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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7黑化的曠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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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意識連接器,阮棠抽了抽鼻子,趴在桌子上發呆。剛剛那一幕,真的嚇著她了。

那是曠燃吧,肯定是的,他怎麽回事?為什麽會跟AI在一起呢?還裝作不認識自己的樣子。

滴滴---手機裏有信息進來。

她拿起來一看,竟然有十九個未接電話,微信裏也是一排的紅點未讀消息。

一劍飛仙發了數十條文字信息,後面就開始頻繁的發語音。

阮棠掃了眼他發來的信息,沖著對話框做了個怪表情,指頭按在屏幕上正輸入中,電話進來了。

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她猶豫了下,點了綠色的按鈕。

傅允之清冷帶著鼻音的聲音傳過來,“你現在有時間嗎?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阮棠捏著手機的手一緊,“曠燃的事?”

“嗯……有點麻煩,你在家嗎?”

“嗯。”

“你走到窗口,往中庭泳池這裏看。”

阮棠走到窗邊,下面傅允之裹著煙灰色的大衣,斜挎著單肩包,跨在一亮有點打眼的摩托上。

見她拉開窗簾,傅允之揮了揮手,捏著耳機線說:“下來吧,等你,小玉和段瓊也在,他們說是要開個碰頭會,估計時間不會短,你收拾下東西。”

“嗯。”

阮棠心裏有點不安,這次的陣仗有些不一樣,說明曠燃現在狀況很不好。的確不好,她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都不敢相信。掛了電話她開始收拾手機線,錢包,連洗漱包都帶上了。

下樓的時候,她看到傅允之靠著機車,手插著口袋,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好半晌都沒動一下,她走到跟前他才發現。

“師兄,”她搖了搖手說:“你怎麽找到我家的?”

“問啊,你們寢室的女同學真……熱情,我剛一提你,她們就什麽都說了。”

“……”見色忘友的家夥們,就為了在男神面前掙個表現,就把她給賣了?

把機車帽遞給她,傅允之發動車子,沖著她笑笑問:“跟你哥說一聲,估計今天不能回來住。”想到曠燃做過的蠢事,他聳了聳肩膀叮囑,“把我電話也留給他一個,聽說他對曠燃的印象不太好,別找不到你再報警就麻煩了。”

阮棠坐上車,兩手抓著他的大衣,心想傅允之考慮的還挺周到,確實要給阮輯留個電話,一旦她進入意識世界,不知道多久才能出來。

機車的速度很快,冷風灌入脖子裏,她凍得微微打顫。

她冷得都要流鼻涕的時候,車終於拐進了人民公園後面的巷子,停在一棟酒店式公寓門前。

傅允之把車鑰匙拋給樓棟管家,摘下頭盔往電梯間邊走邊跟她解釋,“要過年了,不想讓長輩們擔心,就把他搬到這兒來了。瞞一時算一時吧。”

阮棠聽了他的話,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情況已經這麽不好了?

電梯上行,停在三十四層,一梯一戶的格局跟曠燃的公寓挺像。

傅允之按了指紋鎖,門開了。他撐著門,示意她先進去。

格局非常開闊的房型,整體裝修風格簡單舒適,客廳很大,外面是寬敞的景觀陽臺。

阮棠走進來,發現沙發上圍著一圈人正在開小會。

玉琳瑯單手拿著筆記本快速地講著什麽,看到她招手讓她過去坐。

一圈的熟面孔,除了安全科的人,邵景行竟然也在。

他悠閑地架著二郎腿,大冷天就穿了件襯衫,頭上的繃帶還沒拆,笑瞇瞇地看著她。

“看來我這魅力還是不行,貝貝就不吃我這一款,我發信息她都不會,允之一出馬,直接把人給接來了。”他故作傷心地攤在沙發上。

“我那時候正在聯網沒聽到。”她摘下背包,抱歉地笑笑,“你好了?沒事了?這麽快就出院了?”

邵景行存心逗她,晃了晃腿說:“聽你這話,還是關心我的,我還沒好利索,你心疼不啊?要不要考慮來我公司,幫我分擔點?”

玉琳瑯踹了他一腳,到底還是沒太敢用力氣,“別怪我沒提醒你,你現在嘴賤挖人墻角,到時候可別哭。”

邵景行吃了她這一記威脅,想想曠燃那個小氣鬼,沒敢繼續撩騷。

“人到齊了,開會吧。”玉琳瑯歪頭看著阮棠,“允之跟你說了嗎?老大一個小時前又被拉進去了。”

屋子裏空調開得大,阮棠脫了大衣,揉了揉劉海說:“我見過他。”

一句話,讓在座的人都楞住了。

有程序員馬上問:“什麽時間,坐標呢?在哪個區?”

“大概四十分鐘前,三區,梅館。”時間她記得不是特別清楚了。

“不可能啊,我都沒檢測到數據。”

有人立刻起身,抱著電腦劈劈啪啪地輸入著。

“確實有老大留下的記錄,不過時間特別短暫,五秒而已。”對方調出數據給段瓊看。

五秒?開什麽玩笑,就他在水榭又是彈琴又是聽曲的,就飛出來拍她那一巴掌,都不止五秒。

她捧著玉琳瑯給倒的水,猛灌一大杯,特激動地把怎麽在梅館遇上了“紅色戀人”,怎麽到的水榭,她動手抓捕,曠燃英雄救美把她拍飛的事情講了一遍。

說完,偷瞄了一眼傅允之,小聲道:“那啥,我的捆龍鎖都被他給捏斷了,就這麽一下。”她比了個剪刀手,特形象地咯嘣一聲。

傅允之雙手虛虛地環著肩膀靠在置物架上,看了看她,沒說話。

“你是說,老大跟那個逃跑的AI有聯系?還要跟她去什麽人?”段瓊手托著下巴問。

“老大這次,是想先臥底,然後再一網打盡?”

阮棠搖搖頭,“肯定不是,他把紅色戀人給結果了。”哪有先幹掉對方的人再去臥底的道理。

段瓊想調出水榭裏的視頻,可惜只有曠燃的一個虛影,確實只有五秒鐘。

大夥沈默了片刻,有人先開了口,“這作風,跟老大平時不太像啊。”

一語中的,這也是正是玉琳瑯擔心的。

傅允之側了側身體問:“你說,他好像不認識你?”

阮棠回憶了一遍他的語氣,眼神,很肯定地點頭,“像是陌生人……又有一點點的,特別。”對於曠燃奇特的反應,她也只能這麽描述。

段瓊盯著電腦屏幕,在不斷滾動的數據流中專註地盯著當中一組,握著拳頭抵住了嘴,向高博士道:“小高,你來看下。”

高博士擠到他旁邊,推了推眼鏡,嘀咕道,“老大去了烏衣巷?他去哪兒幹什麽?”

邵景行指頭敲著沙發扶手說:“那說明他沒什麽毛病,他肯定拆看了我的留言才去的。當初我在仙女祠跟蹤王兵,還發現了一件事,讓我有點在意。”

他把暗中發現商陸兩次出入仙女祠,又消失在烏衣巷的事情說了。

“原本我還想看看他到底在烏衣巷幹什麽,沒想到被他發現了。”被商陸的目光盯著時,邵景行有種很不好的感覺,不出他所料,事情發生了沒兩天,他在地下停車場差點被王兵撞死。

“烏衣巷裏肯定有什麽不得了的秘密,否則對方也不會寧可折損個王兵,一定要致我於死地。”

玉琳瑯皺了皺眉,如果這麽說,還稍微讓人放心一點兒,說明曠燃並沒有迷失,還記得自己的身份,追查案子。

“安陵蘭那邊有什麽反饋嗎?”傅允之問。他是第一個發現曠燃被拉進去的人,新年第一天家庭聚會,他打電話叫傅允之早點過來,沒想到說了幾句對方就沒聲音了。

開始還以為他是故意的,後面聽到手機摔在地板上的聲音,就覺得不太對。等傅允之趕到,曠燃整個人歪在沙發上,呼吸平順也沒有外傷,就是怎麽都叫不醒。

他這才覺得事情嚴重了,正巧玉琳瑯打電話過來,支支吾吾的樣子明顯就是清楚內幕。

“老大進去後,她就進去了。現在還沒什麽消息。我已經把最新的坐標發給她了。”玉琳瑯捏著手機,像是能從裏面捏出什麽消息一樣。

邵景行搖搖頭,擡起指頭撓了撓鼻子,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阮棠身上,“我覺得,就安陵蘭一個,不保險啊。像貝貝剛剛說的,他性格似乎有點扭曲,武力值又高,就算安陵蘭能把他殺出來,至少也需要三天吧。”

“三天啊,那老大要面對的風險可就是幾十倍地增長啊。”

“是啊!聽說刑偵科援助咱們的小夥子,進了烏衣巷就腿軟,就這樣怎麽做任務啊!”

“……”阮棠往沙發裏縮了縮,感受著眾人期待的目光。餵!你們能不能有話就直說啊,這麽深沈含蓄我可能會裝不明白的。

最後還是傅允之開門見山地問她,“坐標在烏衣巷,你有把握嗎?”

他是實實在在被阮棠殺過的,對她的實力比在座的人都更了解。

阮棠眼神閃爍了一下,沒回答。讓她去殺曠燃,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她還心塞呢,說什麽解除合同不用她的話,現在又把她弄回來。她是這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

傅允之以為她是在糾結損毀的裝備,很大方地道:“你借的那些,都不用還了。我給你量身定制了兩件趁手的,連線後就能看到了。”他向阮棠眨了眨眼,沒有細說。

有人先開了口,段瓊覺得自己再說什麽都容易了,“貝貝啊,費用方面你放心,跟安陵蘭一樣。”

阮棠本來就沒打算拒絕,大家這麽信任她,她就給自己搭了個臺階下來了。

“好,那我現在就進去嗎?”

玉琳瑯拍拍她肩膀,“親愛的,出來聊幾句。”

兩人推開主臥的門,阮棠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沈睡著的曠燃。

他頭發長長了些,臉上還有剃須水的味道。不知道在意識世界裏經歷著什麽,眼球轉動的很快,拳頭緊緊地攥著。

床頭陷下去個小小的凹陷,她側坐著,伸手把他兩眉之間的褶皺撫平,掌心放在他額頭上,彼此的體溫相容,曠燃臉上表情放松了些。

“你打我那一掌,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反正我也是要殺你的。”伸手把他握著的拳頭掰開,她做出惡狠狠的表情說:“但是你在醫院說那些話,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曠燃像是能聽到有人說話,眉頭又皺了起來,阮棠又伸出指頭給他推平。

捉弄夠了他,阮棠站起身走向陽臺。

玉琳瑯見她出來,把沒抽完的煙掐了,深深地吐了個煙圈,撐著欄桿向下看著。

阮棠學她也撐著手肘,下巴擱在手背上看著下面的景觀。

“小玉姐,你要找我說的,不是什麽開心的事情吧。”她歪著頭看著玉琳瑯。

“你就知道肯定不是好事兒?”玉琳瑯笑著拱了拱她。

“省醫院的趙主任把老大的心裏測試報告發給我了,情況不太好。”玉琳瑯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以前我一直不太明白,為什麽上面說老大在網內待的時間越長就越危險,現在我懂了。”她長吸了一口氣說:“我懷疑,老大也感染了意識病毒……”

阮棠下意識地咬了下腮幫,“就是李潤洲感染的那種?把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那種?”

玉琳瑯點頭。

“他應該是早就有察覺。我最近就感覺他聽不對勁的。那天晚上你從醫院走了以後,他在窗口站著目送你,那樣子還是挺可憐的。”玉琳瑯拍拍她的肩膀,“我這麽說,可不是為了他開脫。等將來他出來,該怎麽算賬你還是怎麽算,不能手軟。”

阮棠看著樓下郁郁蔥蔥的綠化帶,護城河緩緩地流著,她很久都沒做聲。

“走吧。”她經過玉琳瑯身邊,推門進了臥室,沒再看床上的曠燃,直接去了客廳。

段瓊正在給她的連接器做安全測試,以防萬一,殺個毒保險。

沙發已經被清空,阮棠拿過連接器躺好。

傅允之走過來,臉上掛著輕松的笑,“我一會兒也會進去,在聽風小築,你有什麽事就隨時傳信給我,畢竟除了哪兒我去哪兒都腿軟。”

阮棠開了連接器的開關,笑著眨眨眼,“學長你還是別笑了,男神就應該清清冷冷的不搭理我們這些凡人。”說完,她閉上眼睛,沈入意識世界中。

段瓊看到傅允之拿過他的大衣要給阮棠蓋,他麻利地扯過玉琳瑯的毛披肩先一步給蓋上了。

開玩笑,老大的貝貝,現在需要他們來守護。

阮棠在中央大廳中輸入烏衣巷的坐標,這次落地的地點稍微偏差了一點兒,離大山腳下的村落還有點遠。

她檢查了下自己的裝備,看到傅允之贈送的兩件,嘿嘿地笑出聲來。太趁手了,太有用了,也是真貴啊!

天光很好,她在黃土路上慢慢朝著村落走。這個時間點,來來往往的人很多。雖然烏衣巷是個大夥不願提及的地方,卻架不住很多生意人來此發財。

剛進村口,天色就暗了下來,大片烏雲蔽日,頃刻間就下起雨來。

來往眾人都湧到客棧的雨棚下躲雨,大罵著程序員設計的什麽狗屁天氣代碼,前一秒還艷陽高照,下一秒就把人澆成落湯雞,連點過度都沒有,成心看人笑話。

蒙蒙雨霧中,阮棠四望,也不知道曠燃現在躲到哪兒去了。她手腕上的坐標儀上的紅點位置沒變,說明他就在烏衣巷。

“這麽巧,又遇上了。姑娘也是來淘寶貝的?”有人伸手搭住阮棠的肩膀,她轉身在對方手腕的穴位上一碰,逼得對方只能抽手。

真是哪裏都能看到青姐的小隊,但凡有亂子有危險的地方,肯定能看到她們。

阮棠抱著胸防備地看著對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青姐不以為意地笑笑,“妹子,交個朋友唄。客戶的喜好不定,今天想要知情識趣的,明天就想要兇殘嚇人的了,怎麽樣,咱們私下裏互通一下有無。只要青姐手裏有的,你開價公道,肯定優先考慮你。”

“沒有。”進到網內,阮棠就變成了鋸嘴葫蘆,一個字不肯多說。她想先找到安陵蘭,想辦法說服她聯手,這樣還有點兒勝算。

青姐笑了笑,“我聽說妹妹今天抓到了“紅色戀人”?我用“青鬼”跟你換。”

阮棠瞇了瞇眼,青鬼是娛樂區的高級AI,一直蹲守在王家大院,就因為太盡職盡責,有把游客嚇死的經歷,返修了好幾次,他每次都能突破程序重新設置自己想要的效果,就捅了大簍子,嚇著了高級管理員的老丈人……它的程序問題沒辦法解決,只能銷毀,前幾個月就被移送到了烏衣巷,投入山門內。

她聽小道消息說青鬼被人給秘密運走了,原來是被這些二道販子給買下來了。

這烏衣巷裏不知道藏著多少秘密。

青姐見她眼珠滾來滾去,以為她是想加碼,熱絡地攀著她的肩膀道:“妹妹還有什麽條件盡管提,我能做到的肯定會盡全力,做不到的,咱還可以商量嘛。”

看來那天在場的人只看到她捆住了紅色戀人,沒人知道後續。阮棠抱著肩膀想了想,用指頭從袖子裏夾了張紙出來遞給青姐。

“安陵蘭?”青姐舌尖抵著牙根咋了咂嘴,“你找她幹什麽?網內第一殺手,雖然有點名不副實,誰要是惹著她,被她纏上還是很麻煩的。”

阮棠看到手腕上的監控紅點在移動,她兩手遮著眉骨沖進雨裏,朝著紅點放方位跑去。

“找到她怎麽聯系你啊?”青姐問。

“我一直在這兒。你找到她,就點盞燈。”

烏衣巷屬於意識世界的刑獄之地,雖然地圖上顯示的就是個小村子,實際範圍很廣。

村落通向山坳口的那條路一般人不能走,只有管理身份才能同行,否則會被直接踢下線。

村子裏雖然不像其他場景生活設施那麽齊全,也有客棧、飯館、攤鋪。只是太陽一落山,所有的燈光都熄滅,游客清場,一個人待在這兒就顯得有點兒慎人。

路上泥濘,渾身濕漉漉的,阮棠低頭只顧著看監控紅點的位置,也不知道出來了多遠,再擡頭,周圍的環境有點陌生。

黑黝黝的群山像是怪獸一樣蹲著,明明沒到黑天的時候,天色已經非常暗了。

遠處的崗亭位置,掛著盞紅色的燈籠,在風中晃來晃去,沒有值班的人。

雨落在樹葉上沙沙地響,其他的聲音都聽不到,她手腕上的監控儀突然沒信號了。

背後突然攀上來一只手,隔著衣服捏著她的肩膀。阮棠拽住手猛地一掄,把背後的東西掄了一圈,用力往地上一摜,擡腳踩在對方的脖子上,金翅刀出鞘,在對方咽喉一厘米處頓住了。

花臂大哥嚶嚶嚶地哭著,早知道她這麽野蠻,誰敢嚇她啊!

他被扭得那兩下,骨折了呀。

“貝貝,別沖動!是我!我呀!”他厚實的胸膛裏發出嬌滴滴的女聲,不知道弄了什麽機巧東西,骷髏耳墜子亮了起來,那張油脂麻花的大臉上涕淚橫流。

“貝貝,我,就上次在聽風小築聊天,我不是說裝備失靈嗎?傅允之咱們三個還特意回來看了一次,你一刀把他殺下線了。”

嗯!的確有這麽回事,這個小哥哥……小姐姐也是真被她嚇著了,把傅允之的真名都說出來了。

花臂大漢從地上爬起來,揉揉胸脯嘟著嘴說:“我往後再不敢嚇你了。這給我疼的,要不是還有事想告訴你,我早就下線了。”

阮棠看著遠處的大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山的形狀變了。

走到這裏,通訊都斷了,監控器失靈,也不能跟其他人聯系了。

花臂把他頭上散亂的小辮子整理了一下,走過來說:“沒用的,這裏就是專門處置AI的刑場,為了以防萬一,都設置了數據隔離的,什麽信號都沒有。”

看到阮棠向前走去,他在後面緊追,“等等我呀,我今天本來跟人說好了來拿貨,一只超帥超有型的戀愛型男AI,有那麽點小問題,我尋思著修修就能賣個好價錢,結果接頭的人放我鴿子……”

他在一旁邊小跑邊嘟嘴委屈地說著,阮棠一句都沒接,他自己倒是說的挺開心。

“沒來就沒來吧,我尋思這地方平日也不容易進來,就隨便溜達了一下,還真讓我看見了不得了的事情。你猜我看見什麽了?”

阮棠有點喪失方向感了,她皺了皺眉,辨認著風向。

“我看到烏衣巷上面的山門,要開了!”為了增加效果,他故作驚訝地拍下手掌。

“什麽?”阮棠停住腳,側頭看著他。

“就知道你肯定有興趣,走啦走啦。”他小女生一樣挽起阮棠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拐向山嶺上的路。

說是路,不過是被人踩出來些腳印,順著向前走而已。

越是靠近山口,阮棠的心撲通的越厲害,她現在這個位置已經能看到山口站著的幾個身影了。

她計算了下時間,烏衣巷一天只開放特定的幾個小時,現在明顯是宵禁時間,所有的游客也好管理員也好,都要清場離開。

這幾個人一看就沒幹好事!

她跟花臂沒敢靠得太近,趴在草裏盯著,看到當中的一人,她猛地一擡頭,被花臂一把摁倒在草裏。

“小姐姐,你找死嗎?你懂啥叫偷聽不?”他伏在她耳邊咬牙切齒地說。

“我要殺了他。”

阮棠臉扣在雜草裏,冷靜了一下,才擡頭繼續看。

山坳口,平時只有管理員丟棄無法修覆的AI時才會出現的位置,曠燃側站著跟一個雪衣烏發的女子說話,女子提著一盞宮燈,柔和的光暈下容色傾城。

阮棠目光盯在那張美得過分的臉上,她竟然看不出對方到底是人類還是人工智能。

山口旁兩個穿著管理員制服的人正在手持控制面板上操作著,很快,空氣中傳來電火花劈啪的響聲,伴隨著打雷的聲音。風突然變強了,帶著一股腐敗枯葉的味道,像是被隔絕了很久的空間突然被打開似得。

女人向旁邊人點點頭,提著燈走走進了山口。

花臂從來沒見過開山口,可算是開了眼界,眼睛瞪得恨不得飛到跟前去。

他只顧自己興奮,完全沒留意到旁邊的阮棠,聽到金屬刮擦飛出去的聲音轉過頭,身邊的小姐姐不知道什麽固定好了捆龍索,人已經蕩秋飛出去了,直擊山口!

他瞠目結舌,嘴裏都能塞個雞蛋,目光隨著她畫了個大弧線。

媽耶,說什麽要殺了他的話竟然是真的。

阮棠剛一落地,手裏滿握著的梅花針就一股腦地射向曠燃,兩個黑衣人反應也很迅速,開啟電棍就向她沖過來。

她就地一滾,反手握著金翅刀,連環踢向曠燃。

以她的精神力,已經把最大的反應速度都激發出來了,可是在曠燃看來,這些輕飄飄的東西完全不值得他出手。

袖子一甩,梅花針沒入崖壁。他兩指夾住金翅刀的刀身,眼神沒有溫度地看著她。

“你清醒一點,這是烏衣巷!”拔不出刀,阮棠急了,殺不了他也不能放他進去。

“你是不是不記得自己是誰了?那是隨便進的地方嗎?進去你就回不來了!”阮棠太激動,帶著點哽咽,聲音都有點破音。

“你不查意識失蹤案了?小玉姐和瓊哥都要急死了!她是誰?這種來路不明的女人你也敢跟人家走?那我呢,我勾勾指頭,你要不要跟著來……”

曠燃指頭在刀身上一彈,震得阮棠後退兩步。

“我記得我是誰,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也記得你,你是殺手。”他負著手,目光微垂,一副看不相幹的人的表情。

旁邊的兩個黑衣人爬起來,繼續向她沖過來,阮棠把袖子裏挽著的紅繩拋出去,暫時把兩人套住了。

她氣得咬牙切齒,氣哼哼地問:“對啊,我是殺手,可不是一般的殺手,是你雇我來殺你的。你還口口聲聲說什麽會乖乖地配合,你就是這麽配合的?”

她再要上前,已經進了山口的杜衡挽著袖子走到曠燃身邊,饒有興致地看著阮棠問,“你朋友?打招呼的方式還蠻特別的。”

阮棠白眼一翻,宣誓主權一樣吼道:“錯!不是朋友!是女朋友!”未來的……

她上去拉曠燃的手腕,卻被他躲開了。

阮棠咬了咬嘴唇,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理智,很冷靜地說:“這裏是意識世界,是假的。你自己沒辦法離線,小玉姐他們讓我來幫你離線。我不知道她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帶你進山口,但是這裏非常危險,沒人知道過了山門到底會怎麽樣。不要跟她走。”

她盡量不帶個人情緒地陳訴,不讓對手找到更多破綻。

“我們是情侶?”曠燃目光幽深,直視人心一樣。

“是!”阮棠說瞎話完全不遲疑不心虛,直視著他說,“不僅是情侶,還同居了呢!”她記得在論壇上看過,越多地提起對方熟悉的事務,就越能讓對方感覺出意識世界的虛假。

“你最愛吃小混沌,喜歡喝灌裝咖啡,討厭外賣的味道,書房裏有一張超大的沙發……”她把兩人同居那陣子的事情挑重點說,真實記憶在大腦中形成的印象更穩固,他就算分不清現實與虛擬,記憶不會消失的。

曠燃突然上前一步,很有威壓地俯視著她,挑了挑眉問:“既然是情侶,為什麽要分房?你怎麽會睡書房?”

“……”被他逼視著,阮棠揚了揚下巴,指頭戳著他的胸口一副抱怨的口吻說:“不是你要求的嗎?你說怕阮輯最在乎我這個妹妹,如果現在就那啥,怕他揍你,不同意咱倆在一起!”

她仰著臉,看到曠燃長長的睫毛眨了眨,嘴唇拉出一條淺淺的弧線,“你前面說的真話,說明你的確在我家裏待過一段時間。不過你顯然不太了解我,我很少壓制自己的欲望,尤其是單身了這麽多年,我會繼續委屈自己?”

曠燃卻像是很沒耐心她的糾纏,向杜衡道:“你不是說你弟弟也一起嗎?怎麽還沒來?”

杜衡目光在大山某處輕輕一頓,又快速移開,笑著道:“不等他了,他可能還有比較在意的事情沒做完,會趕上來的。”

兩人那副掌控全局的樣子,像是阮棠這種突然冒出來的小狀況,完全不放在眼裏。

看都沒再看她一眼,朝著山口走去。

剛走出去不遠,杜衡看著手臂上被天蠶絲劃破的傷口,不以為意地笑笑,“這女孩還很執著啊!”她袖子伸出白皙的手,指甲在縱橫交錯的天蠶絲上滑過,一把就把這號稱無堅不摧的網給抓破了。

阮棠不知道她是怎麽移動過來的,速度快到讓人眼花,接著脖子就被杜衡攥在了手裏。

“你還是我出來後,第一個傷了我的人。”

阮棠被掐得喘不過氣,冷笑著回嘴,“那說明……我是你的克星,你沒……早點遇上我。”

杜衡看了她一眼,搖搖頭,“嘴硬。我還是送你去死吧。省得你落在別人手裏,連求死的機會都沒有。”她指頭剛一用力,卻發現攥空了。

曠燃揪著她的衣領,向黑暗中花臂藏身的地方一拋,轉身向著山口走去。

阮棠被花臂接了一把,落地時還是吐了口血,她倔強地看著曠燃走進山口,山風吹過,他袍袖招展,發帶獵獵作響,很快便失去了蹤影。

杜衡嘟了嘟嘴,向著她揮揮手,也消失了。

花臂扶著阮棠坐起來,挑了個大拇指道:“妹妹,你真好樣的,為了錢也太拼了吧!”

風停了,山口位置又變成了原樣,看不出有人開啟過。

阮棠吐了口血沫兒,踉蹌著走到他們剛剛踏過的那道隱形門前,摸了摸,手卻始終摸不到門。

花臂從腰帶上拽出手絹,甩了甩遞給她,“咱快走吧,鬧這麽大動靜,管理員肯定要回來的。”

阮棠擡頭看了看半空,一盞孔明燈升空了,慢慢向遠處的群山飄去。

是青姐的信號,她找到安陵蘭了?

阮棠轉身向山下走,花臂走在她旁邊勸道:“妹妹,你不是還要繼續待在這兒吧,下線吧,錢什麽時候都能掙,惹上麻煩就不好了。”

前面影影綽綽是客棧的紅燈籠。

“你離線前,能不能幫我個忙?”

花臂艱難地點了點頭,“你說,我盡量。”

“你到聽風小築,幫我把這個單子給傅允之。”她把需要補充的裝備做了個條目,遞給花臂。

“你真不走?”花臂把紙條塞進腰帶問。

“嗯,我還要見個朋友。”

“這點小事兒肯定幫你辦到啊,不過現在烏衣巷是宵禁時間,我要先下線再去聽風小築,你等等啊!”

他身形很快消散。

阮棠走到空無一人的客棧門前,沒看到青姐,也沒見到安陵蘭。她正左顧右盼,遠處樹下一抹纖細的影子飄過。

“李桐!”她喊了一聲,向著影子的位置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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