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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墮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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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墮魔4

“嗚嗚。”

霧南釋在白虎的嗚咽聲裏睜開眼, 他看著幾乎趴到青時身上的饅頭,微微皺了眉,伸手拍了拍它的脊背, “退後些。”

饅頭瞟了他一眼, 向後退了兩步, 青時的面容展現在霧南釋面前。

他瞳孔微縮,因為躺在地上的青時此時眼角泛紅,頰上還掛著半顆晶瑩的水滴。

在他的註視下,那半顆水珠緩緩滑落融進身下的黃沙之中。

師弟,哭了?

腦海中冒出這個意識的霧南釋, 渾身一震, 連忙伸手輸入帶著安撫力量的靈力。

冰系靈力進入身體, 青時皺起眉,蝶翼般的睫羽微微顫動,那雙精巧的桃花眼緩緩睜開, 見狀霧南釋快速收回手。

記憶一點點回到空白的大腦,青時迷茫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澈。

先前他成功抵達了白色光柱所在的位置,外圍有兩尊拿著巨劍十幾米高的鎮魔像,當他查看這兩尊奇怪的鎮魔像時,他突然毫無預兆的昏迷過去。

還陷入夢魘, 憶起了久遠的悲慘往事。

自從被單司撿回天衍宗, 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小時候那段灰色經歷了。

餘光瞥見一抹白色, 青時目光隨之轉移過去。

霧南釋!他什麽時候在這兒的?!

青時騰一下坐起身, “大師兄你……”他看到被自己抓在手裏的衣袖,尷尬的放開手, “是大師兄救了我嗎,多謝。”

“嗯。”霧南釋冷淡的應了聲, 隨後站起身。

“嗷嗚。”一旁的饅頭湊過來朝他露出關切的眼神,仿佛在詢問他的情況。

“我沒事。”青時伸手摸了摸他額間黑色的“王”字,安慰道:“嚇到你了,真是抱歉。”

饅頭將頭撞進他的懷裏,用力回蹭,青時被他撞得向後仰了下,一手撐著地才沒倒下去。

粉嫩的舌頭添上泛紅的眼角,皮膚感受到倒刺的粗糙,青時微微瞇起眼睛。

饅頭舔的輕,沒什麽不適感,青時勾起唇角,揉了揉它的耳朵,“好了,好了。”

霧南釋在一旁看著一人一虎溫馨的互動,眼眸深邃看不出情緒,“該走了。”

聽見他的聲音,青時才想起旁邊還有個人,而且和他親密無間的饅頭還是這個人的靈獸,他稍稍推開饅頭的虎頭,“好的,大師兄。”

青時從地上站起身,看向霧南釋,“大師兄你知道怎麽出去嗎?”

霧南釋微微頷首,“嗯。”

霧南釋率先朝著巨劍鎮魔像中間走去,一個造型宏達的圓柱形巨石殘骸矗立在鎮魔像之後不遠處,從外表看,可以發現它是從中間部位折斷,只剩下下半部分的基底,雖然坍塌大半,但依稀可以見其昔日恢宏。

走到鎮魔像旁邊的時候,青時心有餘悸的多看了兩眼,他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先前為什麽會突然暈過去。

像是發覺了他的想法,前方的霧南釋開口道:“你之前體內沾染了魔氣。”

青時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是鎮魔像感受到他體內的魔氣,鎮壓了他,怪不得。

是在珍寶閣裏被感染的嗎?他還以為出來就沒事了,沒想到居然已經被侵入了。

隨著行進,腳下的黃沙變成了堅硬的石面,不知道是什麽石頭,玄黑色的,其中鐫刻著覆雜的紋路,平整的石面圍繞石柱鋪了一整圈,看不到銜接口,仿佛是一整塊巨石雕琢而成。

再往前,視線範圍裏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人影,那是一個個石頭雕塑的人像,它們有著一模一樣的簡陋五官和身形,面朝斷裂的圓柱形巨石,仿佛朝拜一般。

青時瞧著眼前這一幕,好奇問道:“大師兄,我們該如何離開這裏?”

霧南釋示意他看向圓柱形巨石,好似裂隙的紋路從地面向上蔓延,在中段匯集後又向上發散,仔細看去,會發現匯集處有一個圓盆形的缺口。

“那難道是陣眼?”

“嗯,我已經拿到陣眼石,只要放上去就行。”霧南釋給出確定答案。

“真不愧是大師兄。”青時誇讚道。

霧南釋停下腳步瞥了一眼青時微笑的臉,“小心,這些石像應該是護陣人。”

護陣人,大型陣法必備的配置,是守護陣眼的最後一道防線。

青時望著眼前密密麻麻的石像,呼出一口氣,“知道了。”他取下束發的發帶,寸長的絳紅色發帶被他拿在手裏,眨眼間竟然變成了一根三米的長鞭。

這是他的本命法器,紅蓮。

風吹起散落的發絲,青時跟著霧南釋一前一後踏進石像圈中。

剎那間,原本呆滯的石像像是被統一註入活力般,同時轉過身,朝霧南釋和青時看來。

只聽一聲裂響,密集的石像全部動了起來。

青時一鞭抽飛幾個靠近的石像,燃燒著火焰的長鞭發出清脆的聲響,但令青時感到奇怪的是,這石像看著粗糙,但接了他全力一擊竟然毫發無損。

“不要和他們纏鬥,去石柱。”霧南釋腳尖點地踩著石像的肩膀前進。

青時有學有樣,飛身而起。

行進到一半,幾乎所有石像都圍了過來,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青時能感覺到這些石像越來越強,可能一開始它們只有築基初期的水平,現在差不多中期了。

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可是這些石像不怕疼不會死,一直試圖抓住他們,煩人的很。

再次抽飛近身的石像,青時微微有些氣喘,體力靈力消耗都很大。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一腳踏進石柱下的範圍,石像不甘的停留在他身後,像是地上被劃了什麽分界線一樣,它們不敢越過雷池。

青時猛地松了口氣,就算他是金丹,面對如此數量的築基也得捏一把汗。

體內因為靈力的大量消耗傳出陣陣空虛之感,青時正打算收起紅蓮,突然感覺身後傳來一陣破風聲,他快速轉身抽出一鞭,但卻鞭子卻落了空。

什麽情況?

“小心!”霧南釋一手抓住青時的肩膀拉著他後退,一手持著虛妄揮出,隨著劍芒掃過,一道被漆黑氣流包裹的身影顯現在兩人面前,它被劈成兩半,隨後黑氣消失,它原地碎成了粉末。

“這是被魔氣浸染後的石像嗎?”青時納悶道,守陣人怎麽會被感染呢,這可是在陣眼。

霧南釋收回手,“此地怪異。”

“也是,這裏是古戰場,出現什麽都不稀奇。”青時轉身看向霧南釋,“大師兄又救了我一次。”男主真是好人吶!

“不客氣。”霧南釋冷淡回應,他手腕翻轉,從儲物戒中取出陣眼珠。

圓形的石珠咻一下飛上天,嚴絲合縫的嵌合進石柱的凹陷處。

從石柱頂端冒出的光柱停了一下,隨後爆發出較之前千百倍強烈的光線,灰暗的天空瞬間變成白晝。

站在石柱下的青時和霧南釋以及饅頭化作流光被吸進了光柱之中。

片刻後,光芒暗淡。

隨著哢擦的聲響,本就只剩半截的石柱再次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紋,看著搖搖欲墜,回歸原位的守陣人突然有一半變成了被黑氣包裹的模樣。

青時只覺眼前一花,再次腳踏實地,他們便回到了古戰場。

滿天的黃沙變成了赤紅的沙地,這裏是青時曾經歷練過的一處地方,名為火耀地。

看到熟悉的土地,青時感嘆了一聲:“終於出來了。”

實在是那處空間太過詭異,讓他有些心力憔悴,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奇怪的秘境,或者說封印之地更合適。

他可以肯定,那裏面封印的,絕對不是什麽普通魔修。

緩過勁兒後,青時看向同樣經歷激烈戰鬥,臉色卻絲毫未變的霧南釋,心中感嘆,果然人和人不能比,只不過相差一個段位,人家臉不紅心不跳,沒受一點影響,而他卻差點栽在裏面。

“走吧,大師兄,我們該回去了,不知道現實過了幾天,單芩那妮子只怕擔心你擔心得要死。”

“……”霧南釋輕輕瞥了他一眼,“走吧。”

青時喚出茯苓,憑借著記憶從火耀地飛回了何東所在的駐紮地。

兩人將將落地,一道紫色的身影唰一下沖過來抱住青時……旁邊的霧南釋。

“哇嗚嗚嗚……大師兄!”單芩抱著霧南釋哭得稀裏嘩啦,“你終於回來了!嚇死我了!對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采那朵水生蓮……”

霧南釋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似是不太適應這樣的親密,他輕輕撥開單芩,說道:“沒事。”

單芩胡亂擦著臉上的淚痕,哽咽道:“真的嚇死我了。”

青時瞧著膩歪的兩人,偷偷打了個哈欠,轉身走向白鶴旗幟的屋子,正好和聽到聲音急匆匆出來的何東打了個照面。

“哎呦,你們可算回來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何東擦了擦額間的汗,“青時你是不知道,你們不見的這三天,單芩這丫頭吵著鬧著要去找你們,她一個築基獨自進古戰場那不是找死嗎。”

青時笑著拍了拍何東的肩膀,“辛苦了何老。”

何東嘆息著搖搖頭,“我聽芩丫頭說你們被水潭吸進去了?怎麽回事?古戰場雖然危險,但還從未有人出現過這種事。”

“害,別提了,反正進了個邪乎的地方。”青時擺擺手,“我得去休息休息,太累了。”

“行,你休息去吧。”

單芩順著霧南釋的視線看到青時離開的背影,她抿了抿唇,問道:“大師兄,你和風……三師兄掉進水潭之後去了哪兒?我帶人把那片地方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著你們。”

聽見她的問題,霧南釋將目光從那抹紅色上收回,“去了另一片空間,不是什麽好地方。”

*

五日後。

打坐的青時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桃花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算是因禍得福,他已經摸著金丹後期的門檻了。

他起身打開房門,發現饅頭竟然趴在自己門口,聽見開門聲,它猛地擡起頭,“嗷嗚!”

青時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饅頭,這幾天你一直守在這裏嗎?”

“嗷。”饅頭將頭搭在青時手上,睜著眼睛賣萌。

青時瞧它這樣,輕笑道:“好乖。不知道我開口向霧南釋要你,他會不會同意?”

“師弟。”說曹操曹操到。

青時擡頭看向出現在屋外的霧南釋,他的神情一如往常,不知道有沒有聽見青時方才的話,青時尬笑著喊了聲:“大師兄。”

“嗯。”一條鏈子從霧南釋的手中延伸而出,纏住饅頭的脖子,饅頭不爽的哼唧兩聲,慢悠悠走回霧南釋身邊,“我們該回去了。”

“唉?”青時疑惑道,“單芩不是還要歷練嗎?”

“哼,我已經晉級了!”單芩得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某人休息這幾天我可是進步神速呢。”

青時望向單芩,她身上散發的氣勢雖然比較虛,但確實是金丹的氣息,“這麽厲害。”

“那當然啦!”單芩雙手叉腰,“多虧了大師兄,是他連著幾天帶我出去歷練,我一下子就突破了。”

看來還真沒他什麽事。

青時理了理衣擺,笑道:“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啟程回宗門吧。”

*

自從回了宗門,霧南釋就宅在自己的寒霜山,一直沒有出來過,連帶饅頭青時也再沒見過。

他雖然很想要饅頭,但是一來他和霧南釋的關系算不上好,二來他看霧南釋對饅頭還是挺關註的,他也不好橫刀奪愛,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在宗門乖乖待了幾天,無聊的青時又跑下了山,這次他到的是宣城附近的荷城。

城如其名,荷城是一座水上城鎮。

亭廊之間,一米寬的荷葉鋪滿了水面,荷花在葉片之間探出頭,有的盛放、有的含羞,星星點點的粉白點綴在翠綠之中,猶如潑墨之畫,美不勝收。

青時走在荷城的街道上,此時臨近傍晚,看荷的人格外的多,他本想去常去的嬌荷樓,但卻意外發現這邊竟然新開了一家明月樓,秉持著好奇的心態,青時走進了明月樓。

“歡迎客官。”

與嬌荷樓的喧囂與風情不同,此處的姑娘們穿著清雅保守,一個個如弱柳扶風,自帶書卷氣。

這截然不同的風格讓青時來了興趣,“有雅間嗎?”

“有的,您樓上請。”

漆荷木器、雕花屏風,明月樓的雅間也是格外清雅。

青時坐上軟榻,掏出一錠金子放到桌上,“我想聽點曲子,順便來點好酒。”

“好的,您稍等。”

片刻後,三位身著淺藍色統一服飾的女子進來房間,兩位坐到青時旁邊,另一位則在一旁架起古琴,彈奏起來。

古琴的聲音和琵琶不同,幽幽的樂調莫名有種空明感。

對青時來說,還挺新鮮的。

酒過三巡,青時撐著頭昏昏欲睡,旁邊的美人湊過來想幫他寬衣,他擋住美人的手,輕聲道:“你們出去吧。”

“公子,這……”美人遲疑了一下,似是沒想到他說聽曲兒就是真聽曲兒,不過看青時完全不理會她們,幾人對視一眼,靜靜的退出了房間。

房門傳來輕微的關閉聲,閉目養神的青時突然察覺房間內多了一道陌生的氣息,他猛地睜開眼,“誰?!”

絳紅的鞭子甩在雕花屏風上,一招將其分裂成碎片,露出其後身披黑袍的男人。

他戴著一張青時做夢都不會忘記的熟悉面具,“是你們!竟然還敢出現在我眼前!”青時咬牙切齒說了句,隨後掄起鞭子就攻過去。

“呵。”一聲淡笑傳出,青時跌落在地,高位的威壓像一座大山般壓迫到他身上,能給他如此壓力,此人最起碼也得是和單司一樣的煉虛修為。

“風、青、時,老朋友敘敘舊,這麽激動做什麽。”黑袍人慢悠悠走到青時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青時隱忍的咬著牙,憤怒的盯著他,該死,怎麽會這麽強?完全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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