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9不癡不聾，不做家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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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確實沒想起來給曠燃打電話。
早上被徐國強自殺的消息嚇到了，對方昨天在醫院還纏著她說了一大通話，夜裏竟然就自殺了。他說那些話，真心也好，假意也罷，她都是聽聽而已。現在不一樣了，他說他見過土行孫糾纏李桐，說李桐經常去烏衣巷。
不是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
“又發什麽呆？床底下打掃完了？”阮輯敲了敲妹妹的頭，眼神不善地看著她，“你不是談戀愛了吧？”
就跟他在一塊不到一天的時間，她已經不知道走了多少次神。
阮棠攥著拖把頂端，下巴擱在手上，喃喃說：“哥你一天看我八遍朋友圈，我要是有什麽風吹草動，能瞞過如此英明的哥哥你？”
也是，他妹這種瞞不住事兒的人，要是談戀愛不可能一點兒跡象都沒有。就算不相信她的話，他也相信自己的技術，屏蔽他什麽的那根本就不算事兒。
“別坐著了，把被套換了。”阮輯新租的這套房子，三室一廳，當中一間跟公司同事合租，另一間帶衛生間的主臥打算留給阮棠。
兄妹兩個一人捏著兩個被角，把裏面的棉絮芯兒展平。
“你收拾下東西，搬過來，這間給你住。”窗簾剛剛洗好晾幹，阮輯站在椅子上往掛。
“我不。”阮棠嘟囔了一句。她才不會主動放棄任務，而且她有種直覺，只有她才殺的掉曠燃，別人都不行。
安鈴蘭那麽厲害，她可是一次都沒成功過。
阮輯指頭上轉著抹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昨天看到你那個男神跟你們導師在西門吃飯，追半道兒就不追了？你這太沒毅力了。”
阮輯原本還挺看好傅允之的，畢竟他是第一個讓自己妹妹展現出行動力的。
就這麽夭折了？
阮棠蹭地一下從床沿兒上站起來，“你在西門，看到我導師了？昨天？”
“嗯。在西門那邊買魚。”
完了完了！今天幾號來著？她看看手機，明明還有半個多月呢，傅老提前回國了？傅允之不是答應了通風報信的嗎？
被子從她手裏掉下去，阮輯氣得直咂嘴，“抻住了！棉絮滾球了。”
“哥，我先走了，有事兒電話。”抓起背包，阮棠邊跑邊給傅允之發微信。
“師兄，傅老師是不是回國了？”
很快，信息回過來，“嗯。回來了。”
阮棠懊惱得想撞墻，怎麽辦啊，她一晚上不睡能寫多少字？
“回來了。不過他沒空找你，一直開會。”
“真的嗎？這麽說，我還能幸存幾天？”她發了個兔子拍胸脯嘆氣的表情。
“嗯。好像網內出了亂子，被緊急叫回來的。”
阮棠已經上了公交車，想了想，她抓著扶手快速打字：“是紅衣女屍？”原本知道紅衣女屍的人只有啟未科技內部的人，結果天姥洞找彩蛋的人出來後一頓宣揚，現在論壇上沸沸揚揚討論的都是這件事。
“你也知道紅衣女屍？”
那怎麽不知道呢？作為一個覆合型殺手，網內的一切消息都要保持敏感，何況她可是直接跟對方交過幾次手呢。
“聽說過一點。”
阮輯住的地方離曠燃的公寓二十分鐘的車程，下車後她朝樓裏飛奔，都沒理會帥得跟男模一樣的樓棟管家。
刷卡進電梯，指紋識別開了公寓大門。
曠燃剛換了衣服，正在系腕扣，防盜門滴地一聲，開了。
他一轉身，就看到了阮棠，頭發被風吹得亂蓬蓬的，鼻頭凍得紅紅的，呵著氣，看到他竟然楞住了。
似乎沒料到他會在家。這意思是，她故意挑他不在家的時候回來？想著這兒，曠燃心裏有些發緊。
阮棠轉了轉眼睛，心想現在不是上班時間嗎？喲，拼命三郎竟然也逃班？
自從曠燃提出不讓她繼續做委托任務後，這還是兩人頭次見面。
“打你電話，為什麽不接？”他走到門口，蹙著眉，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襯衫有一角搭在皮帶外，還沒來得及整理，胸前的紐扣也散著。
“你給我打電話了？”她低著頭看手機，她沒接到啊，倒是打給他的他才是沒接呢。
曠燃看著她的後腦勺，伸手把她下巴擡起來，“看著我說話。你昨晚去哪兒了？”
阮棠不滿地歪著頭，“回寢室了。”本來只是跟他哥和老鄰居們聚個餐，結果碰到了徐國強向她剖白心思，原本他說得阮棠一句都不想信，結果對方竟然自殺了。
曠燃心裏那些責問的話，在觸到她冰冷的臉頰時，突然就軟了口氣問：“吃飯了嗎？”
“吃了。我回來拿點東西。”
曠燃渾身的氣質陡然一變，瞇著眼睛問：“拿點兒東西？什麽意思？拿完想去哪兒？”
他突然上前一步，有點氣勢洶洶地問：“你是不是忘了咱倆的合同了？協議終止之前，24小時要待在一起！”
阮棠呼了口長氣，翻了個白眼，開始跟他翻昨天的賬，“是誰說安陵安做事妥當，精神力又高，方方面面都比我強，要把我換掉！”
他什麽時候這麽說過？
“我不是那個意思。”曠燃皺了皺眉。
“你要出去？”看到他眼底的青色，就知道這兩天肯定又加班，她不想他因為自己皺眉。
“嗯，約了個人，想拉過來做外援。李潤洲鬧得太厲害，人手不夠。”
“我……”我沒想走，只是回來趕論文。阮棠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門禁滴地一聲。
媽呀，保姆李媽媽又來了！自從尷尬地見了一次面，阮棠再也不想被動地見曠燃家的任何人了。
她連拖鞋都沒來得及換，蹭地一下進了洗手間。
曠燃皺著眉一瞧，楞住了。
“外面竟然下雪了，今年可真是有點兒冷，都幾年沒見過雪了。”傅青山拍了拍肩膀上的雪，把公文包放在桌子上，看到曠燃那個樣子說道：“你那是什麽表情？”
“受驚的表情。”傅允之隨後進來，看了他親愛的表弟一眼。鞋架最底層是雙女士雪地靴，三十六七碼的樣子。
這麽說，他們來的不巧？傅允之挑挑眉，走過去用拳頭頂了頂曠燃胸口，表情怪異地問：“是不是不方便？”
曠燃沒理他，把傅青山的包拿進來，從櫃子裏拿出他喜歡的綠茶問：“訪問時間不是還有半個月嗎？怎麽提前回來了？”
他按下燒水壺的按鈕，視線往洗手間的方向一瞟。
傅青山摘下眼鏡，抽了張紙擦上面的水霧，說：“廳裏打了電話，說這次的事情有些嚴重。我不放心。”
曠燃把開水倒進杯子裏，看著翠綠的茶葉芽在水中浮浮沈沈，將茶遞給傅青山，笑道：“有什麽不放心的？我又不用你往卷子上簽字了。”
他隨意地坐在傅青山身邊，手臂搭在他瘦小的肩頭，“國外好玩不？據說哪兒的葡萄酒莊特別多，隨便到哪個酒莊都能喝個飽，你解饞吧？”
傅青山拍拍他的大腿，“瞎說，我又不是去玩，喝酒多耽誤事，沒喝沒喝。”
傅允之獨自坐在單人沙發上，這樣子倒像是曠燃才是傅青山的親兒子。
傅允之從進來就在觀察，雖然房間擺設都沒改變，卻又有細微的不同。很多東西放置的位置，跟人的生活習慣有關，現在的一切，都說明這房間裏除了曠燃，還有個性子細膩，喜歡生活情調的人。
他站起來，裝作不經意地在屋裏溜達，書房的門是關著的。
他剛一伸手去推，門突然被帶緊，反鎖了。
曠燃目光不善地看著他，傅允之也好不退卻地盯著他。
“隨便看看都不行，你以前可沒這麽小氣。”
“你都說了那是以前。”
傅允之將頭探過去，小聲說：“了不得啊，曠組長，金屋藏嬌？”他還以為這個表弟這輩子都不會開竅呢，誰想到一開竅行動就像坐了火箭，都敢同居了？
曠燃抓了抓頭發，低聲道：“承讓承讓。”
傅允之腳尖敲著地板，不壞好意地問：“我聽李媽媽說，我有個女朋友寄存在你這兒？”
曠燃不理他，“說這麽多，不就是想在我要好處？”
傅允之挑挑眉，“嗯。就是。你把聽風小築給鎖了，馬上打開，我保證我媽和小姨都不會知道你這兒的事兒。”
曠燃比傅允之微微高那麽一厘米，說話的時候他目光微壓著，冷笑：“聽風小築為什麽招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人？你到底在那兒幹什麽？”
傅允之聳肩，這個可不能說，都是他的VIP客戶，在聽風小築交易裝備最為合適，總不能讓那些有錢的爸爸們跟普通用戶一樣吧？
傅青山喝了半杯茶，想到今天來的目的，“你倆也不說話，大眼瞪小眼的幹什麽呢？小燃過來。”
曠燃走過去，指頭不耐煩地在領口一勾，領帶變得松松垮垮的。
他長臂在摟著傅青山，溫和地問：“有什麽非要自己過來？打個電話我就過去了唄。”
傅青山偏頭看著他，眼裏滿是慈愛與自豪，“不過來看看不放心。我聽李秘說，你那個組最近忙得天天加班，怎麽，什麽事兒讓我們曠組長這麽勞心耗神？”
傅青山揶揄地說著，關懷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凡事不要硬撐，人是有極限的。”
像是故意找茬一樣，傅允之慢悠悠地踱回來，往椅子裏一仰，撇撇嘴說：“我可沒看出他硬撐，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他眼睛掃了掃衣架上掛著的女式雙肩包，挑釁地看了看自己的表弟說：“他這裏變得溫馨了不少。”
傅青山後知後覺地看了看收納整潔的客廳，頗感安慰地點點頭，“不錯不錯，會自己照顧自己了，很好。比允之強多了。”
他把茶杯遞過去，曠燃接過來幫他加水。
“小燃，我聽說啟未科技的那個李潤州找到了？”
曠燃正彎腰接水，兀自低頭挑了挑眉，心想今天的重頭戲終於來了。
他二姨夫既然上了門，說明上面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怕他解決不了紅衣女屍的亂子？怕意識病毒的猜想是真得控制不了？或者，純碎是因為他的心理測試沒過關？
他視線轉到衛生間，她剛剛跑得太急，沒來及換鞋。看老傅這架勢，似乎打算多坐一會兒？
茶杯地給傅青山，他看了看腕表，溫和地問：“我待會兒約了人，要不，晚上我去您那兒匯報一下？”
傅青山嗤了一聲，“匯報？你可別擡舉我了。聽說前幾天你還到省廳鬧了一場？行了行了，我也是順路上來看看。你空了再說吧。”
傅青山站起來，突然往洗手間走。
曠燃長腿大步地搶在他面前，當著洗手間的拉門前。
“你幹嘛？”傅青山看著他不肯讓步，眼一瞪，後知後覺地想到今天這個外甥確實有點兒不一樣。
曠燃低著頭，聳聳肩，“馬桶壞了。不能用。”
傅青山眼裏浮現出狡猾的神色，“躲開，我洗洗手。”
曠燃身子不動，嘴角還是掛著笑，“水龍頭出問題了，您去廚房洗吧。”
傅青山似乎想明白了什麽，開始留意這屋裏他沒在意的細節：鞋架上的女鞋，沙發上的兔耳朵抱枕，混在灰色調中的鮮亮色彩……
“明晚過來，我有事情問你。”傅青山大概猜到不能進衛生間的原因，一刻也不想多待了，“你不是缺人手嗎？允之放假了也沒事兒，讓他幫你搭框架。”
傅允之背著他爹的提包，無奈地攤手，他看起來那麽好說話喜歡白幫忙？
扶著他爹出門，傅允之突然用腳卡住門，挑挑眉，“不要忘了解鎖聽風小築，我不擅長幫人保守秘密。”
曠燃用力關門前，傅允之拔出腳，心滿意足地去按電梯。
傅青山低著頭琢磨了一會兒，囑咐兒子：“你去幫小燃，他那個組裏，拔尖的沒有。”
電梯叮地一聲停靠，兩人走進去，傅允之轉頭問：“爸，你不好奇別的？”
傅青山垂著眼睛不說話，哼，不癡不聾，不做家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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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被徐國強自殺的消息嚇到了，對方昨天在醫院還纏著她說了一大通話，夜裏竟然就自殺了。他說那些話，真心也好，假意也罷，她都是聽聽而已。現在不一樣了，他說他見過土行孫糾纏李桐，說李桐經常去烏衣巷。
不是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
“又發什麽呆？床底下打掃完了？”阮輯敲了敲妹妹的頭，眼神不善地看著她，“你不是談戀愛了吧？”
就跟他在一塊不到一天的時間，她已經不知道走了多少次神。
阮棠攥著拖把頂端，下巴擱在手上，喃喃說：“哥你一天看我八遍朋友圈，我要是有什麽風吹草動，能瞞過如此英明的哥哥你？”
也是，他妹這種瞞不住事兒的人，要是談戀愛不可能一點兒跡象都沒有。就算不相信她的話，他也相信自己的技術，屏蔽他什麽的那根本就不算事兒。
“別坐著了，把被套換了。”阮輯新租的這套房子，三室一廳，當中一間跟公司同事合租，另一間帶衛生間的主臥打算留給阮棠。
兄妹兩個一人捏著兩個被角，把裏面的棉絮芯兒展平。
“你收拾下東西，搬過來，這間給你住。”窗簾剛剛洗好晾幹，阮輯站在椅子上往掛。
“我不。”阮棠嘟囔了一句。她才不會主動放棄任務，而且她有種直覺，只有她才殺的掉曠燃，別人都不行。
安鈴蘭那麽厲害，她可是一次都沒成功過。
阮輯指頭上轉著抹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昨天看到你那個男神跟你們導師在西門吃飯，追半道兒就不追了？你這太沒毅力了。”
阮輯原本還挺看好傅允之的，畢竟他是第一個讓自己妹妹展現出行動力的。
就這麽夭折了？
阮棠蹭地一下從床沿兒上站起來，“你在西門，看到我導師了？昨天？”
“嗯。在西門那邊買魚。”
完了完了！今天幾號來著？她看看手機，明明還有半個多月呢，傅老提前回國了？傅允之不是答應了通風報信的嗎？
被子從她手裏掉下去，阮輯氣得直咂嘴，“抻住了！棉絮滾球了。”
“哥，我先走了，有事兒電話。”抓起背包，阮棠邊跑邊給傅允之發微信。
“師兄，傅老師是不是回國了？”
很快，信息回過來，“嗯。回來了。”
阮棠懊惱得想撞墻，怎麽辦啊，她一晚上不睡能寫多少字？
“回來了。不過他沒空找你，一直開會。”
“真的嗎？這麽說，我還能幸存幾天？”她發了個兔子拍胸脯嘆氣的表情。
“嗯。好像網內出了亂子，被緊急叫回來的。”
阮棠已經上了公交車，想了想，她抓著扶手快速打字：“是紅衣女屍？”原本知道紅衣女屍的人只有啟未科技內部的人，結果天姥洞找彩蛋的人出來後一頓宣揚，現在論壇上沸沸揚揚討論的都是這件事。
“你也知道紅衣女屍？”
那怎麽不知道呢？作為一個覆合型殺手，網內的一切消息都要保持敏感，何況她可是直接跟對方交過幾次手呢。
“聽說過一點。”
阮輯住的地方離曠燃的公寓二十分鐘的車程，下車後她朝樓裏飛奔，都沒理會帥得跟男模一樣的樓棟管家。
刷卡進電梯，指紋識別開了公寓大門。
曠燃剛換了衣服，正在系腕扣，防盜門滴地一聲，開了。
他一轉身，就看到了阮棠，頭發被風吹得亂蓬蓬的，鼻頭凍得紅紅的，呵著氣，看到他竟然楞住了。
似乎沒料到他會在家。這意思是，她故意挑他不在家的時候回來？想著這兒，曠燃心裏有些發緊。
阮棠轉了轉眼睛，心想現在不是上班時間嗎？喲，拼命三郎竟然也逃班？
自從曠燃提出不讓她繼續做委托任務後，這還是兩人頭次見面。
“打你電話，為什麽不接？”他走到門口，蹙著眉，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襯衫有一角搭在皮帶外，還沒來得及整理，胸前的紐扣也散著。
“你給我打電話了？”她低著頭看手機，她沒接到啊，倒是打給他的他才是沒接呢。
曠燃看著她的後腦勺，伸手把她下巴擡起來，“看著我說話。你昨晚去哪兒了？”
阮棠不滿地歪著頭，“回寢室了。”本來只是跟他哥和老鄰居們聚個餐，結果碰到了徐國強向她剖白心思，原本他說得阮棠一句都不想信，結果對方竟然自殺了。
曠燃心裏那些責問的話，在觸到她冰冷的臉頰時，突然就軟了口氣問：“吃飯了嗎？”
“吃了。我回來拿點東西。”
曠燃渾身的氣質陡然一變，瞇著眼睛問：“拿點兒東西？什麽意思？拿完想去哪兒？”
他突然上前一步，有點氣勢洶洶地問：“你是不是忘了咱倆的合同了？協議終止之前，24小時要待在一起！”
阮棠呼了口長氣，翻了個白眼，開始跟他翻昨天的賬，“是誰說安陵安做事妥當，精神力又高，方方面面都比我強，要把我換掉！”
他什麽時候這麽說過？
“我不是那個意思。”曠燃皺了皺眉。
“你要出去？”看到他眼底的青色，就知道這兩天肯定又加班，她不想他因為自己皺眉。
“嗯，約了個人，想拉過來做外援。李潤洲鬧得太厲害，人手不夠。”
“我……”我沒想走，只是回來趕論文。阮棠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門禁滴地一聲。
媽呀，保姆李媽媽又來了！自從尷尬地見了一次面，阮棠再也不想被動地見曠燃家的任何人了。
她連拖鞋都沒來得及換，蹭地一下進了洗手間。
曠燃皺著眉一瞧，楞住了。
“外面竟然下雪了，今年可真是有點兒冷，都幾年沒見過雪了。”傅青山拍了拍肩膀上的雪，把公文包放在桌子上，看到曠燃那個樣子說道：“你那是什麽表情？”
“受驚的表情。”傅允之隨後進來，看了他親愛的表弟一眼。鞋架最底層是雙女士雪地靴，三十六七碼的樣子。
這麽說，他們來的不巧？傅允之挑挑眉，走過去用拳頭頂了頂曠燃胸口，表情怪異地問：“是不是不方便？”
曠燃沒理他，把傅青山的包拿進來，從櫃子裏拿出他喜歡的綠茶問：“訪問時間不是還有半個月嗎？怎麽提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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曠燃把開水倒進杯子裏，看著翠綠的茶葉芽在水中浮浮沈沈，將茶遞給傅青山，笑道：“有什麽不放心的？我又不用你往卷子上簽字了。”
他隨意地坐在傅青山身邊，手臂搭在他瘦小的肩頭，“國外好玩不？據說哪兒的葡萄酒莊特別多，隨便到哪個酒莊都能喝個飽，你解饞吧？”
傅青山拍拍他的大腿，“瞎說，我又不是去玩，喝酒多耽誤事，沒喝沒喝。”
傅允之獨自坐在單人沙發上，這樣子倒像是曠燃才是傅青山的親兒子。
傅允之從進來就在觀察，雖然房間擺設都沒改變，卻又有細微的不同。很多東西放置的位置，跟人的生活習慣有關，現在的一切，都說明這房間裏除了曠燃，還有個性子細膩，喜歡生活情調的人。
他站起來，裝作不經意地在屋裏溜達，書房的門是關著的。
他剛一伸手去推，門突然被帶緊，反鎖了。
曠燃目光不善地看著他，傅允之也好不退卻地盯著他。
“隨便看看都不行，你以前可沒這麽小氣。”
“你都說了那是以前。”
傅允之將頭探過去，小聲說：“了不得啊，曠組長，金屋藏嬌？”他還以為這個表弟這輩子都不會開竅呢，誰想到一開竅行動就像坐了火箭，都敢同居了？
曠燃抓了抓頭發，低聲道：“承讓承讓。”
傅允之腳尖敲著地板，不壞好意地問：“我聽李媽媽說，我有個女朋友寄存在你這兒？”
曠燃不理他，“說這麽多，不就是想在我要好處？”
傅允之挑挑眉，“嗯。就是。你把聽風小築給鎖了，馬上打開，我保證我媽和小姨都不會知道你這兒的事兒。”
曠燃比傅允之微微高那麽一厘米，說話的時候他目光微壓著，冷笑：“聽風小築為什麽招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人？你到底在那兒幹什麽？”
傅允之聳肩，這個可不能說，都是他的VIP客戶，在聽風小築交易裝備最為合適，總不能讓那些有錢的爸爸們跟普通用戶一樣吧？
傅青山喝了半杯茶，想到今天來的目的，“你倆也不說話，大眼瞪小眼的幹什麽呢？小燃過來。”
曠燃走過去，指頭不耐煩地在領口一勾，領帶變得松松垮垮的。
他長臂在摟著傅青山，溫和地問：“有什麽非要自己過來？打個電話我就過去了唄。”
傅青山偏頭看著他，眼裏滿是慈愛與自豪，“不過來看看不放心。我聽李秘說，你那個組最近忙得天天加班，怎麽，什麽事兒讓我們曠組長這麽勞心耗神？”
傅青山揶揄地說著，關懷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凡事不要硬撐，人是有極限的。”
像是故意找茬一樣，傅允之慢悠悠地踱回來，往椅子裏一仰，撇撇嘴說：“我可沒看出他硬撐，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他眼睛掃了掃衣架上掛著的女式雙肩包，挑釁地看了看自己的表弟說：“他這裏變得溫馨了不少。”
傅青山後知後覺地看了看收納整潔的客廳，頗感安慰地點點頭，“不錯不錯，會自己照顧自己了，很好。比允之強多了。”
他把茶杯遞過去，曠燃接過來幫他加水。
“小燃，我聽說啟未科技的那個李潤州找到了？”
曠燃正彎腰接水，兀自低頭挑了挑眉，心想今天的重頭戲終於來了。
他二姨夫既然上了門，說明上面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怕他解決不了紅衣女屍的亂子？怕意識病毒的猜想是真得控制不了？或者，純碎是因為他的心理測試沒過關？
他視線轉到衛生間，她剛剛跑得太急，沒來及換鞋。看老傅這架勢，似乎打算多坐一會兒？
茶杯地給傅青山，他看了看腕表，溫和地問：“我待會兒約了人，要不，晚上我去您那兒匯報一下？”
傅青山嗤了一聲，“匯報？你可別擡舉我了。聽說前幾天你還到省廳鬧了一場？行了行了，我也是順路上來看看。你空了再說吧。”
傅青山站起來，突然往洗手間走。
曠燃長腿大步地搶在他面前，當著洗手間的拉門前。
“你幹嘛？”傅青山看著他不肯讓步，眼一瞪，後知後覺地想到今天這個外甥確實有點兒不一樣。
曠燃低著頭，聳聳肩，“馬桶壞了。不能用。”
傅青山眼裏浮現出狡猾的神色，“躲開，我洗洗手。”
曠燃身子不動，嘴角還是掛著笑，“水龍頭出問題了，您去廚房洗吧。”
傅青山似乎想明白了什麽，開始留意這屋裏他沒在意的細節：鞋架上的女鞋，沙發上的兔耳朵抱枕，混在灰色調中的鮮亮色彩……
“明晚過來，我有事情問你。”傅青山大概猜到不能進衛生間的原因，一刻也不想多待了，“你不是缺人手嗎？允之放假了也沒事兒，讓他幫你搭框架。”
傅允之背著他爹的提包，無奈地攤手，他看起來那麽好說話喜歡白幫忙？
扶著他爹出門，傅允之突然用腳卡住門，挑挑眉，“不要忘了解鎖聽風小築，我不擅長幫人保守秘密。”
曠燃用力關門前，傅允之拔出腳，心滿意足地去按電梯。
傅青山低著頭琢磨了一會兒，囑咐兒子：“你去幫小燃，他那個組裏，拔尖的沒有。”
電梯叮地一聲停靠，兩人走進去，傅允之轉頭問：“爸，你不好奇別的？”
傅青山垂著眼睛不說話，哼，不癡不聾，不做家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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