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安全科的幾個人正圍在一起吃盒飯

玉琳瑯扔了吃完的外賣回來，走進主臥看了看曠燃身上生命儀器的指數，人雖然深度昏睡著，各項指標都還正常。

次臥裏，傅允之已經脫線了，這幾天熬夜熬身體都僵了，他換好運動服，準備下去打會兒籃球放松放松。

又降溫了，他走到沙發邊打算幫阮棠換床厚點兒的毯子，手裏托著的籃球砰地掉在地上。

“嚴醫生，過來看看！”他聲音急促，弄得所有人都緊張地圍過來。

阮棠沈靜地躺著，白皙的臉上沾著還沒凝固的血絲，黑發散落在臉頰旁，眼球來回轉動。

“怎麽回事啊！”段瓊摸出眼鏡戴上，發現阮棠鼻孔和嘴角還在滲著血，一絲一絲，讓人禁不住皺眉。

嚴醫生是省人民趙主任的高徒，接替師父負責本次行動的安全，對於意識世界裏意外受傷的治療很有經驗。他先去看了生命維持儀上的指數，皺了皺眉，半蹲在沙發前，氣勢沈穩，先用小電筒看了看阮棠的瞳孔，又聽了聽心跳。

“嚴醫生，怎麽回事？”玉琳瑯心都提起來了，盡量平靜地問。

“她在裏面應該是受到了很嚴重的傷。就算知道身處虛擬世界，生死之間，身體反應會快於大腦指揮，會第一時間自救，對臟器的負擔就太重了……還好，她精神力很高，馬上就穩定下來了。”嚴醫生用棉球小心處理著她鼻腔裏的血絲說。

段瓊抱著肩膀走到陽臺上，安全科日常工作還要繼續，大部分人已經撤回去工作，平時是玉琳瑯和他輪流過來。

傅允之站在醫生身後，看著阮棠的睫毛顫了顫，嘴角抽動兩下，像是做了噩夢一樣。

他撿回籃球，快步離開了。

這次拯救曠燃的任務，不同以往，是次持久戰，他需要好好發洩一下，整理下思路。

烏衣巷山門後。月色如洗，流光鋪滿整個戈壁。

青姐摸了摸阮棠的頭，給她換了塊帕子。從宴會上回來後，阮棠就一直高燒。杜衡派來的人假模假樣地看了看，留下兩顆黑黢黢的藥丸，青姐沒敢給她用，這城裏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人工智能人，給他們用的東西用在人身上能不能起效不說，起了反效果就不妙了。

阮棠臉燒得通紅，她抓過帕子抹了抹，靠著墻坐了起來。

背上很疼，牽扯得舌頭都疼，呼吸都會疼……

她看過衣服上受到傷害的數值，心裏確實後怕，刀尖真得只要再前進一點點，她就死了。如果死在現實世界還好，死在這裏她都不知道會是個什麽下場……

她看了看手臂上的青蛇護甲，青蛇的顏色明顯變淡了，咦？護甲什麽時候啟動過一次？？現在保命的機會就剩下兩次了！！

這麽看，她沒死根本不是運氣好，是護甲及時啟動阻擋了攻擊。

她不記得自己啟動過啊？不想去回憶曠燃拉她做護盾，不過，那時候他手掌箍著她的胳膊，的確是青蛇護甲的位置。

無意間按開的？阮棠苦笑，那還真是她命大！

不管曠燃是不是真的迷失了，他這種輕賤別人性命的事兒，阮棠都不能原諒，何況，被當肉盾的是她！！氣死了！

她狠狠地攥了下毛巾，這一下扯到背後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

“真的是運氣好。”青姐幫她把毯子蓋在腿上。杜衡在物資上確實沒怎麽虧待她們，剛剛讓人送來不少日用品。

阮棠在心裏給曠燃來了幾個過肩摔，又像搓面團一樣揉搓對方一番，心裏稍微舒坦了點兒。

“你那邊進展的怎麽樣？”她看著青姐問。剛剛在人群裏她只是瞄了谷關山一眼，沒來得及多看。

青姐臉色不大好，她原本保養得好又有氣勢，完全看不出真實年紀，在這裏因為環境惡略，不管怎麽修飾容貌，很快就會失效，每個人基本都用的是真實的臉。青姐這麽看起來，眼角的皺紋和嘴角的法令紋就特別明顯，很符合四十多歲女人的樣貌了。

青姐望著照進窗子裏的月光苦笑一聲，“我在他心裏，已經沒什麽意義了。”

“他迷失了？把你忘了？”現在的谷關山的情況，就是未來的曠燃，阮棠相當的關心。

青姐搖搖頭，“沒有！他還記得我，不過，我也只是個符號罷了。”跟其他人或者其他AI沒什麽大區別。

青姐知道阮棠的心思，小女生對戀人的態度，蠻都瞞不住。天姥洞裏看她跟曠燃的互動，就覺得年輕特別好，純粹，幹凈，真的是可以為對方付出一切。

阮棠聽著青姐說著這兩天跟谷關山相處，腦子裏慢慢梳理著現在的情況。谷關山在沒闖山門之前，是個天才程序員，大獎拿到手軟，寫出來的代碼供業內人士仰望，但他心裏總是空蕩蕩的，什麽都填不滿，青姐是這麽說的。把手裏的事務移交給學生李潤洲後，他打定主意去看看山門內的世界……

那時候別說是闖山門，一般人連這個念頭都不敢有。

說白了意識在這個世界中就只是代碼，在安全區內怎麽鬧騰都行，但是未開發的那片空間，只是作為AI墳場，誰都不敢試探。

畢竟為了個冒險把命搭上就很不值得了。

說谷關山天才也罷，說他運氣好也罷，他不僅闖過了山門，還活了下來，還活得挺精彩，自己拉了支隊伍，成了城主。

“那你打算怎麽辦？”阮棠問。

青姐搖搖頭，“他不肯跟我走，我也不知道還能怎麽辦。”

阮棠知道在意識世界待的時間越久，就越是會沈迷，那青姐為什麽要等了十幾年才來找谷關山呢？

青姐看著她，眼神很覆雜，“我也是很想早點兒進來的，可惜沒有契機，說實話，這次還是要感謝你男朋友……”

曠燃？關他什麽事兒？

阮棠還想再問，門吱嘎一聲開了，門外人細瘦的影子映在屋裏的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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