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5不做賠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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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冷得受不了，蹦跶兩下，小跑著往女寢樓跑。
她打算上去碰碰運氣，或許有人回來睡午覺呢。
剛跑到樓下，還沒上臺階，就聽到有人在後面狂鳴笛。
她停都沒停，抱著肩膀爬臺階。
“站住！往哪兒跑！”車門開了，曠燃從裏面出來，長腿大步地走過來，拉起她就走。
被塞進副駕，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醒了？怎麽出來的？”
曠燃只穿了件襯衫，身上淋了雨，肚子又餓，臉陰沈沈的。
將車門鎖了，這才偏轉身子，皺著眉頭問她：“你跑什麽？合同上說要二十四小時在一起，你要違約？”
她臉色發白，眼珠黑亮黑亮的，不說話的樣子帶著點兒小可憐相。
還委屈上了？他打了快五十個電話！寢室找過了，玉琳瑯電話打到她老師同學那裏，都說不知道，段瓊已經去調省廳外面的交通錄像了。
土行孫還沒抓住，什麽都有可能發生，他這兒著急上火的，她倒是悠閑悠閑地晃蕩回寢室了，明明看見他的車了，還裝作沒瞅著。
他生氣的時候有點兒兇神惡煞的，額角上的青筋都出來了。
阮棠往車門哪兒縮了縮，不明白他為什麽發邪火。
“頭疼？”阮棠湊過去，輕輕地摸著他的額頭，她能感覺出來他不大對勁，臉色蒼白，整個人繃著，強打精神。
不知道他頭疼的原因，卻聽玉琳瑯暗示過，他的頭受過傷，會被拽入意識世界似乎也跟這頭疼有關。
她的手又軟又涼，貼在他皮膚上，曠燃聽到哧的一聲，心裏的火慢慢被澆滅了。
“打你電話一直關機！”口氣還是很差，不過已經是強弩之末，怒氣已經消了，不想那麽輕易饒了她而已。
“沒電了。”手抽回來，翻出手機給他看，“昨晚忘了充電，早上出門太急也沒來得及充。”
“談完話，為什麽不回去？”他還沒脫線呢，委托任務沒完成，她就不管他了？
“沒錢坐車啊！談完話，我才發現沒錢，只能先回學校。本來想回寢室借點兒，就讓你碰上了。”她攤著兩手，很無辜地看著他。
曠燃動了動嘴角，心想還是李秘書工作上有問題，把他的人接走問話，管接不管送嗎？
“你沒事兒吧？是不是，我了捅婁子，連累你被罵了？”AI逃走的事情，應該沒那麽容易解決，她當時逞能，拍著胸脯保證幫著程序公司把逃跑的AI都抓回來，現在冷靜下來，特別後悔。
“你也知道捅了簍子？都以為你為了逃避責任才失聯。”還想說什麽數落她，被冷風一吹，他打了個噴嚏。
慢慢倒車出來，往南大門掉頭，回市中心的公寓。
“怎麽可能，我答應了的事情就不會反悔。”當然啦，後悔是真的後悔，事情確實是她幹的，後果她承擔。
看著她緊了緊身上的開衫，曠燃將暖氣打開，默默地開車。
“你還沒說怎麽出來的呢？”進到天姥洞的人，已經都被防守的人工智能團滅了。
曠燃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目不斜視，不說話。
“這次去天姥洞，我損失老大了。”她揚了揚下巴，“歷盡千辛萬苦，沒殺掉某人不說，還搭上一把老貴老貴的金翅刀，結果呢？有人恩將仇報，明知道我殺他就是救他，把我當人肉盾牌，嘖嘖。”
這到這兒，曠燃不在面無表情了，他神色覆雜地瞥了她一眼。
阮棠挑挑眉，看我幹什麽？那種秋後算賬的眼神怎麽個意思？她可是都是按照合同辦事兒，除了跟傅允之借了點兒裝備外，沒有什麽讓他不滿意的地方啊！
說起來，如果曠燃追問裝備的來歷，她必須管好嘴，傅允之賣黑裝備的事兒看來曠燃還不知道，她怎麽也不能把這個師兄給賣了。
公寓裏，玉琳瑯正抱著薯片看電影，其實她不擔心阮棠不辭而別不想繼續任務什麽的，畢竟她了解的霹靂貝貝那是相當有職業素養的殺手，尤其是老大這種桀驁乖張特別有難度的任務目標，殺他一個的滿足感那是殺別人完全比不了的。
安全科的頭頭啊！殺起來多有成就感。
玉琳瑯嚼著薯片晃著腳，暗自感嘆這沙發太舒服了，人往上一攤，簡直不想起來。
不起來不行，門鈴響了。玉琳瑯剛把薯片渣渣從腿上抖掉，曠燃已經刷了指紋進來了。
“嗨！貝貝！被老大抓回來啦？”她歪著身子沖曠燃背後的女孩打招呼。
阮棠聳了聳肩，跟她眨眼，指頭點了點前面的曠燃做了個怪表情。
玉琳瑯很懂她的點點頭，指頭繞了繞，做了個炸毛的表情，下巴也點了點曠燃。
“組內的加班費做好了？報銷單子填了？拿來我簽字。”曠燃把車鑰匙扔在桌子上，將鞋架上的拖鞋遞給身後的人。
玉琳瑯知道他這是嫌棄自己多餘，故意找事兒呢，“沒呢，人家省人民的趙主任等著給你做檢查，我總不能把人自己放著不管吧，畢竟很多人要知道了你的檢查結果才能放心。”
曠燃走到廚房倒了杯水，跟正在準備儀器的趙主任打了個招呼。
曠燃解開領口的扣子，把右手襯衫袖子推到手肘處，對著圍觀的兩人皺了皺眉：“做檢查，有什麽好看的？”
玉琳瑯攝於他的頂頭上司的威嚴，乖乖退到電視機前。
阮棠不知道該幹點什麽，原地轉了一圈，又趴在桌子上看他胳膊上纏著的血壓儀。
曠燃盯著她頭發間的兩個穴兒，嘆了口氣，“去，給我弄點吃的。”
“哦！”阮棠還沒看清楚儀器上的數字，就被他支走了。
冰箱裏的東西差不多都空了，這幾天大家就指著冰箱裏的東西活命，把儲備的東西吃得挺幹凈。
好容易找到兩個西紅柿，阮棠打算給他煮面。邊動手洗菜，豎著耳朵聽趙主任跟他說話。
常規檢查做完，似乎沒什麽大問題。
“頭疼嗎？有沒有惡心，或者看東西模糊的感覺？”
“不疼。沒有。”
“眼睛有沒有不舒服？像是往外鼓一樣？”
“沒有。”
趙主任從公文包裏取出一疊紙，很和藹地跟他說：“這次多加個問診。”
曠燃掃了眼紙上的英文title，眼睛一瞇，眼神尖銳地看著對面的人。
“你不要多想，這個精神和心理健康測試呢，是剛不久前省廳要求配合常規檢查要做的，尤其是像你們這種經常跟意識世界打交道的。放松啊，你招考的時候也做過的。”
曠燃靠在椅子上，兩條長腿敞著，顯然對趙主任的說辭完全不信，卻也沒說什麽。
趙主任躲開他的視線，開始問問題。
“這次出入的是哪個區域？”趙主任問。
“五區，天姥洞。”
“還記得是什麽時候進去的嗎？”繼續問。
“十八號下午兩點左右。”
“一共在裏面待了多久，能想起來嗎？”
“今天早上九點四十出來的，大概八十六個小時。”曠燃回答的很迅速，幾乎沒有停頓。
趙主任認真留意著他的神情，時不時用筆在紙上記錄著。
面已經煮好晾在一邊兒，阮棠切了黃瓜絲和蔥絲，在鍋裏下了熱油正準備做醬汁，她聽著客廳裏的一問一答，也沒影響調醬汁。
咬著筷子嘗了嘗鹹淡，她聽見趙主任問：“在裏面的時候，有沒有恍惚，覺得分不清真假的感覺？”
曠燃猶豫了也就那麽兩秒，“沒有。”
屋裏幾個人的心都提了起來，趙主任從鏡片上方看著他，那眼神像是能看穿他猶豫的原因。
“今天就到這兒吧。你這次在線時長過長，這兩天早點睡，適當運動。”趙主任把東西收拾好，拍了拍曠燃的胳膊，“好好休息，不舒服要早點打電話。別讓你家人惦記。”
曠燃點頭，玉琳瑯收拾了東西送趙主任下去，家裏突然安靜下來。
他抱著肩膀，看著廚房裏的姑娘正把醬汁往面上澆，又灑了點芝麻，最後把一只溏心雞蛋鋪在上面。
他堵在門口，阮棠被碗底燙得直咧嘴，“躲開躲開，你看我幹嘛，我又不是碳水化合物給你補充能量。”
曠燃坐下，吃得沈默，能看出是餓狠了，面消失的速度很快。
阮棠把陽臺的玻璃門關上，外面細雨蒙蒙，冷得很。
“過來，有話跟你說。”曠燃捏著玻璃杯喝了口水，吃了東西臉色不那麽蒼白了，不能吃辣的人此刻額頭冒了汗珠，嘴唇也是紅艷艷的。
這是要秋後算賬了嗎？連傅允之都問了她，為什麽會在五區外捅那麽大的婁子，他一直忍到現在也是不容易。
搬了個板凳，她端正坐在他對面，攏著開衫抱著膝蓋，目光清澈不卑不亢。
自從AI逃跑後，她挨的罵多了去了，網上簡直能專門劈個罵她的版塊，暴走AI不受控制，很多人遭殃，被殺掉線那都是小事兒，很多人積攢的裝備毀了，充值的錢莫名其妙沒了，還有被攻擊後一直上不了線的……
省廳那個李秘書說，AI公司還打算告她，之所以還沒動作，是扒出來她跟曠燃的男女裙帶關系。
曠燃靠在沙發上的姿態很隨意，兩條腿敞著，她在對面乖乖地坐著，一副低頭認罪相，指頭一直摳著毛衣的鎖邊兒。
“擡頭說話。”他把杯子換了只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過來。”
阮棠搖頭，還是坐遠點兒比較好，距離能弱化怒火的強度。
“殺人的時候不是特決絕？現在後悔了？”
後悔嗎？阮棠想了下，要是再讓她遇上，她估計還會再殺一次。
“會連累你嗎？”她不喜歡欠人情，因為還不起。
曠燃擡了擡嘴角，“嗯，已經連累了。”
她聽玉琳瑯說了，說他醒了就被拎到省廳去問話，因為她走的早，兩人才沒碰上。
“或者，你免費接我的委托做補償？”他手肘搭在沙發靠背上，拄著頭。
“這是兩碼事，不能混在一起。”跑的AI給她時間都能抓回來，可是曠燃這個可是長期任務，這麽一比，答應他就吃虧了。
“那怎麽辦？我要平息網上的罵聲，要寫檢討材料，項目經費也被扣了。”
阮棠眼睛轉了轉，“在天姥洞，你還記得被你毀了那把金翅刀吧？十萬塊！我借的，都是為了殺你，我才背上這麽重的債，從小到大我都沒欠過別人一毛錢。”她指頭撥弄著茶幾上的花瓶，裏面的花是她新換的，“要不這樣，反正你已經挨了罵，幫我跟上面爭取寬限點兒時間，我有信心把跑掉的AI都抓回來。”
曠燃哼了聲，寧可勞心勞力，也不放棄賺錢，真是不知道怎麽說她。
“行了！AI的事情你不用管了。”電視被摁開，他看得心不在焉。
“你都不問問，我為什麽會殺了那個工程師？”
曠燃趕蒼蠅一樣揮手，讓她別擋著電視，“你雖然笨了點兒，卻不是沒腦子就知道惹事的人。懸賞令掛出去了，就那麽幾只，三天內會抓到回來的。”
“你發了懸賞令？？你是土豪冤大頭嗎？”一般發懸賞令的都是程序公司，為的都是搞噱頭宣傳產品或者造勢，這東西一發出去，系統有規定，不管能不能完成，但凡接了任務，就要給人家酬勞……想要把逃跑的AI抓回來，只要找有實力的委托公司就行了，一劍飛仙的公司不就是幹這個的嗎？哪個正常人會做這種賠本買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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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跑到樓下，還沒上臺階，就聽到有人在後面狂鳴笛。
她停都沒停，抱著肩膀爬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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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塞進副駕，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醒了？怎麽出來的？”
曠燃只穿了件襯衫，身上淋了雨，肚子又餓，臉陰沈沈的。
將車門鎖了，這才偏轉身子，皺著眉頭問她：“你跑什麽？合同上說要二十四小時在一起，你要違約？”
她臉色發白，眼珠黑亮黑亮的，不說話的樣子帶著點兒小可憐相。
還委屈上了？他打了快五十個電話！寢室找過了，玉琳瑯電話打到她老師同學那裏，都說不知道，段瓊已經去調省廳外面的交通錄像了。
土行孫還沒抓住，什麽都有可能發生，他這兒著急上火的，她倒是悠閑悠閑地晃蕩回寢室了，明明看見他的車了，還裝作沒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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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往車門哪兒縮了縮，不明白他為什麽發邪火。
“頭疼？”阮棠湊過去，輕輕地摸著他的額頭，她能感覺出來他不大對勁，臉色蒼白，整個人繃著，強打精神。
不知道他頭疼的原因，卻聽玉琳瑯暗示過，他的頭受過傷，會被拽入意識世界似乎也跟這頭疼有關。
她的手又軟又涼，貼在他皮膚上，曠燃聽到哧的一聲，心裏的火慢慢被澆滅了。
“打你電話一直關機！”口氣還是很差，不過已經是強弩之末，怒氣已經消了，不想那麽輕易饒了她而已。
“沒電了。”手抽回來，翻出手機給他看，“昨晚忘了充電，早上出門太急也沒來得及充。”
“談完話，為什麽不回去？”他還沒脫線呢，委托任務沒完成，她就不管他了？
“沒錢坐車啊！談完話，我才發現沒錢，只能先回學校。本來想回寢室借點兒，就讓你碰上了。”她攤著兩手，很無辜地看著他。
曠燃動了動嘴角，心想還是李秘書工作上有問題，把他的人接走問話，管接不管送嗎？
“你沒事兒吧？是不是，我了捅婁子，連累你被罵了？”AI逃走的事情，應該沒那麽容易解決，她當時逞能，拍著胸脯保證幫著程序公司把逃跑的AI都抓回來，現在冷靜下來，特別後悔。
“你也知道捅了簍子？都以為你為了逃避責任才失聯。”還想說什麽數落她，被冷風一吹，他打了個噴嚏。
慢慢倒車出來，往南大門掉頭，回市中心的公寓。
“怎麽可能，我答應了的事情就不會反悔。”當然啦，後悔是真的後悔，事情確實是她幹的，後果她承擔。
看著她緊了緊身上的開衫，曠燃將暖氣打開，默默地開車。
“你還沒說怎麽出來的呢？”進到天姥洞的人，已經都被防守的人工智能團滅了。
曠燃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目不斜視，不說話。
“這次去天姥洞，我損失老大了。”她揚了揚下巴，“歷盡千辛萬苦，沒殺掉某人不說，還搭上一把老貴老貴的金翅刀，結果呢？有人恩將仇報，明知道我殺他就是救他，把我當人肉盾牌，嘖嘖。”
這到這兒，曠燃不在面無表情了，他神色覆雜地瞥了她一眼。
阮棠挑挑眉，看我幹什麽？那種秋後算賬的眼神怎麽個意思？她可是都是按照合同辦事兒，除了跟傅允之借了點兒裝備外，沒有什麽讓他不滿意的地方啊！
說起來，如果曠燃追問裝備的來歷，她必須管好嘴，傅允之賣黑裝備的事兒看來曠燃還不知道，她怎麽也不能把這個師兄給賣了。
公寓裏，玉琳瑯正抱著薯片看電影，其實她不擔心阮棠不辭而別不想繼續任務什麽的，畢竟她了解的霹靂貝貝那是相當有職業素養的殺手，尤其是老大這種桀驁乖張特別有難度的任務目標，殺他一個的滿足感那是殺別人完全比不了的。
安全科的頭頭啊！殺起來多有成就感。
玉琳瑯嚼著薯片晃著腳，暗自感嘆這沙發太舒服了，人往上一攤，簡直不想起來。
不起來不行，門鈴響了。玉琳瑯剛把薯片渣渣從腿上抖掉，曠燃已經刷了指紋進來了。
“嗨！貝貝！被老大抓回來啦？”她歪著身子沖曠燃背後的女孩打招呼。
阮棠聳了聳肩，跟她眨眼，指頭點了點前面的曠燃做了個怪表情。
玉琳瑯很懂她的點點頭，指頭繞了繞，做了個炸毛的表情，下巴也點了點曠燃。
“組內的加班費做好了？報銷單子填了？拿來我簽字。”曠燃把車鑰匙扔在桌子上，將鞋架上的拖鞋遞給身後的人。
玉琳瑯知道他這是嫌棄自己多餘，故意找事兒呢，“沒呢，人家省人民的趙主任等著給你做檢查，我總不能把人自己放著不管吧，畢竟很多人要知道了你的檢查結果才能放心。”
曠燃走到廚房倒了杯水，跟正在準備儀器的趙主任打了個招呼。
曠燃解開領口的扣子，把右手襯衫袖子推到手肘處，對著圍觀的兩人皺了皺眉：“做檢查，有什麽好看的？”
玉琳瑯攝於他的頂頭上司的威嚴，乖乖退到電視機前。
阮棠不知道該幹點什麽，原地轉了一圈，又趴在桌子上看他胳膊上纏著的血壓儀。
曠燃盯著她頭發間的兩個穴兒，嘆了口氣，“去，給我弄點吃的。”
“哦！”阮棠還沒看清楚儀器上的數字，就被他支走了。
冰箱裏的東西差不多都空了，這幾天大家就指著冰箱裏的東西活命，把儲備的東西吃得挺幹凈。
好容易找到兩個西紅柿，阮棠打算給他煮面。邊動手洗菜，豎著耳朵聽趙主任跟他說話。
常規檢查做完，似乎沒什麽大問題。
“頭疼嗎？有沒有惡心，或者看東西模糊的感覺？”
“不疼。沒有。”
“眼睛有沒有不舒服？像是往外鼓一樣？”
“沒有。”
趙主任從公文包裏取出一疊紙，很和藹地跟他說：“這次多加個問診。”
曠燃掃了眼紙上的英文title，眼睛一瞇，眼神尖銳地看著對面的人。
“你不要多想，這個精神和心理健康測試呢，是剛不久前省廳要求配合常規檢查要做的，尤其是像你們這種經常跟意識世界打交道的。放松啊，你招考的時候也做過的。”
曠燃靠在椅子上，兩條長腿敞著，顯然對趙主任的說辭完全不信，卻也沒說什麽。
趙主任躲開他的視線，開始問問題。
“這次出入的是哪個區域？”趙主任問。
“五區，天姥洞。”
“還記得是什麽時候進去的嗎？”繼續問。
“十八號下午兩點左右。”
“一共在裏面待了多久，能想起來嗎？”
“今天早上九點四十出來的，大概八十六個小時。”曠燃回答的很迅速，幾乎沒有停頓。
趙主任認真留意著他的神情，時不時用筆在紙上記錄著。
面已經煮好晾在一邊兒，阮棠切了黃瓜絲和蔥絲，在鍋裏下了熱油正準備做醬汁，她聽著客廳裏的一問一答，也沒影響調醬汁。
咬著筷子嘗了嘗鹹淡，她聽見趙主任問：“在裏面的時候，有沒有恍惚，覺得分不清真假的感覺？”
曠燃猶豫了也就那麽兩秒，“沒有。”
屋裏幾個人的心都提了起來，趙主任從鏡片上方看著他，那眼神像是能看穿他猶豫的原因。
“今天就到這兒吧。你這次在線時長過長，這兩天早點睡，適當運動。”趙主任把東西收拾好，拍了拍曠燃的胳膊，“好好休息，不舒服要早點打電話。別讓你家人惦記。”
曠燃點頭，玉琳瑯收拾了東西送趙主任下去，家裏突然安靜下來。
他抱著肩膀，看著廚房裏的姑娘正把醬汁往面上澆，又灑了點芝麻，最後把一只溏心雞蛋鋪在上面。
他堵在門口，阮棠被碗底燙得直咧嘴，“躲開躲開，你看我幹嘛，我又不是碳水化合物給你補充能量。”
曠燃坐下，吃得沈默，能看出是餓狠了，面消失的速度很快。
阮棠把陽臺的玻璃門關上，外面細雨蒙蒙，冷得很。
“過來，有話跟你說。”曠燃捏著玻璃杯喝了口水，吃了東西臉色不那麽蒼白了，不能吃辣的人此刻額頭冒了汗珠，嘴唇也是紅艷艷的。
這是要秋後算賬了嗎？連傅允之都問了她，為什麽會在五區外捅那麽大的婁子，他一直忍到現在也是不容易。
搬了個板凳，她端正坐在他對面，攏著開衫抱著膝蓋，目光清澈不卑不亢。
自從AI逃跑後，她挨的罵多了去了，網上簡直能專門劈個罵她的版塊，暴走AI不受控制，很多人遭殃，被殺掉線那都是小事兒，很多人積攢的裝備毀了，充值的錢莫名其妙沒了，還有被攻擊後一直上不了線的……
省廳那個李秘書說，AI公司還打算告她，之所以還沒動作，是扒出來她跟曠燃的男女裙帶關系。
曠燃靠在沙發上的姿態很隨意，兩條腿敞著，她在對面乖乖地坐著，一副低頭認罪相，指頭一直摳著毛衣的鎖邊兒。
“擡頭說話。”他把杯子換了只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過來。”
阮棠搖頭，還是坐遠點兒比較好，距離能弱化怒火的強度。
“殺人的時候不是特決絕？現在後悔了？”
後悔嗎？阮棠想了下，要是再讓她遇上，她估計還會再殺一次。
“會連累你嗎？”她不喜歡欠人情，因為還不起。
曠燃擡了擡嘴角，“嗯，已經連累了。”
她聽玉琳瑯說了，說他醒了就被拎到省廳去問話，因為她走的早，兩人才沒碰上。
“或者，你免費接我的委托做補償？”他手肘搭在沙發靠背上，拄著頭。
“這是兩碼事，不能混在一起。”跑的AI給她時間都能抓回來，可是曠燃這個可是長期任務，這麽一比，答應他就吃虧了。
“那怎麽辦？我要平息網上的罵聲，要寫檢討材料，項目經費也被扣了。”
阮棠眼睛轉了轉，“在天姥洞，你還記得被你毀了那把金翅刀吧？十萬塊！我借的，都是為了殺你，我才背上這麽重的債，從小到大我都沒欠過別人一毛錢。”她指頭撥弄著茶幾上的花瓶，裏面的花是她新換的，“要不這樣，反正你已經挨了罵，幫我跟上面爭取寬限點兒時間，我有信心把跑掉的AI都抓回來。”
曠燃哼了聲，寧可勞心勞力，也不放棄賺錢，真是不知道怎麽說她。
“行了！AI的事情你不用管了。”電視被摁開，他看得心不在焉。
“你都不問問，我為什麽會殺了那個工程師？”
曠燃趕蒼蠅一樣揮手，讓她別擋著電視，“你雖然笨了點兒，卻不是沒腦子就知道惹事的人。懸賞令掛出去了，就那麽幾只，三天內會抓到回來的。”
“你發了懸賞令？？你是土豪冤大頭嗎？”一般發懸賞令的都是程序公司，為的都是搞噱頭宣傳產品或者造勢，這東西一發出去，系統有規定，不管能不能完成，但凡接了任務，就要給人家酬勞……想要把逃跑的AI抓回來，只要找有實力的委托公司就行了，一劍飛仙的公司不就是幹這個的嗎？哪個正常人會做這種賠本買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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