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4一個都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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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裏喜氣洋洋,而意識世界內的仙女祠卻氣氛凝重。

仙女祠外的公告顯示,因為系統升級,今日暫時不對外開放。

而仙女祠內部,商陸盤著腿托著腮,坐在墻角。杜衡的三維立體影像就站在他身旁。

“阿姐,你明知道安全科的人在追蹤我,叫我來幹什麽?”商陸兩手扶在膝蓋上,雙腿抖著,全身都在動。

杜衡耳畔簪了朵杜鵑花,襯得她人綺麗嬌媚。

“你當初能從天姥洞逃出去,奪了徐國強的身體,還怕安全科?”

商陸揉了揉後脖頸,陰沈著臉說:“那是意外,當然還是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搞出那麽大的陣仗,恰巧那個姓曠的又沒趕來,我怎麽可能出的去。”

他坐了一會兒就坐不住了,杜衡一直不說叫他來的原因,他找了根小棍開始劃地磚縫。

杜衡任他弄出刺耳的噪音,手裏沒事情做,他就會一直處於亢奮狀態,十分危險。

“最近有個人,盯上了仙女廟。精神力很高,不是安全科的人,我覺得他是個妨礙。”杜衡一揮袖子,另一組畫面在殿內出現:一劍飛仙挽著玉琳瑯走進來,兩人眼神斜瞟,四下看著,卻又很謹慎,裝模作樣地拜了拜,又出去了。

很快畫面又切換了幾次,都是一劍飛仙的,他每次來也不跟人攀談,只是靜靜地找個蒲團坐著,也不知道想幹什麽。

商陸扔掉小棍,突然站起來,看著畫面桀桀笑起來,“我看他不是盯上了仙女祠,而是盯上了你的人類眼線吧!”

杜衡隨手一撚,指尖出現了一朵花,她邊揪著花瓣邊在廣袤的神殿中踱步。

“這個人來過仙女祠後,也曾兩次去過烏衣巷,不知道他發現了什麽。”她把光禿禿的花蕊湊在鼻子下聞了聞,隨手丟棄。

“你布置了這麽多年,他能發現什麽?就算有所懷疑,這麽短的時間,也都是瞎猜。”他煩躁地搓著手問:“你到底要我來幹什麽?李潤洲那個瘋子的鼻子靈得很,隨時會追過來,我要走了。”

“我有事同你商量。”杜衡聲音極其溫柔,“你不用怕,他們很快會抓到父親的。那時候你就不用再東躲西藏的了。”

“你怎麽知道的?讓我猜猜,難不成,你出賣他?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這才是你啊!當初李潤洲說你是善與美的化身,給人希望,我就知道將來他會自打嘴巴,哈哈哈哈!吸收了那麽多人類的負面情緒,還想養出一朵聖潔的花?”

杜衡皺著眉,憐憫地看著他,“我沒有。他中毒後,已經不受理性支配,做什麽只憑借著一點兒殘念,人不人鬼不鬼的,連行屍走肉都不如。繼續讓他留在網內,會危害人類安全,也會毀了我精心布置的一切。”

商陸冷哼一聲,“他又不能解釋,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怎麽,被我戳到痛處了,想對我也下手嗎?來啊來啊!這樣你就是網內唯一的超級人工智能,可以不死不滅地揮霍時間了。”

杜衡盯著自己的指頭,那裏被花上的刺紮了個血口,艷紅的血珠凝在纖長的指頭上。

“我打算啟用移情。”她沒什麽表情地說。

“你是想跟我商量這個?如果我說不同意,你就會放棄?”

“不會,因為我已經用了。今天你就會看到結果。”

“什麽結果?”商陸的臉變得陰沈兇狠,“你敢動她,那就試試。”

商陸眼珠鼓著,像是要滾出眼窩。

他爬起來一腳踹開門,狠狠地瞪了杜衡的影像一眼,轉身投入黑暗裏。

杜衡計算著網內與網外時間差異,想著王兵的計劃已經執行到什麽程度了。在他身上用過“移情”,就不怕他不老實,畢竟當初她被李潤洲強制用這種東西的時候,差點就瘋了。

洲際宴會廳。下午兩點。

新人敬過酒後,來打卡送份子錢的賓客該撤的就撤了。剩下的要麽是新人相熟識的好友,要麽就是等著善後的親戚。

曠燃喝了不少,領結被扯歪了,大衣不知道脫在哪兒。他陪著新郎官在門口送那些重量級客人,如果不是別人問話他總要反應一下,完全看不出是喝大了。

邵景行被玉琳瑯半拖半扛地弄出來,阮棠在後面跟個收破爛的一樣,撿起他耍酒瘋扔下的東西。

看到曠燃,邵景行一下子來勁了,抓著他的胳膊說:“我跟你說,你欠了我好幾次……人情了。要麽,你把小玉讓給我抵債……要麽,你把貝貝給我,讓她給我打工。”

曠燃安慰地拍拍他肩膀,“別得寸進尺了,審批沒過的AI產品怎麽跑到市場上去的?罰單要嗎?”

邵景行搖搖頭,“較真兒的男人……沒人愛的。”說完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阮棠撿起他扔了的手表,看看上面的logo,眼角抖了抖,她現在相信隆華科技是真有錢了,就這麽不著調的總監公司竟然還沒跨呢。

這裏頭唯一沒喝酒的就是玉琳瑯,她把邵景行拖回來,心想你還真是狗膽包天,還敢向老大提這種要求,隆華科技雖然是著名企業,但是所有意識程序產品都要經過安全科審批的,被拿捏著財路你還敢在這兒開口談條件……

“老大,我先走了,你幫我跟玥玥說一聲。”玉琳瑯架著一米八幾的邵景行還算是有餘力,如果他不鬧的話。

阮棠跟兔子一樣走幾步蹲下撿東西,她再撿錢包時,被曠燃拉起來。

“不給他撿,讓他長點記性。”曠燃抓著她的手腕,神志清明,細瞅整個人有點木,動作遲緩。

“你錢包呢?”阮棠皺了皺眉,他呼吸裏都是酒氣,站在旁邊都要熏醉了。

曠燃整個人都是放空狀態,想了想,拍拍口袋,“不知道。”

他籲了口氣,看著她的眼神異常柔和,晃了晃腦袋,跟她擺手,要她回去。

“你自己,能行?”

“嗯。”他虛靠著旋轉門,單手插著口袋望著她。

阮棠想說什麽,只是擺擺手,去追玉琳瑯。

蔣玥看好了時機,慢慢走過來,跟他一起目送女孩的背影。她一身紅色的敬酒服,笑著調侃:“拼命三郎怎麽個意思?不是不談戀愛嗎?我們可都看見了。大姑讓我過來刺探一下軍情,你打算招供不?”

曠燃眼簾一擡,嘴角勾著笑:“誰說不談?是她出現的晚而已。”

蔣玥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說:“切!你們這些搞代碼的程序猿,又木又沒情趣,人家還不一定看得上你。”

曠燃突然笑了,小玉也跟他說過這種話,阮棠是這麽說的:只要好看,別說是猿,就是塊石頭,我也要!養眼呀,嘿嘿嘿。

如果真的靠長相就能搞定她,那是再好不過的事兒,但是,長得好的可不是只有他。

傅允之走過來,他今天也被灌慘了,剛從洗手間出來。

“你們兩個,小姨讓你們不要站在風口,來後面喝茶。”傅允之隨便找了張椅子,他已經快把苦膽吐出來了。

“好,這就過去。”蔣玥嘿嘿一笑,“老弟呀,接下來就是三堂會審了,明明是我成親,大家最關心的竟然是你。你姐夫的風頭都要被你搶光了。”

曠燃沒說話,推著她的肩膀往裏走。

地下二層停車場不大,邵景行的車停得位置不好,旁邊靠著墻,右邊有柱子,很考驗停車技術。

玉琳瑯架著他,微微有點兒吃力,“貝貝,你掏一下車鑰匙。”她喘了口氣,氣哼哼地說:“這家夥真是豬啊,看起來精瘦的,上稱就能壓爆表。”

阮棠把鑰匙從他口袋裏摸出來,扔給玉琳瑯,能戴百麗翡達的豬,那是珍豬啊!

玉琳瑯去發動車子,邵景行不安分地靠著車門扭啊扭的,阮棠盯著他,生怕他滾到車底下去。

幾步之外的車位上,一輛黑色的豐田,慢慢駛出停車位,停在來過道上,看樣子是要打方向盤往出口走。

還有十幾米時,車上的人開了遠光,油門一轟,突然朝著她們撞過來。

彼時玉琳瑯剛坐上駕駛位,開了後門。原本醉醺醺的邵景行突然清醒過來,帶著阮棠車身的側面一撲。

車頭一角整個被撞癟了。

豐田車裏的人猛打方向盤,往後退著,邵景行把阮棠塞到柱子後面,大聲吼道:“小玉,不要出來!系上安全帶!”

他的車他心裏有數,只要玉琳瑯不下車,問題不大。

第二次撞擊來的更快,完全不給人反應的機會。

輪胎急速轉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遠光燈又再次逼近。

阮棠撥電話的手有些抖,她先打給了曠燃,地下車庫的信號時斷時續,一直打不通。

情急之下,她將車位的編號發在微信裏,期望曠燃能看到。

邵景行透過車窗看清王兵的臉後,很多事情突然想通了,他把風衣甩在地上,向車庫的另一頭猛跑,快速跟阮棠交代:“跟曠燃說,老地方有東西給他。”

車內的王兵已經快瘋了,他連著幾個晚上睡不了覺,一到午夜,他就要經歷一遍他被虐殺的情形,在經歷中,他是個柔弱的女生,被搶劫後施暴,女孩兒的恐懼、顫抖、哀求,他都清楚的體會到了,他就是那個女孩子……他以前也殺過人,難道這是報應?

仙女祠的仙女要眼前這個小白臉消失,他必須這麽做,只有這麽做了,他才能從每晚被虐殺的體驗裏解脫出來。

他看著眼前逃跑的人,將油門轟到最大,朝著邵景行撞過去。

阮棠幫玉琳瑯從天窗爬出來,兩人往邵景行的方向追過去。

電話終於可以接通,阮棠又是急又是驚,嘴唇發抖連話都講不清楚。

“別慌!看看你在車庫的哪個區!大概什麽位置!”曠燃的聲音很能安撫人,阮棠鎮定了不少,她剛把位置講清楚,電話就掛了。

“貝貝來幫忙!”玉琳瑯的聲音急促慌亂,阮棠意識到事情不妙。

她順著聲音找到兩人時,玉琳瑯跪在地上托著邵景行的頭,他仰面躺在兩輛車的夾縫裏,滿頭滿臉的血,人事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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