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0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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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裏,玉琳瑯歪在沙發上睡著,眉心緊緊皺著。阮棠直接進了主臥,曠燃還是那個樣子,睡得很沈,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偶爾轉動,一點兒都沒有要醒的跡象。

窗子外風雨交加,玻璃門沒有關緊,窗紗被雨打濕了。她躡手躡腳走過去關好門,拽了毯子蓋在玉琳瑯身上。

“你回來啦!”歪躺著的人艱難地坐起來,扭了扭腰。

“嗯。十點我再進去一次。”她走到廚房裏開始張羅吃的,冰箱裏還有不少蔬菜,她稍微整理了下,弄了兩菜一湯。

玉琳瑯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做事,食物的制作過程有序又流暢,就像身體習慣了做這些,不管是整理菜、切菜、下鍋翻炒,還是隨手打掃好案板操作臺,等菜端盤上桌的時候,廚房裏特幹凈,就像沒用過一樣。

嘖嘖!牛!早知道就應該讓貝貝來跟自己住。

五區需要巨大的能量消耗,阮棠吃了兩碗蛋炒飯,半條鱸魚下肚,終於放下了筷子。

“小玉姐,你聯系上安陵蘭了?”

玉琳瑯正在喝醪糟蛋湯,點了點頭,“情況不太好,她下線後就暈過去了,不過幸好沒什麽大事,疲勞過度,還睡著呢。”

這樣啊……那不能從她那兒拿到什麽線索了。

吃完飯,玉琳瑯沒讓她收拾,“放著吧,我來。你真打算進去?”

“嗯。”曠燃是她的委托人,她這麽講信譽口碑的人,怎麽會不履行承諾呢。

玉琳瑯把她醒來之前流鼻血的事情說了,讓她自己做決定。

怪不得她覺得鼻子那麽疼,脫線以後還疼,原來人工智能對意識的攻擊是真的,並不是什麽仿真體驗了。

五區真危險啊!看來往後再接任務,她得加價。

戴好連接器,在沙發上平躺好,她慢慢沈入意識世界。

聽風小築也在下雨。她完全沒想到,進去就被淋成了落湯雞。

進門前,她換了件米色的男式長袍,發髻道士一樣盤在頭頂,鼻子上架著副圓框墨鏡。

傅允之還是老幹部一樣坐在榻上喝茶。

方桌上擺了三個木盒,都是他認為比較適合她的裝備,靈敏度高,匹配好,加上她精神力高效果應該不會差。他示意阮棠自己拿。

三件裝備入手,她自信心漲了一米八,覺得自己沒啥完成不了的任務。

“你金翅刀呢?給我!”都見過真身了,傅允之還是習慣性地蒙著面。

阮棠把卷了刃的金翅刀遞給他。

他從桌子下面摸出另一把刀給她,“這個給你用,用完了還我。”

看到到刀身流光溢彩,她就知道這件裝備也絕對不會便宜。造型跟金翅刀很像,她拿起來試了試,很沈,入手冰冷,輕輕一揮,有脆生生的摩擦聲,斬斷空氣一般。

“找到李潤洲的彩蛋,用這個聯系我。”他將一枚蜘蛛造型的聯絡器推給她,“五區裏面設置了多種信號屏蔽,這個能保證我及時收到你的呼叫。”

她盯著仿真蜘蛛咧了咧嘴角,沒伸手。看看那逼真的腿毛……

傅允之抓起“蜘蛛”,放在她肩上,阮棠瞬間石化,蜘蛛順著肩膀一路爬上脖子又爬上耳朵,找了個舒服的地方,趴了下去。

然後,“蜘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一層皮,貼在她太陽穴附近,最後變成了接近膚色的一塊胎記。

她擡手摸了摸,完全感受不到異物,就像是在摸皮膚上的胎記。

傅允之真的好厲害,在裝備研發上極具創新精神,不怪他的裝備能賣那麽多錢。

她剛離開聽風小築,傅允之就看到了自己這邊的蜘蛛閃爍,是她在請求呼叫。他看了看窗外,月亮的位置移動了九十度,她應該進入五區了。

“什麽事?”

“嘿嘿,師兄,你聽得見嗎?我已經進入五區了,你說話我聽得好清楚啊!”

“嗯。”

“嘿嘿,沒什麽事兒,我試試這東西是不是靈敏。很靈敏。”

通訊中斷了,傅允之看著桌子上的蜘蛛從活絡的狀態變成了幹癟的蜘蛛。

進入五區後,阮棠設定好了坐標,她可不想再被沈河了。

她把落地地點縮小到離曠燃半徑一百米內,按下確認,特麽的竟然還是沒逃過被水淹的命運。

還是天姥洞的三樓,還是大水淹沒的走廊,她已經到了走廊盡頭水底打旋兒的位置。

水底的地板突然消失了,黑洞如張著嘴的巨獸使勁吸水,她被水挾裹著往下落。

腳下是巨大空曠的山腹,不知道有多深,只能看到下面有零星的燈光。

人聲在山腹間回蕩,卻聽不清下面在說什麽。

阮棠攀附在捆龍索上,吊在空中向下看。如果不是向傅允之先拿了這條繩索,順著水沖下來那就是個死。

估計落差有幾百米,從高處看下去都有些眼暈。

她小腿將繩索緊緊勾著,看了看手腕上的定位器,代表曠燃的小紅點跳躍著,移動的時候現實更明顯了。

應該就在這兒了,她離他並不遠。不過似乎也沒什麽可高興的,這山腹太大了,每隔一定的高度下面都有修建的建築,一圈一圈一直延伸到底部。

安全科的信息姍姍來遲:貝貝,你到五區了嗎?

她回覆後,又按在蜘蛛胎記上:師兄,我進來了,天姥洞的隱藏區域,目測這次任務巨艱難。

“嗯,捆龍索結實的很,有一正兩副三根鎖。”

哇!這個通訊質量,比安全科的設備先進太多了。

她將副鎖拿出來,固定在在洞壁上,試了試結實程度,從副鎖上滑落到第二層建築上。

收好鎖鏈,她把眼鏡從頭上拉下來,鏡片上現實著移動體的數量,呵呵呵,已經有三十六個人。

分布在不同的建築層。

能走到這裏的,肯定不會有菜雞。除了殺曠燃,她還要找彩蛋,人家可不會跟她講什麽親厚有愛的。

她順著開鑿在巖壁上的小路,找到了建築的入口。這裏還真有點搞科研的氛圍了,一間一間的實驗室門都鎖著,地上扔著廢棄的儀器和各種數據資料卡,整個實驗室似乎還保留著一年前變故突生時的樣子,什麽都來不及收拾,人類惶惶而走,天姥洞徹底封閉,從此再沒開啟……

這一地狼藉的,不知道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李潤洲的團隊這麽狼狽。

阮棠盯著定位器上的紅點,慢慢深入,全神戒備。

走到走廊的盡頭發現,這一層都是空的。而且已經被人搜過幾遍了。

她退到入口,發現旁邊有給技術員們用的電梯,不過已經廢棄了,電梯上的玻璃滿是網狀裂紋,被什麽東西劇烈地撞擊後留下的。

這麽一層層的找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啊?她抱著肩膀想,假如自己是曠燃,現在會在哪裏。

肯定是,最接近秘密核心最危險的地方啊!還能是哪兒,如果說誰最有可能找到彩蛋,只能是曠燃。他進來的最早,實力強悍,現在都沒被殺出去,說明肯定是找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她決定先去人最多,最熱鬧的地方。進來的這些人都是老江湖,找東西的能力比她強。

那就,蹭個消息唄。

她固定好捆龍索,一端拴在腰上,吸了口氣,沖著黑沈沈的洞底跳下去。

最先發現她的,是青姐那批人。

胖子抱著電子屏,指著蜘蛛飛人一樣蕩來蕩去的身影說:“她、她怎麽進來的?不是死在水裏了嗎?死在五區裏,體力上也要恢覆三天吧。這丫是怪獸嗎?”

青姐倒是沒說什麽,沖著她笑了笑,“妹妹,身手不錯。”

阮棠在他們身邊落地,收好鎖鏈,謙虛地笑笑:“一般一般,要向前輩們學習,起碼你們還都沒死。”

這是真心實意的稱讚,能在天姥洞裏幸存,綜合實力比她這個菜鳥殺手優秀很多!

她目光一轉,發現青姐的人少了兩個,看來也不是一個都沒死。只是有生力量都還在。

把墨鏡推到頭頂上,她伸頭往洞裏看,燈火輝煌,起碼駐紮了三批人馬。

“喲,好熱鬧,看來是有重大發現了。”她問。

胖子冷哼一聲,“你一個人,還是別摻和了。就算發現什麽,人家防備著你,你孤家寡人能耐得住群毆?”

耐不住耐不住!她向後退了退,看了看定位器,真是奇了怪了,她都已經深入了起碼一百米了,跟曠燃的距離看起來一點都沒變。

代表自己的綠點並沒離代表曠燃的紅點更近。

山腹巨大而空曠,人在黑暗中完全喪失了辨別距離的能力。

阮棠有點焦躁。她看著定位器的方向指示,覺得有點不大對勁,她做的明明是垂直移動,可是位置顯示她由剛下來時候的三點鐘方向,變成了九點鐘。

低沈粗糲的哨子聲從對面的山崖上響起,讓人想到某種陶制品的器具發出的響聲。

嘶嘶----阮棠側著耳朵,感覺到有微弱的氣浪,像是黑暗中什麽東西在飛行。她重新把眼鏡架好,視野裏青姐那邊跟她形影不離的太妹,腦袋後面一條長長的東西顯形了。

看著那條蛇一樣的東西嘴長得比臉盆還大,從頭開始吞食太妹,很快就像裹屍袋一樣將人裝入肚子裏。崖壁上的藤蔓活了一樣,抓起包住太妹的“袋子”,很快拖進黑暗中消失了。

變故突生,山洞裏慘叫聲不斷,估計也是遇到了襲擊。

完球!怕啥來啥!阮棠意識到不好,僵硬著身體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屏住了。崖壁對面,青姐看到她的舉動,想了想明白過來,也立刻不動了。

腦後懸著的蛇在半空中轉了個圈,移動到人的正面,眼睛裏數據流不停變動著。

眼鏡的鏡片上提示著蛇頭與她雙眼的距離,22.5厘米。她回想了剛剛太妹被吞掉的過程,粗略估算出這東西的反應速度,袖子裏有金翅刀,她揮刀上揚斬斷蛇的弧度要比蛇直線襲擊吞掉她的距離大……

不遠處有人瘋狂喊叫著從山洞裏跑出來,剛到洞口就被活吞了,人套著蛇皮滾下了山崖。

她盯著蛇頭,絲毫不敢動。

怎麽辦,她好想眨眼啊。越是警告自己不能眨眼,就越想眨。

“別動。”耳邊男人低聲說:“讓你跑就跑,讓你跳就跳。相信我。”

背後是硬邦邦的身體,她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出現的,她的小心心開始歡快地跳得快了。

忍不住了!眨眼睛了!

“往前跑!”曠燃身體頂了她一下,阮棠聽話地朝前猛跑。

恍惚間她看到曠燃手裏甩出一根紅繩,那不是她的翻繩嗎?怎麽跑到他手裏的?

“跳下去。”

嗯……好的!

她奮力一撲,身體前傾,向著黑暗的深淵跳下去。

但願曠燃這麽做是有道理的,要是直接給摔死了可死得太冤了,她都沒來得及綁捆龍索。

腰上一股巨大的拉力,曠燃也跟著跳下來一只手摟在她腰間,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兩人下墜的速度變慢了。

她一扭頭,砰地一下,曠燃悶哼一聲。

“你這腦袋是石頭做的嗎?”他甕聲甕氣地問,看來是撞上鼻子了。

阮棠嘿嘿地笑著,她額頭也很疼好嗎?

“有什麽好笑的,剛剛誰嚇得掉眼淚呢?”曠燃被裝得鼻子發酸,自己倒是想流淚。

“啊?你說那時候啊,那不是嚇得,我不是不敢眨眼嗎,眼睛酸得忍不住了才流的。”她緩緩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其實他被拉進來兩天沒見面而已,她怎麽覺得特別久呢,久到心裏有點兒抽抽地疼。

曠燃身上是黑色的長衫,暗紋中帶著夜光,他似乎沒有其他選擇,只有這一套孔雀大明王的皮膚,全網唯一的一套。

“不要動歪腦筋,你會掉下去。”曠燃淡淡地警告。

呵呵呵!他還真是一眼猜透人心,這麽好的殺他的機會,阮棠確實想好好把握的,不過,她也真不想摔下去,誰知道現實世界裏哪兒又會流血,尤其是臉上可千萬別又青又紫的。

風從身邊呼嘯而過,曠燃緊緊攬著她,沒多一會在對面的山崖下站住腳。

阮棠看著他從腰上解下什麽東西,那東西刷刷地縮回去了,感覺像是藤蔓,可是藤蔓有這麽樂於助人,把他們送到這邊兒,還悄悄咪咪地溜走了,做好事怕留名?

她納悶地看了看曠燃,總覺得他哪裏有點兒不一樣。

“你怎麽想到要去救我?”她笑瞇瞇地問著,頭上的道士髻有點歪,簪子天線一樣豎著。

他們所站的這個位置,沒有燈,不遠處是個黑黝黝的山洞。

曠燃懶洋洋地靠在山崖上說:“怕浪費警力。我在這兒,順手。”

切!不是真心話!剛剛不知道是誰,肌肉繃得那麽近,不是緊張她,至於嘛?

“你什麽時候出去?”這個可是首要任務,她是被領導開過會的人,要她不遺餘力必須第一時間把曠燃同志給殺出來。

“現在不行。”他低低地說一句,似乎不想解釋原因。

“你發現什麽了?找到李潤洲的彩蛋了?”她挨著他也靠在崖壁上。

“彩蛋?”他嗤笑一聲,又不說話了。

這種“我明明什麽都知道,就是想看著你們犯蠢”的態度非常惹人生氣,她才不管他為什麽不想出去,反正所有被她殺過的客戶,就每一個自願出去的。

“欸,你看我這個,像不像胎記?”她把臉側過來伸到他面前,曠燃借著上面的火光瞧了瞧,將她腦袋推回去,哼道:“通訊器?高級貨,哪兒來的?”

喲,一點兒都不震驚,果然是見多識廣的曠組長。

“反正不是安全科裏的呀。這次來帶了不少好東西,否則天姥洞我也應付不來啊!”夜風猛烈,她打了噴嚏,向他身邊靠了靠,金翅刀已經在袖子裏了,她就是揮不出來。等案子破了,她就再不接他的委托了,想到要用刀殺掉他,哪怕知道是假的,心裏也不得勁啊!

要不這次不用刀了,她還有腐骨穿腸的毒藥,只要碰上傷口,馬上能化成一堆血水,這個方法就溫柔可愛多了。

“冷嗎?”他偏頭問。

“嗯。”嬌滴滴地裝作自己很冷。

她的手原本攥著,曠燃的手伸過來,十指相握,阮棠還沒開心幾秒,手心兒還沒捂暖和呢,他撒手了。

“你這把刀,哪兒來的?”他手裏握著金翅刀二號的刀柄,滿不在乎地打量著。

“餵!你還我!快點兒!”她踮起腳去抓他的手,這家夥竟然還用上美男計了。

“哪兒來的?說!小玉她們可沒有能力幫你借這樣的裝備。”他不高興地體現在動作上了,說什麽都不肯給她。

“你也知道安全科借不來,是我租的啦,很貴的。”

“撒謊!這把刀是私人訂制,你從哪兒租的?”

阮棠不知道他為什麽變得這麽較真兒,現在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嗎?

“朋友。你別告訴我,窮人就不能有用得起私人訂制的朋友。”

“哼!朋友?就是個賣水貨裝備的。”他扳指在刀身上一彈,金翅刀斷成了幾截。

阮棠呆了,十萬塊!!!

她真的怒了,拽下身上的香包捏碎,裏面的藥粉兜頭蓋臉地撒過去。自己趕緊跑到幾步外避免受牽連。

曠燃轉頭看了看她,表情特別覆雜地說:“忘恩負義。別人給了你把破刀,你就心心念念他的好,剛剛救了你,你翻過來就要殺我,有你這樣的嗎?”

這能一樣嗎?殺你就是救你!再說她也沒答應被救後,就不殺他了呀?

對上他頗有些委屈不服氣的表情,阮棠覺得有些不對勁。

都這麽久了,他怎麽還沒化成一灘水啊?

曠燃彈了彈衣服上的毒粉,就像那是什麽普通的灰塵,不在意地說:“別白費心思了,這些東西對我沒用。”

難度等級指數瞬間爆表了。她的目標變強了!頭疼!

“你殺不掉我,還會再進來嗎?”曠燃問。

“會!”她會再找更厲害的救兵,她想好了,實在不行就讓玉琳瑯去請一劍飛仙,加上他,她有七分把握。

“哦。”曠燃蹙著眉,似乎在思考什麽,“那你不用出去了,陪我留在這兒吧。”

殺手的直覺一向是很準的,確認了目光,曠燃一定會對她出手。

她先祭出了捆龍索,跑到懸崖邊上,還沒跳下去,腳下被出現出現的紅繩絆倒,撲在地上,身後有東西疾馳而過,攀附上的她手,將她反綁了。

用她的裝備來綁她,這就是打臉呀!

曠燃慢悠悠地走過來,看了看被困得結結實實的女孩,他曲著腿半蹲,把她摔變形了的眼鏡摘下來,自己戴上了。

“欸,你快把我放開,我不殺你了還不行嗎?”她直挺挺地躺著,這個角度看他翹著嘴角,有幾分邪氣。

曠燃不理她,也不放開她,就這麽站在她旁邊,偶爾低頭看看她。

“餵!我真不殺你了,我保證。你講講道理,誰是我的委托人?誰還上趕著讓我簽合同?誰說做事要執著,不達不低不罷休?是你!是你好嗎?你現在綁著我幹嘛?追究起來,你應該把自己綁起來,你是主謀啊,充其量我就是個作案工具,呸!是脅從。”

“好好,我看出來了,你就是不想出去,可以呀?不過,你也要想想你手下那些人吧?自從你被拉進來,你們組加班加點,小玉姐熬了兩個晚上,現在安全科裏兵荒馬亂的,你都不管了?”

“手好麻,你幫我松松唄?你這麽對待敬業的乙方,你良心不痛嗎?”

阮棠苦口婆心,傅青山平時怎麽勸她好好學習努力上進的話,改了改,還給了曠燃。

她說得舌頭都累了,身邊人吭都不吭一聲。

曠燃不僅不阻止她,還像是挺愛聽的,神情特別愉悅。

阮棠沈默了。浪費口水,這人意志太堅定,她根本撬不動這塊頑石。

怎麽辦?不僅沒殺成他,還把自己搭進去了。他到底為啥不想出去?總要有個原因,她好對癥下藥啊!

見她沒聲音了,曠燃半蹲下垂著眼睛看看她,“怎麽不說了?”

“哼!”

他指頭在她背上的繩子上一勾,將她提了起來。

“換個地方看戲,免得被誤傷。”曠燃一手勾著她,一手向空中一伸,崖壁上的藤蔓乖順地纏住他的手腕,他借勢在峭壁上一蹬,兩人在漆黑的山腹上空穿行。

阮棠表情都要裂開了,他什麽時候能控制裏面的程序了?

曠燃將她擡高一點兒,戴著墨鏡笑得毫不掩飾,“吃驚嗎?我開始也很吃驚。也不知道為什麽,以前好像來過這兒。”

下面是萬丈深淵,兩人穿行的速度很快,阮棠心口被擠壓著,失重的感覺嚇得她哇哇叫。

曠燃卻是很愉悅,這種虐待狂的人設跟現實中相差的太遠了。

“我認輸了。不殺你了,你放我出去,我肯定不進來了。你這麽能耐,我也殺不了你。”她這次是真心實意地不想殺了,人要有自知之明,兩人這差距並不是靠她努力就能彌補的了的。

這次穿行的距離很遠,又向谷底深入了。

落地的時候,阮棠腿軟得站不住,趴在欄桿上不停地幹嘔。過山車跳樓機什麽的跟她剛剛的經歷比起來,小意思。

“我反悔了。你上次在萬國大飯店勾引我的時候唱得歌兒挺好聽,留著你解悶吧。”

嘖嘖!她難以置信地盯著曠燃,這話在現實中他無論如何是說不出來的,一定有哪裏出了問題。

曠燃手扶著欄桿,擡頭向上看著,山風呼嘯而過,他抹額的飄帶獵獵作響。

阮棠順著他的目光,突然探出身體向前,想看得更清楚:上面那團紅彤彤的東西是啥?她來的時候可沒有。

曠燃將她抓回來,瞥她一眼說:“著什麽急,一會兒就下來了。”

“你是不是知道那是什麽東西?”她憤憤地仰著頭問。

“嗯。”

紅色氣霧翻滾,照亮了黑漆漆的夜空。

各層山洞裏的幸存者站在洞口,跟他們做著一個樣的動作,仰頭看著。

她站得位置視野很好,既能看到上面的人,又避免了被對方看到。

青姐和胖子站在懸崖邊,也在留意上面的動靜。青姐的靴子丟了一只,胖子不離手的電子屏也沒了,再沒看到其他人。看來剛剛被蛇一鬧,損失了不少人手。

“你幫我把受傷的繩子解開,我保證乖乖的什麽都不做。”

“哦,不幫也行,我背上癢癢,你幫我撓撓。”

曠燃不理她,她跳過去用背抵著他的身體蹭來蹭去。

“站好!你……”曠燃終於不當做沒聽見了。

就算他在裏面的性格變了不少,底線還是有的,拼沒臉沒皮這種家教良好的少爺完全不是對手。

手上的繩子被拿掉,她活動了下手腕,也扶著圍欄看各個洞口站著的人。

咦??她伸手把曠燃的眼鏡摘下來,架在鼻子上,調整了視野清晰度。那不是跟她一起進入天姥洞的青年嗎?在三樓他突然失蹤了,原來是早就進來了,還騙他說是什麽程序員,段瓊都查過了,李潤洲項目組裏根本就沒他這號。

青年的表情算得上猙獰,阮棠甚至都能看到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他能一個人在這天姥洞裏存活到現在,有幾把刷子。

霧氣彌散,所過之處石崩草枯,山體的顏色都變了。

“華枝春滿,天心月圓。”紅霧擴散的很快,纖細的嗓音用吳儂軟語低吟著這兩句。

阮棠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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