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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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沈宜團只當他是小孩子脾氣又犯了,沒太在意,看了眼光禿禿的沙發,有點頭疼:“你晚上怎麽睡呀?跟我睡?”

“不要。”李微瀾果斷拒絕。

他剛剛才看了那麽多男同賣腐相關,崆峒病正敏感著呢,怎麽可能同意跟沈宜團睡同一張床,太恐怖了。

“那怎麽辦?”沈宜團指著客廳,“你個子太高了,客廳沒有地方給睡,除非把沙發挪開,可是挪到哪裏去呢?而且沙發底下好多灰塵,你可能會生病的。”

李微瀾說:“反正我就是不要跟你一起睡。”

他想了想,表情很認真地:“我睡壞貓的貓窩。反正是它把我睡覺的地方弄臟了。然後你把它趕出去。”

沈宜團哭笑不得:“你怎麽老是想著要把躲躲趕出去。”

“就是不喜歡它啊,”李微瀾瞪了一眼正在蹭著沈宜團手背撒嬌的綠茶壞貓,“長得黑,心眼兒也壞,沒禮貌,破壞別人的家庭幸福。……我是說害我沒地方睡覺。”

李微瀾撅著嘴,“我好慘呀,只能把餐廳那幾張椅子拼起來睡覺了。”

“欸,”沈宜團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我想到了,把躲躲的東西挪開,挪到客廳去。你去我房間打地鋪,給你開空調,這樣行嗎。”

李微瀾哼哼唧唧半天,又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最終還是同意了。

沈宜團和李微瀾一起把躲躲的玩具和貓窩挪到客廳去。

沈宜團還特別舍不得躲躲,跪在地上抱著小貓rua腦袋,猛地親了好幾下,連續“麽麽麽麽”響。

李微瀾在一邊看著就很受不了,扯著沈宜說:“門沒關,房間裏開著空調,快點進房間。”

沈宜團又親了一口躲躲,把它放在貓窩裏,才跟著李微瀾進臥室。

李微瀾還“哢噠”一聲把門反鎖了。隔著門,他似乎對門外的貓笑了一下。

他們在窗子旁邊的狹窄過道打了一個地鋪,還墊了兩層厚棉被,防止珍貴的豬腳飯公主陛下覺得膈,沈宜團把枕頭打得蓬松,擺在中間,對李微瀾說:“好啦,睡覺吧。”

李微瀾順勢躺在床鋪中間,一腳勾過被子蓋在腿上,漂亮的眼睛仰視著床沿邊的沈宜團,默默地對視了一會。

“嗯?”沈宜團眼睛笑得彎彎地,歪了一下頭。

他剛洗完澡,穿著柔軟的灰色棉質睡衣,身上有種牛奶肥皂的香香味道,看起來溫和又心軟。

李微瀾拉高了被子,把自己的整張臉蓋住,閉上眼睛,翻了個身,睡覺。

沈宜團安靜了一會,看著逼仄狹窄的地鋪:“只能委屈你了。”

李微瀾蓋著被子沒理他,看起來像睡著了。

沈宜團把空調溫度打低了一些,又關掉了定時,想讓李微瀾盡量睡得好一些。

李微瀾一米九大高個,腿巨無比長,卡在兩面墻壁之前,稍微動一下都會撞著膝蓋。沈宜團看著真的有點難受。

他心裏想這個大少爺以前肯定是睡兩米大床的,床墊肯定也是像剛剛烤出爐的黃金面包那樣松軟,是無論再墊多少層被子都比不了的。

現在李微瀾沒講話,他真怕李微瀾偷偷躲在被子裏掉眼淚。

沈宜團安靜地聽了一會,沒聽到哭的聲音。

他不知道的是,其實李微瀾一點都不想哭,雖然李微瀾的確很不喜歡這個破舊又窄小的小出租屋。

然而住了幾天,習慣了之後,也沒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

反而有幾個微妙的瞬間,心臟咚咚咚地跳動著,比以往更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種細微卻充實的情緒,滿滿漲漲地,直至整個胸口都有點酸。

於是,李微瀾說:“不委屈啊。”

沈宜團笑了笑:“沙發套已經拿去洗了,明天曬一天就幹了。”

李微瀾看起來不太在意的樣子,踹了一下被子:“嗯。”

沈宜團輕聲說:“晚安。”

李微瀾又不理他了。

沈宜團掖平了一下床鋪的被角:“過道對你來說也很窄,晚上你要是不舒服了可以爬上床跟我一塊睡,沒關系的。”

李微瀾的聲音才被子裏悶悶地:“才不要。”

“我就焊死在這了。”

“好吧。”沈宜團啪嗒一聲關了燈。床鋪上面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像是沈宜團也扯過被子睡覺了。

夜晚,整個城市都沈寂下來,一點兒聲音也沒有。只有老舊的空調工作的時候發出的“嗡嗡”聲,伴著入睡。

-

第二天早上,S市下起了雨,窗子外面黏糊糊的全是沾著蟬液的雨滴,蜿蜒落下來。更遠處,雨霧迷蒙,S市的密密麻麻的超級高樓隱匿在雨水當中。

沈宜團被雨聲吵醒了,扒拉開被子,坐起身,差點踩到地上的李微瀾。

李微瀾還在睡。

李微瀾睡覺一定要抱東西,睡沙發的時候抱沙發枕頭,睡地板沒東西抱,無意識地把被子團成一團抱在懷裏。

他的睡褲也卷了上去,裸著兩條白到耀眼的大長腿,小腿肌肉線條堪稱完美,隨意交疊著,看起來又修長又有力量。

沈宜團起床的時候看著地上,還懵了一會。

過了一兩分鐘之後,沈宜團終於清醒了,用腳背踢了踢李微瀾的小腿,發現觸感無比好,又滑又嫩。

沒忍住,又貼了幾下。

李微瀾哼哼唧唧地醒來,看到沈宜團竟然敢大逆不道地碰他,當即崆峒病大發作,不困了!

李微瀾長腿一腳踹向床板,發出好大一聲響。

“色狼!大早上的幹嘛呢。”李微瀾大聲指責沈宜團。

沈宜團連忙道歉,又哄了好久,在路上給李微瀾買了一只可愛多冰淇淋,李微瀾才停止哼唧。

其實他討厭吃冰淇淋,弄得滿手黏糊糊的。

但是被人買禮物哄著的感覺很好,李微瀾想了想,還是決定原諒沈宜團大早上非禮他。

-

兩個人一起進了練習室,練習室裏人已經齊了,包括老師,一看到李微瀾手上那支巧克力味的冰淇淋,臉立刻就黑了。

一個即將要出道的愛豆,怎麽可以大白天,堂而皇之地,笑嘻嘻地拎著一個冰淇淋走到他面前呢?

不知道這東西很胖人嗎?不知道吃多了糖分會對臉很不好嗎?不知道冰淇淋意味著墮落,自暴自棄,放棄人生嗎!

老師無比憤怒,冷冷地對李微瀾說:

“三秒鐘之內,扔掉你的冰淇淋。”

李微瀾挑了挑眉毛,當著老師的面,把整個冰淇淋往嘴巴裏塞,三秒鐘之後,拔出一根小棍,往後一拋,冰淇淋棍子完美地扔進了後方的垃圾桶,發出輕輕的聲響。

“……”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包括老師。

他早就聽說過李微瀾是個不好惹的神經病練習生,這回是頭一次見!

從來沒有練習生敢這樣對老師。

老師當即爆發:“李微瀾!你做什麽!”

李微瀾很無辜地看著老師,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眨巴著:“你又沒讓我扔哪裏去。那我扔進肚子裏,老師,你怎麽生氣了。”

老師:“……”

老師被他氣得咬牙切齒,深呼吸,忍了又忍,決定不跟他計較。

自有別的老師對他進行飲食管理。到時候他就死定了。

老師皮笑肉不笑地說:“我沒生氣,過來,上課了。”

這一句話之後,所有人的噩夢開始了。

因為Apollo出道的時間比較緊,系統訓練的時間特別緊急,只能每天往日程裏拼命塞計劃。

第二天起,早上六點鐘每個人就要去器械中心集中。

遲到是吧,做一百個俯臥撐,做不完不許走。

正常的話,訓練計劃是熱身之後,先上跑步機跑45分鐘鍛煉氣息。沈宜團作為主唱,還要一邊跑一邊唱新歌高音部分,如果走錯一個音就要加五分鐘,剛開始訓練的時候,沈宜團直接去衛生間吐了。

但是教練可不管。

從跑步機下來,立刻就要進行負重訓練,鍛煉肌肉線條,身體線條被塑造出來的話,鏡頭拍起來會更加好看,這是舞臺魅力必不可少的一環。

舉啞鈴的時候是不可能偷懶的,泰和好像下了血本,請了四個教練,一對一地在旁邊盯著,一會警告一會鼓勵,冰火兩重天,反正滿腦子都是不能停下來,還差一點點就夠數了,再堅持一下下,鏡頭很殘忍的,堅持多一分鐘,上鏡就會好看多十倍!

就這麽一直被折磨著,下來之後,人已經差點快沒了。

尤其李微瀾,他最討厭流汗和累了,被惡心的肌肉男在旁邊盯著做訓練,他又想掉眼淚了,但是哭的話會粘著汗水,臉上就更臟了,於是他咬牙,死死地忍住,等教練喊停了那一瞬間,立刻下來。

李微瀾去洗手室洗了個臉,走到沈宜團面前,然後就開始哭,梨花帶雨地,一張嘴連續不帶停地跟沈宜團哭訴自己快要死了,堅持不下去了。

主舞渝渡在旁邊喘氣,冷冰冰的木著一張臉,似乎在嫌棄李微瀾好吵。

同時他不明白為什麽沈宜團要理他,一眼看出來就是在裝哭啊,真正累得要死的應該是像沈宜團那樣,跪在地上,雙臂都在發抖,每講一個字都很艱難。

“不…要…哭,沒事,習慣就行了,不…要…哭。”沈宜團艱難地舉起手臂,想拍拍李微瀾的手背安慰他。

渝渡抽了一張紙巾,遞到兩個人的面前。

李微瀾才不理他,直接無視,繼續對著沈宜團抱怨,掉眼淚,看起來真的很可憐。

渝渡本來也不是給李微瀾擦眼淚的。

裝什麽呢,這裏血條最厚的就是他,還有力氣演。

渝渡把紙巾塞到沈宜團的手心裏,冷冷淡淡地:“你看起來快要死了。”

沈宜團確實累得連吞咽都很困難,他勉強笑一笑,對渝渡說:“謝謝……”

李微瀾立刻就不爽了,直接把那張薄薄的紙巾拽過來,給自己擦眼淚,又把紙巾垃圾團成團,扔回去給渝渡。

李微瀾被淚水洗過的琥珀色眼睛,一改方才哭得稀裏嘩啦的樣子。

他瞳孔的顏色逐漸染深,幽幽地盯住渝渡。

半晌後,李微瀾歪著頭,扯起嘴角:

“你他媽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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