸的貓。
呼吸聲漸重，信息素無端蔓延。陳清影保持沈默，在白念作出解釋前，她並不打算開口。
完了，這次和以往不同，她真的生氣了。
白念摳破頭皮，自己被困在車內，固化的思維也被框在裏面。
一只手突兀地橫在面前。
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駕駛座上的人竟然直接倒過來。
！
“白念。”陳清影呼氣裹挾灼熱，燒得白念理智全無。
她喊名字時，輕飄飄得宛若飄下的柳絮，悠悠蕩蕩，撓得人心癢。
哪怕在冬天，身上的衣服疊了厚實的一層，依然能夠透過布料傳遞體溫。
陳清影身材很好，尤其貼上來的時候，又軟又香，讓人心旌搖蕩，口舌幹燥。
“你別……貼著我。”白念常年外出，手臂上側有層單薄有力的肌肉，此刻僵硬著，被迫和女人漂亮的胸緊貼。
要死了。
她頭腦一片空白，任由陳清影撓小貓似的勾著她的下巴，微涼的指腹來回摩挲。
“你別忘了，我才是你的正牌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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