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喜歡，要怎麽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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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喜歡，要怎麽說出口？
聶堰之身上有股好聞的清香，於卿湊近鼻尖嗅了嗅，卻嗅不出是何種香氣。
“少閣主膽子倒是大。”他恰恰轉過頭來，“若等閣主知道了你不惜破禁去救一個罪人，還是一個懷了旁人孩子的罪人，以閣主的性子定要討罰，你護得住她一時，護不了一世，到時將你自己扯進去，這買賣不劃算。”
“無所謂。”於卿道，“大不了就是一死。”
聶堰之手上力道緊了緊：“閣中什麽都不快，唯獨消息最快，不過酉時，便能傳到閣主耳朵裏去，少閣主當真不怕？”
於卿腦筋一歪，他過了酉時就會死？那確實太快了些。
聶堰之看似隨意道：“我正好要去我師父那一遭，不如……與我同去，就說是求味藥引，看在我師父的面上，閣主也不會刻意為難的。”
“你師父……”於卿試探問，“是蒼梧先生麽？”
聶堰之“嗯”了聲。
於卿隨之應下，心中懷著些小期待，畢竟距離他上一次見到活生生的蒼梧本人，已經過了十年之餘，這次雖與往昔不同，但有些人能見上一面，也是極好的，誰料想這輩子也就這麽最後一面了。
“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酉時之前我會想辦法帶少閣主下山的。”
等回到那破茅屋後，於卿一聽聶堰之要走，便懇求他道能不能先幫他處理完傷口再走。
聶堰之幾番皺了眉頭，不知在猶豫個什麽勁兒。
於卿揮手道：“罷了，你有急事便走吧，我自己來嘍。”
他一跳一拐地去拿藥箱，半道上還是被聶堰之截了下來。
“我來。”
於卿抿唇，擡眉打量著他認真塗藥的模樣。
聶堰之大抵是意識到自個兒下手重了，低著頭一言不發。
於卿問道：“姜氏為何會是罪人，因為她巫鹹後人的身份？還是因為她對於長晏身邊的那破布娃娃施了還魂術？”
聶堰之一頓：“少閣主從哪裏知曉的這些？”
“我猜的。”
於卿本以為他猜對了，聶堰之卻奚落道：“無憑無據，一派胡言。”
難不成這個時候還沒有祝由術？
於卿想不明白，逗他說：“聶大人通曉這麽多大事，於長晏定是很器重你吧，怎麽到了年齡，他也不給大人尋門親事。”
他這一說像是說到了點上，聶堰之眼底一晃而過的驚慌恰恰被他瞧見，卻還是自作淡定道：“娶妻生子，那是尋常百姓過得安生日子。”
“聶大人難道不想麽？”
“想。”
“……”於卿看不透他，“你這人好生奇怪，這不肯那不願，我聽傳聞說聶大人是犯了些小情小戒，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這才被使喚到我這來的？”
聶堰之突然“唰”地站起身，神色間隱隱有些不悅：“少閣主將我留下，就是來問這些無聊問題的麽？”他抄起劍，“傷口處理好了，無事我便走了。”
於卿怔楞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只覺胸口悶堵得慌。
他是他，但這個時候的聶堰之不是今後的他。
喜歡，要怎麽說出口？
於卿咬唇，腹誹道他這爹的命真是好，除了最後死得早了點，好像也挑不出什麽毛病。
他心煩意亂地在榻上滾了兩圈，最後卷著被褥睡著了。
聶堰之那廝不知去做了什麽，他這一覺都睡醒了，人也沒回來，等到請他去湖心閣的人都來了，人還是沒回來。
於卿只好乖乖跟著去，順道去見見他那本就沒見過幾面的爹。
湖心島的路對他來說那是輕車熟路，甚至都不用人領著，一進湖心閣那更是大膽地走，徑直上了二樓書房——瞧瞧，當爹的果真是和他這當兒子的習慣一樣，都喜歡在書房裏臥著。
於長晏樣貌本就清秀，生得那叫一個溫潤多情，只不過比起年少於卿，卻又多了幾分風韻。
他手中正拿著本書卷翻看，於卿掃了一眼書皮，發現竟也是本講風月趣事的話本子。
於卿一下來了興趣，於長晏卻先開口問：“你身體如何了？”
“死不了，勞煩爹爹掛念。”
“記著喝藥。”
“太苦了。”
“藥哪能嘗到甜頭，你那地天兒涼，多穿些。”
於卿疏忽沈默，想起來他那破茅屋還漏著風呢。
過晌，於長晏才轉到正事話茬上，問他姜氏的事，於卿一口一個不知道。
於長晏也不是傻子，於卿自也信雎鳴閣的手段情報。
“她辱你名聲，你竟一點也不在意？”
“平心而論，我與她無甚關系，但她是我朋友。朋友出事，我如何能坐視不管？”
於長晏嘆氣道：“她是巫鹹後人，留著遲早是禍患。”
於卿即刻打斷他：“那您就當做不知道。”
於長晏哼笑一聲，書攤在桌上：“我不會留一個禍患的。”
恰恰這時聶堰之趕了回來，一上閣便回稟了於長晏此事，他已帶人將那城東院落裏的狗男女，殺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身後兩具白布遮蓋的屍體就在眼前，於長晏甚為滿意，聶堰之卻什麽報酬都不要，將他想帶於卿去蒼梧那“看病”的事說了一遭。
於長晏沈默良久，同意了。
但不能只他二人同去，還需得跟著一個人，叫墨仟。
“記得回來時捎我蒼梧兩壺上好的佳釀。”
聶堰之自是允，回身便去追於卿。
於卿難受極了。從書閣中聽完身死消息的那一刻起他便走了，走得魂不守舍，起先他還會對於長晏存有一點希冀，那是他親生的爹爹，會念父子之情，結果到頭來還是他想多了。能坐上雎鳴閣閣主這個位置的人，能念及什麽情意？手中的鮮血早就不知沾了多少。
“少閣主！”
於卿聽得見聶堰之喚他，反之更不想搭理。
這人總是這樣，一定要將他在意的人一點一點從他身邊剝離殆盡，到頭來卻還能裝個沒事人的樣子同他說話，一次一次的，給他希望，轉之又推進深淵。
罷了，也就只有他會傻傻地信他說的話，誰讓這世道便是這樣呢。
“於卿，你聽我說！”
無非就是些臨危受命，身不由己的話，於卿早就聽倦了。
“我冷，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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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堰之身上有股好聞的清香，於卿湊近鼻尖嗅了嗅，卻嗅不出是何種香氣。
“少閣主膽子倒是大。”他恰恰轉過頭來，“若等閣主知道了你不惜破禁去救一個罪人，還是一個懷了旁人孩子的罪人，以閣主的性子定要討罰，你護得住她一時，護不了一世，到時將你自己扯進去，這買賣不劃算。”
“無所謂。”於卿道，“大不了就是一死。”
聶堰之手上力道緊了緊：“閣中什麽都不快，唯獨消息最快，不過酉時，便能傳到閣主耳朵裏去，少閣主當真不怕？”
於卿腦筋一歪，他過了酉時就會死？那確實太快了些。
聶堰之看似隨意道：“我正好要去我師父那一遭，不如……與我同去，就說是求味藥引，看在我師父的面上，閣主也不會刻意為難的。”
“你師父……”於卿試探問，“是蒼梧先生麽？”
聶堰之“嗯”了聲。
於卿隨之應下，心中懷著些小期待，畢竟距離他上一次見到活生生的蒼梧本人，已經過了十年之餘，這次雖與往昔不同，但有些人能見上一面，也是極好的，誰料想這輩子也就這麽最後一面了。
“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酉時之前我會想辦法帶少閣主下山的。”
等回到那破茅屋後，於卿一聽聶堰之要走，便懇求他道能不能先幫他處理完傷口再走。
聶堰之幾番皺了眉頭，不知在猶豫個什麽勁兒。
於卿揮手道：“罷了，你有急事便走吧，我自己來嘍。”
他一跳一拐地去拿藥箱，半道上還是被聶堰之截了下來。
“我來。”
於卿抿唇，擡眉打量著他認真塗藥的模樣。
聶堰之大抵是意識到自個兒下手重了，低著頭一言不發。
於卿問道：“姜氏為何會是罪人，因為她巫鹹後人的身份？還是因為她對於長晏身邊的那破布娃娃施了還魂術？”
聶堰之一頓：“少閣主從哪裏知曉的這些？”
“我猜的。”
於卿本以為他猜對了，聶堰之卻奚落道：“無憑無據，一派胡言。”
難不成這個時候還沒有祝由術？
於卿想不明白，逗他說：“聶大人通曉這麽多大事，於長晏定是很器重你吧，怎麽到了年齡，他也不給大人尋門親事。”
他這一說像是說到了點上，聶堰之眼底一晃而過的驚慌恰恰被他瞧見，卻還是自作淡定道：“娶妻生子，那是尋常百姓過得安生日子。”
“聶大人難道不想麽？”
“想。”
“……”於卿看不透他，“你這人好生奇怪，這不肯那不願，我聽傳聞說聶大人是犯了些小情小戒，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這才被使喚到我這來的？”
聶堰之突然“唰”地站起身，神色間隱隱有些不悅：“少閣主將我留下，就是來問這些無聊問題的麽？”他抄起劍，“傷口處理好了，無事我便走了。”
於卿怔楞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只覺胸口悶堵得慌。
他是他，但這個時候的聶堰之不是今後的他。
喜歡，要怎麽說出口？
於卿咬唇，腹誹道他這爹的命真是好，除了最後死得早了點，好像也挑不出什麽毛病。
他心煩意亂地在榻上滾了兩圈，最後卷著被褥睡著了。
聶堰之那廝不知去做了什麽，他這一覺都睡醒了，人也沒回來，等到請他去湖心閣的人都來了，人還是沒回來。
於卿只好乖乖跟著去，順道去見見他那本就沒見過幾面的爹。
湖心島的路對他來說那是輕車熟路，甚至都不用人領著，一進湖心閣那更是大膽地走，徑直上了二樓書房——瞧瞧，當爹的果真是和他這當兒子的習慣一樣，都喜歡在書房裏臥著。
於長晏樣貌本就清秀，生得那叫一個溫潤多情，只不過比起年少於卿，卻又多了幾分風韻。
他手中正拿著本書卷翻看，於卿掃了一眼書皮，發現竟也是本講風月趣事的話本子。
於卿一下來了興趣，於長晏卻先開口問：“你身體如何了？”
“死不了，勞煩爹爹掛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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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哪能嘗到甜頭，你那地天兒涼，多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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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晌，於長晏才轉到正事話茬上，問他姜氏的事，於卿一口一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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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即刻打斷他：“那您就當做不知道。”
於長晏哼笑一聲，書攤在桌上：“我不會留一個禍患的。”
恰恰這時聶堰之趕了回來，一上閣便回稟了於長晏此事，他已帶人將那城東院落裏的狗男女，殺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身後兩具白布遮蓋的屍體就在眼前，於長晏甚為滿意，聶堰之卻什麽報酬都不要，將他想帶於卿去蒼梧那“看病”的事說了一遭。
於長晏沈默良久，同意了。
但不能只他二人同去，還需得跟著一個人，叫墨仟。
“記得回來時捎我蒼梧兩壺上好的佳釀。”
聶堰之自是允，回身便去追於卿。
於卿難受極了。從書閣中聽完身死消息的那一刻起他便走了，走得魂不守舍，起先他還會對於長晏存有一點希冀，那是他親生的爹爹，會念父子之情，結果到頭來還是他想多了。能坐上雎鳴閣閣主這個位置的人，能念及什麽情意？手中的鮮血早就不知沾了多少。
“少閣主！”
於卿聽得見聶堰之喚他，反之更不想搭理。
這人總是這樣，一定要將他在意的人一點一點從他身邊剝離殆盡，到頭來卻還能裝個沒事人的樣子同他說話，一次一次的，給他希望，轉之又推進深淵。
罷了，也就只有他會傻傻地信他說的話，誰讓這世道便是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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