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3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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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曠燃作為娘家人，需要提前一天去幫著女方張羅，親戚們想著他抽不出身，把“放假沒事兒就窩在家裏打游戲”的傅允之抓了壯丁。
周五晚上，曠燃提早下班了一個小時，跟阮棠約好在“星光廣場”等她。
阮棠下了車，遠遠地，就瞧見路燈下的自動售賣機旁站著個帥哥，煙灰色的呢料大衣，灰色的休閑褲，格子圍巾紮得也很有型，他低著頭認真看著售賣機的選項，沒什麽猶豫地點了當中一項，彎腰取選中的飲料。
哼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買的什麽，肯定是咖啡。
青年直起身，拉開拉環，仰著頭喝東西。剎那間，街燈全部亮起，廣場上的音樂噴泉也開放了。
青年慢悠悠地踱到長椅旁，敞著腿，神情淡淡地看著遠處，有種遺世獨立的清冷感。
阮棠怕冷，這種冷到骨頭縫裏的天氣她最扛不住，這時候也就顧不上什麽順眼不順眼了，裹了件白色的厚厚的面包服，搭配紅黑格子的呢子長裙，還誇張地穿了雪地靴，圍巾更是把眼睛以下包得嚴嚴實實，斜挎著帆布包，雙手抄著兜。
“帥哥，問個路唄。”她臉埋在圍巾裏，吸了吸鼻子說。
曠燃眉眼一擡，淡淡地答：“什麽路？撩我的套路？”
阮棠嘿嘿一笑，看了看遠處的噴泉問：“來這兒幹啥？”廣場滿是散步的情侶和學滑輪的小孩子，有星光，有噴泉，到處都是發酵的浪漫味道。
曠燃站起來，看了看身旁的人只到自己的肩膀，心想要是從樓上這麽遠遠看過來，夜裏色就像他拎著個白色的豆包。這個想法把他自己都逗笑了。
“買衣服。”他向著星光購物的電梯走去。
阮棠插著口袋亦步亦趨地跟上，跑起來果然暖喝多了，短腿有短腿的優點吶。
觀光電梯停在了三樓女裝部。
“餵，你給誰買衣服？”阮棠停住腳不肯走了。
“你。”曠燃把咖啡罐丟進垃圾桶說：“我表姐夫家，就是個做小買賣的暴發戶，審美有問題。”
曠燃稍微解釋了下，阮棠懂了，她是被曠燃帶去的，如果她穿得像灰姑娘，他們就會有一百種猜測，如果她也穿成暴發戶，同類人之間也就沒什麽好好奇的了。
曠燃聽著她自作聰明的解釋，心裏搖了搖頭。其實無論穿什麽，明天都阻擋不了那群女性親屬的好奇心。
高級女裝店，阮棠連名字都沒認出來，據說是法語。
店裏的導購極會察言觀色，不過分熱情，又盡職盡責地給她推薦新品。
阮棠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竟然美成這個樣子，心裏暗暗得意，天生麗質啊，穿什麽都好看。
她轉頭想去看看曠燃的反應，結果就是完全沒反應，他竟然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阮棠眼角抖了抖，心想你睡著了正好，我可不買了，一件裙子八千塊，又不能制熱，還不保溫，比空調還貴。
好在，曠燃很快揉了揉頭發坐了起來，睡眼惺忪地看看她，粲然一笑，“就這件吧。”
兩人買完衣服，直接去了星光的五樓吃飯。
阮棠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瞄了瞄周圍，餐桌布置的很少，用餐的人更少，每桌都是安安靜靜地吃著。
她托著腮，調侃他說：“你又給我買衣服，又請我吃飯的，是不是想把我騙到手啊！”
曠燃合上菜單，擡手召喚侍者，反問道：“你這麽聰明又好看的女孩子，能輕易被騙到？”
嗯，那倒是，阮棠對他的話深以為然。
吃過飯，阮棠嘴上不說，卻由內而外地散發著愉快的心情。
曠燃看著她樂顛顛的樣子，搖了搖頭。
曠燃的表姐叫蔣玥，是省醫院老幹科的護士，就那麽巧，她跟玉琳瑯還是六年的中學同學。
玉琳瑯看著請柬，她一點兒都不想去，人生最郁卒的事情就是，明明對方學習比你差，態度沒你努力，可一出社會，對方還沒吃到社會的苦，就嫁了個好夫婿飛升了，你還在泥窩窩裏打滾。
蔣玥先給她打了招呼，知道她是曠燃的下屬，就讓自己表弟把請柬帶給她。
曠燃不懂她們之間的彎彎繞繞，只跟她說，想去就去，看她自己，反正又不是他結婚。
玉琳瑯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就只看到缺點了，熬夜留下的黑眼圈，雜草一樣多日沒修的眉毛，整天吃外面下巴悶出好幾個痘痘……
“還是不去了吧。這灰頭土臉的，加班讓我醜陋。”婚禮上的同學肯定巨多，當年的學霸被生活磋磨的變了形，估計多少人偷著樂呢。
“得了吧。你就是缺少愛情的滋潤，不信你答應我的追求，咱倆試一個月，有我在，枯木都讓你逢春哪。”一劍飛仙，也就是邵景行同學站在她身後，溫柔地在鏡子裏看著她。
“你要是怕人議論你單身，就跟他們說，我是你男朋友啊。”邵景行高大俊朗，就是天生一副風流相，讓人總覺得他說正經話也是扯淡。
“你？算了吧，那不是上趕著被他們議論。”
玉琳瑯也沒做過多打扮，基礎款白色針織衫搭配煙色西裝長褲，颯爽利落，很像機關辦事員。
邵景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從她衣櫃裏抽出條條紋絲巾，幫她系了個花結，總算是跟時尚搭了一點兒邊。
玉琳瑯撇了撇嘴，“我怎麽覺得，有點像售樓小姐啊。”
邵景行沒給她時間磨蹭，他的車在樓下擋了路，物管已經打電話在催了。
下樓的時候，邵景行盯著她的褲腿看。
玉琳瑯註意到他的眼神，低頭看看自己的褲腿，滿不在乎地說：“天冷，我穿了秋褲，褲腿會鼓包。”
婚禮定在城郊的洲際，五百人的宴會廳。
玉琳瑯看到來來往往的人，皺了皺眉，“咱們是不是來早了？還沒開席呢。”
“又不是特意來吃飯的，你總要跟新娘子聊幾句吧，不是你同學嗎？”邵景行把家屬區停的幾輛車掃了兩眼，沒看到曠燃的邁巴赫，他肯定是先過來了，沒開車？
玉琳瑯拎著包，怒囊說：“我才不會花一千塊錢特意來吃頓飯呢。”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入宴會廳，簽字，遞紅包。
新人站在入口處接待來賓，玉琳瑯覺得蔣玥今天那麽忙，應該是沒空理會她，更沒機會八卦的，誰知道新娘子一看到她爆發出驚人的熱情。
“小玉，你終於來了，好想你，咱們十幾年的好朋友，你來我真的很開心。”
玉琳瑯被她抱著，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呵呵笑著，十幾年的朋友圈好友。
蔣玥一下子看到了她身邊站著的邵景行，對方接過新郎敬的煙，隨意聊著，留意著旁邊，看樣子就是在等玉琳瑯。
蔣玥探究的目光在兩人之間移動，手攏在她耳畔小聲問：“小玉，這是你男友？”
邵景行的紅包是跟著玉琳瑯一起遞到女賓家這邊的，蔣玥又確定自己不認識這麽好看的男人，那肯定是跟著玉琳瑯來的家屬了。不過，她總覺得對方很眼熟，就是一直想不起來。
“玥玥，恭喜大婚，夫妻和睦，早生貴子。”玉琳瑯像是背演講稿一樣說著。
“行了行了，看樣子你這也是快了，剛剛還有人問你為什麽沒到，先去裏面坐著。”直到兩人走進宴會廳，蔣玥還在皺著眉頭想小玉的這個男伴到底是誰，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氣質就不是一般人家。她一個小網警，怎麽搭上這樣的貴公子的？
離正是開席還有四十多分鐘，每張桌上的人都不多。
“那是不是霹靂貝貝？”邵景行一提，玉琳瑯順著他的目光一下就看到了正在拆喜糖小禮盒的阮棠。
她這下可真高興了，也不是那副故作老成的僵屍臉了，小皮鞋蹬蹬蹬地走過去。
“貝貝！”玉琳瑯一手攬上阮棠的肩膀，擠擠眼睛，“你今天這裙子，真好看。”
阮棠正在咬巧克力，看到熟人她也特高興，又把咬出牙印的巧克力包回去。
“那是，怎麽能不好看，兩臺空調錢呢。”她本來還想跟玉琳瑯八卦一下今天出現了幾個帥哥，旁邊卻有道別有深意的目光一直盯著她。
阮棠不得不分出註意力，隔著玉琳瑯去看她隔壁的男人。
對方正含笑看著她，目光熟稔，誰呢？
“華枝春滿，天心月圓哪。”他嗓音低沈吳儂軟語的調子一唱出來，阮棠眼睛立馬瞪圓了。
李潤洲？紅衣女屍？不可能！曠燃說過，李潤洲那個樣子是中了意識病毒，不僅不能回歸身體，連自我認知都做不到。
男子看著她由驚疑到自我否定到淡然的表情，笑道：“嘉平府，小生受人所托，大劈棺，鬥土行孫，搭救於你呀。”
哇！阮棠麻利地站起來，轉移到邵景行旁邊的位置來坐，像模像樣地抱拳，“恩人。”
“好說。我就是一劍飛仙。”邵景行把名片遞給她，“安全科對面的那棟辦公樓，就是我家的，隆華科技。”
“是他家的，不過是他爹的，他只是運營總監。”
阮棠“O”字型嘴，點點頭，大佬大佬，隆華在意識世界產品的開發上比啟未沒差太多的。
邵景行享受著她崇拜的目光，“貝貝，我覺得你個人能力還是很不錯的，要不要過來跟我幹，畢竟，咱們才是同道中人。”
那確實，畢竟一劍飛仙可是網內第一大殺手組織的頭目，完全不愁業務，他旗下的殺手配備的都是隆華自己研發的裝備，如虎添翼。
看到她有想深入了解一下的意思，邵景行把喜糖盒子拆開，拿出一顆放到阮棠面前，“五險兩金，”再拿一顆放下，“員工宿舍”，又拿一顆，“餐補、話費補、交通補，Q大的畢業生起薪不低於六千，平均兩年後月工資會過萬。”
哇哇哇！阮棠把糖果一顆顆摟緊懷裏，就像她享受到了這些福利一樣。
“還有呢？”低沈清冽的男聲問。
曠燃低頭看著自己的家屬吃著對方給畫的餅，那個開心勁，瞇著眼笑出一排的小白牙，恨不得立刻就跟過去似得。
他今天是女賓儐相，穿著打扮上比平時隆重許多，筆挺熨帖的西裝，頭發上用了發膠又變得直挺挺的，領口結著領結，阮棠仰頭看著他，覺得他在發光。
邵景行看了看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那個力道讓人感覺不到善意，他訕訕笑道：“也就這些了。”
嗯嗯，這些對於應屆畢業生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大部分女賓都花了淡妝，阮棠是純素顏，皮膚白皙，眼神明亮，她就只坐在哪兒都能讓人感覺到勃勃生機，不說話也有種愉悅感。
看在曠燃眼裏，她也是小太陽似得在發光，照得他胸口發熱。
“別聽他忽悠，你不覺得他眼熟嗎？”曠燃不壞好意地問。
有點兒，好像在哪兒見過。
邵景行揉了揉鼻子，不給曠燃揭他老底的機會，自己坦白說：“我是Q大的老師，教大一哲學，還開了思修課的選修，你也選了的。就是這一學期我都沒見過你人。”
呵呵呵呵呵，想起來了，她這學期的思修純碎是為了湊學分的，因為去上課的人太多，不用擔心老師點名，一共就去過一次，那次還是曠燃給她們代課，上了一節高數……
邵景行感受來自肩膀的壓力，咳了咳說：“我們隆華科技也就那樣，其實從社會責任角度講，肯定是安全科更好。你如果不想選隆華，將來畢業進安全科也挺好。”
他不就是不滿意自己跟他搶人了嗎？幼稚啊！如果想找殺手，他手下幾十號他可以盡情挑選。
“不行。”曠燃突然開口，“她不能進安全科。”
他在邵景行的椅背上敲了敲，對方看看他，不情願地讓出椅子，換到玉琳瑯旁邊去了。
“一會兒老傅來了，我帶你去見他，你去考他的研究生。”
阮棠很敏感地問了句：“我為什麽不能進安全科？”在網內論的是精神力高低，她也是Q大畢業的，聘用個治安官完全沒問題的。
玉琳瑯也挺想她能進安全科的，畢竟人手不足，找個能力強又知根知底的不容易啊。
被三雙眼睛盯著，曠燃憋了一會兒，幽幽地開口：“就是不行。有文件規定的，我不能跟下屬有男女感情。”
靜默不過三秒鐘，邵景行撐著頭，誇張地拍著掌心說：“不錯嘛，曠組長，你倒是挺會找時間的，人家結婚，你也忙裏偷閑搞對象嗎？”
說完大實話，接受了玉琳瑯一手肘的痛擊。
阮棠指頭扣著喜糖盒子的絲帶心想，他話裏的意思應該是想跟我搞一下男女關系的，她沒理解錯吧？
她嘴唇動了動，又咬住，把話憋回去了。
“過來！”曠燃勾了勾指頭。
要表白嗎？哇！看在他今天這麽帥，即便有什麽無理的舉動，她也不在意的。
她羞答答地湊過去，曠燃兩指托著下巴，拇指用力擦著她嘴角黑色的巧克力痕跡。
嗯……就這樣？？跟她期待的劇情發展差了很多。
曠燃看著她失落的表情，敲敲她的腦門，嘴角一勾笑著說：“你以為我要幹什麽？待會多吃點。咱們可是包了雙份的錢。”
說完，他站起來，拋下心思各異的三人，去準備室幫忙籌備去了。
阮棠眼睛眨呀眨呀，有點回不過神，她臉紅得跟春聯紙似得。
邵景行原本還想調侃兩句，被玉琳瑯一手肘懟得不能說話了。
賓客陸續到場，桌上的人也越來越多。阮棠當初選這個位置，圖的就是視角好，不想前面的主桌那麽顯眼，又不耽誤看婚禮的過程，吃吃喝喝也隨便。
阮棠以前只參加過村裏的婚禮，要辦喜事的人家選個壩壩，宰豬殺雞，擺上十幾桌，這種城市裏的婚禮對她來說新鮮又有趣。
她眼睛忙碌，嘴也沒閑著，不過酒店的菜普遍口味重，她杯子裏的雪碧喝光了，被邵景行攔住了。
“貝貝，你看，我又是你的恩公，又是你的老師吧？”
阮棠點頭，等著他說，看他想幹什麽。
“你就沒想過跟我喝一杯，意思意思？”他修長的指頭一曲，“嘉平府，算一次吧？”
嗯嗯，算的。那次確實多虧了他。
再曲一根手指，“萬國大飯店，也算一次吧？是，曠燃要領大頭的功勞，我也是功不可沒啊！”
玉琳瑯噗嗤一笑，“我發現你在國外待了那麽多年，成語用得還是挺順溜啊！”
邵景行眨了眨眼，真心實意地接受了她的讚美，“謝謝。”
他往阮棠的高腳杯裏倒了半杯紅酒，又給玉琳瑯倒了大半杯，“你放心喝，醉了有我。”
玉琳瑯動了動臉頰，調皮道：“那就靠你了。”
三人碰了個杯，阮棠突然說：“王老師，多謝你救命之恩，如果我將來考不上研究生，還是想去隆華的，今天談的待遇我都記在心裏了。”
“我姓邵，全名邵景行。”
……
儀式進行到最後一項，新娘要扔捧花了。蔣玥特意讓人來叫玉琳瑯，把她轟上臺。
玉琳瑯就勢拖住了阮棠的手腕，拉著她一起站在青年男女們的身後。
場面異常熱鬧活躍，有好事者故意不讓人群抓到，花束在人群頭頂拋來拋去。
“小玉姐，你想要？我去給你抓。”她一個小姑娘被拖上來，抓到了也不算，她還不到法定結婚年齡呢。
阮棠是有運動天賦的，她韌性好，彈跳得高。花束飛過人群頭頂，劃出大大的半圈弧線，直往臺下的人群拋去。
阮棠眼睛盯著花束，快速後退，縱身一跳，抓到了花束。
可是她落地式沒站穩，騰騰地退了幾步，眼看著往臺下跌。
曠燃正在臺上，突然沖出來，雙臂攔腰一抱，後退兩步，結結實實地抱住了。
哄笑與口哨聲聲傳來。
曠燃倒是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坦然地抱著姑娘，垂眼看了看他，帶著點兒痞氣地說：“花束我也接到了，喜氣我也是有份的。”
“人都是你的了。”人群裏有人笑著說。
阮棠手裏攥著花束，太用力了，把花徑還弄折了兩根。
曠燃拉著她走到大廳外，揉了揉她的頭發，皺眉道：“擡頭說話。”猛地對上她的大紅臉，又止不住笑起來，“就這麽一會兒，眼神變含蓄了，小玉她們都在的時候，你看我的目光可是放肆的緊啊！”
沒有！瞎說！她不認！
他似乎喝了不少酒，眼神倒是還清明。
“你認真準備考試，老傅那邊我已經說了，他說沒問題，肯定會對你嚴格要求的。”
……你是不是理解錯了我的意圖？我哪兒表現的特別喜歡受虐？
“給你。”把捧花遞給他，她冷得抱著肩膀縮了縮脖子，宴會廳太熱，她早吧外面的大衣脫了。
“傻！”他哼了口氣，曲著指頭敲了敲她額頭，“進去再吃點兒東西，我不能開車，讓你的救命恩人邵景行當一次司機。”
嘿嘿嘿。阮棠抱著花，滿臉傻笑地回了座位，占了天大的便宜似得。
玉琳瑯遠遠地看著她走回來，心想這姑娘不知道是聰明還是傻氣。
曠燃一路陪著新人，盡職盡責地幫著擋酒，他氣質凜然，就那麽往邊上一站，想使壞灌酒的人都要消停很多。
邵景行已經喝得八分醉，他搖搖晃晃走到曠燃身邊問：“兄弟，我問你啊，你老實說，這五年的單身生活，你是個什麽感受？”
曠燃也喝了不少，他卻是越喝越精神，思維清晰，能走直線，他瞥了眼邵景行，“我都單身二十五年了，不知道你說的這五年，是當中的哪五年？”
邵景行拍著他的肩膀笑起來，“你倒是要修成正果了，我心裏苦啊！小玉她現在都不肯點頭。”
被她提到的玉琳瑯蹭蹭地走過來，肩膀一撐，胳膊用力，將他從曠燃身上撬過來，架回了桌子旁。
阮棠算是看明白了，這邵老師是真沒酒量啊，怨不得剛開始的時候小玉姐會面露鄙夷的微笑，你這還沒怎麽地呢，先把自己給喝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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曠燃作為娘家人，需要提前一天去幫著女方張羅，親戚們想著他抽不出身，把“放假沒事兒就窩在家裏打游戲”的傅允之抓了壯丁。
周五晚上，曠燃提早下班了一個小時，跟阮棠約好在“星光廣場”等她。
阮棠下了車，遠遠地，就瞧見路燈下的自動售賣機旁站著個帥哥，煙灰色的呢料大衣，灰色的休閑褲，格子圍巾紮得也很有型，他低著頭認真看著售賣機的選項，沒什麽猶豫地點了當中一項，彎腰取選中的飲料。
哼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買的什麽，肯定是咖啡。
青年直起身，拉開拉環，仰著頭喝東西。剎那間，街燈全部亮起，廣場上的音樂噴泉也開放了。
青年慢悠悠地踱到長椅旁，敞著腿，神情淡淡地看著遠處，有種遺世獨立的清冷感。
阮棠怕冷，這種冷到骨頭縫裏的天氣她最扛不住，這時候也就顧不上什麽順眼不順眼了，裹了件白色的厚厚的面包服，搭配紅黑格子的呢子長裙，還誇張地穿了雪地靴，圍巾更是把眼睛以下包得嚴嚴實實，斜挎著帆布包，雙手抄著兜。
“帥哥，問個路唄。”她臉埋在圍巾裏，吸了吸鼻子說。
曠燃眉眼一擡，淡淡地答：“什麽路？撩我的套路？”
阮棠嘿嘿一笑，看了看遠處的噴泉問：“來這兒幹啥？”廣場滿是散步的情侶和學滑輪的小孩子，有星光，有噴泉，到處都是發酵的浪漫味道。
曠燃站起來，看了看身旁的人只到自己的肩膀，心想要是從樓上這麽遠遠看過來，夜裏色就像他拎著個白色的豆包。這個想法把他自己都逗笑了。
“買衣服。”他向著星光購物的電梯走去。
阮棠插著口袋亦步亦趨地跟上，跑起來果然暖喝多了，短腿有短腿的優點吶。
觀光電梯停在了三樓女裝部。
“餵，你給誰買衣服？”阮棠停住腳不肯走了。
“你。”曠燃把咖啡罐丟進垃圾桶說：“我表姐夫家，就是個做小買賣的暴發戶，審美有問題。”
曠燃稍微解釋了下，阮棠懂了，她是被曠燃帶去的，如果她穿得像灰姑娘，他們就會有一百種猜測，如果她也穿成暴發戶，同類人之間也就沒什麽好好奇的了。
曠燃聽著她自作聰明的解釋，心裏搖了搖頭。其實無論穿什麽，明天都阻擋不了那群女性親屬的好奇心。
高級女裝店，阮棠連名字都沒認出來，據說是法語。
店裏的導購極會察言觀色，不過分熱情，又盡職盡責地給她推薦新品。
阮棠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竟然美成這個樣子，心裏暗暗得意，天生麗質啊，穿什麽都好看。
她轉頭想去看看曠燃的反應，結果就是完全沒反應，他竟然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阮棠眼角抖了抖，心想你睡著了正好，我可不買了，一件裙子八千塊，又不能制熱，還不保溫，比空調還貴。
好在，曠燃很快揉了揉頭發坐了起來，睡眼惺忪地看看她，粲然一笑，“就這件吧。”
兩人買完衣服，直接去了星光的五樓吃飯。
阮棠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瞄了瞄周圍，餐桌布置的很少，用餐的人更少，每桌都是安安靜靜地吃著。
她托著腮，調侃他說：“你又給我買衣服，又請我吃飯的，是不是想把我騙到手啊！”
曠燃合上菜單，擡手召喚侍者，反問道：“你這麽聰明又好看的女孩子，能輕易被騙到？”
嗯，那倒是，阮棠對他的話深以為然。
吃過飯，阮棠嘴上不說，卻由內而外地散發著愉快的心情。
曠燃看著她樂顛顛的樣子，搖了搖頭。
曠燃的表姐叫蔣玥，是省醫院老幹科的護士，就那麽巧，她跟玉琳瑯還是六年的中學同學。
玉琳瑯看著請柬，她一點兒都不想去，人生最郁卒的事情就是，明明對方學習比你差，態度沒你努力，可一出社會，對方還沒吃到社會的苦，就嫁了個好夫婿飛升了，你還在泥窩窩裏打滾。
蔣玥先給她打了招呼，知道她是曠燃的下屬，就讓自己表弟把請柬帶給她。
曠燃不懂她們之間的彎彎繞繞，只跟她說，想去就去，看她自己，反正又不是他結婚。
玉琳瑯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就只看到缺點了，熬夜留下的黑眼圈，雜草一樣多日沒修的眉毛，整天吃外面下巴悶出好幾個痘痘……
“還是不去了吧。這灰頭土臉的，加班讓我醜陋。”婚禮上的同學肯定巨多，當年的學霸被生活磋磨的變了形，估計多少人偷著樂呢。
“得了吧。你就是缺少愛情的滋潤，不信你答應我的追求，咱倆試一個月，有我在，枯木都讓你逢春哪。”一劍飛仙，也就是邵景行同學站在她身後，溫柔地在鏡子裏看著她。
“你要是怕人議論你單身，就跟他們說，我是你男朋友啊。”邵景行高大俊朗，就是天生一副風流相，讓人總覺得他說正經話也是扯淡。
“你？算了吧，那不是上趕著被他們議論。”
玉琳瑯也沒做過多打扮，基礎款白色針織衫搭配煙色西裝長褲，颯爽利落，很像機關辦事員。
邵景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從她衣櫃裏抽出條條紋絲巾，幫她系了個花結，總算是跟時尚搭了一點兒邊。
玉琳瑯撇了撇嘴，“我怎麽覺得，有點像售樓小姐啊。”
邵景行沒給她時間磨蹭，他的車在樓下擋了路，物管已經打電話在催了。
下樓的時候，邵景行盯著她的褲腿看。
玉琳瑯註意到他的眼神，低頭看看自己的褲腿，滿不在乎地說：“天冷，我穿了秋褲，褲腿會鼓包。”
婚禮定在城郊的洲際，五百人的宴會廳。
玉琳瑯看到來來往往的人，皺了皺眉，“咱們是不是來早了？還沒開席呢。”
“又不是特意來吃飯的，你總要跟新娘子聊幾句吧，不是你同學嗎？”邵景行把家屬區停的幾輛車掃了兩眼，沒看到曠燃的邁巴赫，他肯定是先過來了，沒開車？
玉琳瑯拎著包，怒囊說：“我才不會花一千塊錢特意來吃頓飯呢。”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入宴會廳，簽字，遞紅包。
新人站在入口處接待來賓，玉琳瑯覺得蔣玥今天那麽忙，應該是沒空理會她，更沒機會八卦的，誰知道新娘子一看到她爆發出驚人的熱情。
“小玉，你終於來了，好想你，咱們十幾年的好朋友，你來我真的很開心。”
玉琳瑯被她抱著，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呵呵笑著，十幾年的朋友圈好友。
蔣玥一下子看到了她身邊站著的邵景行，對方接過新郎敬的煙，隨意聊著，留意著旁邊，看樣子就是在等玉琳瑯。
蔣玥探究的目光在兩人之間移動，手攏在她耳畔小聲問：“小玉，這是你男友？”
邵景行的紅包是跟著玉琳瑯一起遞到女賓家這邊的，蔣玥又確定自己不認識這麽好看的男人，那肯定是跟著玉琳瑯來的家屬了。不過，她總覺得對方很眼熟，就是一直想不起來。
“玥玥，恭喜大婚，夫妻和睦，早生貴子。”玉琳瑯像是背演講稿一樣說著。
“行了行了，看樣子你這也是快了，剛剛還有人問你為什麽沒到，先去裏面坐著。”直到兩人走進宴會廳，蔣玥還在皺著眉頭想小玉的這個男伴到底是誰，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氣質就不是一般人家。她一個小網警，怎麽搭上這樣的貴公子的？
離正是開席還有四十多分鐘，每張桌上的人都不多。
“那是不是霹靂貝貝？”邵景行一提，玉琳瑯順著他的目光一下就看到了正在拆喜糖小禮盒的阮棠。
她這下可真高興了，也不是那副故作老成的僵屍臉了，小皮鞋蹬蹬蹬地走過去。
“貝貝！”玉琳瑯一手攬上阮棠的肩膀，擠擠眼睛，“你今天這裙子，真好看。”
阮棠正在咬巧克力，看到熟人她也特高興，又把咬出牙印的巧克力包回去。
“那是，怎麽能不好看，兩臺空調錢呢。”她本來還想跟玉琳瑯八卦一下今天出現了幾個帥哥，旁邊卻有道別有深意的目光一直盯著她。
阮棠不得不分出註意力，隔著玉琳瑯去看她隔壁的男人。
對方正含笑看著她，目光熟稔，誰呢？
“華枝春滿，天心月圓哪。”他嗓音低沈吳儂軟語的調子一唱出來，阮棠眼睛立馬瞪圓了。
李潤洲？紅衣女屍？不可能！曠燃說過，李潤洲那個樣子是中了意識病毒，不僅不能回歸身體，連自我認知都做不到。
男子看著她由驚疑到自我否定到淡然的表情，笑道：“嘉平府，小生受人所托，大劈棺，鬥土行孫，搭救於你呀。”
哇！阮棠麻利地站起來，轉移到邵景行旁邊的位置來坐，像模像樣地抱拳，“恩人。”
“好說。我就是一劍飛仙。”邵景行把名片遞給她，“安全科對面的那棟辦公樓，就是我家的，隆華科技。”
“是他家的，不過是他爹的，他只是運營總監。”
阮棠“O”字型嘴，點點頭，大佬大佬，隆華在意識世界產品的開發上比啟未沒差太多的。
邵景行享受著她崇拜的目光，“貝貝，我覺得你個人能力還是很不錯的，要不要過來跟我幹，畢竟，咱們才是同道中人。”
那確實，畢竟一劍飛仙可是網內第一大殺手組織的頭目，完全不愁業務，他旗下的殺手配備的都是隆華自己研發的裝備，如虎添翼。
看到她有想深入了解一下的意思，邵景行把喜糖盒子拆開，拿出一顆放到阮棠面前，“五險兩金，”再拿一顆放下，“員工宿舍”，又拿一顆，“餐補、話費補、交通補，Q大的畢業生起薪不低於六千，平均兩年後月工資會過萬。”
哇哇哇！阮棠把糖果一顆顆摟緊懷裏，就像她享受到了這些福利一樣。
“還有呢？”低沈清冽的男聲問。
曠燃低頭看著自己的家屬吃著對方給畫的餅，那個開心勁，瞇著眼笑出一排的小白牙，恨不得立刻就跟過去似得。
他今天是女賓儐相，穿著打扮上比平時隆重許多，筆挺熨帖的西裝，頭發上用了發膠又變得直挺挺的，領口結著領結，阮棠仰頭看著他，覺得他在發光。
邵景行看了看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那個力道讓人感覺不到善意，他訕訕笑道：“也就這些了。”
嗯嗯，這些對於應屆畢業生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大部分女賓都花了淡妝，阮棠是純素顏，皮膚白皙，眼神明亮，她就只坐在哪兒都能讓人感覺到勃勃生機，不說話也有種愉悅感。
看在曠燃眼裏，她也是小太陽似得在發光，照得他胸口發熱。
“別聽他忽悠，你不覺得他眼熟嗎？”曠燃不壞好意地問。
有點兒，好像在哪兒見過。
邵景行揉了揉鼻子，不給曠燃揭他老底的機會，自己坦白說：“我是Q大的老師，教大一哲學，還開了思修課的選修，你也選了的。就是這一學期我都沒見過你人。”
呵呵呵呵呵，想起來了，她這學期的思修純碎是為了湊學分的，因為去上課的人太多，不用擔心老師點名，一共就去過一次，那次還是曠燃給她們代課，上了一節高數……
邵景行感受來自肩膀的壓力，咳了咳說：“我們隆華科技也就那樣，其實從社會責任角度講，肯定是安全科更好。你如果不想選隆華，將來畢業進安全科也挺好。”
他不就是不滿意自己跟他搶人了嗎？幼稚啊！如果想找殺手，他手下幾十號他可以盡情挑選。
“不行。”曠燃突然開口，“她不能進安全科。”
他在邵景行的椅背上敲了敲，對方看看他，不情願地讓出椅子，換到玉琳瑯旁邊去了。
“一會兒老傅來了，我帶你去見他，你去考他的研究生。”
阮棠很敏感地問了句：“我為什麽不能進安全科？”在網內論的是精神力高低，她也是Q大畢業的，聘用個治安官完全沒問題的。
玉琳瑯也挺想她能進安全科的，畢竟人手不足，找個能力強又知根知底的不容易啊。
被三雙眼睛盯著，曠燃憋了一會兒，幽幽地開口：“就是不行。有文件規定的，我不能跟下屬有男女感情。”
靜默不過三秒鐘，邵景行撐著頭，誇張地拍著掌心說：“不錯嘛，曠組長，你倒是挺會找時間的，人家結婚，你也忙裏偷閑搞對象嗎？”
說完大實話，接受了玉琳瑯一手肘的痛擊。
阮棠指頭扣著喜糖盒子的絲帶心想，他話裏的意思應該是想跟我搞一下男女關系的，她沒理解錯吧？
她嘴唇動了動，又咬住，把話憋回去了。
“過來！”曠燃勾了勾指頭。
要表白嗎？哇！看在他今天這麽帥，即便有什麽無理的舉動，她也不在意的。
她羞答答地湊過去，曠燃兩指托著下巴，拇指用力擦著她嘴角黑色的巧克力痕跡。
嗯……就這樣？？跟她期待的劇情發展差了很多。
曠燃看著她失落的表情，敲敲她的腦門，嘴角一勾笑著說：“你以為我要幹什麽？待會多吃點。咱們可是包了雙份的錢。”
說完，他站起來，拋下心思各異的三人，去準備室幫忙籌備去了。
阮棠眼睛眨呀眨呀，有點回不過神，她臉紅得跟春聯紙似得。
邵景行原本還想調侃兩句，被玉琳瑯一手肘懟得不能說話了。
賓客陸續到場，桌上的人也越來越多。阮棠當初選這個位置，圖的就是視角好，不想前面的主桌那麽顯眼，又不耽誤看婚禮的過程，吃吃喝喝也隨便。
阮棠以前只參加過村裏的婚禮，要辦喜事的人家選個壩壩，宰豬殺雞，擺上十幾桌，這種城市裏的婚禮對她來說新鮮又有趣。
她眼睛忙碌，嘴也沒閑著，不過酒店的菜普遍口味重，她杯子裏的雪碧喝光了，被邵景行攔住了。
“貝貝，你看，我又是你的恩公，又是你的老師吧？”
阮棠點頭，等著他說，看他想幹什麽。
“你就沒想過跟我喝一杯，意思意思？”他修長的指頭一曲，“嘉平府，算一次吧？”
嗯嗯，算的。那次確實多虧了他。
再曲一根手指，“萬國大飯店，也算一次吧？是，曠燃要領大頭的功勞，我也是功不可沒啊！”
玉琳瑯噗嗤一笑，“我發現你在國外待了那麽多年，成語用得還是挺順溜啊！”
邵景行眨了眨眼，真心實意地接受了她的讚美，“謝謝。”
他往阮棠的高腳杯裏倒了半杯紅酒，又給玉琳瑯倒了大半杯，“你放心喝，醉了有我。”
玉琳瑯動了動臉頰，調皮道：“那就靠你了。”
三人碰了個杯，阮棠突然說：“王老師，多謝你救命之恩，如果我將來考不上研究生，還是想去隆華的，今天談的待遇我都記在心裏了。”
“我姓邵，全名邵景行。”
……
儀式進行到最後一項，新娘要扔捧花了。蔣玥特意讓人來叫玉琳瑯，把她轟上臺。
玉琳瑯就勢拖住了阮棠的手腕，拉著她一起站在青年男女們的身後。
場面異常熱鬧活躍，有好事者故意不讓人群抓到，花束在人群頭頂拋來拋去。
“小玉姐，你想要？我去給你抓。”她一個小姑娘被拖上來，抓到了也不算，她還不到法定結婚年齡呢。
阮棠是有運動天賦的，她韌性好，彈跳得高。花束飛過人群頭頂，劃出大大的半圈弧線，直往臺下的人群拋去。
阮棠眼睛盯著花束，快速後退，縱身一跳，抓到了花束。
可是她落地式沒站穩，騰騰地退了幾步，眼看著往臺下跌。
曠燃正在臺上，突然沖出來，雙臂攔腰一抱，後退兩步，結結實實地抱住了。
哄笑與口哨聲聲傳來。
曠燃倒是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坦然地抱著姑娘，垂眼看了看他，帶著點兒痞氣地說：“花束我也接到了，喜氣我也是有份的。”
“人都是你的了。”人群裏有人笑著說。
阮棠手裏攥著花束，太用力了，把花徑還弄折了兩根。
曠燃拉著她走到大廳外，揉了揉她的頭發，皺眉道：“擡頭說話。”猛地對上她的大紅臉，又止不住笑起來，“就這麽一會兒，眼神變含蓄了，小玉她們都在的時候，你看我的目光可是放肆的緊啊！”
沒有！瞎說！她不認！
他似乎喝了不少酒，眼神倒是還清明。
“你認真準備考試，老傅那邊我已經說了，他說沒問題，肯定會對你嚴格要求的。”
……你是不是理解錯了我的意圖？我哪兒表現的特別喜歡受虐？
“給你。”把捧花遞給他，她冷得抱著肩膀縮了縮脖子，宴會廳太熱，她早吧外面的大衣脫了。
“傻！”他哼了口氣，曲著指頭敲了敲她額頭，“進去再吃點兒東西，我不能開車，讓你的救命恩人邵景行當一次司機。”
嘿嘿嘿。阮棠抱著花，滿臉傻笑地回了座位，占了天大的便宜似得。
玉琳瑯遠遠地看著她走回來，心想這姑娘不知道是聰明還是傻氣。
曠燃一路陪著新人，盡職盡責地幫著擋酒，他氣質凜然，就那麽往邊上一站，想使壞灌酒的人都要消停很多。
邵景行已經喝得八分醉，他搖搖晃晃走到曠燃身邊問：“兄弟，我問你啊，你老實說，這五年的單身生活，你是個什麽感受？”
曠燃也喝了不少，他卻是越喝越精神，思維清晰，能走直線，他瞥了眼邵景行，“我都單身二十五年了，不知道你說的這五年，是當中的哪五年？”
邵景行拍著他的肩膀笑起來，“你倒是要修成正果了，我心裏苦啊！小玉她現在都不肯點頭。”
被她提到的玉琳瑯蹭蹭地走過來，肩膀一撐，胳膊用力，將他從曠燃身上撬過來，架回了桌子旁。
阮棠算是看明白了，這邵老師是真沒酒量啊，怨不得剛開始的時候小玉姐會面露鄙夷的微笑，你這還沒怎麽地呢，先把自己給喝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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