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8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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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跟二樓的格局沒什麽不同，只是木質的顏色變成了暗紅色。
青年逃了一命出來，坐在樓梯上喘氣，言辭特別懇切：“美女，太感謝了，真的。”
阮棠推了推房間的門，依舊推不開。
“別忘了給錢。”她沒什麽表情地說。
“你放心，這我肯定不會賴。”他瞧了下面眼巴巴地盯著他的紙片人們，覺得有點兒頭皮發麻，起身跟在了阮棠身後。
溜達了一圈沒什麽收獲，她靠在柱子上邊休息邊打量他，“說說你見過的那兩男一女。”
青年抓了抓頭發，表情特誠懇地說：“咱重新認識一下，你可以叫我嵩嵩，反正都是代號無所謂的。我那，是天姥洞這個程序的開發工程師，整個程序的搭建是我們李潤洲，洲總挑頭，我只是個三級程序員，負責一下細碎的程序構建，像你樓梯踩上去的真實感覺啊，桌子的紋理是不是失真之類的。”
阮棠沒有打斷他，看著卷了刃的金翅刀有點兒心疼。
“一年前吧，上頭突然說天姥洞的程序出了問題，要擱置了。我這個級別當然不可能知道具體原因，然後程序就封鎖了。不過我發現就這兩天吧，本應該封鎖的程序，不知道怎麽的又被打開了。作為最原始的那批程序開發人員，我對這兒吧，也是有感情的，就進來瞧瞧。”
“瞧到什麽了？”她點數了下房間的數量，口字型的格局，按照天、地、人字號的排列，房間比樓下少一間。
青年拍了拍膝蓋說：“天姥洞會在夜裏十二點的時候開門迎客，來的人只要安心等到十二點，自然就能進去了。你是個例外，他也是。”
他原本等在天姥洞外，等著時間到了開門，正無聊呢，眼前突然就出現了個人。
他都不知道對方是怎麽來的，按說都應該是從湖裏鉆出來，這人身上卻沒有半點水漬，黑色的長衫有流動的暗紋，帶著面具，氣勢壓人。對方似乎楞了下，看到天姥洞後，看都沒看他一下，徑直就朝小樓走過去了。
“我當時還喊了他，進不去的，別白費力氣。誰能想到，一般人是進不去的，這哥們他根本不是一般人，我都沒看清他做了什麽，天姥洞的門開了。他進去了。”
阮棠突然插嘴：“等等，我想知道，你進天姥洞，有什麽目的？”
“這個程序開發也有我的一份功勞吧，當初寫代碼寫到要吐血，回來看看昔日的作品，總行吧？”
阮棠點點頭，心想這借口編得並不好。
她打算待會兒再出什麽事兒，先把他投餵給紙片人，放這種動機不明的人在身邊，太危險了。在把曠燃殺掉線之前，她不想先下線。
青年接續道：“他進去後，我本來也想著搭個順風車進去呢，結果天姥洞的門又關上了。時間不長，就來了個女的，那氣勢比你還兇呢，她跟你一樣是從水裏鉆出來的，我也給了忠告啊，說是時間不到不能進去，她不信邪，又砸又敲的，還是白費勁。後面又來了個男的，正趕上十二點開門，我們三個一批進去的。”
定位器上的紅點安安穩穩地待著，阮棠皺了皺眉，“然後呢？為什麽現在就剩你一個了？”
青年被她盯著，身體往後縮了縮，“你別這麽看我，我可什麽都沒做，我就是個小程序員，沒能耐把他們都搞失蹤。”
“失蹤？”她從口袋裏掏出翻繩的線，首尾打結，套在白皙細長的指頭上，開始翻花樣。那垂著頭露出白皙脖頸的樣子，特像個單純無知的女孩。
青年看到她手上的紅色繩結，挺感興趣地問：“美女，你這可是個寶貝啊，能出現在天姥洞，精神力的級別肯定很好，敢問你一聲，你到底是誰啊？”
阮棠笑瞇瞇地說：“霹靂貝貝。”
“哦。”他想問的是身份，代號這東西隨便瞎編怎麽說都行。
“你們進來沒見到那個男的？”
青年搖搖頭，“沒有，一個人都沒看到。空蕩蕩的。”
“下面那些紙片人呢？”
“也沒有。估計可能是都在房間裏睡覺還沒起來吧，反正桌椅板凳上都是空著的。”
“接著說。”她把紅繩套在中指上，拇指一挑，小指頭一勾，一個特別覆雜好看的花樣就出來了。
“後來，他們兩個就跟你一樣，到處找東西，一個上了二樓，一個上了三樓。我已經很久沒來天姥洞了，這裏面有些東西變得我都不敢認了，茶杯倒了茶，我正喝呢，就聽到上面又是吹又是拉的聲音，很快就又平靜了。然後那兩個人就再也沒下來，我剛走到樓梯口，就被這小樓給吐出去了。”
安陵蘭和另一個外援都沒有下線，就說明還在裏面，這天姥洞確實有問題。
意識世界裏的人工智能都要遵循第一定律，絕對不能傷害人類，剛剛那些紙片人可完全不打算守規則，怎麽生猛怎麽來。
聯絡器又有了微弱的信號，阮棠按住對講鍵，“高博士，我給你傳了個天姥洞的內部結構掃描，你看到了嗎？能不能幫我分析下，這裏有沒有隱藏空間。”
傳回來的聲音帶著滋滋的雜音，“貝貝，你這個圖，跟他們程序遞交的備份圖完全不一致，天姥洞現在變成這樣了？啟未科技膽子真大啊，根本沒備案，這是完全不把我們安全科當回事啊！”
“嗯，我遇到了個程序開發員，他說……”阮棠一轉頭，發現那個青年沒了。空蕩蕩的走廊一眼望到頭，人蒸發了一樣。
“貝貝，你遇到什麽？”
“……沒什麽！”她沒空理其他的了，定位器上的紅點開始動了。
定位的範圍並不精準，不知道曠燃是怎麽個移動，她走到樓梯口看到一堆紅色的紙片人仰著頭盯著她。
他可不要下樓了啊！
正盯著手腕，樓下傳來喧喧嚷嚷的聲音。
尖銳的呼哨聲，兵器相交聲，沒一會兒，聚集在樓梯口的紙片人齊齊轉了身，一夥人帶著裝備沖上來。
這些人男男女女都有，穿著打扮各異，戰鬥力爆表，闖到這裏渾身上下整齊，似乎紙片人並不是多難對付的東西。
很快，樓梯口的紙片人的沖擊開始了。阮棠靜靜地看著，判斷著這些人的身份，從兵器上看，不是殺手，殺手一般喜歡單打獨鬥，這些人團隊作戰能力很強，配合默契，用的武器也多能克制紙片人，簡直就像是有備而來。
清理了紙片人，一個白衣姑娘搖著扇子走過來，仰頭看了看阮棠，問旁邊人，“搞定了嗎？”
“青姐，分分鐘的事兒。”矮胖男子手裏擺弄著隨身帶過來的控制板說。
樓梯口的屏障被突破了。
阮棠左手翻繩右手金翅刀，悄咪咪地退出十幾米觀望著。
被稱青姐的女子上了樓梯，扇子敲打著掌心，看了看阮棠。
“同行啊！比我們動作還快！一個人？還挺有實力的。”她似笑非笑地說著，後面那個矮胖男人將電子屏端過來給她看，“青姐，沒查到她的底細，就有個代號叫霹靂貝貝，其他的都被屏蔽了。”
青姐點了點頭，叫後面的人，下頜朝著阮棠一點，“去跟那小妞打個招呼。”
要完球啊！她雖然挺擅長做殺手的，可是打群架不行，對方就算一個一個來，她還做不做任務了？
阮棠笑瞇瞇地服軟，“不用不用，我菜的很，不耽誤你們時間了。”
青姐身後一個太妹樣的女孩走上前，脖子手臂上紋著誇張的紋身，手裏拉著個溜溜球一樣的東西。
“哎，反正大家又不認識，何必套近乎呢？你們走你們的，我馬上就出去了，絕對不礙你們的事。”她笑得誠懇，舉著雙手慢慢向後退。
太妹冷笑道：“裝你媽逼！這裏是天姥洞，五階區，菜鳥進來就暈菜。你不想動手也行，等我把你揍暈。”
溜溜球砸過來，阮棠借力上墻，左手的翻繩套出溜溜球，右手中指的扳指對著太妹的眉心一頂。
對方身體頓住，疼得翻了個白眼，身體一軟，被後面的人接住了。
一擊得手，阮棠快速退後，“不好意思，我沒控制好力度。”
扳指是早早就躺在裝備庫裏的，平時戴在手上跟皮膚同色，很難讓人發現。襲擊人的時候，不管頂在哪裏，都會有千伏電擊的效果，稍微弱一點兒的就直接歇菜了。對方現在只是翻翻白眼，實力很強啊。
矮胖的男人突然說：“青姐，你看！”
太妹眉心被扳指頂後，留下個紅色的盾形痕跡，腫得老高。
“喲！妹妹來歷不簡單啊，跟三郎什麽關系啊？”青姐上下打量她一翻，口氣不鹹不淡地說：“我們看走了眼，別見怪，跟你鬧著玩，都是為了李潤洲的彩蛋，你孤身一人容易受欺負，要不要搭個夥？”
彩蛋？阮棠皺了皺眉，形勢跟預估的不太一樣啊。這一波一波的人是怎麽回事？
“我習慣了一個人，人多我發揮不好。”她笑著將散開的發尾重新編好。
“那行，咱就各找各的吧！”青姐一擡手，後面的人迅速沖向房門緊閉的房間，錘子斧頭齊上陣，暴力開鎖。
阮棠坐在木質的樓梯扶手上，悠閑地晃著腿看著他們。人多效率果然高啊！就這一會兒，天字房房門已經都被砸開了，胖子抱著電子屏每個屋子出出進進，阮棠猜他應該是在找隱藏空間的入口。
代表曠燃的小紅點又開始移動了，這次的移動範圍很大，像是圍著個口子形轉來轉去。
他被拉進來這麽久，不出去，無非就兩種可能，第一，沒能力出去，這個可能性相對較小，自從在萬國大飯店見識他的能耐，阮棠覺得這意識世界就沒什麽東西能困住他；第二，不想出去，憑她對曠燃的理解，必定是遇到的事情跟案子有莫大關系，他想查清楚才留下。
青姐帶來的人幹勁十足，一會兒的功夫天地人字號的房間都被砸開了。
沒有紙片人，也沒冒出其他更具殺傷性的東西。
胖子抱著電子屏沮喪地嘀咕了一句：“不應該啊！我要再從頭排查下，看看是不是漏了什麽。”
他從房間出來，瞅了眼阮棠閑適自得的樣，心裏有些來氣。
正對樓梯的橫木上掛著塊圓形的小鏡子，塑料的紅把手，看起來很廉價，跟周圍古色古香的裝飾很不匹配。
胖子站在樓梯口擺弄著電子屏，阮棠視線無意地在鏡子上滑過，如果她頭發短點兒，估計這功夫就都炸起來了。
她呆呆地看了看胖子身後，什麽都沒有，再去看鏡子，胖子低著頭，很專註地看著手裏的東西，他腦後懸浮著一條蛇一樣的東西，尖頭對著胖子的後腦勺，尾巴高高翹著，像是被繩子牽著……
阮棠又看胖子的後腦勺，啥也沒有，再看鏡子，哇，那東西還在，隨著胖子頭的擺動兒擺動，一排排的尖牙針似得。
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什麽東西？
青姐從一間房裏踱出來，看樣子也沒找到什麽，“小二，發現什麽了嗎？”
“正找呢，李潤洲不愧是啟未科技的一流高手，這代碼寫的，絕了。”
青姐走到他身邊一起看，阮棠也看。看鏡子。嗯，完全不意外，青姐腦袋後面也拖著一條。
“李潤洲在天姥洞上花的精力是所有其他程序的總和還要多，他還在這兒設了防禦，看到沒？這密集的代碼？”胖子嘟囔道：“除了樓下那些紙片人，也沒看到其他的啊！按說不應該就這一道防禦啊？”
青姐瞥了瞥阮棠，叮囑他：“留心著點兒。我總有種馬上要出大boss的預感。”
她預感還挺準的呢！阮棠心裏毛毛的，其他人一走一過都能從鏡子裏照到影子，每個人的腦袋後面都跟了一條。
如果說進來的人都有，那她呢？這麽想著，欄桿上就像是長了刺兒，她坐不住了。跳下來，走到胖子身邊想看看自己什麽情況。
斜下裏有人攔住她，“美女，既然不想搭夥兒，就不要蹭消息好嗎？”
胖子瞥她一眼，“看也沒用，李潤洲敢放這麽多人進來，這些防禦機制都是加密的，他親自設置的密碼。”
樓下又熱鬧起來，尖銳的唿哨聲盤旋在小樓內，紙片人的新一輪攻擊又開始了。
新進來的是五六個青年，為首的是個小個子的中年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他們沒青姐的人那麽幸運，跟紙片人鬥了好一陣，損失了一個人才到了樓梯口。樓上樓下的人對上了視線，眼神都帶著火花。
樓下的壯漢對著他們揮了揮手裏的砍刀。
“哼！橫他媽啊！李潤洲的東西又不是靠著橫就能找到的，要靠實力。”太妹額頭腫得更厲害了，她無法皺眉只能用眼神不斷去刺阮棠。
手腕上的小紅點又安靜下來，乖乖地不動了。
到底隱藏的空間入口在什麽地方呢？想到腦袋後面拖著條尖牙利齒的東西，渾身都要冒冷氣。她不自在地撓了撓後腦勺，什麽都沒碰到。
人太多，阮棠給技術外援團發了條信息。
----入口在什麽地方？
這裏也會有空間壓縮的情況？在哪兒呢？突然有點想要曠燃的那個打火機，什麽程序bug的隨便照一照就行了。
那邊胖子似乎有了發現，抱著電子屏跟周圍人興奮地解釋什麽。
她這兒敲敲那兒摸摸，慢慢靠過去。
“我掃描了三層樓的空間，你們看哈，這是圖，通過計算後，我發現三層在面基上比其他兩層少了不少。”胖子調出立體圖，阮棠墊著腳使勁超對方的圖看。
人家把轉了方向，對她怒目而視。
“姐妹兒，咱能要點兒臉嗎？你還偷聽上癮了是嗎？”胖子三角眼一瞪。
“我怎麽不要臉了？我走我的，你說你的，既然怕別人偷聽，為啥不找個隱秘地方呢。”阮棠背著手，走幾步敲敲墻壁。
她盯著鞋尖突然不說話了，白色的緞鞋上，一個還沒暈開的血點。
啪嗒---地板上多了一滴血珠。
她側身蹲下，打量了眼血跡，慢慢仰起頭，梁上什麽都沒有。
“怎麽回事啊？”青姐也註意到了有情況。
撲通。白色的人影不知道怎麽出現，突然落在她面前，摔傷的程度判斷像是從很高的地方摔下來。
人已經完全爬不起來了，她穿著白色的紗織素色裙子，做古裝扮相，她一擡頭，阮棠楞了。
她緊走進步過去，“安陵蘭？”
安陵蘭眨了眨眼，吐了口血，拽著她的裙裾說：“走……快走……”
“他在哪兒？入口呢？怎麽進去？”她跪坐在地上，湊近安陵蘭。
“走……”
安陵蘭的身形突然齏粉般飄散了。
脫線了？裏面到底出了什麽事情？能把安陵蘭傷成這個樣子，裏面的情況肯定很棘手。
阮棠站起身，拍了拍裙擺，盯著頭頂的木梁和瓦片。
變故就是這時候發生的。
先是有人聽到了嘩嘩的水聲，然後眾人都發現鞋子濕了，水勢從地板起，漲的特別快。
“臥槽！這又是什麽招數！李潤洲還真是為了磋磨我們不遺餘力啊！”胖子把電子屏舉高，生怕進水。
“上梁！”青姐一聲招呼，幾個人靈巧地跳上木梁。
水已經沒到胸口，阮棠突然想到一件事，這水怎麽聞著有股茶葉味兒啊，這香氣跟她潑在天字一號房地板上的茶一個味兒。
她皺著眉，腦子裏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過，快得完全抓不住。
這茶它沒漏到一樓去，漏到三樓來了……
胖子看著水已經漲到了阮棠的脖頸處，轉頭問：“青姐，這妹子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不想活了？”
青姐沒說話，盯著已經被水沒頂的女孩，她發絲散在水裏，一叢叢海藻一樣，還挺慎人的。
阮棠鼓著腮使勁憋氣，摟著身旁的一根柱子，水很急能見度卻挺好，她留意著水下的波動，如果有隱藏空間，不知道水裏能不能看出什麽端倪來？就算李潤洲再怎麽厲害，他設置程序的時候也必須遵循意識世界裏早已經設置好的定律，現實世界同行的定律他也必須遵守。
從房間裏飄出來的零零碎碎小東西都向著地字號房的盡頭走。
她掙紮著浮上來換了口氣，又紮下去。
青姐笑了笑，“這丫頭肯定是發現什麽了。”
太妹著急地問：“被她搶先了怎麽行，我下去看看她有什麽貓膩。”
“不急，先等等看，如果真在水下，她能找到，咱們未必找不到。”
阮棠游的特別費勁，衣服沈，水下的東西也挺多，木質的擺件阻礙了她的路。
她馬上游到頭了，那些被水沖出來的被褥團在一起打著旋，像是洗衣機工作時的樣子。
她扒拉開一張懸浮著的桌子，一個蹬腿，往被褥抱團打旋兒的地方去。
臉上突然猛地一擊，她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那種疼痛可不是程序模擬出來的，是百分之百的疼。
要不是她第六感強大微微縮了縮頭，估計這會兒已經暈過去了。
那感覺，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劈頭蓋臉地抽了。
鼻血在水裏很快被沖散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現實世界裏，剛幫她擦完汗的玉琳瑯突然甩了毛巾沖過來，大吼道：“段瓊，你來瞅瞅，什麽情況！”
段瓊被她嚇到，跑進來後，兩人一起看著沈睡的阮棠，鼻血從鼻孔鉆出來，在臉頰上畫了兩道道，掉在沙發上。
“怎麽回事？”玉琳瑯恨不得拽著段瓊的領子質問她了。
“先給她把血擦擦，別再窒息。”段瓊臉色很嚴肅，眉頭擰著，說完就回電腦前去了。
他給阮棠連著發了十二封催促信息：脫線！馬上脫線！
玉琳瑯把鼻血處理好，幫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又怕她再流血，找了件曠燃的衣服墊在脖子下。
“怎麽回事啊？好好的，怎麽會流鼻血？你別跟我說是氣候幹啊！”
段瓊眉頭皺得很深，他沒看玉琳瑯也沒回話，忙著在電腦上跟高博士交換意見。
拖到玉琳瑯要抓狂了，他把椅子一轉，對著她說：“你知道天姥洞是五階區對吧？”
“嗯，怎麽的？”
“李潤洲最耗心血的項目，安排在那裏，就是不想別人打擾。因為對神經輸出值有要求，像咱倆這樣的連去三階區都會腿抖，五區除了輸出值高到變態的，很少有人去，哪兒也沒什麽娛樂項目，主要搞科研。”
“嗯，然後呢？”
“李潤洲的秘密科研基地，你以為是個人就讓你進去？我剛剛讓小高查了，天姥洞裏面放置的人工智能，沒有設置不傷害人類這一條，也就是說，”
“作為防禦的人工智能，會襲擊闖入者？”
“就是這意思。而且，這種傷害沒做過安全處理，反應在意識裏，人就會覺得真受了傷。不過，程度上要輕很多，估計李潤洲弄這個的目的也不是想把人搞死。”
“那快讓她出來啊！”
“我這不是真跟小高想辦法呢嘛，你別催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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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逃了一命出來，坐在樓梯上喘氣，言辭特別懇切：“美女，太感謝了，真的。”
阮棠推了推房間的門，依舊推不開。
“別忘了給錢。”她沒什麽表情地說。
“你放心，這我肯定不會賴。”他瞧了下面眼巴巴地盯著他的紙片人們，覺得有點兒頭皮發麻，起身跟在了阮棠身後。
溜達了一圈沒什麽收獲，她靠在柱子上邊休息邊打量他，“說說你見過的那兩男一女。”
青年抓了抓頭發，表情特誠懇地說：“咱重新認識一下，你可以叫我嵩嵩，反正都是代號無所謂的。我那，是天姥洞這個程序的開發工程師，整個程序的搭建是我們李潤洲，洲總挑頭，我只是個三級程序員，負責一下細碎的程序構建，像你樓梯踩上去的真實感覺啊，桌子的紋理是不是失真之類的。”
阮棠沒有打斷他，看著卷了刃的金翅刀有點兒心疼。
“一年前吧，上頭突然說天姥洞的程序出了問題，要擱置了。我這個級別當然不可能知道具體原因，然後程序就封鎖了。不過我發現就這兩天吧，本應該封鎖的程序，不知道怎麽的又被打開了。作為最原始的那批程序開發人員，我對這兒吧，也是有感情的，就進來瞧瞧。”
“瞧到什麽了？”她點數了下房間的數量，口字型的格局，按照天、地、人字號的排列，房間比樓下少一間。
青年拍了拍膝蓋說：“天姥洞會在夜裏十二點的時候開門迎客，來的人只要安心等到十二點，自然就能進去了。你是個例外，他也是。”
他原本等在天姥洞外，等著時間到了開門，正無聊呢，眼前突然就出現了個人。
他都不知道對方是怎麽來的，按說都應該是從湖裏鉆出來，這人身上卻沒有半點水漬，黑色的長衫有流動的暗紋，帶著面具，氣勢壓人。對方似乎楞了下，看到天姥洞後，看都沒看他一下，徑直就朝小樓走過去了。
“我當時還喊了他，進不去的，別白費力氣。誰能想到，一般人是進不去的，這哥們他根本不是一般人，我都沒看清他做了什麽，天姥洞的門開了。他進去了。”
阮棠突然插嘴：“等等，我想知道，你進天姥洞，有什麽目的？”
“這個程序開發也有我的一份功勞吧，當初寫代碼寫到要吐血，回來看看昔日的作品，總行吧？”
阮棠點點頭，心想這借口編得並不好。
她打算待會兒再出什麽事兒，先把他投餵給紙片人，放這種動機不明的人在身邊，太危險了。在把曠燃殺掉線之前，她不想先下線。
青年接續道：“他進去後，我本來也想著搭個順風車進去呢，結果天姥洞的門又關上了。時間不長，就來了個女的，那氣勢比你還兇呢，她跟你一樣是從水裏鉆出來的，我也給了忠告啊，說是時間不到不能進去，她不信邪，又砸又敲的，還是白費勁。後面又來了個男的，正趕上十二點開門，我們三個一批進去的。”
定位器上的紅點安安穩穩地待著，阮棠皺了皺眉，“然後呢？為什麽現在就剩你一個了？”
青年被她盯著，身體往後縮了縮，“你別這麽看我，我可什麽都沒做，我就是個小程序員，沒能耐把他們都搞失蹤。”
“失蹤？”她從口袋裏掏出翻繩的線，首尾打結，套在白皙細長的指頭上，開始翻花樣。那垂著頭露出白皙脖頸的樣子，特像個單純無知的女孩。
青年看到她手上的紅色繩結，挺感興趣地問：“美女，你這可是個寶貝啊，能出現在天姥洞，精神力的級別肯定很好，敢問你一聲，你到底是誰啊？”
阮棠笑瞇瞇地說：“霹靂貝貝。”
“哦。”他想問的是身份，代號這東西隨便瞎編怎麽說都行。
“你們進來沒見到那個男的？”
青年搖搖頭，“沒有，一個人都沒看到。空蕩蕩的。”
“下面那些紙片人呢？”
“也沒有。估計可能是都在房間裏睡覺還沒起來吧，反正桌椅板凳上都是空著的。”
“接著說。”她把紅繩套在中指上，拇指一挑，小指頭一勾，一個特別覆雜好看的花樣就出來了。
“後來，他們兩個就跟你一樣，到處找東西，一個上了二樓，一個上了三樓。我已經很久沒來天姥洞了，這裏面有些東西變得我都不敢認了，茶杯倒了茶，我正喝呢，就聽到上面又是吹又是拉的聲音，很快就又平靜了。然後那兩個人就再也沒下來，我剛走到樓梯口，就被這小樓給吐出去了。”
安陵蘭和另一個外援都沒有下線，就說明還在裏面，這天姥洞確實有問題。
意識世界裏的人工智能都要遵循第一定律，絕對不能傷害人類，剛剛那些紙片人可完全不打算守規則，怎麽生猛怎麽來。
聯絡器又有了微弱的信號，阮棠按住對講鍵，“高博士，我給你傳了個天姥洞的內部結構掃描，你看到了嗎？能不能幫我分析下，這裏有沒有隱藏空間。”
傳回來的聲音帶著滋滋的雜音，“貝貝，你這個圖，跟他們程序遞交的備份圖完全不一致，天姥洞現在變成這樣了？啟未科技膽子真大啊，根本沒備案，這是完全不把我們安全科當回事啊！”
“嗯，我遇到了個程序開發員，他說……”阮棠一轉頭，發現那個青年沒了。空蕩蕩的走廊一眼望到頭，人蒸發了一樣。
“貝貝，你遇到什麽？”
“……沒什麽！”她沒空理其他的了，定位器上的紅點開始動了。
定位的範圍並不精準，不知道曠燃是怎麽個移動，她走到樓梯口看到一堆紅色的紙片人仰著頭盯著她。
他可不要下樓了啊！
正盯著手腕，樓下傳來喧喧嚷嚷的聲音。
尖銳的呼哨聲，兵器相交聲，沒一會兒，聚集在樓梯口的紙片人齊齊轉了身，一夥人帶著裝備沖上來。
這些人男男女女都有，穿著打扮各異，戰鬥力爆表，闖到這裏渾身上下整齊，似乎紙片人並不是多難對付的東西。
很快，樓梯口的紙片人的沖擊開始了。阮棠靜靜地看著，判斷著這些人的身份，從兵器上看，不是殺手，殺手一般喜歡單打獨鬥，這些人團隊作戰能力很強，配合默契，用的武器也多能克制紙片人，簡直就像是有備而來。
清理了紙片人，一個白衣姑娘搖著扇子走過來，仰頭看了看阮棠，問旁邊人，“搞定了嗎？”
“青姐，分分鐘的事兒。”矮胖男子手裏擺弄著隨身帶過來的控制板說。
樓梯口的屏障被突破了。
阮棠左手翻繩右手金翅刀，悄咪咪地退出十幾米觀望著。
被稱青姐的女子上了樓梯，扇子敲打著掌心，看了看阮棠。
“同行啊！比我們動作還快！一個人？還挺有實力的。”她似笑非笑地說著，後面那個矮胖男人將電子屏端過來給她看，“青姐，沒查到她的底細，就有個代號叫霹靂貝貝，其他的都被屏蔽了。”
青姐點了點頭，叫後面的人，下頜朝著阮棠一點，“去跟那小妞打個招呼。”
要完球啊！她雖然挺擅長做殺手的，可是打群架不行，對方就算一個一個來，她還做不做任務了？
阮棠笑瞇瞇地服軟，“不用不用，我菜的很，不耽誤你們時間了。”
青姐身後一個太妹樣的女孩走上前，脖子手臂上紋著誇張的紋身，手裏拉著個溜溜球一樣的東西。
“哎，反正大家又不認識，何必套近乎呢？你們走你們的，我馬上就出去了，絕對不礙你們的事。”她笑得誠懇，舉著雙手慢慢向後退。
太妹冷笑道：“裝你媽逼！這裏是天姥洞，五階區，菜鳥進來就暈菜。你不想動手也行，等我把你揍暈。”
溜溜球砸過來，阮棠借力上墻，左手的翻繩套出溜溜球，右手中指的扳指對著太妹的眉心一頂。
對方身體頓住，疼得翻了個白眼，身體一軟，被後面的人接住了。
一擊得手，阮棠快速退後，“不好意思，我沒控制好力度。”
扳指是早早就躺在裝備庫裏的，平時戴在手上跟皮膚同色，很難讓人發現。襲擊人的時候，不管頂在哪裏，都會有千伏電擊的效果，稍微弱一點兒的就直接歇菜了。對方現在只是翻翻白眼，實力很強啊。
矮胖的男人突然說：“青姐，你看！”
太妹眉心被扳指頂後，留下個紅色的盾形痕跡，腫得老高。
“喲！妹妹來歷不簡單啊，跟三郎什麽關系啊？”青姐上下打量她一翻，口氣不鹹不淡地說：“我們看走了眼，別見怪，跟你鬧著玩，都是為了李潤洲的彩蛋，你孤身一人容易受欺負，要不要搭個夥？”
彩蛋？阮棠皺了皺眉，形勢跟預估的不太一樣啊。這一波一波的人是怎麽回事？
“我習慣了一個人，人多我發揮不好。”她笑著將散開的發尾重新編好。
“那行，咱就各找各的吧！”青姐一擡手，後面的人迅速沖向房門緊閉的房間，錘子斧頭齊上陣，暴力開鎖。
阮棠坐在木質的樓梯扶手上，悠閑地晃著腿看著他們。人多效率果然高啊！就這一會兒，天字房房門已經都被砸開了，胖子抱著電子屏每個屋子出出進進，阮棠猜他應該是在找隱藏空間的入口。
代表曠燃的小紅點又開始移動了，這次的移動範圍很大，像是圍著個口子形轉來轉去。
他被拉進來這麽久，不出去，無非就兩種可能，第一，沒能力出去，這個可能性相對較小，自從在萬國大飯店見識他的能耐，阮棠覺得這意識世界就沒什麽東西能困住他；第二，不想出去，憑她對曠燃的理解，必定是遇到的事情跟案子有莫大關系，他想查清楚才留下。
青姐帶來的人幹勁十足，一會兒的功夫天地人字號的房間都被砸開了。
沒有紙片人，也沒冒出其他更具殺傷性的東西。
胖子抱著電子屏沮喪地嘀咕了一句：“不應該啊！我要再從頭排查下，看看是不是漏了什麽。”
他從房間出來，瞅了眼阮棠閑適自得的樣，心裏有些來氣。
正對樓梯的橫木上掛著塊圓形的小鏡子，塑料的紅把手，看起來很廉價，跟周圍古色古香的裝飾很不匹配。
胖子站在樓梯口擺弄著電子屏，阮棠視線無意地在鏡子上滑過，如果她頭發短點兒，估計這功夫就都炸起來了。
她呆呆地看了看胖子身後，什麽都沒有，再去看鏡子，胖子低著頭，很專註地看著手裏的東西，他腦後懸浮著一條蛇一樣的東西，尖頭對著胖子的後腦勺，尾巴高高翹著，像是被繩子牽著……
阮棠又看胖子的後腦勺，啥也沒有，再看鏡子，哇，那東西還在，隨著胖子頭的擺動兒擺動，一排排的尖牙針似得。
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什麽東西？
青姐從一間房裏踱出來，看樣子也沒找到什麽，“小二，發現什麽了嗎？”
“正找呢，李潤洲不愧是啟未科技的一流高手，這代碼寫的，絕了。”
青姐走到他身邊一起看，阮棠也看。看鏡子。嗯，完全不意外，青姐腦袋後面也拖著一條。
“李潤洲在天姥洞上花的精力是所有其他程序的總和還要多，他還在這兒設了防禦，看到沒？這密集的代碼？”胖子嘟囔道：“除了樓下那些紙片人，也沒看到其他的啊！按說不應該就這一道防禦啊？”
青姐瞥了瞥阮棠，叮囑他：“留心著點兒。我總有種馬上要出大boss的預感。”
她預感還挺準的呢！阮棠心裏毛毛的，其他人一走一過都能從鏡子裏照到影子，每個人的腦袋後面都跟了一條。
如果說進來的人都有，那她呢？這麽想著，欄桿上就像是長了刺兒，她坐不住了。跳下來，走到胖子身邊想看看自己什麽情況。
斜下裏有人攔住她，“美女，既然不想搭夥兒，就不要蹭消息好嗎？”
胖子瞥她一眼，“看也沒用，李潤洲敢放這麽多人進來，這些防禦機制都是加密的，他親自設置的密碼。”
樓下又熱鬧起來，尖銳的唿哨聲盤旋在小樓內，紙片人的新一輪攻擊又開始了。
新進來的是五六個青年，為首的是個小個子的中年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他們沒青姐的人那麽幸運，跟紙片人鬥了好一陣，損失了一個人才到了樓梯口。樓上樓下的人對上了視線，眼神都帶著火花。
樓下的壯漢對著他們揮了揮手裏的砍刀。
“哼！橫他媽啊！李潤洲的東西又不是靠著橫就能找到的，要靠實力。”太妹額頭腫得更厲害了，她無法皺眉只能用眼神不斷去刺阮棠。
手腕上的小紅點又安靜下來，乖乖地不動了。
到底隱藏的空間入口在什麽地方呢？想到腦袋後面拖著條尖牙利齒的東西，渾身都要冒冷氣。她不自在地撓了撓後腦勺，什麽都沒碰到。
人太多，阮棠給技術外援團發了條信息。
----入口在什麽地方？
這裏也會有空間壓縮的情況？在哪兒呢？突然有點想要曠燃的那個打火機，什麽程序bug的隨便照一照就行了。
那邊胖子似乎有了發現，抱著電子屏跟周圍人興奮地解釋什麽。
她這兒敲敲那兒摸摸，慢慢靠過去。
“我掃描了三層樓的空間，你們看哈，這是圖，通過計算後，我發現三層在面基上比其他兩層少了不少。”胖子調出立體圖，阮棠墊著腳使勁超對方的圖看。
人家把轉了方向，對她怒目而視。
“姐妹兒，咱能要點兒臉嗎？你還偷聽上癮了是嗎？”胖子三角眼一瞪。
“我怎麽不要臉了？我走我的，你說你的，既然怕別人偷聽，為啥不找個隱秘地方呢。”阮棠背著手，走幾步敲敲墻壁。
她盯著鞋尖突然不說話了，白色的緞鞋上，一個還沒暈開的血點。
啪嗒---地板上多了一滴血珠。
她側身蹲下，打量了眼血跡，慢慢仰起頭，梁上什麽都沒有。
“怎麽回事啊？”青姐也註意到了有情況。
撲通。白色的人影不知道怎麽出現，突然落在她面前，摔傷的程度判斷像是從很高的地方摔下來。
人已經完全爬不起來了，她穿著白色的紗織素色裙子，做古裝扮相，她一擡頭，阮棠楞了。
她緊走進步過去，“安陵蘭？”
安陵蘭眨了眨眼，吐了口血，拽著她的裙裾說：“走……快走……”
“他在哪兒？入口呢？怎麽進去？”她跪坐在地上，湊近安陵蘭。
“走……”
安陵蘭的身形突然齏粉般飄散了。
脫線了？裏面到底出了什麽事情？能把安陵蘭傷成這個樣子，裏面的情況肯定很棘手。
阮棠站起身，拍了拍裙擺，盯著頭頂的木梁和瓦片。
變故就是這時候發生的。
先是有人聽到了嘩嘩的水聲，然後眾人都發現鞋子濕了，水勢從地板起，漲的特別快。
“臥槽！這又是什麽招數！李潤洲還真是為了磋磨我們不遺餘力啊！”胖子把電子屏舉高，生怕進水。
“上梁！”青姐一聲招呼，幾個人靈巧地跳上木梁。
水已經沒到胸口，阮棠突然想到一件事，這水怎麽聞著有股茶葉味兒啊，這香氣跟她潑在天字一號房地板上的茶一個味兒。
她皺著眉，腦子裏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過，快得完全抓不住。
這茶它沒漏到一樓去，漏到三樓來了……
胖子看著水已經漲到了阮棠的脖頸處，轉頭問：“青姐，這妹子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不想活了？”
青姐沒說話，盯著已經被水沒頂的女孩，她發絲散在水裏，一叢叢海藻一樣，還挺慎人的。
阮棠鼓著腮使勁憋氣，摟著身旁的一根柱子，水很急能見度卻挺好，她留意著水下的波動，如果有隱藏空間，不知道水裏能不能看出什麽端倪來？就算李潤洲再怎麽厲害，他設置程序的時候也必須遵循意識世界裏早已經設置好的定律，現實世界同行的定律他也必須遵守。
從房間裏飄出來的零零碎碎小東西都向著地字號房的盡頭走。
她掙紮著浮上來換了口氣，又紮下去。
青姐笑了笑，“這丫頭肯定是發現什麽了。”
太妹著急地問：“被她搶先了怎麽行，我下去看看她有什麽貓膩。”
“不急，先等等看，如果真在水下，她能找到，咱們未必找不到。”
阮棠游的特別費勁，衣服沈，水下的東西也挺多，木質的擺件阻礙了她的路。
她馬上游到頭了，那些被水沖出來的被褥團在一起打著旋，像是洗衣機工作時的樣子。
她扒拉開一張懸浮著的桌子，一個蹬腿，往被褥抱團打旋兒的地方去。
臉上突然猛地一擊，她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那種疼痛可不是程序模擬出來的，是百分之百的疼。
要不是她第六感強大微微縮了縮頭，估計這會兒已經暈過去了。
那感覺，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劈頭蓋臉地抽了。
鼻血在水裏很快被沖散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現實世界裏，剛幫她擦完汗的玉琳瑯突然甩了毛巾沖過來，大吼道：“段瓊，你來瞅瞅，什麽情況！”
段瓊被她嚇到，跑進來後，兩人一起看著沈睡的阮棠，鼻血從鼻孔鉆出來，在臉頰上畫了兩道道，掉在沙發上。
“怎麽回事？”玉琳瑯恨不得拽著段瓊的領子質問她了。
“先給她把血擦擦，別再窒息。”段瓊臉色很嚴肅，眉頭擰著，說完就回電腦前去了。
他給阮棠連著發了十二封催促信息：脫線！馬上脫線！
玉琳瑯把鼻血處理好，幫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又怕她再流血，找了件曠燃的衣服墊在脖子下。
“怎麽回事啊？好好的，怎麽會流鼻血？你別跟我說是氣候幹啊！”
段瓊眉頭皺得很深，他沒看玉琳瑯也沒回話，忙著在電腦上跟高博士交換意見。
拖到玉琳瑯要抓狂了，他把椅子一轉，對著她說：“你知道天姥洞是五階區對吧？”
“嗯，怎麽的？”
“李潤洲最耗心血的項目，安排在那裏，就是不想別人打擾。因為對神經輸出值有要求，像咱倆這樣的連去三階區都會腿抖，五區除了輸出值高到變態的，很少有人去，哪兒也沒什麽娛樂項目，主要搞科研。”
“嗯，然後呢？”
“李潤洲的秘密科研基地，你以為是個人就讓你進去？我剛剛讓小高查了，天姥洞裏面放置的人工智能，沒有設置不傷害人類這一條，也就是說，”
“作為防禦的人工智能，會襲擊闖入者？”
“就是這意思。而且，這種傷害沒做過安全處理，反應在意識裏，人就會覺得真受了傷。不過，程度上要輕很多，估計李潤洲弄這個的目的也不是想把人搞死。”
“那快讓她出來啊！”
“我這不是真跟小高想辦法呢嘛，你別催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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