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李潤洲研制出了一批強人工智能人，他通過程序采集用戶的喜怒哀樂轉換成代碼供這些AI學習使用，這種直觀的感受人類喜怒哀樂的方式，讓強人工智能產品遠遠領先於其他公司。商陸是當中資質比較差的，在學習中經常生出bug，幾次被李潤洲扔出實驗室，最後又被撿回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商陸的自我意識變得非常強大，他吸收的人類負面情緒代碼非常快，各種各樣的情緒代碼匯入他的身體中，最後竟然生成了意識病毒……李潤洲都商陸極其苛刻，為了刺激他的自我意識進步，用各種手段虐待他。李潤洲也成了意識病毒的第一個感染者，商陸對他又怕又恨，舍不得讓他死掉，在他感染了意識病毒後，將他囚禁在了天姥洞的實驗室裏。

也正是那一天，啟未科技的程序受到感染，AI暴走，開始不停地攻擊用戶，公司發現問題實在瞞不住後，向警方求助，剛剛才接管了意識安全科的曠燃來到天姥洞，用設置的秘鑰封鎖實驗室……沒成想，還是被商陸逃了出去。

杜衡握著曠燃的手，面容攏著輕愁，很有古典美人雋永的美感。

“商陸跟我們都不一樣，他不能落在谷關山手裏。”

曠燃把手抽出來，沒什麽表情地說：“我還有事，”他下頜點了點天邊，“妖靈馬上要來了，你不走？”

杜衡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嘴唇顫抖著說：“跟我回去。”

曠燃歪了歪頭，他很多記憶都沒有了，靠的都是杜衡和其他人告訴他，但是告訴他的就是真的？起碼那個從時空夾縫裏過來的異鄉客不是這麽說的。

“我要去南邊，找個人。”他淡淡地說著，已經向前走了一段距離。

“站住！”杜衡聲音尖銳起來，“她根本不在南邊。”

曠燃漠然轉身，眼睫間視線冰冷，“你知道她在哪兒？”

杜衡咬了咬嘴唇，情緒穩定了下，“你幫我把商陸救回來，我就告訴你。”

曠燃哼了一聲，“我自己找。”

杜衡知道他最討厭受脅迫，任命一般道：“她在六方城，谷關山的基地。”

曠燃走到她身旁，低頭看了看她，“如果你沒撒謊，幫你個小忙也不是不行。”

六方城是比黃土城建城早，比黃土城更大更堅固的庇護所，谷關山這個人很神秘，沒人知道他從什麽地方來，只知道他來後，逐漸把其他小的城鎮吞並了。黃土城在北方，曠燃望了望遠處連天的黃沙，要趕在天黑前進城才行。

他的能力雖然強大，卻也不能跟時空裂縫掉出來的妖靈硬拼。

每次有時空裂縫，都會有錨點跟著掉下來，曠燃不知道對方是誰，那個人應該對他比較熟悉，跟他的目標一致，想把那個女孩找到。

如果是這樣的話……曠燃抱著肩膀看著眼前巨大的螃蟹。

“數據匹配成功，以下信息將在三十秒內自毀，倒計時開始：……這裏是第26次錨點投放，如果你能聽到信息的話……”

信息還沒說完，曠燃一腳踩住了螃蟹的頭，對方每次都給了他兩個選擇，可以通過錨點被帶回山門外，可以留下來尋找那個失蹤的異鄉客女孩---他是對方的童養媳。

曠燃不想回去，不過，時空裂縫打開，每次都會掉落不少的裝備和日用品，這說明，對方可以滿足他的願望。

他回憶著錨點啟動的程序，看到半空中出現的圓環，確定應該是成功了。他把螃蟹扔回到錨點的光圈內，聽著電子音的倒計時，瞬間螃蟹就憑空消失了。

周圍還有些級別很低的妖靈，看到曠燃走過來，紮在一堆兒瑟瑟發抖。

“過、過來了！”

“朝我們走過來了！”

“好可怕嗚嗚嗚！”

曠燃走到近前，看著擠成一堆的妖靈們，伸出手。

“大王饒命！不要殺我們。”

“我們雖然等級低，還是有用處的！”

曠燃的手伸過去，把它們扒拉開，從它們腳下撿起一枚火紅色的水滴狀的東西。

他托在掌心瞧了瞧，指頭突然向遠處彈了出去，紅色的水滴懸在半空中，閃了閃，很快周圍十幾米範圍內都騰起熊熊烈焰，雖然離得遠，曠燃的衣衫還是被熱浪掀動了。

旁邊畏畏縮縮的妖靈都是些毛茸茸的東西，黃色的毛毛被烤焦了。

曠燃將紅色水滴收回來，皺了皺眉，他怎麽會對時空裂縫裏掉出來的東西覺得熟悉呢？把水滴收進袖子，他快步朝著北方而去。

傅允之是很不想來烏衣巷的，但是沒辦法，他覺察到了錨點被啟動了，難道是曠燃回來了？

烏衣巷向來不是個好去處，再加上最近各家的AI感染了病毒時不時地攻擊人，逗留的用戶很少。

特別清凈。

傅允之每一步都走得特別艱難，他研發很在行，精神力卻實在低，好在這種煎熬並沒持續很久，那只被他加塞在棄置AI當中，丟過山門的螃蟹，正躺在青石板路上。

傅允之顫抖著走到螃蟹面前，險些給它跪下。他瞇著眼睛瞧了瞧，沒錯，就是那只。不過，他投放錨點是為了把曠燃和阮棠帶回來，怎麽這東西把自己帶回來了？他蹲下身仔細瞧了瞧，螃蟹身上還有留言……

他看完後哼了一聲，啟動了螃蟹的自毀程序。這留言確認來自曠燃無疑，這麽能利用人，這麽不要臉地張嘴就要頂級裝備的事情，除了他，還能有誰？

傅允之氣哼哼地回了清風小築，心裏雖然氣，還是認命地在自己的裝備庫裏翻了翻。不知道門內的具體情況，他這些裝配每一件都值個六位數，要是傳送不過去，那損失可就大了。

天馬上就要黑了，前一刻太陽還有一丈高呢，下一刻黑暗已經撲面而來。

曠燃瞇著眼睛瞧了瞧，隨著黑暗而來的，還有潛伏在黑夜中的兇惡妖靈。

今天是趕不到六方城了。

要先找個地方過夜。

他躍上不遠處的高土臺，發現視野裏有一小塊村莊的形狀，零零散散的房屋。

曠燃幾個起躍到達村莊時，天徹底黑下來。房屋都是泥巴房子，窗欞已經風化了，像是很久沒人住過。風從地面刮過，打著旋兒地怪叫，遮蓋了他的腳步聲。

房屋之間都隔著很長的距離，孤零零的，曠燃在村子裏轉了一圈，沒看到人，也沒找到半點住過人的痕跡。

天邊有亮光閃爍，像是閃電一樣，帶著電火花。

時空裂縫又出現了，晚上出沒的妖靈都是極其兇悍的。

曠燃找了間相對完好的屋子，推門進去，擡手掩上門。

妖靈來的很快，像是烏雲一樣鋪天蓋地地飛過來，遠處傳來刺激的叫聲。

曠燃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外面的東西弄得他頭疼的很。他慢慢退到屋裏，突然看到地上出現了暗道，暗道的門被人掀開了，一個年輕的女孩正探頭探腦地向他招手。

“不想死就趕快過來！”她小聲叫道。

曠燃已經能聽到空中妖靈翅膀的煽動聲了，幾步奔過去，跳進暗道中，利落地關好暗道門。

暗道很簡陋，很像是為了保命挖出來的通道，人在當中只能爬過去。好在暗道並不長，就到了一間屋子裏。曠燃瞇了瞇眼，適應了屋裏的兩盞昏暗的油燈。

他目光逐一掃過屋內的三男兩女，最後目光落在阮棠身上。

阮棠穿著件火紅的裙衫，裙擺很短，袖口收得緊緊的，一只護腕上纏著碧綠的蛇形護甲。

她翹著腿，手裏擺弄著條穗子，側耳聽了聽入口的方向，鼻子微微松動，不滿地說：“小青，你幹嘛又亂放人進來？”

招呼曠燃進來的姑娘叉著腰說：“他這個精神力，老遠就能感覺的到，不把他弄進來，妖靈就要被他招過來了，到時候大家一起死。”

阮棠頓了頓，把頭偏向有風吹來的入口位置，“精神力很高，有多高？”

曠燃自從進來後，目光就落在她身上，他慢慢走到她身邊，被他瞧著的人卻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她煞有介事地甩著穗子說：“有我高嗎？有城主高嗎？”

曠燃終於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她雖然時而長睫毛眨啊眨的，視線卻沒有焦點，自己站在她面前，她根本沒察覺到。

他半蹲著，低聲道：“比你高。”

阮棠感受到臉上撲面的氣息和突然近在咫尺的聲音，被嚇了一跳。

“你為什麽會在這兒？眼睛看不到了？”曠燃問。

阮棠憑著直覺，打開了他在她眼前晃來晃去的手，“你誰啊？這麽試探瞎子，惹人不痛快你不懂嗎？”

曠燃垂下眼睛，看著她挺著胸脯，煞有介事地往椅子上一靠，冷著臉，相當有個當家人的樣子。

他嘴角勾了勾，就勢力往她旁邊的條凳上一坐，頭微微偏過去，在她耳邊沈聲道：“我是你的童養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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