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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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氣氛緊張得幾乎一觸即燃。

渝渡雖然是忙內,但是長得比沈宜團高半個頭,一米八幾,巨型忙內一個,正冷著一張臉,瞪著李微瀾。

李微瀾就更不用說了,從來就知道“受委屈”這仨字怎麽寫。

沈宜團擔心倆大高個打起來,吊著最後一口氣,擠到兩個人中間拉架。

沈宜團拉著兩個人,小心翼翼:“不要……打架…會被公司罵。”

倆人同時俯視沈宜團。

沈宜團:“……”

被兩堵墻低眸俯視的感覺超級不好的。

沈宜團長了一張類似娃娃臉,身體偏纖細,眼睛偏圓且微微上揚,眼神柔和又溫軟,卡在倆一米八幾一米九的男生中間,看起來有點可憐,像是沖進去當沙包的。

沈宜團的確害怕被揍,但是他是年紀最大的,又是隊長,應該負責協調隊內弟弟們的矛盾。

沈宜團低聲咳嗽了一下,像趕小雞一樣扒拉開倆人:“去,去,你們倆,分開,不要再盯著對方了,幹什麽呀這是,打架是很不好的事情。”

領唱林梟在一邊看著更緊張了,他是小麥色皮膚,現在竟然能看得出來因為忐忑而臉變紅了,緊緊地盯著主舞和rapper,生怕他倆打起來誤傷隊長。

隊長看起來小小個的,一拳就能被|||幹||進醫院,竟然還敢沖到兩個刺頭兒中間勸架。

幸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沈宜團擋在中間,兩個火|藥|桶沒有動手的意思。

李微瀾對著渝渡翻了個白眼。

渝渡冷笑了一下:“翻白眼兒?怎麽不裝了?繼續哭啊,剛剛嗓子都快夾冒煙了吧。”

教練恰好在這個時候過來了,一看情況不好,他趕緊吆喝著四個預備出道的愛豆:“誒誒誒,幹什麽呢!很有力氣是吧,去,拎跳繩,二十一個開合跳為一組,連續開合跳。”

沈宜團趁機分開兩個人,從地上撿起兩根跳繩,分別遞給兩個男生,小聲說:“訓練了訓練了。別生氣。”

他又遞了一根跳繩給領唱林梟,最後才撿起自己的跳繩,調好長度,甩了甩。

這時候沈宜團已經緩過來一點了,沒想到又要面對一項堪稱惡毒的練習。

連續開合跳,二十一個為一小組,跳夠三個小組可以休息三秒鐘調整,緊接著又要開始跳,五個小組為一大組,這樣才能休息一分鐘,然後又要繼續開始跳。而且中間不能停,必須跟著教練的節奏來。

誰敢停?停了節奏就會立刻亂掉,又要重來。

空氣裏揮繩子的聲音“啪啪啪”地拍打著地面,所有人劇|烈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呼吸聲從一開始的平穩,逐漸變得淩亂,最後各有各的窒息,所有人差點喘不上來氣。

這也是正常的,畢竟普通練習生沒經過這種高強度的訓練。

然而在經受連續跳了十組開合跳,中間只能休息三分鐘的折磨之後之後,又被逼著拎起跳繩繼續跳,這時候他們跟著教練的口號,喘息慢慢地被調均勻了,一呼一吸都帶了整齊劃一的節奏,竟然有種團結,又幹凈利落的感覺。

唯一最慘的是沈宜團,他是主唱,被額外加刑,雙腳分開跳高一下,發一個音,雙腳合起再跳高一下,再發一個音。

跳繩一組開合跳要完整爬三組音階。

有聲樂老師在旁邊聽著順便記錄,如果沈宜團跳的時候稍微抖一個音,待會就要加多一組開合跳。

一絲不茍地做完跳繩開合跳訓練下來,沈宜團當場扶著廁所的墻吐了。

吐完之後,沈宜團連李微瀾遞過來的水都喝不下,半扶在椅背邊緣,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著,耳朵什麽也聽不清,只能聽見自己一直停不下來的心跳聲,真的有種瀕死的痛苦感。

“餵,沈宜團,你不要死啊。”

李微瀾真是太會說話了。

沈宜團撐著膝蓋,都沒力氣擡起眼看看李微瀾。

教練還沒放過他們,休息一會之後,又被抓上了瑜伽墊,扶著舞蹈專用的欄桿,進行慘無人道的拉伸。

沈宜團被練得渾身發抖,感覺是死了又活了,活了又被痛死了,全身像個廢棄的機器人一樣,被擰開拆掉,又拼起來,接著又拆掉,最後再胡亂拼起來。

最後折磨成了個完全不會動的僵硬的機器人。然後又被拉起來,照著從頭到尾的動作,再次開始循環訓練。

熱身,跑步機,負重訓練,有氧運動,拉伸,反覆折磨。

當教練宣布早上的體能訓練結束,他們可以走了之後,沈宜團已經完全不能動了。

他洗完了澡,就那樣躺在沙發中央,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李微瀾恁大個個子,半蹲在沈宜團沙發上,鼻子聳了聳,像只好奇主人還不起床的小貓,湊近他,探了探沈宜團的鼻息,確定他還喘氣。

李微瀾放心了,抓著沈宜團的胳膊晃了晃:“沈宜團,走啦,吃飯去,我肚子好餓。”

“你沒事,嗎?”沈宜團現在每說一句話都無比困難。

太奇怪了,明明李微瀾沒上過公司的課,體力應該跟普通人差不多啊,可能稍微好一點點?

但是四個人裏面,除了李微瀾,其他三個人都吐了!就連主舞渝渡,能當上主舞,體力肯定比普通的練習生好很多,就連他都吐得嘴唇發白了。

就李微瀾,除了又哭又罵以外,完全跟平時沒區別,沒吐沒暈,這公平嗎?這合理嗎?這正常嗎?

李微瀾想了想,錘了錘自己的胳膊:“有事啊,我身體好痛,那些肌肉男好狠的心,我都汗水都從眼睛裏掉出來了,七竅都混亂了,他還是不讓我們休息,討厭他們。”

李微瀾又呵呵冷笑了一下,“訓吧,隨便折磨我,我感覺我的身體已經錯亂了,今天我眼睛流的是水,明天要是眼睛裏流點血,嚇死他們。”

沈宜團放心了,安詳地閉上了眼。

還有力氣胡說八道,就說明沒大事。

李微瀾大哭,扒開沈宜團的眼皮和下眼瞼,強迫他睜開眼睛。沈宜團被他扒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李微瀾哽咽:“沈宜團,你不要死啊,你死了那群瘋子叫我一邊開合跳一邊爬音階怎麽辦?”

說著,他又很冷靜地糾正自己,“不對誒,我不是主唱,我是rapper。”

李微瀾拖長了音,仰起臉,眼淚說掉就掉:“沈宜團,你不要死啊,我不想一邊跳繩開合跳一邊八百標兵奔北坡,你快起來,你快起來,你快起來。”

“好好好……”沈宜團睜開了眼睛,“起來了。”

躺了一下,沈宜團感覺沒那麽暈了,從沙發爬起來,把瑜伽墊卷好,問李微瀾:“他們呢。”

“誰知道。”李微瀾撅著嘴,“可能死在廁所了吧。你管他們幹什麽。”

沈宜團收拾好書包,耐心說:“別這樣,他們是隊友啊。以後我們都要在一起工作生活的。我們相親相愛一家人,好不好?”

李微瀾把書包接過來,單手拎著:“不好。”

沈宜團也不強迫李微瀾:“好吧,那我們慢慢來。”

沈宜團知道李微瀾的性格,他不是壞小孩,就是很少跟有機會別人相處,所以顯得有點不近人情。

沈宜團相信,只要時間久了,Apollo一定能成為相親相愛一家人。

中午開飯了,沈宜團跟李微瀾走進練習生飯堂,結果被攔了,告訴他們,他們吃飯的地方挪到了另外一個廳,四個人單獨的飯堂。

沈宜團被折磨了一個上午,聽到這種話的時候還以為公司會特別做好吃的給他們。

進了飯堂,結果沈宜團拿到手的,只有一塊水煮雞胸肉,半塊水煮蛋,旁邊擺著幾根菠菜。

沈宜團一言難盡地看著手裏空蕩蕩的飯碗,有點懵。

路過的女團前輩涼涼地飄過,嘆了一口氣:“你是Apollo新出道的主唱嗎?第一次在這裏看見你。”

沈宜團眼睛從飯碗挪開,很有禮貌地對師姐打招呼:“前輩好。”

“hey。”師姐揮了揮手,又拍拍沈宜團的肩膀,“好好珍惜吧。至少你看起來不用怎麽減肥,一天三餐還能正常吃。我剛出道的時候一天可是只能吃一頓。別的公司更恐怖,一天只能吃一個蘋果,撐不住了就去醫院打營養針,公司會報銷。至少……我們公司還給飯吃。”

李微瀾這時候剛打完飯,從後面飄過。

他直接無視了前輩,伸出修長的胳膊,搭著沈宜團的肩膀把他摟走,嗓音冷冷淡淡:“走吧。找地方坐下。”

演藝圈是個特別講究階級感的地方。她還是第一次被這樣直接無視。

然而一想到這是李微瀾,也沒什麽奇怪的了。

公司的人都認識李微瀾,也知道他長了一張美得慘絕人寰的臉,堪稱愛豆界歷代級神顏。

剛剛近看,果然帥得驚人。

然而脾氣卻非常糟糕,而且嘴巴很毒,有事沒事最好不要招惹。

另一邊,沈宜團整個人被李微瀾圈著,只能被帶著往前走,他轉過頭,匆匆跟前輩道別:“前輩,下次見。不好意……。”

還剩最後一個字沒說完呢,但是來不及了。

李微瀾直接擡手,虎口卡著沈宜團的下頜,把他的臉掰向正前面。

動作幹凈利落。

“不要跟女愛豆說話。主唱大人。”

李微瀾微微俯身,附在沈宜團耳邊,低聲說。

琥珀色的眼睛照不進光,變成冷淡的深茶色。

感覺氣息有點癢癢的,弄得沈宜團忍不住顫了顫脖子,他摸摸耳朵,很溫和地講:“知道啦,這裏沒有鏡頭,沒關系的。”

李微瀾眼尾挑起:“沒有鏡頭更不行。你想幹嘛,談戀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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