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71又見李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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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下了線,頭疼得厲害,她揪著眉心想,真不該去烏衣巷啊!三年前的事情,現在想起來都會覺得心情不好。

看看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八點,曠燃還沒回來。

她走到廚房,發現冰箱裏被填得滿滿的,想著他可能吃不上晚飯,順手挑了娃娃菜和裏脊肉,打算待會兒煮面用。

“咦?難道我做委托任務,還做出習慣了?”她一片一片往盆裏摘著菜葉,納悶地嘀咕:“奇怪,我為什麽要管給他煮面吃?就因為他是雇主?”可是她的工作場地明明是在網內,現在不是她上工時間,為什麽還會想著老板?

她拍了拍臉頰,搞不懂最近怎麽了,今天在洗手間裏聽到傅允之的聲音都沒那麽激動了,這要是放在半年前,她肯定要在寢室群裏炫耀七十二小時。

把菜洗好碼好,她又拿起連接器戴上,心態不大對勁,她打算去聽風小築跟男神聊聊天。

曠燃撥起袖口看了看表,指頭在表盤上輕輕敲打著。

咖啡喝多了,香氣的味道都變了,胃痙攣著。他疲憊地喝了一口,皺皺眉,拿起電話。

等待音響了兩聲,被他掐斷了,這個時間她或許都睡了。

“老大,資料拿到了。”玉琳瑯手裏是剛從打印機裏取出來的文件。

曠燃放下杯子接過,一頁一頁慢慢翻看。

一個小時前,啟未科技的前董事長秘書徐劼給曠燃打了個電話。

以交換天姥洞的資料為條件,要求曠燃控制住紅衣女屍---李潤洲。

徐劼雖然人在國外,密切關註著啟未科技的事情。他知道有人在網絡上散落了天姥洞彩蛋的事情,引得各路人馬去闖天姥洞,最終引得李潤洲再次發狂,天姥洞的程序都是出自李潤洲,他現在完全喪失了認知,差點把天姥洞給拆了。

“老大,就是他每次派殺手抓捕你,拷問秘鑰?”

“嗯。不過,他什麽時候拷問過我?他派去的那些殺手,菜雞一樣。”

玉琳瑯聳聳肩,心想那是因為霹靂貝貝每次都去的及時,才能把你殺出來,免得你落到別人手裏好嗎?

“他到底,想要什麽的秘鑰?”

曠燃看一頁扔一頁,有價值的就多瞄兩眼,大部分都進了碎紙機。

“天姥洞第三重空間的秘鑰。”有一段重要的記憶缺失,他實在想不起來自己到底什麽時候設置的秘鑰。

“什麽?”玉琳瑯誇張地向後仰著,“天姥洞什麽竟然有第三重空間?貝貝竟然沒說過。”

這麽重要的情報,她的人竟然沒有透露。

“那、那裏面有啥?看他那麽緊張裏面的東西,很重要?”

曠燃把最後一頁文件看完,塞進碎紙機,面無表情地吐了兩個字:“彩蛋。”

啥啥啥?看來這次天姥洞的行動,小貝貝私藏了不少的情報啊!

曠燃拖出鍵盤,在數據庫裏重新寫了參數,讓數據流跑起來。他的平光鏡片上倒映著快速奔湧的數據流。

從大衣兜裏掏出扁扁的木質小盒,從裏面撚了顆薄荷糖球出來,丟在嘴裏。

玉琳瑯從他拿盒子的動作就知道,老大這是又不爽了。

也是,明明是萬裏挑一的意識程序專家,被徐劼這麽一搞,來進出意識世界都身不由己了。腦外科的專家們研究討論後的結果就是,他腦子裏移植的芯片暫時不能取出來,會損傷神經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這種感覺就像是明明是特種部隊的精英,在危險中滾來滾去,結果卻只能去做文職了……玉琳瑯想想,放在她身上她也受不了。

不過老大可不是個被人拿捏的人,這從他被強拉入意識世界卻每次都改變落腳的做法上就能看出來。

連段瓊都說,老大絕對寫了很牛逼的外掛,然後拿他自己當試驗品。

徐劼現在說什麽要拿資料交換,事情都被安全科查的七七八八了,他倒是想起來要搭順風車,哪有那樣的好事?

曠燃盯著屏幕,腦子裏想的是剛剛看到的一頁資料,徐劼給的數據上顯示,天姥洞裏應該有兩只超級人工智能,一只是李潤洲完全在實驗室裏研發出來的,另一只是從其他的試驗品裏挑選出來升級後送進去的。

他在第三重空間待的時間並不長,神殿的大廳裏只看到了叫杜衡的女性人工智能,另一只沒露面?他打火機裏的讀數沒檢測到第二只,是他的能力在杜衡之上,甚至能避過檢測?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看到備註曠燃指頭反應的比思想都快,瞬間接通。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也震驚於這速度,靜默了兩秒才說話,聲音軟軟的,帶著些倦意,“你什麽時候回來?”

聽著她說話,就能想到她此時的樣子,又電視的背景音,應該是在客廳裏,聲音有些發悶,應該是抱著兔子枕頭歪在沙發上,劉海垂在一邊,露出白皙飽滿的額頭,邊給他打電話,邊呵欠連天……

曠燃又看了看表,這個時間就困成這樣了?鐵定又聯網了才弄得精神頭不足。

明明想說她兩句,到了嘴邊又變成:“正準備走。”

電話那頭吸了吸鼻子,停頓了一下,口氣壯了起來,“你……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說讓我等你,有話問我嗎?”

曠燃笑了一聲,聲音低沈好聽,“今天太忙,晚飯沒吃上,胃疼。”

桌子上剛送來的外賣散發著油膩膩的味道,他連拆開看看的欲望都沒有,直接拎去給段瓊了。

那邊有悉悉索索的聲音,拖鞋踏踏地走著,“那正好,我本來想煮面來著,後面想想這幾天好像都在吃面,又包了小混沌,蝦仁的哦,把冰箱裏的蝦都用了。”

“明天下班一起買吧,你挑的比較新鮮。”

“……”反正都是買活的,跟誰挑有什麽關系?而且她總覺得曠燃誤會了什麽,她包餛飩只是自己饞了,沒有別的意思。

玉琳瑯抱著簽字單靠在門口,看著老大笑得那個甜蜜,這這個笑容放在他這種每天板著臉的人身上,太違和了。

她指頭不輕不重地在門板上叩著,想阻止老大這麽肆無忌憚地發狗糧,組裏都是單身,做這個樣子是要氣死誰啊!

曠燃輕輕一偏頭,示意她進來,“還有幾個流程要走,大概一個小時後到家。”

掛了電話,他手上轉著鋼筆,看了看實習生的轉正申請,在評級表裏給填了個優。

玉琳瑯總算舒了口氣,如果不是現在的非常時期人手緊缺,實習生在老大眼裏都只是擦過及格線那一掛的,但是近來大家都忙慘了,連實習生都跟著熬夜加班。

“這個月大家辛苦了,早點把補助申請遞上去。”他突然想起什麽,“組裏申報的程序專利,流程走到哪兒了?”

如果申請成功,很快就能授權其他程序開發公司使用,組裏也就有收益了。科研成果轉化的資金,組裏可以自由安排,大家都指望著拿點兒獎金呢。

“已經上報到廳裏的信息處了,說是領導不在,要過些日子才能蓋章。”玉琳瑯偷偷問過幾次,辦事員就一個說詞,等,等排隊,等審核,等蓋章。

啪嗒,鋼筆掉在桌上,曠燃的表情又開始不愉快了,“去打個報告,就說我們這項技術成果等著落地,要求先審核。資料備齊,我明天去找人蓋章。”

玉琳瑯心花怒放,這些日子老大被各種事情拖住,她哪敢用行政事務讓他分心,上面領導的工作進程她又把控不了,現在好了,老大終於想起來這件事了。要發大把的獎金了嗎?她可以報個出境游什麽的,在給父母置辦個乳膠床墊,嘿嘿嘿。

“老大,你還有什麽吩咐?”被頂頭上司用異樣的眼光瞅著,玉琳瑯一下反應過來,可不能得意忘形。

“我怎麽沒看到本周的工作總結呢?段瓊不是在跟蹤徐國強的意識嗎?他再不交報告,年假就別想休了。”

……就知道,什麽對組員溫柔以待那都是假象,畢竟暴虐的本質才是常態啊!

關機,鎖門,下樓。今天限號沒開車,曠燃站在路邊等出租,他沒有騙人,喝多了咖啡,胃裏確實難受。

雨霧中的夜色,城市的夜不純粹,當中夾雜了一絲灰色,卻不影響人的心情。

市中心公寓內,四十層,陽臺亮著小小一盞燈。

雨絲綿密,玻璃上貼服著細小的水珠。

自從傅允之得知了阮棠就是他的半路師妹後,每次找她都會直接打電話了。

傍晚的時候,阮棠進去清風小築,被門口的童子攔下了,因為她沒預約,人家不讓進。

她站在院外,看到珠簾後似乎有人影,看來是有客。她沒什麽正經事,也沒報名字就離開了。

沒想到,傅允之後面還是給她打了電話,說是有要緊的事情找她。

算算曠燃到家的時間,還來得及。她戴好連接器,靜靜地閉上眼睛,意識下沈,鏈接成功。

聽風小築是個挺奇特的存在,沒有主人的邀請,很多人壓根發現不了這裏,系統會自動屏蔽陌生人。

亭臺水榭,假山竹林,一段時間沒來,聽風小築的景致更美了。

這次沒有童子阻攔,她將將跨進遠門,屋檐上的風鈴響動,提示主人有客到了。

阮棠還是灰色的道士服,挽著發髻,鼻子上架著小圓眼鏡。

傅允之穿戴倒是變了很多,白色的長衫寬袖長襟,玉簪束發,他並沒選皮膚,用的自己本來的容貌,這點跟曠燃倒是挺像,兩人都超自負,不屑於用系統給的容貌。

“來了,進來坐。”他指了指榻上的草團。

榻上還坐著一個人,她從來沒見過,對方光頭赤膊,肌肉雄壯有力,脖子上掛著各色的瑪瑙珠,兩條胳膊上都是刺青。

想不到傅允之還有這樣非主流的朋友呢。

“這位是……”大漢軟糯的女聲讓阮棠扯了扯嘴角,原來對方竟然是個姑娘嗎?聲音沒有經過系統化,應該是用戶的原音。

“我朋友。”傅允之又分了一杯茶,放在自己旁邊。

“我知道她!大名鼎鼎,如雷貫耳,霹靂貝貝嘛!”對方笑著打量她。

哇!她在網內的口碑已經積累到如此程度了?前幾天她查看排名還是五百多呢,那件事讓她排名快速上升的?

對方一句話解開她的疑惑,“她不就是誤殺程序員,放跑了AI的那個小姑娘?”

對方側過身體熱情地抓著她的手,很是動情地說:“你這一舉動,真是造福群眾啊!我一個手下,運氣好,抓了只逃跑的蠍子精,哇!五萬塊,瞬間到賬啊!嘖嘖!往後再有這種事兒,妹妹你提前打個招呼唄。”

阮棠被她握著手,欲哭無淚,懸賞令是以她的名義發布的,在眾多用戶眼裏,她真是傻子土豪大善人,散財散得超有氣魄。

她抽回手,默默地低頭喝茶,睫毛顫啊顫的。以這種由頭出名,她真想把自己綁個竄天猴躥天上去啊!好氣!

傅允之看著她故作平靜的表情有點想笑,問對方:“都抓住了?”

大漢猛搖頭,圓圓的耳墜子直晃蕩,氣息柔弱地說:“沒有,還有兩只難度系數特別大,聽說一只跑去了烏衣巷,另一只還沒找到行蹤。也不知道這最後的大筆賞金會落在誰頭上。”

傅允之怕繼續說下去,有人要氣成河豚,“你說明光劍失效了?坐標位置是哪兒?發生了什麽事?”

阮棠低頭看著杯子裏的茶葉梗想,這位大哥能進聽風小築,應該也是VIP客戶了。明光劍?名聽說過,八成又是私人訂制,沒備案。

這如果被安全科抓到,估計要罰個萬八千的。

大漢曲折胳膊托著腮說:“你的水平我是絕對放心的。這次的事兒確實有點怪,明光劍不聽使喚了。”

傅允之又重覆問:“坐標,什麽位置。”

大漢用指頭點著茶水,在桌上寫了三個字:烏衣巷。

“你還做哪兒的買賣?”傅允之皺眉。

大漢笑得十分嬌媚,媚眼一翻,“我這也是小本生意,出錢的都是大爺,人家要那裏的貨,我為了賺錢,能怎麽辦?”

阮棠抱著杯子,眼觀鼻,鼻關心,不想聽,更不想摻和,尤其是跟烏衣巷有關。

他翹著蘭花指細細品茶,又用手帕沾了沾嘴,“兄弟,實踐出真知,就算我給你描述的再詳細,也不如你自己過去看一眼。咱們這麽多年的交情,你就陪我走一趟吧。”

傅允之沈默。

大漢又去拉攏阮棠,“妹妹,你也一起吧。我下屬收了你那麽大一筆錢,今天咱們也算交個朋友。”

……句句紮心。

“姐姐我不擅長別的,網內的消息最靈通了,哪哪兒發生過的事兒,都逃不過我的眼線。越危險的地方,秘密越多。”

阮棠指頭轉著杯子想,安全科沒找到李桐曾經去過烏衣巷的記錄,到底是她沒去過,還是沒查到?

大漢站起身,去拉傅允之,“兄弟,走了,不就是個烏衣巷,有什麽啊?你看看這妹妹都同意了。”

阮棠沒同意,也沒拒絕,她卻看出了傅允之在真心實意的抗拒。

他就差把“我不去”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自我鬥爭了一翻,他眼睛一閉,沈了口氣,認命似得揮揮袖子,咬著牙說:“走!不要等我改變主意。”

他不想去的,除了聽風小築,他什麽地方都不想去。不過,自己賣出去的東西出了問題,肯定是要有售後的,否則將來還怎麽做生意呢?

“走走,路費我包了,來,妹妹,你抓著我的左手,兄弟,你來抓我右手,咱們走著。”

夜裏烏衣巷宵禁,這個時間段是不允許進入的,不過這個禁令是擋窮人的,只要出得起錢,你在裏面待一個月也沒人管你。

傅允之不缺這點兒錢,他沒有搭大漢的手,自己選好坐標,傳送過去了。

烏衣巷。

夜像是化不開的濃墨,三個人站在燈籠下,都僅僅能看清對方的臉。

三步之外,就是黑暗的領地。

阮棠留意著周圍,每次來這兒她感覺都特別不好,就像是被無數只眼睛盯著,被無數張嘴品頭論足著,她胳膊抖啊抖的。

她一偏頭,發現不是她抖,是傅允之在抖。他抓著自己的胳膊,渾身繃著,額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

“師兄,你還好吧?”嘴唇蒼白,眼神發直,很不對勁。

傅允之沒說話,用力抓著她的手腕。

他還是高估自己了,不應該來。現在別說往前走,他身體跟中了定身咒似得,動都動不了。

嗯……看這個樣子,是因為精神力太低,被周圍環境壓迫,為了自保身體才會這樣。說白了,被嚇得。

大漢對他的情況卻一無所知,嘴裏一直嚷嚷:“這也太黑了吧。人瞎了看東西也就這麽黑。你們看到遠處那團了嗎?明光劍失效就在哪兒。”

為了照顧男神的顏面,阮棠裝作不清楚傅允之的情況,反正就只是身體僵硬,也不算什麽大毛病,業內稱這種人為“菜雞”。

“你們看到沒啊,就是那兒!”大漢虛虛地一指,阮棠反正是什麽都沒看清。

她身體側了側,擋住傅允之,很配合地說:“沒看到。”這分明就是一鍋黑,黑得亂七八糟根本什麽都分不出來。

大漢指頭上撚著自己的小辮兒,讓她順著自己胳膊指的方向看。

“你說的是那條石板路?那不是只有管理員才能走嗎?”各家程序員將要棄置的人工智能在山下交給此次的管理員,由管理員統一引入烏衣巷後的山坳內丟棄。

“姐姐門道兒多著呢,總之,就是那兒。”他希望傅允之能夠多看,仔細地看,最好馬上能解決掉明光劍失效的問題。

就這麽看能看出個毛線啊!她轉身看了看傅允之,男神松開了她的手,還捏著她的衣角,已經不喘了,臉色蒼白的讓人心疼。

“你能看出來?”她小聲問。

傅允之眨了下眼,阮棠就當做他能看出來點兒什麽,畢竟他是專業的。

其實傅允之想表達的是:不要說話,這次出來他要付一大筆考察費用的。

大漢看傅允之那嚴肅端莊的樣子,不敢出聲打擾他。

倒是阮棠,突然有了想嘮嗑的沖動,“那啥,你到底是做什麽買賣的?”

她平時不怎麽混圈子,意識世界內其實存在著各行各業,她只是殺手行業一顆小小的星星。

大漢砸了咂嘴,向她勾勾指頭,“來,站這邊,別打擾專家勘察現場。”

阮棠被他拖著走出去幾步,擔心地回頭看了看傅允之。還好,男神憑借著意志力堅強地站著,深沈的面無表情。

“我就是倒騰點兒稀奇的玩意賣給想要的人。”大漢挑挑眉,懂了嗎?

“你,倒賣要被扔到烏衣巷的人工智能?”

“嗯哼!”

“不是說,凡是棄置的,都不能正常使用了嗎?”但凡能用,沒有公司舍得棄置吧。

大漢搭著她的肩膀,偎在她身上,把她鼻子上的圓墨鏡摘下來自己戴上,晃了晃腦袋說:“不正常才搶手呢。現在中規中矩的玩意客戶都看膩了。大家都想要更奇特、更兇狠、更變態的東西。反正用戶的心裏就是獵奇,你滿足他們,他們就敞開口袋掏錢。”

“我就看準了這個商機,把那些不那麽中規中矩的東西,賣給想買的人咯。”

阮棠長大著嘴,給他一個佩服佩服的眼神,“那你怎麽不想把紅衣女屍給賣了呢?”

“我也想啊,不過那紅衣女屍的水深著呢。你以為她真像外界傳的是暴走的人工智能。哼!”

還算你有點眼光,這要是什麽稀奇古怪的AI都被偷賣,網內的安全真是成問題。

大漢走到傅允之身邊小聲問:“怎麽樣?觀察完了嗎?”

傅允之向“代言人”阮棠眨了眨眼。

“師兄表示看完了,他腦子裏正進行運算,你別打擾他。速速回去吧!”

不過,怎麽走是個問題。

大漢都是十分上道,建議道:“要不,我背著他?”他不能動,如果只拉手,別再傳輸的時候傳到別的地方去。

阮棠沒忘了把自己的墨鏡要回來,她走到傅允之身邊說:“不用不用。”

跟他小聲說:“師兄,你這個樣子,我都有點為難了。你回聽風小築還有要緊的事情嗎?”

傅允之眨眼:有的。

哦,沒有。那就好辦了。

“師兄,今天可能要冒犯你一下下了。”阮棠每次笑得時候,都笑得真心實意,讓人能感覺到她是真的開心。就像現在,不過這次的笑裏,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傅允之還沒來得及多想,就看到了她袖子裏的金翅刀。她……

用他送的金翅刀殺他,這感覺真是,一言難盡。

心口一疼,傅允之掉線了。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被她殺掉線了。

大漢看著傅允之的身形突然消失,表情極其精彩,他蹙著眉問:“這……你膽子夠大的啊,連他你都殺?”

言下之意,你不想混了?

阮棠倒是沒覺得什麽,她是深思熟慮的,這個辦法最簡單。而且傅允之那個菜雞的水平,這種程度的擊殺對他的傷害很小,他幾乎感覺不到怎麽疼。

“沒事兒,我們經常這麽鬧著玩的。”她呵呵地笑。

大漢又撚著自己的小辮兒,重新打量她,眼裏都是牛逼牛逼的讚嘆眼神。

“妹妹,咱交換個聯系方式吧,我覺得你挺投緣的。”

“好呀!你如果看誰不順眼,也可以找我呀!”她笑瞇瞇地接受了對方的好友申請。

“先下了,一會兒還預約了瑜伽呢。”他抱了下拳,很快消失了。

阮棠站在晃晃悠悠的紅燈籠下,收了笑,眼神從鏡片上方看著遠處的大山,那裏是整個意識世界未開發的領地,沒有人知道那裏面到底有什麽,人類被嚴格限制了進入。

糟了!她耽擱了這麽久,小混沌估計都軟掉了。

甩了下袖子,她剛要離線,就看到另一盞紅燈下站著個女子。

對方來的神不知鬼不覺,身形大半隱藏在黑暗中,只能瞧見一身紅裙在風中招展。

“師姐!”她突然叫了一聲,對方立刻轉身離開,給她留下個長發披垂的背影。

“師姐,你別走!”她追出去一丈遠,早已經不見了李桐的身影。

意識世界裏,容貌和服侍都只是皮膚,可以作假,但是每個人的路徑是唯一的。

李桐的路徑已經在安全科組會的PPT上放過無數回,身為殺手,她記別人的路徑特別擅長,從沒出過錯。

她心跳得厲害,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網警和安全科的人找了她這麽久,她到底藏在哪裏?為什麽不離線?

理智讓她及時停了腳,烏衣巷是個不同於任何程序產品的存在,三年前她已經遭遇過倒黴的事兒了。

遠處蒼莽的群山最高處,一雙豆圓的小眼睛盯著她,難掩興奮的表情:追啊!繼續追!

可惜,紅燈下,細弱的身形消失了。

離線後,阮棠平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調整著呼吸。身下皮質的沙發涼涼的,她鼻翼翕動著,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睛。

突然眉毛眼睛都要皺到一起去了。

曠燃半蹲在她身邊,垂著眼睛看他,兩人鼻尖的垂直距離也就不到十厘米。

阮棠石化了,表情極其精彩。

曠燃被她這麽豐富又有層次感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抿著嘴,身形不動,就這麽看著她。

阮棠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心想他怎麽回事啊?她都醒了,他怎麽還不起來?趴上癮了嘛。他呼吸撲在臉上,阮棠臉騰地紅了,從脖子一直蔓延到臉頰。哪有人這樣啊,明明是他想做壞事,被抓了現行,他倒是跟沒事兒人一樣,你還笑,有什麽可笑的,尷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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