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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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熨衣
手中動作未停, 陳清影唇角微揚，擡起下巴和白念對視。後者果然縮回去，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 哦, 是嗎？可能是網絡上流行的吧，我可沒聽哪位正兒八經的科普說狗尾巴草有花語的。”
她故作鎮定, 把剛才抽花莖時弄亂的花重新擺好，耳朵卻豎起來，時刻聽後座的動靜。
陳清影從鼻腔發出沈吟, 把狗尾巴草翻來覆去看個遍。風吹進來，蹂.躪得那雙兔耳朵都可憐巴巴耷下來。
指腹搓動間, 小兔子仿佛又恢覆生機。
“隨口一提而已，別那麽緊張。”陳清影手托下巴，欲言又止。
“我真的只是隨便編了個，想著送給你，沒有其他意思。”白念好似從拖長的調子感受到話外音，急匆匆解釋。
天地良心, 雖然她對陳清影有那麽點AO相吸的意思, 但頂多停留在美女的好感和欣賞, 絕對不會踏線半步。
“我也沒這個意思，你誤會了。”Omega柔聲道, 善解人意寬慰她。
她絕對有那個意思！
“陳小姐，就算結婚了, 我也會恪守本分！”白念脫口而出。
一條狗尾巴草引發的血案。
話音落下, 車廂內安靜了足足有十秒鐘。等她理智回來，驚覺自己說漏了嘴。
她目光飄向駕駛座上的司機, 見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嘴角抽搐兩下。
對方似乎明白自己聽了些不該聽的，緊張得死死握住方向盤。影後陳清影英年早婚, 這要被外面的媒體聽到，必然爭相報道，引起軒然大波。
完了完了，闖禍了。
再去觀察陳清影的臉色，果見Omega那張媚氣的臉浮現幾分冷冽之色，如寒霜凝結。
似笑非笑的狐貍眼彎起，黢黑的瞳孔讓人辨不清情緒，靜默和她對視。
陳清影不喜白念整日把本分，責任掛在嘴邊，這坐實了兩人冰冷的交易關系。
雖然婚姻起於一紙協議，可她不是願意將就的人。既然選擇白念，至少不反感她。
這人卻有意和自己劃清界限。
她本就不會強人所難，對方如此排斥，顯得自己是那個惡人。
思及此，陳清影捏著草莖的手指緊了緊，倏然笑了，仿佛剛才車內的低氣壓只是錯覺。
“你看你，又稱呼錯了，上回都和你白說了。”Omega嗓音依然溫柔，隱約帶著寵溺。
提起來的心落回肚子裏，白念態度試探：“清影小姐，對不起。”
“不用為這種小事道歉，我沒放在心上，”陳清影重新坐回去，凝神盯著那根編織狗尾巴草，“在你眼裏，我這麽小氣？”
“沒有……是我太小心眼。”白念雙手搭在膝蓋上，像認錯的好學生，註意力集中在駕駛座上。
司機像什麽都沒聽到，攥住方向盤目視前方。
後面的陳清影沒回她，似乎在做其他事，這讓白念心砰砰直跳，思忖兩人的真實想法。
她掏出手機，猶豫著給陳清影發消息。
白念：【對不起(＞人＜；)，剛才說漏嘴了，怎麽辦啊？】
陳清影正在回覆陳姿到哪兒的消息，手機頂欄突然跳出白念的消息。她點進去，見到這句話，又擡眼看向副駕駛。
司機是陳家人，跟陳家兩位女主人多年。現在見她在外面經常東奔西走，兩人索性給了自己。
對結婚的事一知半解，雖然從未當眾宣布，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算真的不慎說出口，也不會亂嚼舌根。
頂燈把車內照得昏黃，窗外擦黑的環境下，兩排蕭瑟的樹枝丫光禿禿戳刺著，像遠方水墨深黑中生出來的霜花紋理。
陳清影的臉被屏幕的光打得鋒冷，隱在陰影中的那半邊又格外柔和。她手指在屏幕上懸浮片刻，回覆白念。
陳清影：【下次只能多多註意了。】
陳清影：【聽別人說，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白念：【啊？法治社會，這不好吧……】
看到陳清影發來的最新消息，白念心咯噔一瞬，憐愛地看了眼身旁專心開車的司機。
要是別人和她說這話，自己肯定以為是在吹牛威脅，笑一下算了。
但陳清影……說不定真有手段。有錢能使鬼推磨，陳家家底豐厚，神不知鬼不覺讓一個人消失，實在太容易了。
不行，不能再深想下去，越來越覺得後脊背發涼。
幸好當初和對方說開了，不然結局悲慘的肯定是自己……
後座的陳清影饒有興致回味白念的消息，眼角不可抑制攀上愉悅之色，正在心裏挑揀些話嚇嚇白念。
陳清影：【或者多包幾個紅包，你覺得呢？】
陳清影：【[小熊思索]】
和上個結局對比，這個更容易讓人接受，也更符合白念的認知，她連忙回應。
白念：【我覺得這個好！】
白念：【但這會不會太讓你破費？】
白念：【對不起，我的錯誤讓你買單，這錢我出吧。】
和陳清影的片酬比起來，她每個月那剛剛及五位數的薪水實在微薄，甚至不夠看。
只能先用銀行卡抵住，日後慢慢償還。白念總覺得，自己欠陳清影越來越多。
陳清影：【不用了，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現在白念看到這些都下意識膽寒，即便身旁的人離自己八丈遠，她依然用手擋住屏幕，鬼鬼祟祟縮在角落。
白念：【陳清影，別開我玩笑啦。】
白念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但面對陳清影，她沒底氣發脾氣。
贅A的劣勢體現得淋漓盡致，在對方面前，自己都沒話語權。但她不敢保證，哪怕兩人關系平等，她依然會客氣羞赧。
大美人哎。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從後視鏡看向身後的人。
Omega慵懶耷拉著眼皮，像只狡猾狐貍，眸底是對獵物的掠奪和勢在必得。
再一眨眼，卻又是個溫柔如一的鄰家長姐，溫情脈脈註視著她。白念不止一次認為，對方的眼睛會說話。
會說情話。
兼具向上的野心和成熟的女人味，放在一個人身上，都讓人難以抗拒。
車放緩速度，停在機場T3口。天空不知何時飄起細密的雨星子，白念把車窗搖上去，從玻璃後打量行色匆匆的人。
“清影，小白，這兒！”陳姿收到陳清影發來的車牌號，靠在行李箱旁邊，隔著網約車道沖她們招手。
白念非常識相地把花放在前面，打傘下去接人。
陳姿風.塵仆仆，發絲染上許多水珠，在昏暗的光下亮晶晶的。她彎腰坐進後座，不忘誇讚白念。
“小白真是體貼，清影啊，你也好意思讓她一個人下去接人，誰是你親姑姑？”女人抖落身上的水星子，細長得像針尖，在淺色的衣衫上留下痕跡。
“姑姑這麽喜歡她，讓她來做您的親侄女好了？”陳清影半開玩笑，手被人攏住，逗得陳姿咯咯直笑。
“都是我的好侄女。”她一碗水端平，哄得兩人都開心。
白念傾身，把剛買來的花束遞過去：“清影給您買的，聽說你喜歡花，我也挑了些，不知道合不合眼緣。”
白玫瑰和紫羅蘭在細條的綠葉中襯托得柔嫩，未完全綻開的花苞頂端露出口子，上面被灑上幾滴搖搖欲墜的水珠。
見到花束，陳姿臉上寫滿驚喜，趕忙雙手接過：“哎呀，難為你們，真是有心了。”
“非常喜歡。”
“喜歡就好。”白念透過後視鏡，加入兩人的談話。
陳姿手撥弄濕潤的花瓣，輕輕揉了揉：“你這孩子，家裏那兩位見到，肯定喜歡。”
她說的是陳清影的兩位母親。
“什麽意思？”陳清影嗅到一抹不對勁，她不像白念反應遲鈍。
“我姐沒告訴你？”陳姿抽空擡頭，“估計看你在N市，還沒說吧，那兩人想見見小白，看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孩兒，能讓你攥著死死不放的。”
提到這茬，* 女人臉上帶著點起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
白念和陳清影對視，心底不安。
在這個沒什麽心眼，又疼愛陳清影的姑姑面前，她尚能做戲。但陳雪珍和奚露蕓可不是好糊弄的人，當初婚姻協議簽訂時，可沒說要應付家裏那兩位。
原身想把手伸進陳家，可白念可不想和她們牽扯太多關系。
“回S市我回家看看她們。”陳清影遞了個安心的眼色。
暮色四合回到酒店，白念把剛點的外賣擺放在桌上，又去衛生間放熱水。陳清影帶著姑姑，來到她的房間安置行李。
早在今天，白念把客臥所有屬於自己的行李全部清空，絕對不讓過來小住的陳姿發現任何分床的跡象。
此刻正堆在上鎖的主臥裏，靜待收拾。
“你去給小白搭把手，這裏有我就行。”陳姿見陳清影寸步不離自己，想把她趕到廚房。
在這方面，兩人演的還挺像那麽回事。像相處許久的愛人，不再時刻黏著。
陳姿在三人之間，明顯成了外人。
白念正在把飯從打包盒裏倒出來擺盤，從客廳傳來腳步聲。陳清影走過來，艷色的紅.唇細閃點綴，惹人頻頻望去。
“你怎麽不幫姑姑收拾行李？”她不解詢問，拿起公筷把貼在盒底的牛肉片夾出來。
“姑姑叫得很順口，”陳清影笑了下，幫她扔掉空盒子，“她讓我過來幫你。”
“這不是演戲嗎……”白念小聲解釋，回應她的前一句話。
餐桌是裝飾性的小圓臺，空間不大，因此兩人挨得很近。Omega身上的迷疊香像鉤子似的，若有似無撓著她的鼻尖。
浮誇的金色耳環隱在她海藻般的發間，黃金在她的身上並不顯得土氣，反而更富貴精致。
“沒有怪你，喜歡你叫姑姑。”
陳清影知道白念在這個世界孤苦無依，沒有朋友。既然兩人締結關系，自己總不能讓她受委屈。
再怎麽說，都是一體。
她抿唇，對自己突如其來的憐憫情緒感到不自在。
“你在那個世界，有很親近的人嗎？”想到下午白念編織狗尾巴草的動作，她當時在想，白念一定有許多朋友圍繞。
陳清影圈內的大多數人，幼年都會被老一輩的人逼著學禮儀，學才藝。擁有財富和名望，就要承擔相應的代價。
不羨慕對岸的風景，但會好奇，普通人的生活是怎樣的。
白念和她的性格是兩個極端，像潭水中突如其來驟雨，破開天光後的熹微。
不同的性格之間會互補，探究的過程中，難免會在童年的投影中掀開一角。
白念以為陳清影說的是伴侶，紅著臉支支吾吾半天：“唔，幼兒園的時候有過，當時班上有個特別漂亮精致的小男孩，和洋娃娃似的，很多人喜歡和他玩。”
“我也喜歡，後來才知道是個女孩。”提到糗事，她哭笑不得。
“之後我就很少蹲在門口目送她回家，也沒買棒棒糖了。”
面對白念的誤會，陳清影沒戳穿，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為什麽知道是女孩子，就不對人好了？”
白念思考該如何對她解釋，自己所在世界默認的事實，“我們那裏，大部分的伴侶都是一男一女。”
這和ABO的世界觀大相徑庭，陳清影的這個世界，女性的基因和後天條件比絕大多數男性要強，除了Beta，一半AO都是兩個女人。
“為了繁衍後代，沒辦法的事。”她聳了聳肩膀，似是無奈。
“亂講，”哪怕反駁，陳清影都不緊不慢，“這裏就可以。”
柔光打在淩厲尖銳的臉上，磨軟她的氣質。Omega是鋒芒過盛的女人，哪怕落在茫茫人海中，也可以一眼望見。
白念收回視線，露出一抹欣慰：“是啊，我們已經結婚了。”
雖然之前波折不斷，但好歹，她算有半個家了。不算溫暖，但足以遮風避雨。
不知道那個世界的爸媽和朋友都怎麽樣了……
她沈默不語，額頭突然搭上一股涼意。陳清影的手瓷白纖細，覆在上面像柔軟的果凍。
“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在協議續存這段時間，我不會為難你。”
這是她能給出的最大承諾。
似有所觸動，白念雙眼蒙了層淺淡的霧。站在眼前的女人，再不是鎂光燈下閃閃發光的藝人。
而是她的金主大人。
“感動哭了？”陳清影收回手，傾身上前，促狹觀察她的眼角。
“有一點，”白念放下手裏的筷子，鄭重其事握住她的手，“陳小姐，我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的！”
陳清影：……
她默默抽回手，剛才下意識營造的溫馨氣氛蕩然無存。
“不需要你報答，欠我的也不少，”她走近，附在白念的耳旁輕聲道，“乖一點，聽話一點。”
刻意壓低的喑啞嗓音像股電流，酥酥麻麻彌漫至四肢百骸。
“好。”白念盡力削弱自己的存在，聲音虛弱得像剛出生的貓兒。
這一幕恰好被出門的陳姿撞見，兩人親親熱熱，從客臥的角度望去，仿佛墜入愛河的情侶在接吻。
“我出現得真不巧。”陳姿清了清嗓子，笑著走過去。
見外人在場，白念連忙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反而陳清影神情坦蕩，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本來就什麽都沒有！
“姑姑，你誤會了……”她用手肘碰了下對方，示意解釋。
“有什麽可害羞的，姑姑也是從你這個年齡過來的。”陳姿笑不見眼，凸出的顴骨使得她瘦削羸弱，唯有唇上的口紅顯得有起色。
她今日依舊時髦，酒紅色連衣褲中間系著腰帶，在右側打了個標準的蝴蝶結，尖頭高跟鞋露出腳背的青筋。
白念覺得，陳姿的身體狀態遠不如表現得那樣。以前送出國養病，這麽多年都沒好。
“讓姑姑見笑了。”陳清影沒承認，卻也沒否認。
只是這個說辭，任誰聽到都會誤會。
但兩人在做戲，如果反駁，肯定會遭到懷疑，白念只得吃下這個啞巴虧。
餐桌太小，兩人把菜肴端到島臺上。陳姿坐在白念對面，開始動筷。
“N市有什麽好玩的？”她夾了塊蝦仁放進陳清影碗中，“你說好的，讓小白帶著我玩一圈。”
埋頭苦吃的白念咬著筷子，不禁冒汗。
自己剛來N市沒多久，大部分時間留在陳清影身邊照顧，對這地方的旅游景點絲毫不熟悉。
“陽清湖怎麽樣？這個天氣正適合去，那裏的楓葉不錯。”陳清影提議。
“那就去陽清湖，小白，明天辛苦你一趟。”
陳姿看白念是越來越喜歡，踏實體貼，又會照顧人，長相不錯，家境也清白。
性格還好。
不知想到什麽，她眼底浮現惋惜，一閃而過後，調整好心情，征求白念的意見。
“怎麽樣，小白，你方便嗎？”
“有什麽不方便的。”白念笑著應下。
大體行程定下來，晚飯間她把陳姿哄得心花怒放，後者一個勁兒地握住她的手，眼神慈愛。
“我要是有個女兒，也得像你這樣。”
陳清影聞言，沈默不語，在旁邊把碗碟放進洗碗機裏。
“姑姑，先去洗澡，小白把浴缸放滿了。”
滾熱的水過了這麽長時間，應該剛好。
“好好，麻煩你們兩個收拾了。”陳姿走進客臥換衣服，虛掩的房門映出影影綽綽的動作。
陳清影在長輩面前總會扮演乖順的小輩，和白念平時見到的模樣截然不同。
洗碗機嗡嗡啟動，紅色指示燈閃爍。白念抹了下島臺的桌面，冰涼的瓷磚被冷色調的光打得反照。
“你來屋裏……”陳清影看向客臥的方向，略壓低聲音，“把東西收拾了。”
“今晚打地鋪嗎？”既然姑姑在，白念萬萬不能睡在外頭，免得人懷疑兩人感情決裂。
這裏不比S市的別墅，主臥外面沒有起居室，否則不會對著一張床犯難。
卻見陳清影走遠，白念用洗手液凈手，跟著進了主臥。
上回來拿毛巾沒細看，推開半合的臥房門，濃郁的玫瑰香氛夾帶著魅惑人氣的眩暈感，和陳清影身上的信息素不同，迷疊香的若有似無遠不及這來得極具攻擊性。
都說紅玫瑰風.塵俗氣，但在陳清影身上卻將將好。
主臥空間很大，進門右手邊嵌入墻體的是木櫃鑿成的展架，因臨時定居而空空蕩蕩。大床旁邊是梳妝臺，每日會擺放新的大牌護膚品小樣。
床的左手是緊閉的衣帽間，獨一點不好，半夜起床要去外面的衛生間。
此刻，白念的衣服都裝在三十寸的黑色行李箱裏，貼墻規矩站好。
她找個空曠的走道，把行李箱攤開，將揉皺成一團團的衣服拿出來。姑姑來得太過突然，白念不好將東西一一擺好。
一片陰翳籠罩而下，女人窈窕身影站在身後，從玻璃臺上的倒影中能感覺到她在看自己。
“你的衣服挺單調。”陳清影似是路過，平時都見她忙碌，或看電影，或幫忙處理公務，很少來回亂晃。
被戳破的白念臉一紅，不想被對方看見這麽邋遢的一面：“時間太趕了，顧不了那麽多……”
“應該找個人熨一熨，衣服上有褶子。”陳清影蹲下身子，一只手臂搭在膝蓋上，伸手去撫摸行李箱裏的布料。
柔軟舒適，都是原身一擲千金買來的奢侈品，白念只是沾了她的光。
算不得沾光，真要論起來，錢都是從陳清影身上出的。
“是，給人的感官不好，也丟你的臉。”白念悄悄把下面的幾件抽出來，本想找個衣架掛著，這會兒平鋪在上面，把袖口往裏收。
本來今天暫住在主臥，要是給同睡的室友留下糟糕印象，別被趕出去。
“丟不丟臉無所謂，好歹是我的臨時助理，”說到這裏，陳清影把白襯衫還給她，站起身來，“明天你帶姑姑去陽清湖，過幾天王助理回來，我一個人可以。”
片場有個周青芷，她不至於手忙腳亂。
女人一站起來，身形的高挑優勢體現出來，兩條修長白皙的腿踩著黑色高跟鞋，沒由來讓靠近的人感覺到壓迫。
放在大馬路邊，陳清影不適合搭訕，氣質淩厲鋒冷，帶著點高高在上的漠然，讓人不好駕馭。
白念正緊張兮兮，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仿佛對方的雙眼是放大鏡，能將她的每一處瑕疵都照出來。
驀地視線出現一雙手，陳清影勾了勾手指：“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過來吧，熨一熨。”
Omega的手沒做過美甲，甲床長又標致，帶著點淡粉色月牙。
頂著灼熱的視線，白念手忙腳亂從裏面抽出一件還算平整的長袖，在交接時咕噥道：“謝謝。”
“不用謝，幫另一半熨衣服，算是件浪漫的事？”陳清影接過，陷入對偶像劇的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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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動作未停, 陳清影唇角微揚，擡起下巴和白念對視。後者果然縮回去，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 哦, 是嗎？可能是網絡上流行的吧，我可沒聽哪位正兒八經的科普說狗尾巴草有花語的。”
她故作鎮定, 把剛才抽花莖時弄亂的花重新擺好，耳朵卻豎起來，時刻聽後座的動靜。
陳清影從鼻腔發出沈吟, 把狗尾巴草翻來覆去看個遍。風吹進來，蹂.躪得那雙兔耳朵都可憐巴巴耷下來。
指腹搓動間, 小兔子仿佛又恢覆生機。
“隨口一提而已，別那麽緊張。”陳清影手托下巴，欲言又止。
“我真的只是隨便編了個，想著送給你，沒有其他意思。”白念好似從拖長的調子感受到話外音，急匆匆解釋。
天地良心, 雖然她對陳清影有那麽點AO相吸的意思, 但頂多停留在美女的好感和欣賞, 絕對不會踏線半步。
“我也沒這個意思，你誤會了。”Omega柔聲道, 善解人意寬慰她。
她絕對有那個意思！
“陳小姐，就算結婚了, 我也會恪守本分！”白念脫口而出。
一條狗尾巴草引發的血案。
話音落下, 車廂內安靜了足足有十秒鐘。等她理智回來，驚覺自己說漏了嘴。
她目光飄向駕駛座上的司機, 見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嘴角抽搐兩下。
對方似乎明白自己聽了些不該聽的，緊張得死死握住方向盤。影後陳清影英年早婚, 這要被外面的媒體聽到，必然爭相報道，引起軒然大波。
完了完了，闖禍了。
再去觀察陳清影的臉色，果見Omega那張媚氣的臉浮現幾分冷冽之色，如寒霜凝結。
似笑非笑的狐貍眼彎起，黢黑的瞳孔讓人辨不清情緒，靜默和她對視。
陳清影不喜白念整日把本分，責任掛在嘴邊，這坐實了兩人冰冷的交易關系。
雖然婚姻起於一紙協議，可她不是願意將就的人。既然選擇白念，至少不反感她。
這人卻有意和自己劃清界限。
她本就不會強人所難，對方如此排斥，顯得自己是那個惡人。
思及此，陳清影捏著草莖的手指緊了緊，倏然笑了，仿佛剛才車內的低氣壓只是錯覺。
“你看你，又稱呼錯了，上回都和你白說了。”Omega嗓音依然溫柔，隱約帶著寵溺。
提起來的心落回肚子裏，白念態度試探：“清影小姐，對不起。”
“不用為這種小事道歉，我沒放在心上，”陳清影重新坐回去，凝神盯著那根編織狗尾巴草，“在你眼裏，我這麽小氣？”
“沒有……是我太小心眼。”白念雙手搭在膝蓋上，像認錯的好學生，註意力集中在駕駛座上。
司機像什麽都沒聽到，攥住方向盤目視前方。
後面的陳清影沒回她，似乎在做其他事，這讓白念心砰砰直跳，思忖兩人的真實想法。
她掏出手機，猶豫著給陳清影發消息。
白念：【對不起(＞人＜；)，剛才說漏嘴了，怎麽辦啊？】
陳清影正在回覆陳姿到哪兒的消息，手機頂欄突然跳出白念的消息。她點進去，見到這句話，又擡眼看向副駕駛。
司機是陳家人，跟陳家兩位女主人多年。現在見她在外面經常東奔西走，兩人索性給了自己。
對結婚的事一知半解，雖然從未當眾宣布，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算真的不慎說出口，也不會亂嚼舌根。
頂燈把車內照得昏黃，窗外擦黑的環境下，兩排蕭瑟的樹枝丫光禿禿戳刺著，像遠方水墨深黑中生出來的霜花紋理。
陳清影的臉被屏幕的光打得鋒冷，隱在陰影中的那半邊又格外柔和。她手指在屏幕上懸浮片刻，回覆白念。
陳清影：【下次只能多多註意了。】
陳清影：【聽別人說，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白念：【啊？法治社會，這不好吧……】
看到陳清影發來的最新消息，白念心咯噔一瞬，憐愛地看了眼身旁專心開車的司機。
要是別人和她說這話，自己肯定以為是在吹牛威脅，笑一下算了。
但陳清影……說不定真有手段。有錢能使鬼推磨，陳家家底豐厚，神不知鬼不覺讓一個人消失，實在太容易了。
不行，不能再深想下去，越來越覺得後脊背發涼。
幸好當初和對方說開了，不然結局悲慘的肯定是自己……
後座的陳清影饒有興致回味白念的消息，眼角不可抑制攀上愉悅之色，正在心裏挑揀些話嚇嚇白念。
陳清影：【或者多包幾個紅包，你覺得呢？】
陳清影：【[小熊思索]】
和上個結局對比，這個更容易讓人接受，也更符合白念的認知，她連忙回應。
白念：【我覺得這個好！】
白念：【但這會不會太讓你破費？】
白念：【對不起，我的錯誤讓你買單，這錢我出吧。】
和陳清影的片酬比起來，她每個月那剛剛及五位數的薪水實在微薄，甚至不夠看。
只能先用銀行卡抵住，日後慢慢償還。白念總覺得，自己欠陳清影越來越多。
陳清影：【不用了，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現在白念看到這些都下意識膽寒，即便身旁的人離自己八丈遠，她依然用手擋住屏幕，鬼鬼祟祟縮在角落。
白念：【陳清影，別開我玩笑啦。】
白念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但面對陳清影，她沒底氣發脾氣。
贅A的劣勢體現得淋漓盡致，在對方面前，自己都沒話語權。但她不敢保證，哪怕兩人關系平等，她依然會客氣羞赧。
大美人哎。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從後視鏡看向身後的人。
Omega慵懶耷拉著眼皮，像只狡猾狐貍，眸底是對獵物的掠奪和勢在必得。
再一眨眼，卻又是個溫柔如一的鄰家長姐，溫情脈脈註視著她。白念不止一次認為，對方的眼睛會說話。
會說情話。
兼具向上的野心和成熟的女人味，放在一個人身上，都讓人難以抗拒。
車放緩速度，停在機場T3口。天空不知何時飄起細密的雨星子，白念把車窗搖上去，從玻璃後打量行色匆匆的人。
“清影，小白，這兒！”陳姿收到陳清影發來的車牌號，靠在行李箱旁邊，隔著網約車道沖她們招手。
白念非常識相地把花放在前面，打傘下去接人。
陳姿風.塵仆仆，發絲染上許多水珠，在昏暗的光下亮晶晶的。她彎腰坐進後座，不忘誇讚白念。
“小白真是體貼，清影啊，你也好意思讓她一個人下去接人，誰是你親姑姑？”女人抖落身上的水星子，細長得像針尖，在淺色的衣衫上留下痕跡。
“姑姑這麽喜歡她，讓她來做您的親侄女好了？”陳清影半開玩笑，手被人攏住，逗得陳姿咯咯直笑。
“都是我的好侄女。”她一碗水端平，哄得兩人都開心。
白念傾身，把剛買來的花束遞過去：“清影給您買的，聽說你喜歡花，我也挑了些，不知道合不合眼緣。”
白玫瑰和紫羅蘭在細條的綠葉中襯托得柔嫩，未完全綻開的花苞頂端露出口子，上面被灑上幾滴搖搖欲墜的水珠。
見到花束，陳姿臉上寫滿驚喜，趕忙雙手接過：“哎呀，難為你們，真是有心了。”
“非常喜歡。”
“喜歡就好。”白念透過後視鏡，加入兩人的談話。
陳姿手撥弄濕潤的花瓣，輕輕揉了揉：“你這孩子，家裏那兩位見到，肯定喜歡。”
她說的是陳清影的兩位母親。
“什麽意思？”陳清影嗅到一抹不對勁，她不像白念反應遲鈍。
“我姐沒告訴你？”陳姿抽空擡頭，“估計看你在N市，還沒說吧，那兩人想見見小白，看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孩兒，能讓你攥著死死不放的。”
提到這茬，* 女人臉上帶著點起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
白念和陳清影對視，心底不安。
在這個沒什麽心眼，又疼愛陳清影的姑姑面前，她尚能做戲。但陳雪珍和奚露蕓可不是好糊弄的人，當初婚姻協議簽訂時，可沒說要應付家裏那兩位。
原身想把手伸進陳家，可白念可不想和她們牽扯太多關系。
“回S市我回家看看她們。”陳清影遞了個安心的眼色。
暮色四合回到酒店，白念把剛點的外賣擺放在桌上，又去衛生間放熱水。陳清影帶著姑姑，來到她的房間安置行李。
早在今天，白念把客臥所有屬於自己的行李全部清空，絕對不讓過來小住的陳姿發現任何分床的跡象。
此刻正堆在上鎖的主臥裏，靜待收拾。
“你去給小白搭把手，這裏有我就行。”陳姿見陳清影寸步不離自己，想把她趕到廚房。
在這方面，兩人演的還挺像那麽回事。像相處許久的愛人，不再時刻黏著。
陳姿在三人之間，明顯成了外人。
白念正在把飯從打包盒裏倒出來擺盤，從客廳傳來腳步聲。陳清影走過來，艷色的紅.唇細閃點綴，惹人頻頻望去。
“你怎麽不幫姑姑收拾行李？”她不解詢問，拿起公筷把貼在盒底的牛肉片夾出來。
“姑姑叫得很順口，”陳清影笑了下，幫她扔掉空盒子，“她讓我過來幫你。”
“這不是演戲嗎……”白念小聲解釋，回應她的前一句話。
餐桌是裝飾性的小圓臺，空間不大，因此兩人挨得很近。Omega身上的迷疊香像鉤子似的，若有似無撓著她的鼻尖。
浮誇的金色耳環隱在她海藻般的發間，黃金在她的身上並不顯得土氣，反而更富貴精致。
“沒有怪你，喜歡你叫姑姑。”
陳清影知道白念在這個世界孤苦無依，沒有朋友。既然兩人締結關系，自己總不能讓她受委屈。
再怎麽說，都是一體。
她抿唇，對自己突如其來的憐憫情緒感到不自在。
“你在那個世界，有很親近的人嗎？”想到下午白念編織狗尾巴草的動作，她當時在想，白念一定有許多朋友圍繞。
陳清影圈內的大多數人，幼年都會被老一輩的人逼著學禮儀，學才藝。擁有財富和名望，就要承擔相應的代價。
不羨慕對岸的風景，但會好奇，普通人的生活是怎樣的。
白念和她的性格是兩個極端，像潭水中突如其來驟雨，破開天光後的熹微。
不同的性格之間會互補，探究的過程中，難免會在童年的投影中掀開一角。
白念以為陳清影說的是伴侶，紅著臉支支吾吾半天：“唔，幼兒園的時候有過，當時班上有個特別漂亮精致的小男孩，和洋娃娃似的，很多人喜歡和他玩。”
“我也喜歡，後來才知道是個女孩。”提到糗事，她哭笑不得。
“之後我就很少蹲在門口目送她回家，也沒買棒棒糖了。”
面對白念的誤會，陳清影沒戳穿，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為什麽知道是女孩子，就不對人好了？”
白念思考該如何對她解釋，自己所在世界默認的事實，“我們那裏，大部分的伴侶都是一男一女。”
這和ABO的世界觀大相徑庭，陳清影的這個世界，女性的基因和後天條件比絕大多數男性要強，除了Beta，一半AO都是兩個女人。
“為了繁衍後代，沒辦法的事。”她聳了聳肩膀，似是無奈。
“亂講，”哪怕反駁，陳清影都不緊不慢，“這裏就可以。”
柔光打在淩厲尖銳的臉上，磨軟她的氣質。Omega是鋒芒過盛的女人，哪怕落在茫茫人海中，也可以一眼望見。
白念收回視線，露出一抹欣慰：“是啊，我們已經結婚了。”
雖然之前波折不斷，但好歹，她算有半個家了。不算溫暖，但足以遮風避雨。
不知道那個世界的爸媽和朋友都怎麽樣了……
她沈默不語，額頭突然搭上一股涼意。陳清影的手瓷白纖細，覆在上面像柔軟的果凍。
“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在協議續存這段時間，我不會為難你。”
這是她能給出的最大承諾。
似有所觸動，白念雙眼蒙了層淺淡的霧。站在眼前的女人，再不是鎂光燈下閃閃發光的藝人。
而是她的金主大人。
“感動哭了？”陳清影收回手，傾身上前，促狹觀察她的眼角。
“有一點，”白念放下手裏的筷子，鄭重其事握住她的手，“陳小姐，我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的！”
陳清影：……
她默默抽回手，剛才下意識營造的溫馨氣氛蕩然無存。
“不需要你報答，欠我的也不少，”她走近，附在白念的耳旁輕聲道，“乖一點，聽話一點。”
刻意壓低的喑啞嗓音像股電流，酥酥麻麻彌漫至四肢百骸。
“好。”白念盡力削弱自己的存在，聲音虛弱得像剛出生的貓兒。
這一幕恰好被出門的陳姿撞見，兩人親親熱熱，從客臥的角度望去，仿佛墜入愛河的情侶在接吻。
“我出現得真不巧。”陳姿清了清嗓子，笑著走過去。
見外人在場，白念連忙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反而陳清影神情坦蕩，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本來就什麽都沒有！
“姑姑，你誤會了……”她用手肘碰了下對方，示意解釋。
“有什麽可害羞的，姑姑也是從你這個年齡過來的。”陳姿笑不見眼，凸出的顴骨使得她瘦削羸弱，唯有唇上的口紅顯得有起色。
她今日依舊時髦，酒紅色連衣褲中間系著腰帶，在右側打了個標準的蝴蝶結，尖頭高跟鞋露出腳背的青筋。
白念覺得，陳姿的身體狀態遠不如表現得那樣。以前送出國養病，這麽多年都沒好。
“讓姑姑見笑了。”陳清影沒承認，卻也沒否認。
只是這個說辭，任誰聽到都會誤會。
但兩人在做戲，如果反駁，肯定會遭到懷疑，白念只得吃下這個啞巴虧。
餐桌太小，兩人把菜肴端到島臺上。陳姿坐在白念對面，開始動筷。
“N市有什麽好玩的？”她夾了塊蝦仁放進陳清影碗中，“你說好的，讓小白帶著我玩一圈。”
埋頭苦吃的白念咬著筷子，不禁冒汗。
自己剛來N市沒多久，大部分時間留在陳清影身邊照顧，對這地方的旅游景點絲毫不熟悉。
“陽清湖怎麽樣？這個天氣正適合去，那裏的楓葉不錯。”陳清影提議。
“那就去陽清湖，小白，明天辛苦你一趟。”
陳姿看白念是越來越喜歡，踏實體貼，又會照顧人，長相不錯，家境也清白。
性格還好。
不知想到什麽，她眼底浮現惋惜，一閃而過後，調整好心情，征求白念的意見。
“怎麽樣，小白，你方便嗎？”
“有什麽不方便的。”白念笑著應下。
大體行程定下來，晚飯間她把陳姿哄得心花怒放，後者一個勁兒地握住她的手，眼神慈愛。
“我要是有個女兒，也得像你這樣。”
陳清影聞言，沈默不語，在旁邊把碗碟放進洗碗機裏。
“姑姑，先去洗澡，小白把浴缸放滿了。”
滾熱的水過了這麽長時間，應該剛好。
“好好，麻煩你們兩個收拾了。”陳姿走進客臥換衣服，虛掩的房門映出影影綽綽的動作。
陳清影在長輩面前總會扮演乖順的小輩，和白念平時見到的模樣截然不同。
洗碗機嗡嗡啟動，紅色指示燈閃爍。白念抹了下島臺的桌面，冰涼的瓷磚被冷色調的光打得反照。
“你來屋裏……”陳清影看向客臥的方向，略壓低聲音，“把東西收拾了。”
“今晚打地鋪嗎？”既然姑姑在，白念萬萬不能睡在外頭，免得人懷疑兩人感情決裂。
這裏不比S市的別墅，主臥外面沒有起居室，否則不會對著一張床犯難。
卻見陳清影走遠，白念用洗手液凈手，跟著進了主臥。
上回來拿毛巾沒細看，推開半合的臥房門，濃郁的玫瑰香氛夾帶著魅惑人氣的眩暈感，和陳清影身上的信息素不同，迷疊香的若有似無遠不及這來得極具攻擊性。
都說紅玫瑰風.塵俗氣，但在陳清影身上卻將將好。
主臥空間很大，進門右手邊嵌入墻體的是木櫃鑿成的展架，因臨時定居而空空蕩蕩。大床旁邊是梳妝臺，每日會擺放新的大牌護膚品小樣。
床的左手是緊閉的衣帽間，獨一點不好，半夜起床要去外面的衛生間。
此刻，白念的衣服都裝在三十寸的黑色行李箱裏，貼墻規矩站好。
她找個空曠的走道，把行李箱攤開，將揉皺成一團團的衣服拿出來。姑姑來得太過突然，白念不好將東西一一擺好。
一片陰翳籠罩而下，女人窈窕身影站在身後，從玻璃臺上的倒影中能感覺到她在看自己。
“你的衣服挺單調。”陳清影似是路過，平時都見她忙碌，或看電影，或幫忙處理公務，很少來回亂晃。
被戳破的白念臉一紅，不想被對方看見這麽邋遢的一面：“時間太趕了，顧不了那麽多……”
“應該找個人熨一熨，衣服上有褶子。”陳清影蹲下身子，一只手臂搭在膝蓋上，伸手去撫摸行李箱裏的布料。
柔軟舒適，都是原身一擲千金買來的奢侈品，白念只是沾了她的光。
算不得沾光，真要論起來，錢都是從陳清影身上出的。
“是，給人的感官不好，也丟你的臉。”白念悄悄把下面的幾件抽出來，本想找個衣架掛著，這會兒平鋪在上面，把袖口往裏收。
本來今天暫住在主臥，要是給同睡的室友留下糟糕印象，別被趕出去。
“丟不丟臉無所謂，好歹是我的臨時助理，”說到這裏，陳清影把白襯衫還給她，站起身來，“明天你帶姑姑去陽清湖，過幾天王助理回來，我一個人可以。”
片場有個周青芷，她不至於手忙腳亂。
女人一站起來，身形的高挑優勢體現出來，兩條修長白皙的腿踩著黑色高跟鞋，沒由來讓靠近的人感覺到壓迫。
放在大馬路邊，陳清影不適合搭訕，氣質淩厲鋒冷，帶著點高高在上的漠然，讓人不好駕馭。
白念正緊張兮兮，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仿佛對方的雙眼是放大鏡，能將她的每一處瑕疵都照出來。
驀地視線出現一雙手，陳清影勾了勾手指：“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過來吧，熨一熨。”
Omega的手沒做過美甲，甲床長又標致，帶著點淡粉色月牙。
頂著灼熱的視線，白念手忙腳亂從裏面抽出一件還算平整的長袖，在交接時咕噥道：“謝謝。”
“不用謝，幫另一半熨衣服，算是件浪漫的事？”陳清影接過，陷入對偶像劇的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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