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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墮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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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墮魔5

黑袍人拿出一個玉瓶, 對著青時的額頭傾倒下去,一滴黑紅的液體落在眉心,剎那間青時便覺得自己體內有什麽東西蘇醒過來。

黑袍人後退一步收回威壓, 青時身上的禁制一松, 身體陡然放松下來, 他運轉靈力檢查體內卻探查不出異常,皺眉問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你覺得當年是你自己逃掉的嗎,當然是我們故意放你走的,為了今日之用,”黑袍人淡淡道, “當時培養的那一批香奴你最出息, 竟然混成了天衍宗的宗主親傳。”

“什麽香奴?”青時不可置信的問道。

“呵呵, 有一種魔族秘藥,需在孩童時生食一月主體之血種下種子,成年後再次滴入便可喚醒, 它有個美麗的名字‘曉夢’。”黑袍人仔細解答著,“曉夢激活後,寄體左手腕會出現一條紅線,每過一天便會上漲一厘,半年內若是得不到再次澆灌, 它便會入主心臟。”

青時扒開衣袖, 手腕上果然多出了一條紅線。

黑袍人繼續說:“它進入心臟後, 一開始你不會死, 只是身體變得渴求,而且是對男人, 越來越嚴重,直至七天後你死於精盡人亡, 死去後的你便會成為主體的傀儡,他可以操控你的身體,所以你死或不死對我們沒有影響,我勸你還是乖乖聽話為好。”

青時閉了閉眼讓自己冷靜下來,“那我要是在這之前死了呢?”

“呵,你大可試試。”黑袍人嗤笑道。

青時看著他有恃無恐的樣子,磨了磨牙,“所以,你們想要我做什麽?”

“放心,不是什麽難事。只是需要你誘導一個人入魔。”

“誰?”

“你的大師兄,霧南釋。”

青時疑惑的望向他,“霧南釋,為什麽,他……”

黑袍人打斷他的話,“你只需要照做就行,若是做不到,我們也不介意使用變成傀儡的你。”

青時沈著眼思索了一番,試探道:“就算我成功誘導霧南釋入魔,我怎麽知道你們就一定會給我解開這個什麽曉夢?”

黑袍人彎下身掐住青時的下頜,淡淡道:“你別無選擇,曉夢除了我們,無人可解。若你想嘗嘗在男人身下精盡人亡的滋味,那也隨你。”

青時將下頜從他手裏移出,薄唇緊抿,“知道了。”

黑袍人若無其事的收回手,笑道:“期待你的好消息。”

“等等。”青時叫住轉身的黑袍人,“半年內我若是完成任務,該去哪裏找你們?”

“你若真能成功,我們自會去找你。”

黑袍人的身影在話音之中消散,青時能感覺到一直籠罩在自己身上的力量消失,他是真的走了。

“嗬……”青時喘著氣,狼狽的跌坐在地上,脊背的衣衫全都被冷汗打濕。

看來還是他天真了,任務的坑在這兒等著他呢。

緩了好一會兒,青時站起身,在桌上丟下一塊金子當做屏風的賠償,隨後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明月樓。

*

天衍宗,青木峰。

天衍宗弟子晉升元嬰之後可在宗門內選擇一個山頭自立門戶,青木峰是青時的二師兄齊賀居住之所。

齊賀是上品木靈根,主修丹道,是天衍宗有名的煉丹大師和醫藥大師。

青時平日和這位二師兄來往還算密切。

“什麽風把你吹來了?”正在侍弄一株長著鬼臉奇怪植物的齊賀看到從茯苓上下來的青時,微笑道。

青時懶洋洋的坐到空著的躺椅上,“師兄這話說的,沒事我就不能過來喝杯茶嗎?”

齊賀笑了聲,用帕子擦幹凈雙手,慢悠悠的走到青時旁邊坐下,“我以為你更喜歡山下的美酒呢。”

青時用靈力浮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清茶,一杯放到齊賀面前,一杯自己端起。

齊賀培育的靈茶味道清苦,雖說能凝神聚氣,但青時一向是不太喜歡的,不過今天他卻在齊賀的註視下連飲好幾口。

面容平和的齊賀見此一幕,眼眸中閃過一抹詫異,試探的問道:“青時,你有煩心事?”

青時喝茶的動作一頓,“沒有啊。”

齊賀明顯不信,不過看青時不想說,也沒再追問。

默默喝完一杯茶,青時裝作無意的開口,“師兄,你可曾聽說過一種名為‘曉夢’的東西?”

端起茶杯的齊賀手一抖,眉頭皺起,“青時你問這個做什麽?”

看到一向平靜從容的齊賀露出這般神態,青時就知道曉夢肯定是個不得了的東西,“沒什麽,就偶然聽人說起,有點好奇。”

齊賀松了口氣,“你啊,別什麽都好奇。”

青時用期待的目光望向齊賀,“師兄說說嘛。”

齊賀頂不住他的撒嬌攻勢,說道:“曉夢是一種魔族秘藥,它可以將一個人變成看不出破綻的傀儡,一千年前太虛界的大動蕩,就是因為魔教玄陰用此物控制了三大門派的人,挑起內亂,差點顛覆了整個修真界。”

青時眸光閃了閃,那些黑袍人難道就是玄陰教的餘孽?但是他們為什麽要讓他誘導霧南釋入魔,這其中有什麽關聯嗎?

“那如果有人中了曉夢,可解嗎?”

齊賀搖了搖頭,“曉夢的植入很嚴苛,需得在孩童幼年時期種下種子,讓其同人體一起生長,它幾乎是人身體的一部分,何談解字。”

聽到齊賀的答案,青時心中一沈,難怪黑袍人那般有恃無恐。

齊賀見青時滿臉嚴肅,安慰道:“青時你放心吧,當年三大門派聯手圍剿玄陰教,所有曉夢都已經被摧毀,不會再出現在太虛界了。”

青時勉強勾了勾嘴角,心想,消滅的也不是很幹凈啊,你面前就有個受害者。

他放下杯子,起身捋了捋衣擺,“該走了,師兄,謝謝你的茶。”

“這就走了?你來就是為了打聽曉夢?”齊賀瞥了他一眼,提醒道:“你可別讓師尊知道你在打聽它,這對他們那輩人來說是禁忌。”

青時身形一頓,隨後擡手揮了揮,“知道了。”

站在平穩的茯苓上,青時扶著額頭深深嘆了口氣,怎麽搞的,他就這樣轉變成魔族陣營了?

一想到完不成黑袍人給的任務他就要在男人身下精盡人亡,這什麽恐怖懲罰啊,還不如現在就死了!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青時突然臉色發白,腳下的茯苓搖晃著飛速下降。

好在一會兒後,他反應迅速,及時穩住了。

青時捂著心口狠狠皺起眉,剛才那一瞬間他的身體裏仿佛出現了另一個意識,在阻止他生出有關死亡的念頭。

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東西,這完全一點別的選擇都不給。

怪不得是差點覆滅修真界的東西,果然厲害!

青時嘆了口氣,調轉茯苓飛向一座雪峰。

大師兄,死道友不死貧道,為了師弟你入個魔吧!

*

寒霜山,霧南釋的山頭。

終年積雪的山峰頂端異常冷清,一座簡單的院子矗立在寒風之中。

青時跳下茯苓,落在院外。

雖然做出了決定,但臨到關頭他又開始猶豫,於是便糾結的站在原地。

要不還是找個由頭讓師尊將他掃地出門,這樣他若是變成傀儡,影響應該不會太大。

但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就這樣放棄也太不甘心了……

正當他糾結時,吱呀一聲,院子門忽然打開了,一襲白衣的霧南釋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問道:“做什麽?”

“嗷嗚。”他說話的時候,一道白色的影子沖出院門,撲到青時身上。

青時下意識扶住,揉了揉它的腦袋,“好久不見。”

安撫完熱情的饅頭,青時擡頭看向霧南釋,支吾著說道:“大師兄你先前在古戰場救了我兩次,還沒好好說過感謝呢。我帶了些靈酒,不知現在有沒有空同飲一杯?”

青時以為霧南釋這個修煉狂人不會同意他的,沒成想卻聽他說:“進來吧。”

青時詫異了一瞬,隨後硬著頭皮踏進院中。

霧南釋帶著青時進了屋內,看到他坐在一邊的軟榻上,青時猶豫了一下,在他另一邊坐下。

儲物戒閃過光芒,兩人中間的木桌上出現幾個精美的玉瓶,青時又拿出配套的白玉酒杯,一個玉瓶憑空飛起傾倒出兩杯酒液。

“師兄之前喝過酒嗎?”青時將一個玉杯放到霧南釋面前,“嘗嘗這春光飲,這可是玲瓏閣供不應求的靈酒品類,滋味很不錯,對修行也很有益處。”

霧南釋端起面前的玉杯,一口飲盡杯中酒,吝嗇的吐出兩個字:“不錯。”

青時見他這般牛飲的姿態有些好笑,正想重新給他倒一杯,輸出的靈氣卻在半路被一股冰寒靈力擋下。

他疑惑的望向對面的霧南釋,“師兄不喝了嗎?”

霧南釋伸手拿過玉瓶給自己倒了杯,解釋道:“你也喝,我自己來。”

“好。”青時端起玉杯抿了口,平常清甜的酒液如今進入嘴裏卻仿佛沒了滋味,他看著對面仿佛寒冰鑄就的霧南釋,眉間不由自主的泛起愁緒。

那些黑袍人派給他這個任務真的不是在耍他嗎?

這樣一個人生一帆風順,情緒毫無波動的自我道修者,怎麽可能會入魔!

入魔的條件霧南釋就沒一個符合的,愛、嗔、癡,哪一條也沾不上邊啊。

“嗷嗚。”毛絨的虎頭忽然鉆進青時懷裏,打斷了他的思緒。

青時摸了摸它的下巴,看著饅頭瞇著眼睛舒服的呼嚕呼嚕,他沈郁的心情莫名輕松了一些。

“嗚。”饅頭粉色的鼻子好奇的嗅著青時手裏的酒杯。

“你想嘗嘗?”青時輕笑一聲,他擡頭看向自斟自飲的霧南釋,“大師兄,它能喝嗎?”

“……”霧南釋的目光輕飄飄略過幾乎半趴在青時懷裏的饅頭,“可以。”

得到確切的答案,青時將自己抿過的酒杯放到饅頭嘴下,“給你嘗一點。”

饅頭伸出舌尖舔了口,隨後虎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青時看著它的表現,笑出了聲,揉了把它的虎頭,將杯子移開,“好了,你不能再喝了。”

“嗚嗚。”饅頭拱了拱他的手,垂著腦袋趴在他腿上,瞇著眼昏昏欲睡。

“大師兄,它真的好可愛,你有給它取過名字嗎?”青時擡眸望向霧南釋,問道。

霧南釋舉著酒杯冷冷吐出兩個字:“饅頭。”

“嗯?”青時以為自己聽岔了。

見他滿臉迷惑,霧南釋又重覆了一遍,“它叫饅頭。”

“啊,這樣啊,好名字……”青時勉強勾著唇角回應,內心泛起波濤,霧南釋這是巧合還是在調侃他啊?

“喝酒,喝酒。”青時掩飾的舉起杯子,遙遙敬向霧南釋,隨後將杯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

霧南釋看著他喝完饅頭舔過的酒,眸色微不可察的變深。

青時放下杯子見他一直看著自己,問道:“怎麽了大師兄,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有。”霧南釋搖搖頭,用靈力舉起玉瓶給他重新添了一杯。

“多謝大師兄。”青時微笑道謝,“大師兄你也喝,師弟我別的不多,酒管夠。”

“嗯。”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對飲起來。

面對這麽個冷疙瘩,一向能聊的青時也變得沈默,他手肘放在桌上撐著頭,看霧南釋一杯接一杯牛飲,心想,這人怕是不知道這春光飲的厲害,這酒釀造時加入了千年酒蟲,煉虛以下的修士哪怕修為再高喝多了也得醉上一醉。

不過,霧南釋要是醉了,他或許可以借機套一套話,問問他有沒有什麽執念之類的?

好像從未看過霧南釋露出特別大的情緒變化,不知道醉酒之後會不會稍微改改他這寒冰似的模樣。

青時一邊想象一邊漫不經心的飲著酒,說是他來找霧南釋喝酒,到最後卻是霧南釋伺候他。

青時期待著霧南釋醉倒,結果等到他自己開始頭暈,對面的霧南釋臉色也一點沒變。

不是,這太離譜了吧?!

霧南釋望著醉趴在桌上的青時,舉杯的動作一頓,“師弟?”

“……”無人回應。

他放下杯子起身,走到青時身前,看到那張布滿紅霞的精致臉龐,他的手不自覺的伸了出去,在即將觸及時卻拐了個彎,落在肩膀,輕輕拍了拍,“師弟?青時?還好嗎?”

“唔……”青時閉著眼,喉間滾出一聲輕吟,似乎是在對他做出回應。

霧南釋看著醉倒過去的人,沈默了一會兒,隨後伸手抱起蜷縮在軟榻上的青時,走向室內的床鋪。

饅頭跟在他身後嗚嗚叫著,在他放下青時後甚至想跳上床,霧南釋攔住它,皺眉道:“安分點。”

一句沒頭尾的話,卻仿佛不只是在說越界的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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