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他等得好苦
關燈
小
中
大
264、他等得好苦
一連三日，兩人肉眼可見的疲倦了不少。
於卿這般不計後果的做法，被蒼梧狠狠說了一遭，似又氣得不輕，順帶將鶴行淵也一道罵了去。
師父不會罵人，但罵起人來，也當真不計後果。
於卿猶豫著將百花的事情告訴了蒼梧，他在賭，賭蒼梧知道百花的毒性，結果他還真賭對了去。
“百花生於苦寒之地，狀若應春，其花、葉、根莖均帶劇毒，它的花香、外形，極易與一種藥材混淆，因此有不少人會辯不清這二者。百花是西祁名花，在他們那邊，也常被用做祭祀之花。”蒼梧語罷，末道，“我在西祁有一位至交故友可解百毒，少閣主若需要，我便寫信予他來趟淮南。”
於卿謝過蒼梧好意，傅承那老蛇脾氣陰晴不定天天損他，現下好不容易見不著，他當然不想見。
“於長晏遣你三日後回去，我拗不過他，但少閣主回去之前，有幾味藥草需得服用，我出去尋藥，這幾日便繼續讓堰之照顧你。”蒼梧頓道，“這小子是不服管教了些，有些事情做起來沒大沒小，少閣主多多擔待，受委屈了便告訴我，等我回來再收拾這小子。”
於卿一個勁兒地點頭，心情甚妙。
聶堰之在屋門口抱臂倚著，道：“我沒有欺負你，少在師父面前添油加醋。”
於卿進屋時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聶大人今個兒挺有精神啊。”
聶堰之橫掃他一眼：“莫說風涼話，等師父走了，我再和你算賬。”末了湊到他耳邊悄聲道，“就像話本子中那樣，折磨你。”
於卿進屋的腳步一頓，好像他進了這屋便出不去了似的，身後之人除了一口鋒利的尖牙，就連狼尾巴也露了出來，搖得正歡。
話本中是怎樣呢，生吞活剝？不給他飯吃？將他關在屋子裏活活餓死？這便已經夠折磨人了。
“你敢麽？”於卿蒼白無力地問。
“我敢，少閣主要試試麽？”
“還真是個畜生。”於卿淬他一口。
“求之不得。”
於卿正要關門，院外一道傳來了敲門聲。
涼夜圍爐煮茶，茶案上攤著一份卷軸。
“是何人的消息？”於卿問。
“墨仟對閣主死忠，我們知道的消息閣主也一定會知曉，我不信他，因此便私自遣了人去查，消息微末，卻也有用。”聶堰之道，“姜氏確是沒死，人就在沈盂不周的醫館中養著，暫時無礙，但難不保有人要對她下死手。”
“誰？”
“誰都有可能。巫鹹一族自古便會一種起死回生的秘術，可扭轉天命，為人所謀，但對身體反噬極強，堪稱禁忌，你說的百花便是秘術媒介。”聶堰之翻開卷軸，“於長晏許是想借此關系攀附巫鹹，但鶴行淵是不允許秘術存在的，所以這也便是閣主為何要暗中留下姜氏的原因。”
“前日鶴行淵奪了那木箱，必然會毀掉。”
聶堰之勾唇：“商隊運來的百花，不止那一株。”
“我爹為何要冒風險尋這禁忌之術？”在於卿印象中，於長晏那種風雅之人，不應該會以身犯禁，更何況鶴行淵那廝天天以結盟為由在雎鳴閣轉悠，他哪裏有機會下手。
聶堰之合了卷軸：“許是為了你母親。”
於卿抿茶，未發一言。
“少閣主，相信姻緣麽？”
若他是當時的他，定是年少氣盛地說不信，但從頭到尾走過來，於卿身不由己道：“我信。”
“少閣主偷偷摸摸地去搶百花，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也是為了他麽？”
片刻於卿反應過來，聶堰之這是在怨他呢。
“你方才都說了百花是秘術媒介，我只是好奇，不想讓它落到旁人手中去罷了。”
聶堰之轉著茶杯：“原來在我說道之前，少閣主便已經知道這百花的用處了。”
“話本子上看過。”於卿不動聲色道。
“是麽，那有空我也定要去瞧瞧。”聶堰之似是為了確定，又問一遭道，“少閣主當真對姜氏無感？”
於卿有一瞬猶豫，若他說喜歡，聶堰之會不會為了成全他而不去篡改姻緣？但他從始至終都忽略了他刻進骨子裏的那種執念，太過瘋狂。到頭來，於卿害怕聶堰之還是會不擇手段地犯禁。
若他說不喜歡，聶堰之更是要去做。
一時進退兩難，於卿便學著他的話術道：“我早已心有所屬。”
“少閣主常年待在山巔之上，連屋門都甚少出入，哪裏來的心屬？”
“怎麽，就不能是來送藥的人，我一見鐘情？”
“這不是巧了，我也給少閣主送過藥。”
“想說什麽便說，少在這裏拐彎抹角。”於卿斜他一眼，抄起茶壺倒水，沒想到見了底。
聶堰之嘴角噙著笑，伸手去摸茶壺柄，順道覆在人手上摸了一遭，握緊道：“我去續茶。”
“你故意的？”於卿瞇了眼，用力抽了兩下手，卻抽不動。
“不敢。”聶堰之松開他。
藥中摻了百花，是萬萬不能再繼續喝。於卿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去找藥方的摹本研究，不過所幸，藥方中除了百花，其他攜帶毒性的藥草皆可入藥。
但日子長了，終究不是個良方。
於卿不忍再麻煩師父，暗地裏去尋了當地比較知名的醫師，結果不成，醫師道那藥方上有幾味重要的藥材甚是稀少，放眼整個淮南，只有少數地方才能尋見。
於卿不死心地問:“是何處？”
“黑市，雎鳴閣。”醫師摸了摸胡須，“不過早些年，雎鳴閣閣主為了治他體弱多病的兒子，將黑市的藥材都收購走了。”
於卿聽著心臟又是猛得一抽，起身謝過醫師。回家路上卻將藥方撕得稀碎，扔了。
可笑，真是治病，他不治了還不行麽？
一回到巷口，老遠就見聶堰之杵在院門前添堵。
委屈著道:“去哪兒了？”
於卿定定看他一眼，打趣著笑:“煙雲渡，找你的春歲姑娘喝杯茶。”
聶堰之冷不丁飄來一句:“她那日晚上便死了。”
於卿身體一僵:“怎麽死的？”
“我殺的。”
“理由。”
“殺人還需要理由麽？”
“雎鳴閣從不許亂殺無辜。”
“你有時還真是隨了你父親那套。”他平生最討厭被人用規矩壓著說話，遂嘆了聲氣道，“她對你不敬，這是其一，其二她生了異心，拿著我的銀子去串通旁的男人，洩了秘密致你被襲。一個叛徒，不該死麽？”
聶堰之說罷笑問：“所以啊，少閣主是去尋何人喝茶了？留我獨自一人在家，等得好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連三日，兩人肉眼可見的疲倦了不少。
於卿這般不計後果的做法，被蒼梧狠狠說了一遭，似又氣得不輕，順帶將鶴行淵也一道罵了去。
師父不會罵人，但罵起人來，也當真不計後果。
於卿猶豫著將百花的事情告訴了蒼梧，他在賭，賭蒼梧知道百花的毒性，結果他還真賭對了去。
“百花生於苦寒之地，狀若應春，其花、葉、根莖均帶劇毒，它的花香、外形，極易與一種藥材混淆，因此有不少人會辯不清這二者。百花是西祁名花，在他們那邊，也常被用做祭祀之花。”蒼梧語罷，末道，“我在西祁有一位至交故友可解百毒，少閣主若需要，我便寫信予他來趟淮南。”
於卿謝過蒼梧好意，傅承那老蛇脾氣陰晴不定天天損他，現下好不容易見不著，他當然不想見。
“於長晏遣你三日後回去，我拗不過他，但少閣主回去之前，有幾味藥草需得服用，我出去尋藥，這幾日便繼續讓堰之照顧你。”蒼梧頓道，“這小子是不服管教了些，有些事情做起來沒大沒小，少閣主多多擔待，受委屈了便告訴我，等我回來再收拾這小子。”
於卿一個勁兒地點頭，心情甚妙。
聶堰之在屋門口抱臂倚著，道：“我沒有欺負你，少在師父面前添油加醋。”
於卿進屋時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聶大人今個兒挺有精神啊。”
聶堰之橫掃他一眼：“莫說風涼話，等師父走了，我再和你算賬。”末了湊到他耳邊悄聲道，“就像話本子中那樣，折磨你。”
於卿進屋的腳步一頓，好像他進了這屋便出不去了似的，身後之人除了一口鋒利的尖牙，就連狼尾巴也露了出來，搖得正歡。
話本中是怎樣呢，生吞活剝？不給他飯吃？將他關在屋子裏活活餓死？這便已經夠折磨人了。
“你敢麽？”於卿蒼白無力地問。
“我敢，少閣主要試試麽？”
“還真是個畜生。”於卿淬他一口。
“求之不得。”
於卿正要關門，院外一道傳來了敲門聲。
涼夜圍爐煮茶，茶案上攤著一份卷軸。
“是何人的消息？”於卿問。
“墨仟對閣主死忠，我們知道的消息閣主也一定會知曉，我不信他，因此便私自遣了人去查，消息微末，卻也有用。”聶堰之道，“姜氏確是沒死，人就在沈盂不周的醫館中養著，暫時無礙，但難不保有人要對她下死手。”
“誰？”
“誰都有可能。巫鹹一族自古便會一種起死回生的秘術，可扭轉天命，為人所謀，但對身體反噬極強，堪稱禁忌，你說的百花便是秘術媒介。”聶堰之翻開卷軸，“於長晏許是想借此關系攀附巫鹹，但鶴行淵是不允許秘術存在的，所以這也便是閣主為何要暗中留下姜氏的原因。”
“前日鶴行淵奪了那木箱，必然會毀掉。”
聶堰之勾唇：“商隊運來的百花，不止那一株。”
“我爹為何要冒風險尋這禁忌之術？”在於卿印象中，於長晏那種風雅之人，不應該會以身犯禁，更何況鶴行淵那廝天天以結盟為由在雎鳴閣轉悠，他哪裏有機會下手。
聶堰之合了卷軸：“許是為了你母親。”
於卿抿茶，未發一言。
“少閣主，相信姻緣麽？”
若他是當時的他，定是年少氣盛地說不信，但從頭到尾走過來，於卿身不由己道：“我信。”
“少閣主偷偷摸摸地去搶百花，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也是為了他麽？”
片刻於卿反應過來，聶堰之這是在怨他呢。
“你方才都說了百花是秘術媒介，我只是好奇，不想讓它落到旁人手中去罷了。”
聶堰之轉著茶杯：“原來在我說道之前，少閣主便已經知道這百花的用處了。”
“話本子上看過。”於卿不動聲色道。
“是麽，那有空我也定要去瞧瞧。”聶堰之似是為了確定，又問一遭道，“少閣主當真對姜氏無感？”
於卿有一瞬猶豫，若他說喜歡，聶堰之會不會為了成全他而不去篡改姻緣？但他從始至終都忽略了他刻進骨子裏的那種執念，太過瘋狂。到頭來，於卿害怕聶堰之還是會不擇手段地犯禁。
若他說不喜歡，聶堰之更是要去做。
一時進退兩難，於卿便學著他的話術道：“我早已心有所屬。”
“少閣主常年待在山巔之上，連屋門都甚少出入，哪裏來的心屬？”
“怎麽，就不能是來送藥的人，我一見鐘情？”
“這不是巧了，我也給少閣主送過藥。”
“想說什麽便說，少在這裏拐彎抹角。”於卿斜他一眼，抄起茶壺倒水，沒想到見了底。
聶堰之嘴角噙著笑，伸手去摸茶壺柄，順道覆在人手上摸了一遭，握緊道：“我去續茶。”
“你故意的？”於卿瞇了眼，用力抽了兩下手，卻抽不動。
“不敢。”聶堰之松開他。
藥中摻了百花，是萬萬不能再繼續喝。於卿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去找藥方的摹本研究，不過所幸，藥方中除了百花，其他攜帶毒性的藥草皆可入藥。
但日子長了，終究不是個良方。
於卿不忍再麻煩師父，暗地裏去尋了當地比較知名的醫師，結果不成，醫師道那藥方上有幾味重要的藥材甚是稀少，放眼整個淮南，只有少數地方才能尋見。
於卿不死心地問:“是何處？”
“黑市，雎鳴閣。”醫師摸了摸胡須，“不過早些年，雎鳴閣閣主為了治他體弱多病的兒子，將黑市的藥材都收購走了。”
於卿聽著心臟又是猛得一抽，起身謝過醫師。回家路上卻將藥方撕得稀碎，扔了。
可笑，真是治病，他不治了還不行麽？
一回到巷口，老遠就見聶堰之杵在院門前添堵。
委屈著道:“去哪兒了？”
於卿定定看他一眼，打趣著笑:“煙雲渡，找你的春歲姑娘喝杯茶。”
聶堰之冷不丁飄來一句:“她那日晚上便死了。”
於卿身體一僵:“怎麽死的？”
“我殺的。”
“理由。”
“殺人還需要理由麽？”
“雎鳴閣從不許亂殺無辜。”
“你有時還真是隨了你父親那套。”他平生最討厭被人用規矩壓著說話，遂嘆了聲氣道，“她對你不敬，這是其一，其二她生了異心，拿著我的銀子去串通旁的男人，洩了秘密致你被襲。一個叛徒，不該死麽？”
聶堰之說罷笑問：“所以啊，少閣主是去尋何人喝茶了？留我獨自一人在家，等得好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