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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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同睡
主臥內, 窗戶上倒映的人影和外面的萬家燈火相連。沈寂的景觀湖隱匿在錯落不一的建築中，月色在湖面上灑下跳躍的碎銀。
陳清影說出那番話，轉而嗓音低落, 明顯聽出幾分惋惜：“我沒什麽時間，只能交給客房服務。”
惹得白念又是胡思亂想, 對方的話語總像隨著葉子脈絡搖搖欲墜的水滴，好不容易才落入心湖，蕩開陣陣漣漪。
讓人揣測那些話的本意究竟是什麽。
如果單說讓客房服務去做, 又為什麽要提一嘴幫另一半熨衣服的浪漫。
不怪她多想，兩人本來就是名義上的一對, 對方說這些誤會的話，任誰都沒辦法平覆心情，不朝那方面想。
像百爪撓心的焦慮，白念想破腦袋都沒明白。
陳清影儼然沒把剛才隨口一說的話放在心裏推敲，把衣服擱置在臺面上，聽到衛生間放門的動靜。
“姑姑洗完了, 我先去洗澡。”
“哦, 好。”白念短促回覆。
沒了陳清影, 她收拾東西的速度快了不少。或許印證自己顛沛流離的命運，行李箱孤孤單單擠在衣帽間的一角, 除了頻繁使用的物品，其他都存放在裏頭。
兩人輪流洗完澡, 白念穿著浴袍走進來, 關門時帶起的風都是和陳清影同樣的味道。
Omega靠在軟包上，正在讀書, 是現下流行的一部小說，最近聽說要改編。原著自帶流量讓背後的工作室大張旗鼓推廣, 但主角遲遲未定。
白念沒怎麽看過小說，聽說過這部戲的主角，和陳清影氣質確實相符。
“每天過這樣的生活，不會枯燥嗎？”她從衣帽間抱出一床嶄新的被褥，疊好恰當的寬度和厚度，平鋪在地上。
話語沒有譴責質問，單純好奇。
陳清影的生活忙碌，任何小事都足以擠占屬於她的私人空間。超強的執行力和她這種不到最後一刻不工作的習慣，簡直是兩個極端。
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講，她就是暑假開始的第一個星期，就把作業全部寫完的人。
恐怖如斯。
“什麽？”陳清影側頭看過來，伸手去下黑色耳機。藏在濃密烏黑的發中，白念剛才沒看到。
這會兒尷尬起來，她重覆剛才的話，又加了句：“就是這種，循規蹈矩的感覺。”
“那什麽樣才叫不循規蹈矩？”陳清影合上手中的實體書，笑語盈盈詢問。
她不像個好學生，狐貍眼彎起，總讓人覺得藏什麽壞心思。本該風.流多情的人，生活意外自律健康，卻又不那麽沈悶。
矛盾違和在沖突中，居然真的能塑造出一個人。
一個，接近於斯文敗類，又掌握分寸的Omega。
白念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陳清影認真工作時可以專註到不被人打擾，但與人交流時，會下意識散發那種成熟的韻味。
打破刻板印象的淑女。
“唔……個人愛好之類的。”她被問住了。
好像明白，從小生活優渥的人，什麽都擁有，物欲也會隨之降低。至於普通人有了錢喜歡揮霍消費，許多都是在填補小時候想要而不得的缺憾。
“突然對我感興趣了？”陳清影把耳機放回充電倉，重視起隨口一說的話題。
“不感興趣”的話到了舌尖，白念覺得不禮貌，生生咽下去。
這讓她怎麽回答……
這些反應落入眼中，成了默認。
“對一個人產生好奇和心疼，說不定以後會愛上她。”陳清影半開玩笑，語氣輕軟得像羽毛，拂過心尖時撓了下。
白念剛要反駁，她又道：“但我相信你不會的，對嗎？”
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明明這裏只有兩個人，那聲故作親昵的“小白”讓自己產生喚狗的錯覺。
但她知道，陳清影不會拿這種事侮辱人，所以姑且算得上一個羞於啟齒的愛稱吧。
她和陳清影對話，總會莫名吃虧。無論回答對還是不對，感興趣還是不感興趣，都像落入了陷阱。
房間內陷入安靜，陳清影也不在乎。等到要關燈入睡時，她突然拍拍身側空出來的半張床。
“上來陪我聊聊天。”
被月色隔開的音調帶點暧.昧和燥熱，同處一室已經不妥，還被邀請上.床。
白念根本不敢想，她心虛目移：“我床都鋪好了。”
“那就收起來。”陳清影語氣不強硬，但態度足夠霸道。
所以她剛才靜靜看著自己忙前忙後打地鋪，等到快完事了突然說，讓自己睡床？
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婉拒了哈。
白念少見地違抗她的意思，躺在軟中帶涼硬的地鋪，用被子蓋在腹部：“不睡可就浪費了。”
那頭陷入沈默，隨即是一陣窸窸窣窣聲，她不知道陳清影在幹什麽，閉上眼睛默默數羊。
燈關了。
空氣中彌漫著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信息素氣味反而沒那麽明顯。白念猜測，對方應該貼了阻隔貼。
“那陪我聊聊？”陳清影露出孩子氣的一面，詢問的話從她嘴裏說出來，有點撒嬌的意思。
一股刺撓的癢意拂過臉頰，激得白念渾身緊繃。她忍不住睜開眼，發現Omega探出頭，柔軟濕漉的發尾剮蹭她的脖頸。
黑暗中兩人對視，暗色的瞳孔鍍上月色銀亮的光，依稀辨別出陳清影五官的輪廓。
浴袍的領口本就寬大，這會兒俯身，她鎖骨以下的光景應該一覽無餘。
幸好在一片昏暗，白念盯著那兩片漂亮的起伏弧線，挪開視線，有種霧裏看花的無奈。
又羞有愧，心底暗罵自己變態。
“聊什麽？”在這種心猿意馬的情況下，她拒絕不了她。
愛美之心人皆有，以前她無意看到班上的男同學看小電影，裏面的女人皮膚白得發光，流水的曲線讓她想到歐洲半裸女人的雕塑，美型神聖。
男人和她一比，頓時相形見絀，讓她心中生出被糟蹋的惋惜和無力。
幸虧熄了燈，陳清影不至於察覺她齷齪的異樣。
白念把被子朝上拉了拉，遮住發紅的雙頰，徒留一雙水潤的杏眼。
對不起。
她默默道歉。
“聊聊那個世界的我。”似乎感覺維持這樣的姿勢談話太累，陳清影重新躺下。
白念知道她說那個世界的我，指的是書中發生的事。
陳清影作為女主，自然享受作者筆下獨一無二的光環。家庭氛圍好，長相出眾，事業順風順水，如果沒遇到原身那個人渣，她這一路將會是繁花盛開的康莊大道。
喉嚨像卡了塊吸水的海綿，堵得她一個音節的發不出來。白念不想讓陳清影傷心難過，於是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書裏的你是女主角，在和原來的我協議結婚後放棄聯姻，然後發生那些事，差點被得逞，一怒之下你離了婚……”
“後來，後來你遇到了真命天女，和她墜入愛河，順理成章在一起後，你愛情事業雙豐收。”
俗套的大團圓結局，讓人挑不出破綻。
陳清影沈默了，均勻的呼吸響起，就在白念以為她睡著時，對方開口了：“挺好的。”
情緒淡薄得沒有任何起伏。
這回換白念沈默，她知道陳清影聽出來不對。不走心的謊言是肆無忌憚的欺騙，一旦雜糅情緒，即便邏輯再縝密，也不會天衣無縫。
被輕易識破，她安慰：“反正，結局是好的。”
“那人得手了，用這種醜聞威脅牽制我，後來她死了？”
對方把劇情猜得八.九不離十，白念並不驚訝。這麽多年在演藝圈，大大小小的劇本幾乎都見過。
“沒有，你把她送進監獄了。”
原身作惡多端，進監獄是她咎由自取，沒什麽好可惜的。
只是可憐自己，穿過來就要背鍋，幸好陳清影聽信她的連篇鬼話，換做其他人，恐怕直接將她送進精神病院。
輕薄窗簾上的鏤空花紋洩出幾點落入雲層的月，潑墨的天獨一圈明亮，今夜無星。
和陳清影聊了會原書劇情，兩人都安靜。沈悶的房間內，熏香愈加濃烈靡麗。
白念頭腦昏昏沈沈，在入睡的前一秒，耳邊再次傳來細微的動靜。她睜開眼，在朦朧中看到一只手伸過來。
剛要嘲笑陳清影睡相不好，床上人出聲：“捉我的手。”
不明所以的她照做，兩人交握時，能感受到彼此掌心的濡濕，和仿佛脈搏的跳動。
一股極大的力道迅速拖拽著她，天旋地轉之後，半邊身子已經靠在床沿。
真是奇怪，明明什麽都不看見，但白念就是能準確知道陳清影的那雙狐貍眼，並與之對視。
“上來睡。”不是征求意見，是肯定句。
白念只好裹著被子，像頭笨拙可愛的小浣熊，躺在陳清影的身側。
共處一室尚且明顯，這會兒Omega的信息素更加濃郁，就像摟住她的脖頸猛然嗅一口。
除了不自在和別扭，還是床上不舒服。
睜開的雙眼被一只手覆住，陳清影是手腳冰涼的人，常年體溫低寒。指腹的冷落在害羞到發燙的眼眶，像誤入眼角的一粒雪。
白念連眨眼都不敢，一動不動像根木頭。
腦海飄過一系列彈幕，仔細看全是“怎麽辦”。
她快停止思考了。
“睡覺。”陳清影的話不容置喙，再次從耳邊響起。
就算都是女人，可她們分化出不同的性別，當真不知道AO同床共枕是什麽意思嗎？
吃虧的陳清影尚未說什麽，被強拉的白念心裏已經產生強烈的邊界感。
尤其她還在易感期，對方的信息素又如游絲無孔不入，像這個人一樣放肆。
哪怕這會兒貼了阻隔貼，白念差點都招架不住。
兩人各懷心事，在她以為陳清影這回當真入睡時，Omega的聲音朦朦朧朧，像從遙遠的夢中飄蕩而來。
“白念，我聞到你的信息素了。”
*
次日一早，白念醒來時，去摸身旁的被子，發現已經冷掉。恍惚想起來，昨晚和陳清影睡在一起。
密密匝匝的羞恥感這會兒冒出來，在腦海中來回覆盤，唯獨記得一句。
“我聞到你的信息素了。”
撩開及肩長發去摸凸起的腺體，被粗糙的紋路勸退，她是貼了阻隔貼的。
拉開梳妝臺的抽屜，她以為貼得不夠牢靠，特意拿了兩張。
做好一切，她走出臥房，客廳裏正在看電視的陳姿聽到動靜，扭頭望過去。
“哎呀小白，昨晚睡得很不錯嘛。”陳姿早已打扮妥當，似乎就在等她醒來，一時間讓後者不好意思。
“我這就去洗漱，馬上出發。”白念連忙鉆進衛生間，用掌心掬一捧清水，湊合著快速刷牙。
真是的，說好要帶人出去逛逛，結果睡過頭。昨晚定的鬧鐘開了勿擾模式，硬是一下都沒響。
陳姿揚起音量：“別急，吃完早飯再走，這會兒說不準景區沒開門。”
“就來。”撈過洗臉巾敷了臉，白念順帶擦擦手背的水，扔進垃圾桶。
走出來時，就頂著陳姿慈愛的眼神。她穿著杏黃色的條紋撞色針織衫，手裏端著果盤，看電視看得津津有味。見人走出來，那雙眼看過來。
還未來得及上妝，Beta的唇色淺淡到發白。她把水果朝白念的方向推了推：“先吃點水果，去換身衣服。”
白念不推阻，戳了塊哈密瓜回到主臥，看到架子上的衣服。
米黃色海軍領襯衫被熨燙得妥帖，看不出任何褶皺。陳清影當真說到做到，早起讓客房熨衣服送過來。
兩人整頓妥當，離開酒店，讓司機幫忙送到陽清湖附近。這個點太陽初升，景區剛開門，加上暑假過去，沒什麽人。
清晨的空氣清新，湖邊圍著栽種一圈火紅的楓葉。風穿而過，層林浸染，幾片葉子落下，悠悠蕩蕩浮在水面。
遠處看到擺放畫架寫生的人，這兒不需要門票，提前在公眾號預約就能進來。
湖面浮光躍金，周圍的草坪安置座椅，圓角的方形小推車販賣零食飲料，還有烤得爆開的油滋滋肉腸。
與其說是景區，更像小公園。
白念領著陳姿在附近散步，悠閑親密得像對母女。微風拂過女人耳鬢卷曲的碎發，平添幾分歲月靜好。
“可惜了，清影沒過來，不然也能過來放松放松。”陳姿雙手交疊放在腹前，望著被吹皺的湖面。
“她要去工作，沒那麽多時間。”白念解釋。
女人轉過身來，握住她的雙臂，耷拉的雙眼皮蒙著幾分期許：“你該好好勸她，別老是拼命用在工作上，多陪陪家人。”
“到時候身體累垮了，心疼的還是我們，”她語重心長，看向白念的目光越發溫柔，“這趟回來，清影好了不少，都是你的功勞。”
前段時間急於和自己周旋，在工作上難免疏忽，白念覺得愧對陳清影的事，落在陳姿和這些大家長眼中，反而成了欣慰。
盡管陳姿有意將自己打扮得美.艷年輕，符合當下的潮流，深陷的眼窩和沈重的雙眼皮依然暴露她的年齡，像穿著不合尺寸的長褲，拖垮著前進。
她比同齡人看起來更憔悴。
這時腳邊滾過來一個五顏六色的皮球，鼓脹得仿佛下一秒要炸開，白念曾在馬戲團看過類似的。
遠遠看到小姑娘躊躇不敢上前，巴巴望著那個皮球。
陳姿見狀，彎腰去夠皮球，扔給她。小姑娘穿著淺藍色連衣裙，裏面是白色內襯，兩條麻花辮垂在肩膀，像漫游仙境的愛麗絲。
攥住皮球，她沒離開，忸怩從嘴裏喊出“謝謝阿姨”四個字，才邁著小短腿離開。
陳姿眼底的喜愛宛若實質，幾乎要流出來。白念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許久才問：“姑姑似乎很喜歡小孩子。”
“是啊，自己沒有的，總是惦記。以前那會兒手裏有錢，奈何身體不好，一直養病，”提到陳年往事，Beta言語含著幾分惋惜，“我老公憋著話，不敢提離婚，畢竟我是陳家人。”
“後來還是我主動說，兩人才合散，孤家寡人好歹撐了這麽長時間。”自始至終，她情緒平靜，過眼煙雲不值得她駐足。
“要是我有孩子，唔，應該和你差不多大，”女人忽然攬上白念的肩膀，勾肩搭背像兩個青年學生，“不過現在也差不多，都是陳家人。”
耳邊時不時傳來孩童的咯咯笑聲，有剛學會走路，踉踉蹌蹌跑到媽媽身邊，咿咿呀呀說些含糊不清的話。
白念對孩子無所謂，上一世沒什麽條件，根本不再考慮範圍，周圍的風氣差不多都這樣。
不想要的意外中招，想要的這輩子有緣無分，她不知該怎麽安慰陳姿：“我們不聊這些了，免得傷心。”
聽到這裏，陳姿哈哈大笑，眼角堆積的魚尾紋蕩漾著慈祥：“我才不傷心哩，見到你和陳清影好，我就開心。”
“早就把清影當成自己的孩子了。”
說話間，她從口袋摸出手機，隨著臉部識別，屏保鎖解開，跳出一系列的軟件。
吸引白念註意的，是背景圖中陳清影的照片。
不比現在，這張應該在她上學時期照的。小Omega坐在長椅上，穿著深色牛仔背帶褲，手裏捉著椰蓉餅，笑得溫柔。
和現在骨子裏散發的媚氣截然不同，唯一辨別出來的，是未長開的眉眼帶來的熟悉感，以及上挑微紅的狐貍眼尾。
“這是清影初中拍的，好久之前的事了，”陳姿把手機朝白念方向歪了歪，讓她看得更仔細些，“你可別告訴清影，不然她要和我急的。”
也是，和現在風格迥異，算得上她的黑歷史。
腦海不禁浮現陳清影慵慵懶懶的神情，抵著額工作。玫瑰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隨日光在眼下投射一片陰翳。
老早之前的畫面，還是兩人商議離婚那段時間。
白念不知道為什麽會記那麽久，再回顧屏幕上笑得清甜的小姑娘，心中激蕩。
“嗯，很可愛。”沒有陳清影在身旁，她大可以不掩飾自己的喜愛。
比現在要討人喜歡得多，並非不喜陳清影捉弄，只是白念會手足無措。對方比自己大了幾歲，說話談吐會不經意流露出小心機。
想到Omega，她又開始臉紅耳赤。
兩人沿著湖邊慢悠悠走著，日頭高照，透過楓葉款擺的罅隙落在地上，時有時無，耳邊是簌簌風聲。
“這張還不是我拍的，是當時送清影出去玩的姐姐拍的。”陳姿收回手機。
“姐姐？”不知為何，白念好奇心一下子上來。
和陳清影相處時間不短，據她觀察，對方的朋友圈子總共幾個人，大部分都是富二代，要麽是小有名氣的當紅小花，和周青芷接觸最多。
許多都是不管家事的同齡玩咖，這麽對比，陳清影反而成了股清流。
還真沒聽說過有個姐姐玩伴。
“是啊，清影還挺喜歡那姐姐，回來一個勁兒地說姐姐多好，說長大以後要嫁給姐姐，天知道當時帶她去游樂場走丟，我魂都快沒了，怕回家被我姐罵。”
或許想到當時火燒眉毛的場景，陳姿笑笑，估計現在提起，也是一陣後怕。
白念雙手背在身後，在青石板磚上默默踱著步子。兩條磚塊中隔著未修剪的茂盛野草，兩旁鋪著五顏六色的鵝卵石。
聽陳姿的描述，陳清影對那個姐姐，應該纏人得緊，連嫁給她都說得出來。
不像對自己，只會可勁兒捉弄，調侃自己羞窘模樣。
白念踢開石板磚上的小石子，那一粒隨著力道啪嗒滾落兩圈，埋進郁郁蔥蔥的草坪裏。
察覺身旁人的失落，陳姿以為她吃味：“多大時候的事，小孩子說話不作數的，現在清* 影喜歡的是你。”
“而且我們根本不認識，算是領回走失兒童的無名好心人吧，清影估計早忘了，小孩子嘛，忘性大。”
“那個時候的清影，是真的可愛，長大就淑女了。”和白念嘮了許久小時候的事，陳姿見時機差不多，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語重心長道。
“聽說你們結婚時間不短，打算什麽時候也要個可愛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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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臥內, 窗戶上倒映的人影和外面的萬家燈火相連。沈寂的景觀湖隱匿在錯落不一的建築中，月色在湖面上灑下跳躍的碎銀。
陳清影說出那番話，轉而嗓音低落, 明顯聽出幾分惋惜：“我沒什麽時間，只能交給客房服務。”
惹得白念又是胡思亂想, 對方的話語總像隨著葉子脈絡搖搖欲墜的水滴，好不容易才落入心湖，蕩開陣陣漣漪。
讓人揣測那些話的本意究竟是什麽。
如果單說讓客房服務去做, 又為什麽要提一嘴幫另一半熨衣服的浪漫。
不怪她多想，兩人本來就是名義上的一對, 對方說這些誤會的話，任誰都沒辦法平覆心情，不朝那方面想。
像百爪撓心的焦慮，白念想破腦袋都沒明白。
陳清影儼然沒把剛才隨口一說的話放在心裏推敲，把衣服擱置在臺面上，聽到衛生間放門的動靜。
“姑姑洗完了, 我先去洗澡。”
“哦, 好。”白念短促回覆。
沒了陳清影, 她收拾東西的速度快了不少。或許印證自己顛沛流離的命運，行李箱孤孤單單擠在衣帽間的一角, 除了頻繁使用的物品，其他都存放在裏頭。
兩人輪流洗完澡, 白念穿著浴袍走進來, 關門時帶起的風都是和陳清影同樣的味道。
Omega靠在軟包上，正在讀書, 是現下流行的一部小說，最近聽說要改編。原著自帶流量讓背後的工作室大張旗鼓推廣, 但主角遲遲未定。
白念沒怎麽看過小說，聽說過這部戲的主角，和陳清影氣質確實相符。
“每天過這樣的生活，不會枯燥嗎？”她從衣帽間抱出一床嶄新的被褥，疊好恰當的寬度和厚度，平鋪在地上。
話語沒有譴責質問，單純好奇。
陳清影的生活忙碌，任何小事都足以擠占屬於她的私人空間。超強的執行力和她這種不到最後一刻不工作的習慣，簡直是兩個極端。
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講，她就是暑假開始的第一個星期，就把作業全部寫完的人。
恐怖如斯。
“什麽？”陳清影側頭看過來，伸手去下黑色耳機。藏在濃密烏黑的發中，白念剛才沒看到。
這會兒尷尬起來，她重覆剛才的話，又加了句：“就是這種，循規蹈矩的感覺。”
“那什麽樣才叫不循規蹈矩？”陳清影合上手中的實體書，笑語盈盈詢問。
她不像個好學生，狐貍眼彎起，總讓人覺得藏什麽壞心思。本該風.流多情的人，生活意外自律健康，卻又不那麽沈悶。
矛盾違和在沖突中，居然真的能塑造出一個人。
一個，接近於斯文敗類，又掌握分寸的Omega。
白念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陳清影認真工作時可以專註到不被人打擾，但與人交流時，會下意識散發那種成熟的韻味。
打破刻板印象的淑女。
“唔……個人愛好之類的。”她被問住了。
好像明白，從小生活優渥的人，什麽都擁有，物欲也會隨之降低。至於普通人有了錢喜歡揮霍消費，許多都是在填補小時候想要而不得的缺憾。
“突然對我感興趣了？”陳清影把耳機放回充電倉，重視起隨口一說的話題。
“不感興趣”的話到了舌尖，白念覺得不禮貌，生生咽下去。
這讓她怎麽回答……
這些反應落入眼中，成了默認。
“對一個人產生好奇和心疼，說不定以後會愛上她。”陳清影半開玩笑，語氣輕軟得像羽毛，拂過心尖時撓了下。
白念剛要反駁，她又道：“但我相信你不會的，對嗎？”
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明明這裏只有兩個人，那聲故作親昵的“小白”讓自己產生喚狗的錯覺。
但她知道，陳清影不會拿這種事侮辱人，所以姑且算得上一個羞於啟齒的愛稱吧。
她和陳清影對話，總會莫名吃虧。無論回答對還是不對，感興趣還是不感興趣，都像落入了陷阱。
房間內陷入安靜，陳清影也不在乎。等到要關燈入睡時，她突然拍拍身側空出來的半張床。
“上來陪我聊聊天。”
被月色隔開的音調帶點暧.昧和燥熱，同處一室已經不妥，還被邀請上.床。
白念根本不敢想，她心虛目移：“我床都鋪好了。”
“那就收起來。”陳清影語氣不強硬，但態度足夠霸道。
所以她剛才靜靜看著自己忙前忙後打地鋪，等到快完事了突然說，讓自己睡床？
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婉拒了哈。
白念少見地違抗她的意思，躺在軟中帶涼硬的地鋪，用被子蓋在腹部：“不睡可就浪費了。”
那頭陷入沈默，隨即是一陣窸窸窣窣聲，她不知道陳清影在幹什麽，閉上眼睛默默數羊。
燈關了。
空氣中彌漫著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信息素氣味反而沒那麽明顯。白念猜測，對方應該貼了阻隔貼。
“那陪我聊聊？”陳清影露出孩子氣的一面，詢問的話從她嘴裏說出來，有點撒嬌的意思。
一股刺撓的癢意拂過臉頰，激得白念渾身緊繃。她忍不住睜開眼，發現Omega探出頭，柔軟濕漉的發尾剮蹭她的脖頸。
黑暗中兩人對視，暗色的瞳孔鍍上月色銀亮的光，依稀辨別出陳清影五官的輪廓。
浴袍的領口本就寬大，這會兒俯身，她鎖骨以下的光景應該一覽無餘。
幸好在一片昏暗，白念盯著那兩片漂亮的起伏弧線，挪開視線，有種霧裏看花的無奈。
又羞有愧，心底暗罵自己變態。
“聊什麽？”在這種心猿意馬的情況下，她拒絕不了她。
愛美之心人皆有，以前她無意看到班上的男同學看小電影，裏面的女人皮膚白得發光，流水的曲線讓她想到歐洲半裸女人的雕塑，美型神聖。
男人和她一比，頓時相形見絀，讓她心中生出被糟蹋的惋惜和無力。
幸虧熄了燈，陳清影不至於察覺她齷齪的異樣。
白念把被子朝上拉了拉，遮住發紅的雙頰，徒留一雙水潤的杏眼。
對不起。
她默默道歉。
“聊聊那個世界的我。”似乎感覺維持這樣的姿勢談話太累，陳清影重新躺下。
白念知道她說那個世界的我，指的是書中發生的事。
陳清影作為女主，自然享受作者筆下獨一無二的光環。家庭氛圍好，長相出眾，事業順風順水，如果沒遇到原身那個人渣，她這一路將會是繁花盛開的康莊大道。
喉嚨像卡了塊吸水的海綿，堵得她一個音節的發不出來。白念不想讓陳清影傷心難過，於是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書裏的你是女主角，在和原來的我協議結婚後放棄聯姻，然後發生那些事，差點被得逞，一怒之下你離了婚……”
“後來，後來你遇到了真命天女，和她墜入愛河，順理成章在一起後，你愛情事業雙豐收。”
俗套的大團圓結局，讓人挑不出破綻。
陳清影沈默了，均勻的呼吸響起，就在白念以為她睡著時，對方開口了：“挺好的。”
情緒淡薄得沒有任何起伏。
這回換白念沈默，她知道陳清影聽出來不對。不走心的謊言是肆無忌憚的欺騙，一旦雜糅情緒，即便邏輯再縝密，也不會天衣無縫。
被輕易識破，她安慰：“反正，結局是好的。”
“那人得手了，用這種醜聞威脅牽制我，後來她死了？”
對方把劇情猜得八.九不離十，白念並不驚訝。這麽多年在演藝圈，大大小小的劇本幾乎都見過。
“沒有，你把她送進監獄了。”
原身作惡多端，進監獄是她咎由自取，沒什麽好可惜的。
只是可憐自己，穿過來就要背鍋，幸好陳清影聽信她的連篇鬼話，換做其他人，恐怕直接將她送進精神病院。
輕薄窗簾上的鏤空花紋洩出幾點落入雲層的月，潑墨的天獨一圈明亮，今夜無星。
和陳清影聊了會原書劇情，兩人都安靜。沈悶的房間內，熏香愈加濃烈靡麗。
白念頭腦昏昏沈沈，在入睡的前一秒，耳邊再次傳來細微的動靜。她睜開眼，在朦朧中看到一只手伸過來。
剛要嘲笑陳清影睡相不好，床上人出聲：“捉我的手。”
不明所以的她照做，兩人交握時，能感受到彼此掌心的濡濕，和仿佛脈搏的跳動。
一股極大的力道迅速拖拽著她，天旋地轉之後，半邊身子已經靠在床沿。
真是奇怪，明明什麽都不看見，但白念就是能準確知道陳清影的那雙狐貍眼，並與之對視。
“上來睡。”不是征求意見，是肯定句。
白念只好裹著被子，像頭笨拙可愛的小浣熊，躺在陳清影的身側。
共處一室尚且明顯，這會兒Omega的信息素更加濃郁，就像摟住她的脖頸猛然嗅一口。
除了不自在和別扭，還是床上不舒服。
睜開的雙眼被一只手覆住，陳清影是手腳冰涼的人，常年體溫低寒。指腹的冷落在害羞到發燙的眼眶，像誤入眼角的一粒雪。
白念連眨眼都不敢，一動不動像根木頭。
腦海飄過一系列彈幕，仔細看全是“怎麽辦”。
她快停止思考了。
“睡覺。”陳清影的話不容置喙，再次從耳邊響起。
就算都是女人，可她們分化出不同的性別，當真不知道AO同床共枕是什麽意思嗎？
吃虧的陳清影尚未說什麽，被強拉的白念心裏已經產生強烈的邊界感。
尤其她還在易感期，對方的信息素又如游絲無孔不入，像這個人一樣放肆。
哪怕這會兒貼了阻隔貼，白念差點都招架不住。
兩人各懷心事，在她以為陳清影這回當真入睡時，Omega的聲音朦朦朧朧，像從遙遠的夢中飄蕩而來。
“白念，我聞到你的信息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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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白念醒來時，去摸身旁的被子，發現已經冷掉。恍惚想起來，昨晚和陳清影睡在一起。
密密匝匝的羞恥感這會兒冒出來，在腦海中來回覆盤，唯獨記得一句。
“我聞到你的信息素了。”
撩開及肩長發去摸凸起的腺體，被粗糙的紋路勸退，她是貼了阻隔貼的。
拉開梳妝臺的抽屜，她以為貼得不夠牢靠，特意拿了兩張。
做好一切，她走出臥房，客廳裏正在看電視的陳姿聽到動靜，扭頭望過去。
“哎呀小白，昨晚睡得很不錯嘛。”陳姿早已打扮妥當，似乎就在等她醒來，一時間讓後者不好意思。
“我這就去洗漱，馬上出發。”白念連忙鉆進衛生間，用掌心掬一捧清水，湊合著快速刷牙。
真是的，說好要帶人出去逛逛，結果睡過頭。昨晚定的鬧鐘開了勿擾模式，硬是一下都沒響。
陳姿揚起音量：“別急，吃完早飯再走，這會兒說不準景區沒開門。”
“就來。”撈過洗臉巾敷了臉，白念順帶擦擦手背的水，扔進垃圾桶。
走出來時，就頂著陳姿慈愛的眼神。她穿著杏黃色的條紋撞色針織衫，手裏端著果盤，看電視看得津津有味。見人走出來，那雙眼看過來。
還未來得及上妝，Beta的唇色淺淡到發白。她把水果朝白念的方向推了推：“先吃點水果，去換身衣服。”
白念不推阻，戳了塊哈密瓜回到主臥，看到架子上的衣服。
米黃色海軍領襯衫被熨燙得妥帖，看不出任何褶皺。陳清影當真說到做到，早起讓客房熨衣服送過來。
兩人整頓妥當，離開酒店，讓司機幫忙送到陽清湖附近。這個點太陽初升，景區剛開門，加上暑假過去，沒什麽人。
清晨的空氣清新，湖邊圍著栽種一圈火紅的楓葉。風穿而過，層林浸染，幾片葉子落下，悠悠蕩蕩浮在水面。
遠處看到擺放畫架寫生的人，這兒不需要門票，提前在公眾號預約就能進來。
湖面浮光躍金，周圍的草坪安置座椅，圓角的方形小推車販賣零食飲料，還有烤得爆開的油滋滋肉腸。
與其說是景區，更像小公園。
白念領著陳姿在附近散步，悠閑親密得像對母女。微風拂過女人耳鬢卷曲的碎發，平添幾分歲月靜好。
“可惜了，清影沒過來，不然也能過來放松放松。”陳姿雙手交疊放在腹前，望著被吹皺的湖面。
“她要去工作，沒那麽多時間。”白念解釋。
女人轉過身來，握住她的雙臂，耷拉的雙眼皮蒙著幾分期許：“你該好好勸她，別老是拼命用在工作上，多陪陪家人。”
“到時候身體累垮了，心疼的還是我們，”她語重心長，看向白念的目光越發溫柔，“這趟回來，清影好了不少，都是你的功勞。”
前段時間急於和自己周旋，在工作上難免疏忽，白念覺得愧對陳清影的事，落在陳姿和這些大家長眼中，反而成了欣慰。
盡管陳姿有意將自己打扮得美.艷年輕，符合當下的潮流，深陷的眼窩和沈重的雙眼皮依然暴露她的年齡，像穿著不合尺寸的長褲，拖垮著前進。
她比同齡人看起來更憔悴。
這時腳邊滾過來一個五顏六色的皮球，鼓脹得仿佛下一秒要炸開，白念曾在馬戲團看過類似的。
遠遠看到小姑娘躊躇不敢上前，巴巴望著那個皮球。
陳姿見狀，彎腰去夠皮球，扔給她。小姑娘穿著淺藍色連衣裙，裏面是白色內襯，兩條麻花辮垂在肩膀，像漫游仙境的愛麗絲。
攥住皮球，她沒離開，忸怩從嘴裏喊出“謝謝阿姨”四個字，才邁著小短腿離開。
陳姿眼底的喜愛宛若實質，幾乎要流出來。白念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許久才問：“姑姑似乎很喜歡小孩子。”
“是啊，自己沒有的，總是惦記。以前那會兒手裏有錢，奈何身體不好，一直養病，”提到陳年往事，Beta言語含著幾分惋惜，“我老公憋著話，不敢提離婚，畢竟我是陳家人。”
“後來還是我主動說，兩人才合散，孤家寡人好歹撐了這麽長時間。”自始至終，她情緒平靜，過眼煙雲不值得她駐足。
“要是我有孩子，唔，應該和你差不多大，”女人忽然攬上白念的肩膀，勾肩搭背像兩個青年學生，“不過現在也差不多，都是陳家人。”
耳邊時不時傳來孩童的咯咯笑聲，有剛學會走路，踉踉蹌蹌跑到媽媽身邊，咿咿呀呀說些含糊不清的話。
白念對孩子無所謂，上一世沒什麽條件，根本不再考慮範圍，周圍的風氣差不多都這樣。
不想要的意外中招，想要的這輩子有緣無分，她不知該怎麽安慰陳姿：“我們不聊這些了，免得傷心。”
聽到這裏，陳姿哈哈大笑，眼角堆積的魚尾紋蕩漾著慈祥：“我才不傷心哩，見到你和陳清影好，我就開心。”
“早就把清影當成自己的孩子了。”
說話間，她從口袋摸出手機，隨著臉部識別，屏保鎖解開，跳出一系列的軟件。
吸引白念註意的，是背景圖中陳清影的照片。
不比現在，這張應該在她上學時期照的。小Omega坐在長椅上，穿著深色牛仔背帶褲，手裏捉著椰蓉餅，笑得溫柔。
和現在骨子裏散發的媚氣截然不同，唯一辨別出來的，是未長開的眉眼帶來的熟悉感，以及上挑微紅的狐貍眼尾。
“這是清影初中拍的，好久之前的事了，”陳姿把手機朝白念方向歪了歪，讓她看得更仔細些，“你可別告訴清影，不然她要和我急的。”
也是，和現在風格迥異，算得上她的黑歷史。
腦海不禁浮現陳清影慵慵懶懶的神情，抵著額工作。玫瑰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隨日光在眼下投射一片陰翳。
老早之前的畫面，還是兩人商議離婚那段時間。
白念不知道為什麽會記那麽久，再回顧屏幕上笑得清甜的小姑娘，心中激蕩。
“嗯，很可愛。”沒有陳清影在身旁，她大可以不掩飾自己的喜愛。
比現在要討人喜歡得多，並非不喜陳清影捉弄，只是白念會手足無措。對方比自己大了幾歲，說話談吐會不經意流露出小心機。
想到Omega，她又開始臉紅耳赤。
兩人沿著湖邊慢悠悠走著，日頭高照，透過楓葉款擺的罅隙落在地上，時有時無，耳邊是簌簌風聲。
“這張還不是我拍的，是當時送清影出去玩的姐姐拍的。”陳姿收回手機。
“姐姐？”不知為何，白念好奇心一下子上來。
和陳清影相處時間不短，據她觀察，對方的朋友圈子總共幾個人，大部分都是富二代，要麽是小有名氣的當紅小花，和周青芷接觸最多。
許多都是不管家事的同齡玩咖，這麽對比，陳清影反而成了股清流。
還真沒聽說過有個姐姐玩伴。
“是啊，清影還挺喜歡那姐姐，回來一個勁兒地說姐姐多好，說長大以後要嫁給姐姐，天知道當時帶她去游樂場走丟，我魂都快沒了，怕回家被我姐罵。”
或許想到當時火燒眉毛的場景，陳姿笑笑，估計現在提起，也是一陣後怕。
白念雙手背在身後，在青石板磚上默默踱著步子。兩條磚塊中隔著未修剪的茂盛野草，兩旁鋪著五顏六色的鵝卵石。
聽陳姿的描述，陳清影對那個姐姐，應該纏人得緊，連嫁給她都說得出來。
不像對自己，只會可勁兒捉弄，調侃自己羞窘模樣。
白念踢開石板磚上的小石子，那一粒隨著力道啪嗒滾落兩圈，埋進郁郁蔥蔥的草坪裏。
察覺身旁人的失落，陳姿以為她吃味：“多大時候的事，小孩子說話不作數的，現在清* 影喜歡的是你。”
“而且我們根本不認識，算是領回走失兒童的無名好心人吧，清影估計早忘了，小孩子嘛，忘性大。”
“那個時候的清影，是真的可愛，長大就淑女了。”和白念嘮了許久小時候的事，陳姿見時機差不多，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語重心長道。
“聽說你們結婚時間不短，打算什麽時候也要個可愛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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