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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煙雲之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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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煙雲之渡

“我有什麽可介意的?”

“方才看少閣主不大高興,那便是我慮了。”

“箱子的事,你為何自己不去瞧?”於卿接過他手中的茶杯,喝道,“交給旁人,豈能放心?”

“交給旁人,才更放心,我不要那東西,我只要知道箱子裏是什麽便夠了。”聶堰之道,“我的身份不適合出面,會給你添麻煩。”

於卿道:“我知道是什麽。”

“花?”

“百花,聽過麽?”

“聽過,西祁的名花,其可入藥,各地有不少商人會通販,用作行醫治病。”

“治病?”於卿聽罷駭然,站起身道,“這種花明明攜帶劇毒,且是慢性,怎可用做藥引!”

聶堰之手一揮,將門扉關上了:“少閣主是從何處聽聞的?”

“我……”於卿一時語塞。

“醫師曾驗過,此花是香氣不同了些,但是並無毒。”聶堰之頓了頓,“少閣主的藥中,也有此花。”

於卿聽著兩眼一黑,險些栽過去。

“但少閣主總是不會按時服藥,偷偷將藥都倒了,這事在下並未告知過閣主,少閣主且放心。”

於卿定了定神:“藥方是誰寫的?”

聶堰之琢磨道:“於長晏。”

屋內一瞬靜了靜。

“咚咚——”

突然有人敲了門,聶堰之掃了眼屋外晃動的人影,對於卿道:“先藏起來。”

於卿了然,去了簾帳後。

聶堰之前去開了門,來人一身弟子模樣的裝扮,手中擡著一布包:“打擾公子了,在下是淮南勢力總盟的弟子,我家盟主在樓中辦了酒席,宴請各位賓客,公子有空可去賞個臉。”

布包中是一封請帖和一方玉盒。

“謝了。”聶堰之毫不客氣地接過,關了門,就聽見門外有嘟囔聲。

“這人誰啊?夠不要臉的,前面那些個見了我們哪個不是畢恭畢敬的。”

“估計就是哪裏來的土包子,莫要和沒見識的人一般見識,不過我怎麽看著他有些眼熟呢?”

“走吧走吧,早些幹完這差事,盟主有賞呢!”

“李霽……”人聲漸遠,聶堰之一聲哼笑,打開那玉盒一瞧,盒中躺著一顆渾圓白玉藥丸,“看來他人真是下了苦功夫,連這種藥都能當作糖豆一樣作賞。”

不過,他也用不上這丸玉髓丹。

“少閣主。”聶堰之喚了聲,良久無人應答。

聶堰之皺眉:“……於卿?”

他一把掀開簾帳,帳後卻未瞧見人影。

煙雲渡與往時並無不同,池中有霧,其燈芯嵌鮫珠,煙雲霧繞,所謂煙雲之渡。

霧中有一條曲回長岸,通往各個門庭。

於卿從霧中走出身,望了一眼池面倒影——倒影中的他,是支離破碎的殘像。

猛然心臟像是被人拿捏著劇痛,片刻後才消停,於卿扶住欄桿稍作喘息,出了一身淋漓的汗。

看來現生的他,情況不怎麽好啊……

鏡花水月的時間有限,他必須趕在月圓消散之前尋到夢境的線索,否則一旦回到現生,他面臨的將會是必死無疑的結果。

於卿掙起身,向對岸走去。

百花的香氣很濃,即便是隔著老遠也能聞見微弱的氣息,毫無疑外的,於卿尋到那堆放稀奇玩意的門扉前,輕輕一嗅便可知大概方位。

門上有鎖,其形竟與雎鳴閣西樓中的石門鎖別無二致。

“嘎噠”一聲,門開了。

一股磅礴霧氣散開,於卿下意識用袖去遮眼,左耳一動,忽得聽到一聲怪異聲響。

他急忙向後退去,一刃寒光劍尖擦著他發絲而過。於卿旋身,瞧見那人一身黑衣,面上覆了面具,看不見真容。

然而那人卻無意與他周旋,拔劍要刺他要害,於卿不敢怠慢,短刃從袖中滑落,“鐺——”地一聲響起,對方力氣不小,他堪得借力才將劍刃壓了下去,卻一上挑,割下那人半個衣袖,懷中立馬顯出一木箱。

“原來是個賊。”於卿掃一眼,面色微變,“還挺會偷。”偷的正巧是那裝有百花的木箱。

“你氣息不穩,武功平平,不是我的對手,若你執意纏鬥,小心經血逆行。”

“少廢話。”於卿飛身去搶。

兩人纏鬥一番,久了於卿確是有些體力不支,一劍刺來,他躲不及,只能用手去抓那劍刃。對方也許是沒想到他會這般,楞了一楞,趁著這空隙,於卿奪過他懷中木箱,一腳將人踹了出去。

奇怪的是,他的血滴落到木箱上,箱子竟然開了,一株搖曳的白花貪婪的“吸”著血,瞬時異香散開,醉人心緒。

黑衣人一聞到那異香,便窒息般開始大口喘氣,不可置信地指著他道:“你……你竟是能打開這箱子,你是西祁人……不對,你的血!你怎會有神女血脈……你!”

他話沒說完,咽氣了。

道上有腳步聲傳來,於卿迅速將門扉合上,從別處溜了。

他娘親是神女,這事於卿早就知曉,他的血能對百花有奇用,這才讓他意外。

看樣子百花確是西祁的不傳之密,那就足以說明,祝由術也由此而來。簡隋玉的死,的確和祝由術有關。

那於長晏呢,他也知此事麽?

於卿不信他爹和他娘會是真愛,“啪嗒”一聲將木盒合上了,百花的香氣也一道被鎖在了盒內。

煙雲渡就這麽大點地方,他跑也跑不到哪裏去,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於卿一念去了酒宴旁,只聽觥籌交錯,這群人交談間盡是人不喜歡聽的恭維話。

“沈公子籌錢辦學,乃是福德,是個大善之人啊!”

“您言重了,沈某白手起家,沒什麽權勢,日後還要各位關照著些,若納了良妻,也懇求各位賞臉,來沈某家中參宴。”

“哦?聽沈公子的說法,難道是有了心上人?”

於卿從窗戶洞上一瞧,說話的那人,還真是沈盂,這良妻說不定也會與姜昭有關,只是這二人的關系……他想起現生便一陣頭疼。

酒宴上不見於長晏和蒼梧的身影,於卿看著屬實沒趣兒,便打算回去了。

結果這二人就在旁邊的雅居裏絮絮叨叨,他卻不敢停留太久,以師父的功力,定是能察覺到他的存在的。

於卿回到長岸上,幾步微頓,猛然變了面色。

霧中有一人,紅衣飄飄,負手而立。

“想不到。”鶴行淵伸出手,“東西拿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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