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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5有仇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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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省人民醫院,ICU。

走廊裏守候的家屬已經疲憊不堪,玉琳瑯襯衫上沾著邵景行的血,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指頭插在頭發裏,用力揉捏著。

阮棠坐在她旁邊,呆呆地望著窗外的雪。

手機突然響了,玉琳瑯走到走廊的轉角接電話,眉頭蹙著,聲音都啞了,“老大……嗯,結束了,醫生說挺順利的的。主要看後面三天……我知道怎麽做。貝貝也在,都在在六樓ICU。”

幾分鐘後,曠燃出了電梯,他頭發上有雪片,手裏捏著手套,跨著大步走到ICU病房前。

“老大……”玉琳瑯抱著手臂沈默地咬著嘴唇,曠燃在她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曠燃視線在阮棠身上頓了頓,轉身去看ICU病房裏的人。

邵景行渾身綁滿了各種儀器,除了儀器上的數字和設備的嗡鳴,整個人沒有半點生氣。

“找到王兵了。”曠燃突然開口說。

玉琳瑯情緒突然激動,“在刑偵那邊嗎?我要去旁聽。”說完,就要往外走。

曠燃一把拉住她,搖搖頭道:“用不著了,人死了。”

“死了?”玉琳瑯握著拳,難以置信地重覆著。

“嗯。”曠燃眉宇間有倦色,肩頭靠在墻上,看著她說:“逃跑的時候車開到了三號高架上,沖過路障,從高架上翻下去了。”

三號高架還在施工,入口處設置了明顯的告示,不知道他是故意尋死還是慌不擇路。最後人車一起從沒修好的高架上掉下去了。

玉琳瑯一拳捶在墻壁上,“他為什麽要搞邵景行?跟蹤他的是我,在查他的也是我!為什麽不沖著我來?”

曠燃手插在大衣口袋裏,揉捏著煙盒,強忍著想抽一根的沖動,“我懷疑他是受人指使。景行在跟蹤他的時候,應該是發現了什麽重要的線索。”

玉琳瑯突然想起來什麽,失聲道:“仙女祠?他曾經不止一次去過哪兒,都是為了跟蹤王兵。他說王兵是為了在哪兒上傳現實中的記憶,只是不知道傳給誰。”

曠燃突然嗓子發癢,低低咳嗽兩聲。

他仰著頭靠在墻上像是安慰玉琳瑯,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就快有眉目了。”邵景行留給他的東西在意識世界裏,他現在進不去,不過不難猜出是什麽。

昨晚,安全科幾個人都蹲在辦公室,把意識世界裏邵景行去過的地方的數據都調了出來,路線圖一目了然。

去的最多的是中央車站,邵景行摸不準王兵具體上線的時間,只能在作為意識世界入口的中央車站蹲守。

其次就是各個區的仙女祠,在這裏邵景行發現王兵會每次過來上傳自己的記憶。

在雜亂繁多的路線中,有兩次極為特殊,他去了烏衣巷。是發現了什麽去探查,還是只是單純地跟蹤王兵呢?

曠燃頭上的雪化了,水珠順著額角淌下來,“景行還跟你說過別的嗎?除了仙女祠。”

玉琳瑯想了想,搖搖頭,她從前總覺得他做事輕浮沒個正行,說話又不正經,就算是說過什麽,她也沒註意。

阮棠插嘴說:“我在中央車站見過他。”

曠燃像是才看到她似得,捏捏鼻梁,神色冷淡地說:“你先回去吧。”

阮棠楞了下,答應一聲。

出了這種事,每個人都心情不好,看他眼眶下的青黑肯定又熬通宵了。

她乖巧地背上挎包,將長椅上的東西收拾好,看了眼玉琳瑯。

“等等。”曠燃突然轉身道:“我給阮輯打過電話,他一會會過來接你。你收拾好東西就跟他回去。門禁卡放在樓棟管家那裏。”

??阮棠楞了,他意思是,攆她走?她有點反應不過來。自從邵景行出事後,他對自己一直是這個態度,難道就因為在停車場裏她一直說不清楚位置?

阮棠覺得他有點遷怒的意味了,邵景行是他一起長大的朋友,出事了他心裏難過,她心裏也不好受啊!

不過,阮棠什麽都沒說,她笑得有點僵硬,點點頭道:“好,我在這兒也幫不了什麽忙,先回去。”

她自己給自己找著臺階下,戴好手套圍巾,站著。

曠燃被她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忍了忍,終究沒流露出半分情緒,冷硬地說:“屋子裏的東西你想用什麽,都可以帶走。”

阮棠雙手插著兜,笑著搖搖頭,沒說話。她怕自己要是說話,會哭。

挎著包,她過去抱了抱玉琳瑯,低聲說:“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說完,轉身沿著走廊快步走了。

曠燃站在窗口,看著她走得特別快,一會兒身形就消失在夜色中。

玉琳瑯知道曠燃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還是忍不住說道:“現在是淩晨三點,你讓她一個小姑娘自己回去,送一下你會死啊!”

曠燃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沈默的樣子讓人看了也覺得難過。

“讓她走,你可以用更溫柔一點兒的方式啊,幹嘛這麽傷人。你又不是看不出來她對你有意思。”

曠燃盯著窗外,雪變得大了,一片片飄下來,整個世界都變得安寧。

“就是看出來了她對我有意思。”他低聲說,聲音壓在喉嚨裏,像是說給自己聽。

玉琳瑯抱著胸靠在墻上,已經不想說他了。

“怎麽回事?這不像你的風格啊老大。”

曠燃沈默著搖了搖頭,片刻好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小高追蹤到了徐國強的意識路徑,已經確認他就是制造意識爆炸案的嫌疑人了。”

玉琳瑯搖搖頭,費解地說:“他到底怎麽做到的呢?”

曠燃轉回病房窗口,看著床上了無生氣的人,皺了皺眉說:“我懷疑,他根本不是人類。”

他手機響了,朝著她揚揚下巴,沒更多解釋,身影消失在走廊深處。

阮棠走出住院部大樓,眼淚就掉下來了。雪花落在臉上化成水珠,也分不清淚水還是雪水。快到醫院大門口時,她邊擦眼淚邊接起阮輯的電話,“哥,你大半夜的打我電話查崗嗎?”

阮輯倒是沒像往常那麽擠兌她,“我在省人民對面的便利店,你在哪兒?行了,看見你了,站那兒別動。”

她剛收拾好表情,阮輯騎著小綿羊電動車就停在身邊了,帶起一陣冷風。

“餓不餓?請你吃關東煮吧!”阮輯撐著車,接過她的背包。

阮棠搖搖頭,自從邵景行出事,十幾個小時了,她什麽都沒吃,現在也感覺不到額。

“行了,走吧!這大冷天的。你房間都弄好了,離圖書館近,你能靜下心來覆習。”阮輯胳膊一伸,狠狠地揉了揉她的頭。

沒多問一句。

夜色中,路燈燈光昏黃帶著暖意。

阮棠坐在後座上,摟著她哥的腰,臉埋在他厚實的大衣裏,聲音悶悶地問,“他給你打電話都說什麽了?”

“你希望他說什麽?”阮輯的聲音有點冷,“什麽都沒說,就讓我接你回去。平時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沒成想人完全不靠譜,這大晚上的,讓你一個人回去,就說明他沒把你放在心上。”

接到曠燃電話的時候,要不是隔著電話線,他可能會給對方幾拳。

半個小時的路程,電動車就到了公寓樓下,或許是曠燃提前打過招呼,保安把兩人放了進去。

推開公寓門,諾達的空間裏冰冷寂靜,一點兒人氣兒都沒有。阮棠不敢多看,進書房開始收拾東西。

除了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她也沒什麽多餘的東西。她將書房裏的一切規整好,恢覆到她搬來之前的樣子。

將曠燃隨手翻過的小說收回書架,又給花澆了些水,關燈,帶上了門。

阮輯接過她的東西,一眼盯在她懷裏的意識連接器上,“這個東西不要帶,給他留下!你準備考試呢,哪兒有時間聯網?”

“我有用。”她固執地把連接器塞進挎包裏。

阮輯皺著眉說:“還有一句話我忘了告訴你,他說,你倆的協議到昨天終止,違約金他會轉給你。”

阮棠眨了眨眼,立刻就像是點著了的爆竹,“終止了?他單方面終止?那更好,連接器就當做解約費了!十幾萬的東西,我還賺到了呢……反正我就是個能力不突出的處理不了突發事情的蹩腳殺手,他這麽難搞的客戶,我還早就想解約了呢!……”

看到阮輯突然陰沈的面色,她回憶了一下,好像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你剛剛說你做什麽?殺手?”阮輯氣得要跳起來了。

“……我、我在氣頭上的話,能信嗎?”她下巴一揚,仗著自己失戀,氣勢比阮輯還足。

考慮到她初次戀愛就折戟,情緒不穩定,做哥的就不跟她計較了。

見到她把門禁卡隨意扔在鞋櫃上,阮輯提醒說:“給他拿到下面樓棟管家那裏,事兒就了了。”

阮棠氣哼哼地把門鎖上,磨了磨牙說:“他讓我給我就給?合同都終止了,我憑什麽聽他的?”

……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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