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謠言

關燈
第31章 謠言

雲寧不知何時挪到白念身旁, 手中握著冒熱氣的水杯。清淺的茶香和暖氣雜糅,模糊她的臉龐。

白念險些握不住手機,她故作鎮定熄滅屏幕:“嚇死我了。”

眼見Alpha默默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對方展顏,露出臉頰旁的兩個小酒窩:“放心吧, 念念姐,我什麽都沒看到。”

事實上,雲寧的確什麽都不知道。倘若她知曉自己和陳清影的地下戀情, 遭殃的不止白念。

但有時主動提起這句話,反而欲蓋彌彰。

“對不起, 嚇到你了。”感受到白念眼底劃過的防備,Omega扯起嘴角,像被錯怪的小孩。

那雙清亮的眼底時常含著霧,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讓人捉摸不透她在想什麽。

也就白念的粗心大意能夠忽略不計。

眼見對方道歉,剛才加速的心跳平緩下來。再觀察她的神態, 的確懵懂不知, 白念想想, 告訴她也沒什麽。

“是調查新聞的人,告訴我上次賭場的人全部落網。”她在心裏對陳清影默默道歉, 再次在她人面前塑造了個工具人的形象。

賭場的新聞聲勢浩大,對群眾和社會具有積極影響, 許多媒體爭相報道, 主編當然不會讓白念錯過這次機會,讓她努力跟進。

即便在醫院養傷那段時日, 白念都要刷手機看動態。

聽到這個好消息,雲寧雙手交疊放在胸.前, “哇”了一聲:“真的嗎?太好了,就該讓這些惡人繩之以法。”

“都說賭博讓人深陷其中,傾家蕩產也不為過,這些人賺得盆滿缽滿,總算落網了,念念姐也不必每日提心吊膽啦。”

小姑娘語氣輕快,白念能夠聽出她的如釋重負,但仔細琢磨這句話,又隱約覺得不對。

雲寧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周圍或辦公或聊天的同事聞言,紛紛抻著脖子祝福:“恭喜啊,小白,前途無量啊!”

“是啊,上了時代日報的板塊,也算成名了。”

時代日報是當今最流行的報紙,這裏和之前的世界不同,在電子數據化過度發展後,返璞歸真,紙媒意外崛起。

心頭的那點別扭被拋到腦後,白念笑著應下。

可惜以後不打算做社會新聞,一則太過冒險,更重要的原因是陳清影的警告。

她不允許白念再出現這種情況,態度少有的強硬。和王葉君以及經紀人交代幾句,以後她所在的工作室會源源不斷給白念“不經意流露”影後的私生活。

聽起來和狗仔沒區別,可白念是被迫的。即便知道對方為自己好,也想在所熱愛的領域發光發熱。

自認為不是個正義感十足的人,往常看到打火機都發怵,遑論閃著寒芒的刀尖和短棍。

今天下班早些,白念在回去的路途中,特意路過一家西點店,買了喜歡吃的白桃貝果。

包裝袋內的粉色貝果上撒著一層白.粉,像傍晚時分轉瞬即逝的晚霞。冬日的夜晚來得格外早,六點多時,天際線已經暈染出橘黃和墨藍。

陳清影不愛吃甜食,連酸奶嘗起來都純粹倒牙。她有幸吃過一次,自此對她嗜愛的任何零食都敬而遠之。

坐地鐵回到家,客廳空無一人。昏暗隨著開燈如潮水褪.去,唯獨二樓主臥門縫洩出絲毫燈光。

白念換鞋上樓,經過虛掩的房門,擡手敲了敲。

“陳清影,你在裏面嗎?”

“進來。”女人的嗓音低沈又悶,隔著玻璃般聽不明切。

得到允許的白念推門,見陳清影坐在游戲艙內。機器的紅點表明此刻停止運作,碩大的艙門搖下,裏面的人摘下感官傳導器。

見白念回來,她的目光落在手中提著的西點,看到熟悉的輪廓,又挪開視線。

“馬上要代言新的網游,提前適應適應。”

意識到這是在向自己報備,白念把手中的紙袋放在茶幾上,目光落在游戲艙。

銀色的體型流暢,足夠容納兩人同時游戲。除了操作看似覆雜的按鈕,座椅右手安置透明的玻璃瓶,裏面盛放白色的液體。

在了解這個世界的全息游戲時,白念聽說過營養液。各大廠商為了提高玩家的活躍度,會用灌溉營養液來維持身體機能正常運作。

察覺到她的好奇目光,陳清影略微側身:“全息網游,見過嗎?”

這句問話並非冒犯。

白念搖了搖頭,征詢她的意見後,手小心翼翼覆在艙門上,掌心傳來微涼。

“過幾天代言,你以臨時助理的身份陪我去吧。”

陳清影仰躺在沙發上,長時間坐在艙內讓她肢體酸痛。

“那王助理?”白念可不想搶王葉君的飯碗,面露疑惑。

輕笑刮過耳畔,Omega斜靠扶手,慵懶得像曬日光浴的母豹,淡淡道:“辭了。”

白念:?

在驚訝一瞬後,她看到陳清影嘴角的笑,意識到自己被騙了:“就會取笑我。”

“答應你的事,總要兌現的。”

起居室的燈打在玻璃上,映照出女人明艷的側臉。和影像對視了眼,目光落在身旁的白念上。

為了讓白念盡量少接觸社會新聞,又能夠交出新聞稿,不至於被主管為難,陳清影曾答應她,會給一些獨家爆料。

盡管她認為以白念現在的狀態,完全可以辭職。

別說一個閑人,哪怕十個白念,她都養得起。

“謝謝你。”白念不好意思撓頭,總覺得受之有愧。

陳清影給自己太多的饋贈,遠遠超過她想要彌補的範疇。

“我會盡量不給你添麻煩的!”她知道蒼白的一句道謝不會起到任何作用,於是又鼓足志氣喊道。

陳清影* 眉眼染上愉悅,紅.唇在白皙的臉上更加妖冶,和朦朧的月色攪和在一起。

“得了便宜就賣乖。”她擡手,似乎想用食指點白念,又意識到兩人的距離,因而手腕微動,繼續坐著。

確實拿人手短,白念不好多說,只嘿嘿傻笑,和對方的精明形成鮮明對比。

“對了,之前報導的那些……賭場什麽的,他們全都被抓進去了?”

在報社時,陳清影發來消息,還附帶一張照片,宣告著徹底落幕。

提到這件事,空氣都壓抑到凝固幾分。Omega手隨意垂落在身側,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應該吧。”她含糊不清。

不知是勞碌一天的困頓,還是對這件事存疑。

陳清影很少會這麽猶豫,連帶白念的心牽起來。在輕松閑適的夜晚,她不想讓糟心事破壞情緒,連忙岔開話題。

“算了算了,既然過去了,之前什麽樣之後什麽樣,”她語氣輕松,把茶幾上的西點紙袋拿過來,“這段時間感謝你,路過買了點東西。”

說到後面,白念聲音越來越小,把腦袋埋進衣領裏,像只鵪鶉。

其實本意是留給自己吃的。

“給我的?”陳清影挑眉,視線落在西點精美的包裝袋上。

不是。

紙質的包裝袋上印著店名,中間用透明塑料紙蒙起來。白念打開扣繩:“我知道你不喜歡吃甜的,買了司康回來。”

似乎察覺到她的“順便”,陳清影沒挑明。面對遞過來的司康,擡手作出推拒的動作。

“不了,留給你吧。”她起身,關閉游戲艙的艙門,打開空調。

溫熱的風從口子吹過來,揚起沙發巾尾端的穗子。白念改變盤腿的姿勢,靜靜望著站在立式空調前的女人。

長發及腰,在光下現出幾縷毛躁的發絲,給背影渡上一層酒紅色。陳清影沒染過頭發,即便日日保養,依然不是純正的黑。

反而給她添了美人的成熟韻味。

手指修長白嫩,得極少做家務的千金才能保養得如此好。循著向上望去,立體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窩……

白念叼著半塊貝果,絲毫沒註意到賴在這裏給對方帶來不便,直到視線觸及那雙微蹙的眉。

“怎麽了嗎?”她咽下嘴裏的東西,詢問道。

陳清影立在玻璃窗前,從這裏可以俯瞰小花園的景象。如今殘枝敗葉,唯獨綻放的鮮花被養在庭院的溫室裏。

她看起來心情不大好,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盯著手機看了半天,忽然長嘆一口氣。

“白念。”

不同於以往調侃揶揄,或含著怒意,此刻的兩個字格外有分量,連帶本人正襟危坐。

心中不好的預感加深。

“剛剛代言的事,可能要推後了。”Omega的語氣聽不出半點端倪,仿佛給手底下的人批假一樣尋常。

白念知道陳清影這個人說一不二,算不上循規蹈矩的人,可定下的計劃一旦改變,依然覺得麻煩。

“到底怎麽了?”她臉色染上焦急。

陳清影是個很敞亮的人,她把被風口吹得淩亂的發絲撩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漫不經心坐回沙發。

手機被隨意丟在茶幾上,發出磕碰的心慌聲。

“要在你面前坦言自己即將食言,面子朝哪兒放?”她直言不諱。

白念反應過來她說這話的意思,回想剛才的談話,試探詢問:“是網游代言出問題了嗎?”

陳清影抿唇。

事實比想象得還要嚴重與蹊蹺,交接的投資商和網游公司突然宣布代言推遲,而經紀人給她偷偷放了消息。

【那頭原本想取消的,礙於合同上的高價違約金,只能慢慢拖到合同截止時期。】

這在陳清影的職業生涯中是前所未有的。

當今炙手可熱的演技天後本身自帶流量,只要代言這款名為《仙途》的古裝全息網游,能夠瞬間打開市場知名度。

面對陳清影的沈默,白念理解個七七八八。對方的坦率讓她不好拂面子,擺手不在意道:“哎呀還沒有代言,取消還來得及。”

她以為是代言商那頭出了問題,畢竟以陳清影嚴謹認真的態度,很難產生懷疑。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

這件事白念沒放在心上,翌日,她踩點來到報社,見雲寧已經坐在工位上。

打了聲招呼,卻見小姑娘情緒低迷,嘴裏叼著袋裝牛奶,瀏覽顯示屏上的網頁。

“寧寧?”叫了兩聲沒人理,白念擡手,在她的桌面上輕輕叩擊。

對方這才轉頭,往日神采奕奕的杏眼這會兒灰蒙蒙的,像陰郁天氣時結成的雲翳。

“嗯?”雲寧尾調上揚,歉意一笑,“抱歉,剛剛在查資料,沒聽到。”

“查什麽那麽入神?”白念心覺好笑,見她沒刻意掩住屏幕,轉動座椅靠過去。

擁擠的屏幕上許多藍色的文字超鏈接,被點擊瀏覽後,標題又化為深紅色,夾雜淩亂的圖片。

看到照片中熟悉的身影,白念視線一滯,下意識去看擡頭的標題。

【驚!某知名導演被曝簽訂陰陽合同,盤點過往合作明星】

“陰陽合同”四個字落在標題,針一般尤為刺眼。

娛樂圈水深混亂,各種潛規則桃色新聞橫行,在灰色地帶徘徊,更有膽大者直接觸碰法律底線。

這一切全隱藏在光鮮亮麗的表面,被鍍金的偶像演員在狂熱的粉絲間,自然會生成濃重的濾鏡。

白念不是沒接觸過娛樂圈的瓜,雖然少,但足夠記憶深刻。或許財色讓人鬼迷心竅,放著大把的奢侈生活不去揮霍,偏偏要踩雷區追求刺激。

一眾明星照片裏,叫得上名字的,眼熟的……許多都在裏面。

“陳清影?”她語氣艱澀,勉強吐出三個字。

雲寧手肘搭在桌面上,身子向白念方向傾斜。聞言瞥了眼屏幕:“哦,應該只是涉及,營銷號總喜歡亂寫。”

“只是這些捕風捉影的事,就怕不明真相的人信了。”Omega蹙起秀麗的眉,態度苦惱。

白念知道她喜歡陳清影,算不得狂熱到連寫真都買下的忠實粉,至少算路人偏好感。

每部影片都會看,會真心實意向身邊人安利。

身旁帶起一陣冷風,坐在對面的同事提著早餐過來:“不會吧,陳清影國民度高著呢,但凡了解過都知道和她沒關系。”

這倒也是,白念是不可能相信陳清影牽扯進這種事,小說主角可是氣運之女,只需要作者動動鍵盤就可以賦予的金手指,何必幹這些事拉低人格魅力。

但有些人不這麽想。

“她這種體量的演員,幾乎都沒對家,誰會處心積慮搞她?”

說話的是位塗紅指甲的女同事,名叫郭怡情。性格大方開朗,平時喜歡和朋友聚在一起,算單位裏的交際花。

此刻,她正抱著剛從樓下買的紅棗銀耳粥吸著,語氣不善。

那些話,就差把罪名扣給陳清影了。

白念當即不悅,正要說兩句反駁,雲寧先一步開口:“這話也不對吧,陳清影家裏挺有錢的啊,進娛樂圈純屬愛好,簽那種合同幹嘛?”

平常柔聲細語的Omega不甘示弱,臉頰因強硬的態度泛著緋紅,像是被氣的。

大多數時刻,雲寧扮演的都是乖乖女的形象,陡然反駁同事,連郭怡情都嚇了一跳。

由此可見,雲寧對陳清影的印象真的不錯。

郭怡情不知所措地咬住吸管,翻了個白眼,對此感到不爽:“切,誰會嫌錢多啊?娛樂圈撈金,一天的片酬趕上那名下子公司半個月的盈利了。”

“做我們這行的講究證據,眼見都不一定為實,更何況道聽途說?”雲寧嗆回去。

這讓白念對她刮目相看。

甚少像今日露出鋒芒。

更何況,還是替陳清影講話。

“郭怡情,你少說兩句。”白念老好人的形象深入人心,連她都開口,別人一時間看過來。

膠著的空氣散發劍拔弩張的火藥味,兩人誰也不讓誰,隔著擋板發生幾句口角,有些人紛紛勸。

“就一個營銷號,至於麽,你兩都消停點。”

“又沒上熱搜,算啦。”

“一個辦公室的擡頭不見低頭見,就別鬧僵了吧?”

兩人的人緣都挺不錯,誰都不想偏袒而得罪另一方,同事出來打圓場。

就在這時,大門處吹來冷風,驅散屋內的暖氣,讓發熱的頭腦冷靜幾分。

身穿黑色羽絨服的主編走進來,皺了下五官,聲音戴著濃重的鼻音:“這天也太冷了……”

見幾人圍在那裏不工作,他搓動凍得通紅的雙手,看向墻上的掛鐘:“幹嘛呢幹嘛呢!都幾點了還閑聊,不想要工作了是不是!”

嗓門摻雜不滿,縱然有怨言,幾個人還是散開,回到自己的工位。

一場鬧劇似乎落下幕布。

等到主編走進辦公室,才聽郭怡情那個方向傳來議論。聲音不小,剛好能夠讓半個辦公室的人聽見,仿佛故意的。

“我只是實話實說,就這還有腿毛護呢,莫名其妙……”

女人嗓音陡然尖銳拔高,一看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又礙於辦公室內不好發作。在這麽多人面前被反駁指責,必定惱羞成怒。

白念第一反應是去看雲寧,見小姑娘沒聽見似的繼續找圖文,唯獨捏住鼠標的手暴露內心的真實想法。

長發被發繩攏起垂在肩後,露出的耳朵尖紅到發燙。她緊咬下唇,餘光註意到視線,擡頭和人對視。

清淩淩的雙眸此刻像蓄著水花,又強忍著沒落下,反而安慰起她來:“沒事的念念姐,這些話,我不會放在心上。”

故作輕松的語氣讓白念心口惆悵,連她都沒為陳清影做到這一步,與當事人素未謀面的雲寧卻肯出言辯解。

身為公眾人物,陷入輿論在所難免,何況這種掀不起風浪,純粹博眼球的營銷文章。

雲寧畢竟年輕,總會真情實感。加上家教良好,嘴巴笨,在吵架上容易吃虧。

想到這裏,白念對她又增添幾分好感。她從抽屜拿出愛吃的零食,順著光滑的桌面遞過去。

手肘碰到紙盒的一角,雲寧低頭,發現是她最愛吃的巧克力棒。循著方向看去,見白念在翻閱稿件潤色。

冬日的艷陽天總會裹著刀子般寒冷的風,析出的光斑像閃片,順著窗框蔓延到Alpha的手旁。

琥珀色的瞳孔被照亮,白念的五官偏鈍感,和陳清影的尖銳截然不同,看起來更親切。

偷偷睨著對方的側臉好一會兒,雲寧指甲扣弄紙盒,終究沒拆開。而是打開抽屜,塞進了最裏側。

一上午辦公室都是劈裏啪啦的鍵盤敲打聲,空餘座位的人都去取材。指針指向十二點時,郭怡情伸了個懶腰,叫上平時玩得不錯的同事,約好去吃飯。

臨走前,故意撞了下雲寧的工位。

掛在靠背的挎包掉在地上,白念眼疾手快,勾起背帶,瞪了眼她。

“別挑事。”她壓下眉尾,神態有幾分陳清影的模子,讓人再大的火氣都沒了。

郭怡情輕嗤,到底沒敢再說什麽,踩著高跟鞋離去。

偌大的辦公室只剩白念和雲寧兩人,車水馬龍的街道再次擁堵,模糊的玻璃窗隔絕鳴笛聲。

掉落的挎包是個可愛的小鴨子形狀,白念有個類似的。她見雲寧撣去上面的灰,又糾正喙的方向,不由得笑出聲來。

在安靜的辦公室格外明顯。

雲寧不好意思起來,忸怩說:“謝謝你,念念姐,要不今天我請你吃飯吧?”

她飛快瞥向白念,又迅速垂下眼睫,假裝在拉拉鏈。

“我也沒幫什麽,只是為這種事和她起爭執,沒必要,”腦海浮現郭怡情鄙夷嗤笑的表情,白念嘆氣,“再說了,陳清影這麽多年,遇到的流言蜚語不會比這個少。”

雖然雲寧懟對方的時候,她在內心暗爽。

簡直是自己的嘴替啊!

但白念不能暴露太過對陳清影的袒護,生怕多說句大眾不知道的內情,讓人懷疑身份。

給彼此都招來麻煩。

往日歡快跳脫的人這會兒耐下性子,化身知心大姐姐勸說。

“不是的……”雲寧囁嚅,“我只是在想,這些人用噱頭傳播虛假消息,又想到之前念念姐受傷的事,心裏不平衡。”

具有社會責任感的記者身處險境,為了曝光罪惡行徑。但另外的人只靠詆毀,就能輕易擠占市場,劣幣驅逐良幣。

再者,陳清影是為數不多的口碑演技都在線的藝人。

原來是為了她啊。

雲寧一臉擰巴樣,似乎又想到眼前人住院那會兒,長睫潤濕,像條委屈的小狗。

白念不怎麽會安慰人,手懸停在半空,最終落在她的肩膀上。

“行啦,別難過了,念念姐請你吃飯。”

兩人來到報社對面的一家面館,白念掃碼下單兩碗牛肉面,詢問雲寧有什麽忌口。

“都可以的。”小姑娘緩慢眨眼,好奇打量周圍的環境。

雖然簡單,勝在幹凈整潔。米白色的桌面被擦得一塵不染,瀝水的筷籠內沒有發黴,調料衛生紙一應俱全。

雖然冬天和火鍋更加適配,但這個點,附近商業街人口爆滿。無奈之下,白念只好帶她來大眾點評上口碑不錯的小店。

熱騰騰的湯面上蕩著一層鮮亮的油花,點綴嫩綠的蔥花和姜絲。她拿起旁邊的陳醋,倒了一點後,又遞給雲寧。

小姑娘擺手,靦腆一笑:“不啦,我不愛吃酸的。”

白念這才作罷,她用木筷攪拌面條,驀地想起以前給陳清影做面條時,不小心濺到對方身上的場面。

歲月史書,如今想想依然尷尬。

雲寧吃飯很秀氣,和陳清影不同的自然優雅,她更像認真平常,中規中矩裏透著點可愛。

餐館內人滿為患,來回走動帶起空調的熱風。沒過一會兒,兩人吃得滿頭大汗。

鮮香的牛肉面味鹹,喝湯並不解渴。白念抽出一張紙巾,回頭看冷藏櫃:“你要喝點什麽嗎?”

“橙汁。”雲寧咬斷面條,她喜歡甜的,這點和陳清影截然不同。

如果對方在這裏,一定會說白開水,她喝不慣甜膩到糊嗓子的飲料。

“懂我。”白念起身,走到冰櫃裏拿出兩瓶橙汁,去前臺結賬。

雖然是冬天,喝冷飲並不罕見。她把冒著涼氣的橙汁遞過去,上面冒出的水汽流下,在暖空氣交融中愈來愈多。

“謝謝念念姐。”雲寧接過來,擡手擰瓶蓋。

她的手小,做了裸色系方圓美甲,和本人一樣散發恬靜溫順的氣質。在用力時,手背浮泛青筋。

饒是費了太大的力氣,依然擰不開瓶蓋。她緊咬下唇,可憐巴巴看向白念:“念念姐……”

軟下的嗓音像漾起的水波,白念立馬領會,手橫在桌子前:“我來吧。”

瓶蓋因未被擰開,水汽流進螺旋紋內。對方松手,張開泛紅的掌心,小口呼呼。

幾乎要不了多少力氣,瓶蓋哢啦一聲分開。白念還給雲寧,見她面露崇拜。

“念念姐,你比我好多了。”提到這個,小姑娘不好意思起來,她沒有立即喝,瓶蓋虛虛罩在瓶口上。

“怎麽說?”白念擰開自己這瓶,喝了口後放下。

跟著陳清影喝多了白開水,乍然喝橙汁,還有些不習慣,潤了下幹渴的喉嚨,她放到一旁。

“力氣大呀,不像我,擰瓶蓋還要人代勞。”雲寧俏皮吐了吐舌頭。

聽到誇獎,白念不好意思撓頭,又聽出對方言語中的不自信,寬慰道:“不怪你,是廠商的設計反人類,沒有照顧到大眾的需求。”

這話讓雲寧明朗的雙眼亮起來,她小幅度點頭,繼續吃面。

正在這時,擱置在桌面上的手機響了。看到屏幕上碩大的備註,白念心裏咯噔,連忙撈過來遮擋。

再去看坐在對面的雲寧,卻只是迷茫歪了下頭,善意提醒:“念念姐,不接嗎?”

“接的。”

陳清影的電話,她怎麽敢拒接。

“餵?”白念捂住聽筒,壓低聲音,看起來鬼鬼祟祟。

“在幹什麽?”陳清影的嗓音依然磁性。

不知在幹什麽,那頭嘈雜喧囂,女人的音節幾乎淹沒其中,白念猜測對方在片場。

“在吃飯,”她瞄了眼雲寧,莫名有種被抓包的心虛,叮囑那頭,“你也要按時吃飯,照顧好身體。”

原本夾面的雲寧擡頭,臉頰被熱氣蒸得發紅,更襯得雙眼濕漉漉的。

她夾起自己碗中的一片牛肉,記得對方不愛吃蔥花,仔細撥開後,放入白念碗中。

“念念姐,你喜歡吃的牛肉。”

兩人口味相似,因此成為飯搭子理所當然。白念沒有潔癖,遇到美味佳肴會互相分享。

尋常不過的舉動,她沒多想。反倒那頭的陳清影,敏銳到立馬捕捉不同尋常,輕笑了聲。

“一個人?”

白念又覷著雲寧,否認:“不是。”

內心的愧疚感更深,左思右想,卻又覺得只是普通吃飯,又不是精神出.軌,沒必要產生對不起的情緒。

再說了,兩人約法三章不涉足彼此交際圈。想到這裏,她挺直脊背,有了幾分底氣。

“和誰?”

片場內,陳清影依靠在釣魚椅上,腰後靠著柔軟的抱枕。王葉君正把盒飯放到她面前的茶幾上,揭開一次性蓋子,騰騰熱氣冒出來。

木質的飯盒內嵌入隔板,旁邊是盛放的湯水。自從在S市和白念同住一段時間,陳清影養成了好習慣,爭取不落下一頓飯。

為此,王葉君沒少心裏頭感謝白念。然而吃過後者的飯,自家藝人的嘴巴挑了不少,雖未明說,可每次看難以下咽的表情,都像是維持身體營養,而非享受。

陳清影笑著道謝,食指撥弄垂在手機殼上的掛鏈,眼底沒什麽情緒。

她剛剛聽到對面有女人的聲音。

果然,那頭唔噥來了句。

“同事,”白念不忘補充,“上次提到的雲寧,還來醫院探望過我許多回。”

她以為這樣的解釋能讓對面放心。

聽到熟悉的人名,陳清影頓住動作,整個人沒骨頭似的仰靠在後面,沈沈吐了口氣。

“打電話來,是有什麽事情嗎?”白念小心翼翼的口吻將她的思緒拉回。

Omega倏然恢覆熟悉的笑意,她望著人來人往的片場,鼻腔一聲輕哼:“沒事,就不能問?”

調侃的語氣鉤子似的讓人心癢癢,白念紅了臉。對方很少主動過問,但的確在自己受傷後,兩人關系拉近不少。

“可以是可以……”

她還未說完,陳清影兀自打斷:“吃飯吧,不打擾你們了。”

對方的善解人意讓白念啞口無言,她“哦”了聲,結束這短暫的通話。

掛斷電話,陳清影盯著通話記錄的時間許久,拇指慢慢擦去屏幕上看不見的指紋,心思莫測。

雲寧,這個她從白念嘴裏聽過無數遍的名字,怎麽可能不熟悉?

上回在醫院,她就以病人需要靜養,不要放閑雜人等進來為由,禁止這人入內探視。

當然,也有部分怕被人撞見自己的擔憂。

白念心思單純,對任何人和事都保持遲鈍心理,可陳清影剛才聽得真切。

雲寧那聲主動的“念念姐”,無異於向她挑釁。雖未明說,但女人擁有敏銳的洞察力。

兩個Omega之間,總會擦出點微妙的火花。

熄滅的屏幕倒映出陳清影明媚的臉龐,片場外的休息區並沒有供暖,冷氣刮得人臉頰生疼,在她的眼角掛上一層寒霜。

“王助。”陳清影轉頭,王葉君正和其他的工作人員坐在臺階上,手中捧著盒飯,聊得正歡。

聽到她在叫自己,和身邊人交代幾聲,放下筷子趕過來:“陳姐,有什麽事嗎?”

陳清影指節點著手機殼,理智稍微回籠。

她很好奇雲寧這個人,以及平時和白念的相處。然而畢竟從小眾星捧月,鮮少低頭為了個談不上喜歡的人爭風吃醋。

矯情又掉價。

話到了嘴邊又被咽下,她雙手交疊放在腹上:“算了,沒什麽。”

王葉君見陳清影欲言又止,雖然好奇,但也不會多問,點了點頭就要離開。

“等等,”陳清影叫住了她,對面前打開的盒飯揚下巴,“這個拿去吃吧,沒碰過。”

一線女星的待遇和工作人員以及群演截然不同,盒飯營養搭配,肉蛋水果一應俱全。王葉君看了眼盒飯,猶豫道:“陳姐,您不吃嗎?”

“沒胃口。”

陳清影心中無端煩躁,她拿起旁邊的毛毯,拉起來蓋過頭頂。

與此同時,白念剛掛電話,立刻點進和陳清影的聊天記錄,趕緊改了備註。

可不能讓有心人看到,不然又會引起軒然大波。鞍馬自己缺心眼,她思索一會兒,在備註欄裏打出“71”兩個數字。

71,清影,非常完美。

自從掛斷電話,對面的雲寧似乎惶惶不安。她咬住木筷的尖端,微粉的臉頰染上一層旖色,靜靜打量白念。

Alpha神情認真,不知是不是掛斷後和對面的人再次聯系。看這認真思考的模樣,像在斟酌字句。

應該是在心底很重要的人吧?

“念念姐,”她輕聲開口,聲音像柔軟的春水,讓人聽了心都化了,“剛才那個,是你的女朋友嗎?”

意識到情緒外洩,小姑娘垂眼,額前發絲垂落:“如果讓她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會不會……不太好?”

雖然兩個女孩同吃沒什麽不對勁,可一旦一方產生友情以外的心思,這段關系很容易變質。

不過兩人都沒越界的行為,連談話都算不上暧昧。

小心翼翼的試探讓白念陷入沈思。

自己和陳清影頂多是協議結婚的一家子,約法三章互不幹涉,女朋友——

不算,吧?

她清了清嗓子,認為自居陳清影女友的身份實在是給臉上貼金,有狐假虎威的嫌疑,否認道:“不是女朋友,。”

嗯,是妻子。

況且應付完家長,總會有離婚的那天。陳清影特許過,給自己追求真愛的權利。

當然,白念不會在婚姻續存期間談戀愛,甚至對誰產生好感,對陳清影不尊重,也委屈了另一半。

這個答案讓雲寧松了口氣,她戳弄碗裏的湯汁,蔥花隨著動作在浸入的筷子旁飄蕩。女孩彎起雙眼,笑道:“ 這樣呀。”

情緒由陰天轉晴,往往只需要一句話。

*

那天雲寧和郭怡情的爭吵是個小插曲,辦公室再次恢覆寧靜,白念按部就班生活,陳清影在家的次數也頻繁起來。

直到一則新聞曝出,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打破安逸的生活。

【知名導演阮凱奇被曝偷稅漏稅,和圈內無數明星簽訂陰陽合同】

碩大加粗的黑體字在報刊上格外刺眼,最關鍵的是,刊登這一新聞的正是業內最具權威的時代日報。

下面配圖是阮凱奇被逮捕的情景,男人低頭,在幾位工作人員的押送下,坐上了警車。

有圖有證據,這一新聞瞬間在業內引起軒然大波。幾天內,曾和他有過合作的藝人都被扒出來,猜測違法犯罪甚囂塵上。

陳清影也不能被放過,各種帖子紛紛揚揚,有些犀利但無證據的言論時不時冒出來。

哪怕日後洗白,一旦懷疑的種子種入人心,就很難拔除,阮凱奇成為伴隨陳清影演藝生涯中的汙點。

陳清影本人倒是不在意,她進娛樂圈是為了愛好,對粉絲的追捧並不熱衷,即便息影,後面還有陳家產業等待接管。

反而白念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在辦公室內一個勁兒地搜索帖子,在底下數次澄清。

小白耗油石莉:【見過真人,很好說話很溫柔,根本不可能做出來這種事,連公安都沒發布文件,造謠全憑一張嘴唄?】

底下全是懟她的。

【人家說不定還沒查到陳清影頭上呢,你看合作過十個演員,六七個都實錘了,還差她這個?】

【國民影後啊,這影響力不是蓋的,一旦放過,你知道對社會的影響有多惡劣嗎?】

【我懷疑最後不了了之,陳家家大業大,保一個女兒有什麽費勁的。憐愛陳清影的腿毛,鹹吃蘿蔔淡操心,人家有的是錢,你們還共情上了。】

白念畢竟沒有追星經驗,面對惡劣的不實言論除了幹生氣,毫無辦法。

雲寧去樓下的員工食堂用餐,這個點辦公室只有她一人。常亮的屏幕在光線不好的室內散發瑩藍色的光,安靜到只有鍵盤劈裏啪啦的敲打聲。

放棄和這些聽風就是雨的網友對線,白念嘆了口氣,從抽屜拿出一盒小魚幹,只覺味同嚼蠟。

腳步聲在模糊的玻璃後響起,接著是幾個熟悉的人影。郭怡情推開門,帶著冷氣和食堂的飯香走進來。

經過白念工位,瞄了眼電腦屏幕上的內容,笑了下:“小白,你也別白費功夫,聽雲寧瞎說了,陳清影被查遲早的事。”

她語氣調侃,身上噴著地鐵內常能聞到的香水味,著刻板的工裝,顯得不近人情與刻薄。

“別這麽說寧寧,再說了,這件事還沒定下來,妄圖揣測不好吧?”白念本就憋了一肚子氣,挪動鼠標關閉網頁,把零食包裝袋扔進垃圾桶。

她很少說話這麽不客氣,一時讓郭怡情沒了臉面。她從鼻腔發出輕嗤,踩著高跟鞋坐回去。

“行,不聽勸隨你嘍。”對方最擅長說風涼話和陰陽怪氣,這會兒挪動椅子,把電腦開機。

同樣陰陽怪氣,陳清影比她不知好上多少。

耳邊是主機的嗡嗡聲,偶爾摻雜著傳真機運作的聲音,同事交接工作的小聲議論,以及對時事的討論。

吸取上次教訓,雲寧懶得和這些人多費唇舌,認真工作。白念一下午心不在焉,給陳清影發的消息也石沈大海。

白念:【網上的言論,你不要放在心上。】

那頭沒回。

她突然想到之前陳清影許諾的臨時助理位置,當時是去代言一款全息網游,卻又無故取消。

也許那時候,消息靈通的圈內人得知消息,於是決定推遲觀望。

白念並不喜這樣,在成名時做不到錦上添花,稍微聽到些風吹草動就要暫停,雖然沒有落井下石的嫌疑,但也像大眾表決心。

但論別人錯了,倒也算不上,只是膈應。

直到下班時,網上發酵的言論果然成真。陳清影被警方帶去調查,即便沒下定論,許多對家急到跳腳,恨不得發十條黑熱搜。

望著以前真愛粉的失望發言,以及競爭對手的惋惜,仿佛真有那麽回事,她喉嚨發堵。

天色擦黑,街道的路燈整整齊齊亮成一排,鳴笛聲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燈裏,林立的商廈隱藏在壓下的濃郁夜色中。

坐地鐵回家,精致的小洋房坐落在雕敝的林中,聯排別墅裏,唯獨陳清影那裏毫無燈光。

白念裹緊圍巾,腿上的傷勉強好了,只要不走得快,看不出別扭。她按住密碼鎖,隨著滴滴的動靜,鐵門敞開。

黑黢黢的窗口像血盆大口,白念在臺階上坐了一會兒,見陳清影依然杳無音信,心中擔憂。

手指凍到僵硬,打字的動作緩慢無比,她給王葉君發了條消息。

白念:【陳小姐她怎麽樣了?】

為了避免被人揣測,她在王助理面前依然使用尊稱。

那頭很快來了回覆。

王葉君:【沒做過的事查不出來什麽,就去做個調查,今晚就回來了,只是聽經紀人的意思,要暫時避避風頭。】

看到今晚就能回來,白念松了口氣。她推門而入,把纏在脖頸上的圍巾掛在門關,慢吞吞拖鞋。

開燈一瞬,黑暗如潮水退卻。白念點了外賣,隨意應付晚飯後,躺在沙發上等待陳清影,不知不覺睡著了。

她是自然睡醒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識去看墻上的掛鐘。

十點二十四。

強撐著虛弱起身,蓋在身上的毛毯滑落在地上。白念楞住,遠遠望見門關的鞋。

陳清影回來了?

心口的石頭落下,見一樓沒人,她爬上二樓,果然在走廊處的露臺看到熟悉的身影。

露臺的飄窗隨風款擺,大敞著被灌入冷風。白念先去客臥找了件外套披上,才走向露臺。

低矮的茶幾旁紮了個秋千,米白色的扶手在昏暗的環境下格外打眼。陳清影身上披了件灰色大衣,虛虛攏在肩膀上,金屬腰帶偶爾磕碰石柱,發出沈悶的聲響。

女人手肘抵在扶手上,風撩開發絲,露出半張沈靜的臉,在冷冽的季節裏,平添一抹艷色。

聽到動靜,她扭頭,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醒了?”

依然那副游刃有餘的模樣,像早就料到這一天。白念靠近,看到她手指夾著細長的女士香煙。

打火機放在一旁,尾端沒有點燃。

“你* 沒事吧?”白念突然拿捏不住她的情緒,這個時候,只能笨拙地陪在對方身旁。

像無聲的安慰。

“嗯?”陳清影的嗓音在冷空氣中浸得喑啞,“我能有什麽事?”

微弱的燈光從走廊傾瀉而下,在她身上打下細碎的閃,模糊淩厲的輪廓。那雙煜煜狐貍眼底含著笑,和往日並無不同。

反倒顯得白念小題大做。

她學著對方的模樣,手指在空中胡亂比劃:“就是網上的那些言論啊……你別放在心上。”

“你看我像放在心上的樣子嗎?”陳清影背對過來,腰身抵著扶手,神態松弛。

的確,她在娛樂圈這麽多年,大風大浪都見過,白念屬實白擔心。

“那……”她不知如何反駁,瞥見那根未被點燃的香煙,“你還抽煙。”

面對責備,陳清影盯了她一會兒,中午心底那股憋悶倏然消散。

她朝前一步,兩人距離拉近,白念再次聞到微苦的迷疊香信息素,不算甜膩,但足夠令人抓心撓肺去回味。

“你管我呀?”陳清影語氣略顯輕佻,這是個反問句,仿佛想聽白念為此羅列出的諸多理由。

“以什麽身份?”

沒等辯駁,對方緊接著來了這麽一句。白念氣悶,的確自己沒有立場多管閑事,只得沈默。

單純不想看她頹廢墮.落,雖然陳清影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根本不需要安慰。

早知道不上來了。

正要找個借口脫身,靈活的手突然伸過來,無意識刮蹭到外套的拉鏈。她躲避不及,聞到陳清影身上的香水味。

隨即,對方拿過身前的打火機。

旁邊傳來開火聲,一簇橘黃色的火苗在空中搖曳。陳清影用手攏住,點燃香煙的末端。

猩紅的火苗過渡,給她的側臉鍍上暖色。她並不像會抽煙的人,動作不夠熟稔,但足夠風情。

白念的視線像被火苗燙了下,連忙收回,嘟噥道:“都說了不讓……”

一身反骨,她有理由相信,如果剛才沒讓對方不抽煙,這會兒陳清影不會點火。

音量沒刻意壓低,她絕對聽見了。

一只手橫在面前,她遞來含過的煙,雙眼彎起。

“要嘗嘗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