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錦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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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錦旗
陳家別墅裝潢整體風格偏向經典中式, 紅木硬沙發搭著彩色編織巾，茶幾上擺著泡茶的工具，旁邊的熏香冒著青煙。
因此剛進門, 看到了整面墻的魚缸，更顯得格格不入。在一眾形態肅穆莊嚴的家具中, 偶爾會冒出精致的現代物什點綴。
像家中兩位女主人的性格一樣割裂。
白念任由陳清影牽著自己的手拾階而上，恨不得整張臉埋進圍巾裏。她外套上的一圈是白色絨毛，隨著動作搖曳, 像在雪地裏蹦躥的兔子。
握住手的力道難以掙脫，陳清影在這方面會體現她的強勢。白念一邊不服氣, 然而在她的地盤上，又不好多說什麽。
憋得臉都紅了，不知是氣悶還是害羞，一路上一言不發。
“看看誰來啦！”一個女人從二樓的橫欄上探出頭來，居高望著她們，身影飛快地朝樓梯口跑去。
實木樓梯噠噠作響, 奚露蕓走路帶起一陣風, 卷曲的短發獨有韻味, 像舊上海盤靚條順的大小姐。
她嗓門大，幾乎一開口, 整棟屋子都能聽見，加上塗抹的艷紅.唇膏, 整個人張揚明媚。
白念的目光從她身上挪到陳清影臉上, 總算明白後者遺傳得是誰，母女眉眼神韻極其相似。
“露蕓媽。”陳清影無奈喊了下, 握住白念的手緊了緊，這是在提醒她認人。
白念硬著頭皮：“露蕓媽好。”
“好好好, 都好，”奚露蕓展開雙臂，前後打量白念，嘖嘖稱奇，“哎呀，小姑娘真不錯，以前聽說你過年都忙，從來沒邀請回來吃過晚飯，就在照片遠遠望了眼。”
“清影怕我們為難你，藏得跟寶貝眼珠子似的。”眼前的女人是自來熟，她掌手捏住白念的胳膊，像慈祥的奶奶讚嘆孫女身上緊實的肉，然後誇一句“長得真好”。
白念有些招架不住，如果不是差了輩分，她很容易和奚露蕓暢談。無奈之下，求助的目光遞向陳清影，卻見對方眼底一抹促狹。
這是不打算幫忙了。
在穿過來以前，陳清影並不打算長久維系和原身的婚姻，打算等圈子內適齡的聯姻對象結婚後，再詳談離婚的事。
所以從未安排兩方見面，甚至有意避開，連婚禮都是走個流程領證，對家裏宣稱旅行結婚。
“雪珍媽呢？”陳清影環顧一周，沒在茶幾前看到陳雪珍的身影。
年紀越上，她越熱衷於養老，平時品茶追劇，哪怕陳家的公司一堆事，陳雪珍不緊不慢，和奚露蕓風風火火的性格截然不同。
兩人能喜結連理，確實不可思議。
奚露蕓拉著白念的手走兩圈，眼珠子都沒從她身上下去，像看一只珍稀大熊貓：“她怕生又不是第一天了，這會兒估計在書房裏躲著呢……”
白念和陳清影被迫分開，緊張地接受奚露蕓的好奇張望。冒汗的手心被裹住，對方的手是軟乎微胖的富態美，搭上去很舒服。
被如此熱情招待，她心中有了底，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陳雪珍身量瘦挑頎長，奚露蕓風韻富態，陳清影怎麽這麽會長，偏偏遺傳了兩位外表的最大優點。
“吳媽？吳媽！”在她楞神時，身前的Omega扯著嗓門大喊，見一個中年婦女急匆匆跑過來，“你去把我前幾天定制的錦旗拿來。”
“錦旗？”陳清影見白念像個手辦被奚露蕓玩弄，不忍心地給她倒了杯水。
總算能騰出手，白念感恩戴德接過，喝水潤潤嗓子。
冬天幹燥少雨，庭院栽種的常青樹倒是郁郁蔥蔥，配著蒼灰的天邊背景，襯得一派欣欣向榮。
屋內暖氣開得足，她解下圍巾搭在椅背上，見奚露蕓的註意力被成功轉移，松了口氣。
“小白不* 是前幾天上報紙嘛，還因此受傷住院，我就想定制一面錦旗，以後你們掛在墻上也好看。”
說起這件事，奚露蕓語氣驕傲，與有榮焉，看白念的眼神更加讚許滿意。
三人正交談，一樓左側的書房門打開，通過幾步路的走廊道，女人靜靜站在那裏，望著客廳吵鬧的她們。
“沒事找事，錦旗掛在清影的房間裏，好看嗎？”陳雪珍走過來，她比奚露蕓年長些，縱然平時保養顯年輕，依然有上位者的沈穩不迫。
Alpha瘦削到弱不禁風，顴骨凸出，骨相優越，有幾分陳姿的影子。
“你管那麽多幹什麽，天天無聊的。”奚露蕓翻了個白眼，像一點就燃的炮仗。
吳媽從二樓把錦旗拿過來，遞到白念手中。
大紅色的錦旗展開，旁邊的金黃色穗子垂落，柔軟的布料上寫著幾個大字。
不忘初心擔使命
見義勇為溫人心
豎排的小字寫——二零二五年十二月十號，奚露蕓及家屬，贈予社會新聞記者，白念女士。
白念：……
手中的錦旗像團簇的火苗，燙得她雙頰發紅。陳清影離得近，傾身上前瞥了眼，認清上面的字，輕笑出聲。
悠悠蕩蕩的嗓音刮過耳畔，更讓白念渾身不自在。對上奚露蕓笑瞇瞇的臉，她溫吞卷起錦旗，說著違心的話。
“謝謝二位，我很喜歡。”
盡管陳雪珍在這裏只友情出演“及家屬”三個字，白念還是一視同仁感謝。
把一早準備好的禮盒送過去，吳媽已經收拾好陳清影的房間，讓兩人去放東西，今晚過一.夜。
陳清影成年後就搬了出去，很少回來住，因此她的房間沒什麽人氣，只有家裏請的傭人定期打掃。
半開的玻璃窗湧入寒風，入目是裸露的山石，一條木頭棧道抵在險峻的山腰，清晨的霧還未散去，飄渺得像浣洗的紗布。
起居室只有空空落落的家具，桌上放置暫住的一次性用品。白念知道，今晚不得不和陳清影過夜。
她把錦旗放在沙發上，說是收拾，其實根本沒帶行李。陳清影的大部分穿用陳家都有，至於自己的，等到缺了現買就可以。
兩人在起居室休息會兒，起了個大早趕路，這會兒精疲力盡，陳清影躺在沙發上小憩，白念見二位都在樓下，讓吳媽帶著參觀。
吳媽手腳麻利，態度既不狹昵也不冷淡，在交流時透露處，自己在陳清影初中那會兒在陳家幫工，算下來得有十幾個年頭。
不得不承認，陳家整體氛圍很好，表面看沒有深刻的矛盾，只在這裏待了短短兩個小時，白念已經愛上了這裏。
臨近飯點，她回到起居室，發現陳清影仍舊沒醒。
清霧消散，暖黃的日光穿過窗戶打在Omega的睡臉上，平白染上一層溫柔的氣質。
陳清影睡覺很安靜，呼吸勻稱，神色安然。她一只手搭在臉旁的抱枕上，另一只手攥住腹上的薄被，半邊身子蜷縮在不大的沙發上。
白念沒有急著叫醒她，蹲在旁邊盯著她的臉。
今天陳清影的一身很乖，和聖誕節那日一樣。平時的淩厲威壓散去，她不過是個比自己大幾歲的姐姐。
換做之前，白念斷然不可能把陳清影和乖巧這一詞畫上等號。
意識到暗中窺探不是個好的行為，她正要起身，突然，沙發上的人嚶嚀了聲。
白念以為陳清影醒了，想解釋自己絕非偷看，對方調轉方向，繼續睡去。
回憶前幾天周青芷所言，陳清影一直像陀螺似的不停歇忙碌，平時只睡四五個小時，不趕通告的私人時間，也被公司事務纏身。
能夠騰出來時間陪自己過聖誕節，實屬難得。更是在元旦這一天，把自己帶回陳家面見家長。
足以見得，白念在陳清影心目中，和其他人不同。
這一認知讓白念心裏咕嘟咕嘟冒泡似的，她雙手托腮，見躺在沙發上的人沒有蘇醒的跡象，目光挪到陳清影半蜷的手。
剛進陳家大門，十指相扣的觸感依然殘留。白念看向被牽的那只手，摩挲著指腹，心跳抑制不住加快。
那時周圍都沒人看，她也是在作戲嗎？
她是個擰巴死腦筋的人，一旦產生什麽念頭，都會埋在心底深挖意圖，也經不起別人開玩笑。
容易當真。
腦海被那只微涼柔軟的手占據，白念心中煩躁，看向身旁的睡顏有種遷怒的感覺。她拉開陳清影搭在抱枕上的那只手，在掌心戳了戳，好像這樣就能報覆。
陳清影果真累了，這樣都沒反應。
於是白念變本加厲，掰著她的手指頭數數。
Omega的手甲床略長，掌紋簡單明晰，以前聽看手相的人說過，最上面橫穿半個掌心的是姻緣線。
不知道這些在ABO的世界裏是否適用，這裏的科技相對之前的更加發達，應該不會迷信這些吧？
白念正全神貫註地想事情，絲毫沒註意到掌中的手動彈一下。
“白念。”沙發上的人不知何時醒了，一雙淡定的狐貍眼勾著她，唇色因剛睡醒略顯發白。
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她下意識循聲。倏然，下巴被人掌住托起，熟悉的香味絲絲縷縷，白念睜大雙眼。
虎口抵住下巴，本該強勢的動作這會兒溫柔小意起來，僅有兩人在房間，對方的拇指摩挲她的唇線，酥酥麻麻的癢意過電般，像在調.情。
陳清影半闔眸，頭靠在抱枕上，淩亂的發絲掛在耳後：“想偷襲啊？”
因偷看而心虛的白念不敢動，和她對視了眼，瞥向天花板：“沒有。”
任誰來了看到此情此景，都會認為陳清影才是搞偷襲的那個。
兩人的動作僵持了近五秒，陳清影沒松手，倒是白念覺得臉熱，稍微錯開，輕易掙脫：“你沒睡覺啊？”
對方收回手，把蓋在小腹的毛毯朝上提了提：“睡不著。”
睡不著還裝了那麽久。
白念內心腹誹一句忍者，長時間的蹲坐導致左腿發麻，受傷的右腿承受不住重量，泛著痙攣般的疼痛。
她撐住旁邊的沙發扶手，勉強站起來：“吳媽說馬上到飯點了，讓我叫你起來醒醒神。”
這會兒天氣晴朗，日光投下一片片迷離的光暈。陳清影的嗓音喑啞有磁性，混雜惺忪睡意。她略顯煩躁地把頭發撩起來，像只炸毛的小獅子。
白念嘴角還沒來得及揚起，對方提前預判她的反應：“笑什麽？”
“沒……”她只是覺得這樣的陳清影很少見。
Omega腰身纖細，一只手就能完全攬入懷中。單手抵在太陽穴處，尤其暖洋洋的陽光傾瀉而下，像午後慵懶的曬太陽的貓。
“一會兒席間，不要露餡，我去換衣服，你先下去。”陳清影用手背遮住嘴，打了個哈欠，起身往臥室走去。
無奈之下，白念只得只身一人下樓，應付提前坐在餐桌旁的陳雪珍。吳媽正讓傭人切好果盤，先把湯端上來，不見陳清影，問道。
“清影呢？還在睡覺？”
“她換身衣服，馬上下來。”白念回答。
陳雪珍正發消息給院子裏的奚露蕓，讓她回來吃飯，聞言擡頭看向白念：“當這裏是自己家，不用拘束。”
自己的拘謹連家長都看出來了，白念低頭乖乖說了聲好。
坐在對面的Alpha明顯不擅長和人打交道，遠沒有奚露蕓的熱情，但未必不待見白念。她去漱口回來，端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酒。
“你喝嗎？”深紅色的液體在高腳杯裏晃蕩，倒映陳雪珍寡言的臉。
她把高腳杯朝白念的方向推了推，後者搖頭婉拒：“謝謝媽，我待會兒要開車，不能飲酒。”
被推拒的陳雪珍點頭，沒再說什麽。這時，門口的奚露蕓施施然走進來，指甲縫裏沾染幾點泥星子。
“還要開車？不是今晚住在這裏嗎？”她敞開衛生間的門，仔仔細細把薅土的手洗幹凈。
“和清影說好了去放煙花，離這兒挺遠。”
陳家府邸在山林茂密處，在這裏放煙花容易引發火災，S市中心又不允許燃放煙花爆竹，只能找個荒僻空曠的地方飽飽眼福。
“煙花有啥好看的，清影和你講沒？雪珍前幾周在後山建了個溫泉，這天兒冷，來回跑凍壞了，還不如去那裏泡泡。”奚露蕓拉開陳雪珍旁邊的椅子，坐下來自然地把高腳杯遞過去。
陳雪珍替她倒酒，樓上的陳清影剛好下來。
“山路不好走，晚上沒燈，老實去泡溫泉啊。”奚露蕓還想在勸，見到陳清影下來，又把剛才的話重新講了遍。
吳媽把八菜一湯端上來，自己帶著幾個人去裏屋吃了。第一次見白念，兩位女主人的態度都很謹慎，特意招呼做得隆重些。
等她們動筷後，白念才慢騰騰給自己舀了勺湯，靜靜聽一家三口閑聊，偶爾提及自己，會應付兩聲。
整頓飯吃得膽戰心驚，生怕哪個禮節不到位，不經意讓人瞧輕。還要和陳清影扮演恩愛伴侶，嘴角的笑都快僵了。
“有小白在我就放心了，聽小姿說你的手藝好，剛好照顧清影，她老是不吃飯。”奚露蕓托著杯肚，把紅酒一飲而盡，仿佛那不是酒，只是普通的白開水。
小姿正是之前千裏迢迢去N市找她們的陳姿，如今人在國外，沒少在奚露蕓面前灌輸觀念。
否則以家裏想讓陳清影聯姻的意向，她們對白念肯定持觀望態度，而不會如此熱情。
“工作忙，沒辦法。”陳清影在旁邊附聲，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能有什麽忙的？”奚露蕓最不愛聽她說這種話，“家裏的事根本不用你操心，大不了以後給姑姑，你倒好，非要湊上來，蠟燭兩頭燒，就算是個Alpha都沒有這種精力的。”
女人臉旁圓潤，舉手投足都是自信明媚，嗔怪起人來不顯得兇悍，帶著點憐惜。
陳清影是陳家獨女，再責怪都是要放在心尖好好疼的。這樣的話題不是第一回提，身旁的陳雪珍用筷子敲了敲碗沿，示意先吃飯。
“難得回來一趟，就別數落了吧。”她小聲道。
“倒也沒數落……”奚露蕓睇了她一眼，又對白念賠笑臉，“我們家是這個樣子的，小白你別見怪。”
“不會不會，”正在給陳清影剔骨頭的白念被念叨，一次性手套險些滑開，“清影確實太有事業心了，我身為妻子，照顧她是應該的。”
這句話哄得Omega喜笑顏開，她笑得眼睛都彎成一條縫，越看白念越滿意。
這樣的幹女兒，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是啊，過幾天我和雪珍要去國外談生意，那段時間不在家，有事電話聯系。”她用湯匙攪和手旁的豆腐海鮮湯，後面那句話是對陳清影說的。
“那過年還回來嗎？”
陳清影接過白念遞過來的剔骨雞翅，用筷子分開肉。裹上醬汁的雞皮油滋滋的，往日她在家不會吃，今天給白念留了面子，倒沒揀出來，只是放在一旁。
“不回來了，在那邊和小姿過年。”陳雪珍說道。
春節闔家團圓，兩位陳家女主人不在，白念既松了口氣，又覺得別扭。
感受到了兩人的和氣，私心裏想要親近。但自己只是個小輩，和家長相處始終有道不可逾越的代溝。
也就是說，今年陳清影大概率和自己過年。
白念低頭，嘴巴在碗沿處咬了咬，若有所思。
捧著湯碗的右手驀地被人攥住，冰涼的指腹滑進來，又是熟悉的十指交扣。
“那剛好，今年就是二人世界了。”
耳邊傳來柔婉纏.綿的嗓音，白念側臉，撞上陳清影清明的雙眸。她說這話無比認真，仿佛真的心存期待。
白念眼睛像迷了沙子，不自然眨兩下，錯開對視後用鼻音“嗯”了聲。
但凡換個場景，她都有種被溺愛的不真實感。
這一情景落入奚露蕓眼中，更是認為兩人感情深厚：“那就麻煩你了，小白。”
餐桌上，幾乎都是她單獨聊些體己話，寡言的陳雪珍兀自喝酒吃菜，白念不敢放松警惕，至於陳清影，會在空餘應和兩聲。
吃得倒也和氣，偶爾產生的幾句爭執，也很快被揭過。
飯後，吳媽過來收拾餐盤，四人仍然坐在桌前，面對幾盤殘羹剩飯。
話題不知怎的聊到了演藝圈。
“我前幾天和姐妹去茶話會，聽說圈內有個導演風評不好，叫什麽阮凱奇……”
奚露蕓家裏經商，頗為富足，在S市說得上話，偶爾會和以前圈子裏的姐妹聊天逛街，端的富太太的架勢。
至於陳雪珍，雖然資產稍次，好歹書香世家，清白又體面，兩人算門當戶對。
白念正盯著還未被收走的空碗發呆，聞言擡頭，眉頭緊蹙。她記得陳清影之前拍攝的電影導演，好像有這麽一號人物。
陳清影抿了口紅酒，杯肚殘留著微醺的紅底，似是沒把奚露蕓的話放在心上，淡淡“嗯”了聲。
“你認識他嗎？”
“認識，之前合作過，人品不太行，但能力出眾。”陳清影回憶起這號人物。
很多時候，她沒有太多精力放在除演戲之外的對接事務中，大部分由經紀人交接，然後助理把合同交過來簽字。
她甚至連那個阮凱奇的聯系方式都沒有，好在之前那部影片剛上映口碑良好，給陳清影拿了個不算小的獎項。
近期聽聞經紀公司有意和人二搭，不過被她以檔期不夠拒絕了。
那麽多品行端正又能力出眾的人，非要選一個沒有保障的導演，倘若以後被爆出來醜聞，自己就要被打上沆瀣一氣的標簽了。
在這一點上，奚露蕓和她想法不謀而合：“能力出眾有什麽用？你是公眾人物，要是和汙點人物合作，以後被黑粉帶節奏造謠怎麽辦？”
她的表達挺時髦，連“黑粉”“帶節奏”這種詞都能張口而來，平時應該沒少關註娛樂圈。
不過到了陳清影這個位置，國民女神的名頭已經無法撼動了。
“知道了。”陳清影無奈，她自己有分寸，卻也沒拂了好意。
白念見她們你來我往，覺著這飯桌文化差不多結束，陳清影和兩位交代一聲，起身道別。
“既然這樣，那下午我帶小白去後山泡溫泉，你們先忙。”
座椅拖開，在地上滑出沈郁的動靜。白念正在擦嘴，聽說要泡溫泉，欲言又止。
陳清影明明答應了去放煙花的。
說因食言而委屈也算不上，畢竟口頭隨便一說。
誰又會當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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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剛進門, 看到了整面墻的魚缸，更顯得格格不入。在一眾形態肅穆莊嚴的家具中, 偶爾會冒出精致的現代物什點綴。
像家中兩位女主人的性格一樣割裂。
白念任由陳清影牽著自己的手拾階而上，恨不得整張臉埋進圍巾裏。她外套上的一圈是白色絨毛，隨著動作搖曳, 像在雪地裏蹦躥的兔子。
握住手的力道難以掙脫，陳清影在這方面會體現她的強勢。白念一邊不服氣, 然而在她的地盤上，又不好多說什麽。
憋得臉都紅了，不知是氣悶還是害羞，一路上一言不發。
“看看誰來啦！”一個女人從二樓的橫欄上探出頭來，居高望著她們，身影飛快地朝樓梯口跑去。
實木樓梯噠噠作響, 奚露蕓走路帶起一陣風, 卷曲的短發獨有韻味, 像舊上海盤靚條順的大小姐。
她嗓門大，幾乎一開口, 整棟屋子都能聽見，加上塗抹的艷紅.唇膏, 整個人張揚明媚。
白念的目光從她身上挪到陳清影臉上, 總算明白後者遺傳得是誰，母女眉眼神韻極其相似。
“露蕓媽。”陳清影無奈喊了下, 握住白念的手緊了緊，這是在提醒她認人。
白念硬著頭皮：“露蕓媽好。”
“好好好, 都好，”奚露蕓展開雙臂，前後打量白念，嘖嘖稱奇，“哎呀，小姑娘真不錯，以前聽說你過年都忙，從來沒邀請回來吃過晚飯，就在照片遠遠望了眼。”
“清影怕我們為難你，藏得跟寶貝眼珠子似的。”眼前的女人是自來熟，她掌手捏住白念的胳膊，像慈祥的奶奶讚嘆孫女身上緊實的肉，然後誇一句“長得真好”。
白念有些招架不住，如果不是差了輩分，她很容易和奚露蕓暢談。無奈之下，求助的目光遞向陳清影，卻見對方眼底一抹促狹。
這是不打算幫忙了。
在穿過來以前，陳清影並不打算長久維系和原身的婚姻，打算等圈子內適齡的聯姻對象結婚後，再詳談離婚的事。
所以從未安排兩方見面，甚至有意避開，連婚禮都是走個流程領證，對家裏宣稱旅行結婚。
“雪珍媽呢？”陳清影環顧一周，沒在茶幾前看到陳雪珍的身影。
年紀越上，她越熱衷於養老，平時品茶追劇，哪怕陳家的公司一堆事，陳雪珍不緊不慢，和奚露蕓風風火火的性格截然不同。
兩人能喜結連理，確實不可思議。
奚露蕓拉著白念的手走兩圈，眼珠子都沒從她身上下去，像看一只珍稀大熊貓：“她怕生又不是第一天了，這會兒估計在書房裏躲著呢……”
白念和陳清影被迫分開，緊張地接受奚露蕓的好奇張望。冒汗的手心被裹住，對方的手是軟乎微胖的富態美，搭上去很舒服。
被如此熱情招待，她心中有了底，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陳雪珍身量瘦挑頎長，奚露蕓風韻富態，陳清影怎麽這麽會長，偏偏遺傳了兩位外表的最大優點。
“吳媽？吳媽！”在她楞神時，身前的Omega扯著嗓門大喊，見一個中年婦女急匆匆跑過來，“你去把我前幾天定制的錦旗拿來。”
“錦旗？”陳清影見白念像個手辦被奚露蕓玩弄，不忍心地給她倒了杯水。
總算能騰出手，白念感恩戴德接過，喝水潤潤嗓子。
冬天幹燥少雨，庭院栽種的常青樹倒是郁郁蔥蔥，配著蒼灰的天邊背景，襯得一派欣欣向榮。
屋內暖氣開得足，她解下圍巾搭在椅背上，見奚露蕓的註意力被成功轉移，松了口氣。
“小白不* 是前幾天上報紙嘛，還因此受傷住院，我就想定制一面錦旗，以後你們掛在墻上也好看。”
說起這件事，奚露蕓語氣驕傲，與有榮焉，看白念的眼神更加讚許滿意。
三人正交談，一樓左側的書房門打開，通過幾步路的走廊道，女人靜靜站在那裏，望著客廳吵鬧的她們。
“沒事找事，錦旗掛在清影的房間裏，好看嗎？”陳雪珍走過來，她比奚露蕓年長些，縱然平時保養顯年輕，依然有上位者的沈穩不迫。
Alpha瘦削到弱不禁風，顴骨凸出，骨相優越，有幾分陳姿的影子。
“你管那麽多幹什麽，天天無聊的。”奚露蕓翻了個白眼，像一點就燃的炮仗。
吳媽從二樓把錦旗拿過來，遞到白念手中。
大紅色的錦旗展開，旁邊的金黃色穗子垂落，柔軟的布料上寫著幾個大字。
不忘初心擔使命
見義勇為溫人心
豎排的小字寫——二零二五年十二月十號，奚露蕓及家屬，贈予社會新聞記者，白念女士。
白念：……
手中的錦旗像團簇的火苗，燙得她雙頰發紅。陳清影離得近，傾身上前瞥了眼，認清上面的字，輕笑出聲。
悠悠蕩蕩的嗓音刮過耳畔，更讓白念渾身不自在。對上奚露蕓笑瞇瞇的臉，她溫吞卷起錦旗，說著違心的話。
“謝謝二位，我很喜歡。”
盡管陳雪珍在這裏只友情出演“及家屬”三個字，白念還是一視同仁感謝。
把一早準備好的禮盒送過去，吳媽已經收拾好陳清影的房間，讓兩人去放東西，今晚過一.夜。
陳清影成年後就搬了出去，很少回來住，因此她的房間沒什麽人氣，只有家裏請的傭人定期打掃。
半開的玻璃窗湧入寒風，入目是裸露的山石，一條木頭棧道抵在險峻的山腰，清晨的霧還未散去，飄渺得像浣洗的紗布。
起居室只有空空落落的家具，桌上放置暫住的一次性用品。白念知道，今晚不得不和陳清影過夜。
她把錦旗放在沙發上，說是收拾，其實根本沒帶行李。陳清影的大部分穿用陳家都有，至於自己的，等到缺了現買就可以。
兩人在起居室休息會兒，起了個大早趕路，這會兒精疲力盡，陳清影躺在沙發上小憩，白念見二位都在樓下，讓吳媽帶著參觀。
吳媽手腳麻利，態度既不狹昵也不冷淡，在交流時透露處，自己在陳清影初中那會兒在陳家幫工，算下來得有十幾個年頭。
不得不承認，陳家整體氛圍很好，表面看沒有深刻的矛盾，只在這裏待了短短兩個小時，白念已經愛上了這裏。
臨近飯點，她回到起居室，發現陳清影仍舊沒醒。
清霧消散，暖黃的日光穿過窗戶打在Omega的睡臉上，平白染上一層溫柔的氣質。
陳清影睡覺很安靜，呼吸勻稱，神色安然。她一只手搭在臉旁的抱枕上，另一只手攥住腹上的薄被，半邊身子蜷縮在不大的沙發上。
白念沒有急著叫醒她，蹲在旁邊盯著她的臉。
今天陳清影的一身很乖，和聖誕節那日一樣。平時的淩厲威壓散去，她不過是個比自己大幾歲的姐姐。
換做之前，白念斷然不可能把陳清影和乖巧這一詞畫上等號。
意識到暗中窺探不是個好的行為，她正要起身，突然，沙發上的人嚶嚀了聲。
白念以為陳清影醒了，想解釋自己絕非偷看，對方調轉方向，繼續睡去。
回憶前幾天周青芷所言，陳清影一直像陀螺似的不停歇忙碌，平時只睡四五個小時，不趕通告的私人時間，也被公司事務纏身。
能夠騰出來時間陪自己過聖誕節，實屬難得。更是在元旦這一天，把自己帶回陳家面見家長。
足以見得，白念在陳清影心目中，和其他人不同。
這一認知讓白念心裏咕嘟咕嘟冒泡似的，她雙手托腮，見躺在沙發上的人沒有蘇醒的跡象，目光挪到陳清影半蜷的手。
剛進陳家大門，十指相扣的觸感依然殘留。白念看向被牽的那只手，摩挲著指腹，心跳抑制不住加快。
那時周圍都沒人看，她也是在作戲嗎？
她是個擰巴死腦筋的人，一旦產生什麽念頭，都會埋在心底深挖意圖，也經不起別人開玩笑。
容易當真。
腦海被那只微涼柔軟的手占據，白念心中煩躁，看向身旁的睡顏有種遷怒的感覺。她拉開陳清影搭在抱枕上的那只手，在掌心戳了戳，好像這樣就能報覆。
陳清影果真累了，這樣都沒反應。
於是白念變本加厲，掰著她的手指頭數數。
Omega的手甲床略長，掌紋簡單明晰，以前聽看手相的人說過，最上面橫穿半個掌心的是姻緣線。
不知道這些在ABO的世界裏是否適用，這裏的科技相對之前的更加發達，應該不會迷信這些吧？
白念正全神貫註地想事情，絲毫沒註意到掌中的手動彈一下。
“白念。”沙發上的人不知何時醒了，一雙淡定的狐貍眼勾著她，唇色因剛睡醒略顯發白。
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她下意識循聲。倏然，下巴被人掌住托起，熟悉的香味絲絲縷縷，白念睜大雙眼。
虎口抵住下巴，本該強勢的動作這會兒溫柔小意起來，僅有兩人在房間，對方的拇指摩挲她的唇線，酥酥麻麻的癢意過電般，像在調.情。
陳清影半闔眸，頭靠在抱枕上，淩亂的發絲掛在耳後：“想偷襲啊？”
因偷看而心虛的白念不敢動，和她對視了眼，瞥向天花板：“沒有。”
任誰來了看到此情此景，都會認為陳清影才是搞偷襲的那個。
兩人的動作僵持了近五秒，陳清影沒松手，倒是白念覺得臉熱，稍微錯開，輕易掙脫：“你沒睡覺啊？”
對方收回手，把蓋在小腹的毛毯朝上提了提：“睡不著。”
睡不著還裝了那麽久。
白念內心腹誹一句忍者，長時間的蹲坐導致左腿發麻，受傷的右腿承受不住重量，泛著痙攣般的疼痛。
她撐住旁邊的沙發扶手，勉強站起來：“吳媽說馬上到飯點了，讓我叫你起來醒醒神。”
這會兒天氣晴朗，日光投下一片片迷離的光暈。陳清影的嗓音喑啞有磁性，混雜惺忪睡意。她略顯煩躁地把頭發撩起來，像只炸毛的小獅子。
白念嘴角還沒來得及揚起，對方提前預判她的反應：“笑什麽？”
“沒……”她只是覺得這樣的陳清影很少見。
Omega腰身纖細，一只手就能完全攬入懷中。單手抵在太陽穴處，尤其暖洋洋的陽光傾瀉而下，像午後慵懶的曬太陽的貓。
“一會兒席間，不要露餡，我去換衣服，你先下去。”陳清影用手背遮住嘴，打了個哈欠，起身往臥室走去。
無奈之下，白念只得只身一人下樓，應付提前坐在餐桌旁的陳雪珍。吳媽正讓傭人切好果盤，先把湯端上來，不見陳清影，問道。
“清影呢？還在睡覺？”
“她換身衣服，馬上下來。”白念回答。
陳雪珍正發消息給院子裏的奚露蕓，讓她回來吃飯，聞言擡頭看向白念：“當這裏是自己家，不用拘束。”
自己的拘謹連家長都看出來了，白念低頭乖乖說了聲好。
坐在對面的Alpha明顯不擅長和人打交道，遠沒有奚露蕓的熱情，但未必不待見白念。她去漱口回來，端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酒。
“你喝嗎？”深紅色的液體在高腳杯裏晃蕩，倒映陳雪珍寡言的臉。
她把高腳杯朝白念的方向推了推，後者搖頭婉拒：“謝謝媽，我待會兒要開車，不能飲酒。”
被推拒的陳雪珍點頭，沒再說什麽。這時，門口的奚露蕓施施然走進來，指甲縫裏沾染幾點泥星子。
“還要開車？不是今晚住在這裏嗎？”她敞開衛生間的門，仔仔細細把薅土的手洗幹凈。
“和清影說好了去放煙花，離這兒挺遠。”
陳家府邸在山林茂密處，在這裏放煙花容易引發火災，S市中心又不允許燃放煙花爆竹，只能找個荒僻空曠的地方飽飽眼福。
“煙花有啥好看的，清影和你講沒？雪珍前幾周在後山建了個溫泉，這天兒冷，來回跑凍壞了，還不如去那裏泡泡。”奚露蕓拉開陳雪珍旁邊的椅子，坐下來自然地把高腳杯遞過去。
陳雪珍替她倒酒，樓上的陳清影剛好下來。
“山路不好走，晚上沒燈，老實去泡溫泉啊。”奚露蕓還想在勸，見到陳清影下來，又把剛才的話重新講了遍。
吳媽把八菜一湯端上來，自己帶著幾個人去裏屋吃了。第一次見白念，兩位女主人的態度都很謹慎，特意招呼做得隆重些。
等她們動筷後，白念才慢騰騰給自己舀了勺湯，靜靜聽一家三口閑聊，偶爾提及自己，會應付兩聲。
整頓飯吃得膽戰心驚，生怕哪個禮節不到位，不經意讓人瞧輕。還要和陳清影扮演恩愛伴侶，嘴角的笑都快僵了。
“有小白在我就放心了，聽小姿說你的手藝好，剛好照顧清影，她老是不吃飯。”奚露蕓托著杯肚，把紅酒一飲而盡，仿佛那不是酒，只是普通的白開水。
小姿正是之前千裏迢迢去N市找她們的陳姿，如今人在國外，沒少在奚露蕓面前灌輸觀念。
否則以家裏想讓陳清影聯姻的意向，她們對白念肯定持觀望態度，而不會如此熱情。
“工作忙，沒辦法。”陳清影在旁邊附聲，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能有什麽忙的？”奚露蕓最不愛聽她說這種話，“家裏的事根本不用你操心，大不了以後給姑姑，你倒好，非要湊上來，蠟燭兩頭燒，就算是個Alpha都沒有這種精力的。”
女人臉旁圓潤，舉手投足都是自信明媚，嗔怪起人來不顯得兇悍，帶著點憐惜。
陳清影是陳家獨女，再責怪都是要放在心尖好好疼的。這樣的話題不是第一回提，身旁的陳雪珍用筷子敲了敲碗沿，示意先吃飯。
“難得回來一趟，就別數落了吧。”她小聲道。
“倒也沒數落……”奚露蕓睇了她一眼，又對白念賠笑臉，“我們家是這個樣子的，小白你別見怪。”
“不會不會，”正在給陳清影剔骨頭的白念被念叨，一次性手套險些滑開，“清影確實太有事業心了，我身為妻子，照顧她是應該的。”
這句話哄得Omega喜笑顏開，她笑得眼睛都彎成一條縫，越看白念越滿意。
這樣的幹女兒，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是啊，過幾天我和雪珍要去國外談生意，那段時間不在家，有事電話聯系。”她用湯匙攪和手旁的豆腐海鮮湯，後面那句話是對陳清影說的。
“那過年還回來嗎？”
陳清影接過白念遞過來的剔骨雞翅，用筷子分開肉。裹上醬汁的雞皮油滋滋的，往日她在家不會吃，今天給白念留了面子，倒沒揀出來，只是放在一旁。
“不回來了，在那邊和小姿過年。”陳雪珍說道。
春節闔家團圓，兩位陳家女主人不在，白念既松了口氣，又覺得別扭。
感受到了兩人的和氣，私心裏想要親近。但自己只是個小輩，和家長相處始終有道不可逾越的代溝。
也就是說，今年陳清影大概率和自己過年。
白念低頭，嘴巴在碗沿處咬了咬，若有所思。
捧著湯碗的右手驀地被人攥住，冰涼的指腹滑進來，又是熟悉的十指交扣。
“那剛好，今年就是二人世界了。”
耳邊傳來柔婉纏.綿的嗓音，白念側臉，撞上陳清影清明的雙眸。她說這話無比認真，仿佛真的心存期待。
白念眼睛像迷了沙子，不自然眨兩下，錯開對視後用鼻音“嗯”了聲。
但凡換個場景，她都有種被溺愛的不真實感。
這一情景落入奚露蕓眼中，更是認為兩人感情深厚：“那就麻煩你了，小白。”
餐桌上，幾乎都是她單獨聊些體己話，寡言的陳雪珍兀自喝酒吃菜，白念不敢放松警惕，至於陳清影，會在空餘應和兩聲。
吃得倒也和氣，偶爾產生的幾句爭執，也很快被揭過。
飯後，吳媽過來收拾餐盤，四人仍然坐在桌前，面對幾盤殘羹剩飯。
話題不知怎的聊到了演藝圈。
“我前幾天和姐妹去茶話會，聽說圈內有個導演風評不好，叫什麽阮凱奇……”
奚露蕓家裏經商，頗為富足，在S市說得上話，偶爾會和以前圈子裏的姐妹聊天逛街，端的富太太的架勢。
至於陳雪珍，雖然資產稍次，好歹書香世家，清白又體面，兩人算門當戶對。
白念正盯著還未被收走的空碗發呆，聞言擡頭，眉頭緊蹙。她記得陳清影之前拍攝的電影導演，好像有這麽一號人物。
陳清影抿了口紅酒，杯肚殘留著微醺的紅底，似是沒把奚露蕓的話放在心上，淡淡“嗯”了聲。
“你認識他嗎？”
“認識，之前合作過，人品不太行，但能力出眾。”陳清影回憶起這號人物。
很多時候，她沒有太多精力放在除演戲之外的對接事務中，大部分由經紀人交接，然後助理把合同交過來簽字。
她甚至連那個阮凱奇的聯系方式都沒有，好在之前那部影片剛上映口碑良好，給陳清影拿了個不算小的獎項。
近期聽聞經紀公司有意和人二搭，不過被她以檔期不夠拒絕了。
那麽多品行端正又能力出眾的人，非要選一個沒有保障的導演，倘若以後被爆出來醜聞，自己就要被打上沆瀣一氣的標簽了。
在這一點上，奚露蕓和她想法不謀而合：“能力出眾有什麽用？你是公眾人物，要是和汙點人物合作，以後被黑粉帶節奏造謠怎麽辦？”
她的表達挺時髦，連“黑粉”“帶節奏”這種詞都能張口而來，平時應該沒少關註娛樂圈。
不過到了陳清影這個位置，國民女神的名頭已經無法撼動了。
“知道了。”陳清影無奈，她自己有分寸，卻也沒拂了好意。
白念見她們你來我往，覺著這飯桌文化差不多結束，陳清影和兩位交代一聲，起身道別。
“既然這樣，那下午我帶小白去後山泡溫泉，你們先忙。”
座椅拖開，在地上滑出沈郁的動靜。白念正在擦嘴，聽說要泡溫泉，欲言又止。
陳清影明明答應了去放煙花的。
說因食言而委屈也算不上，畢竟口頭隨便一說。
誰又會當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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