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哀莫大於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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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哀莫大於心死
“梅花樣式重工，北漠零零散散只有幾家做得此物，十年之前山莊大會，曾有一人做此樣式的劍柄獻予莊主，此後失傳，便成孤劍。而那一任莊主便是秦必行。”秦舟吐唇語道，“他的劍，名叫……”
“夠了！”
於卿止不住地發顫，擡手掀了桌子要斷他的話茬，秦舟卻還能穩穩拎住酒壺，飄飄然地飄到了一側去，道：“你若不信的話，聶堰之現在就在瑯嬛閣，去擦凈他的劍柄看看，自有因果。”
不過好景不長，酒壺碎了個稀爛。
“那我先解決了你，再去殺他。”於卿道。他聽不得，也聽不進，更不想聽。
長月相送，幾人遲遲僵持不下。窗外驀然響起一聲暴亂，也不知是誰捅漏了女眷們亡故的消息，那些原本就處在易怒邊緣的人便如同瘋了一般，要找秦梟討要說法。
但因先前那麽一鬧，在一些人眼中的秦梟已經是個斷頭死人，無處發洩時便開始自相殘殺，一時間好不熱鬧，大大小小的勢力扭打一片，和著若有若無的簫聲，血流成河。
瘋了，都瘋了。
聶堰之掃了一眼樓下，一劍挑飛阮盈盈手中的長棍，不客氣道：“再不走，這群瘋子一會兒殺紅了眼，小心都死在這。”
阮盈盈幾不可聞地冷哼，抓過燕璃的腕子。
“去哪裏！”燕璃心一慌。
“南山。”聶堰之收了劍，跟在人身後。
“南山？”燕璃腦中飛速掠過這二字，除了那座被堪稱禁地的南山，還能有哪一座？也不顧滿腦袋的珠玉啷當，她忍不住掙道，“那是禁地，去不得！”
“我難道會害你麽？”阮盈盈越攥越緊。
他們好似是上當了，說出來頗為可笑。
南山地處南方山脈，山鄰漠北山莊，得天獨厚，卻人人望而敬畏，快馬加鞭不到半個時辰便可到達。在一片腥風血雨中，聶堰之卻毅然砍斷了快馬的韁繩，讓馬匹載著她師徒二人先跑了。
燕璃這一下嚇得不輕，身子還未探出去問他個原因，就被阮盈盈又拉了回去。
聶堰之不怕死，反倒二位姑娘的離去讓他覺得輕松了不少，倏忽嘆出一口氣。
空氣中很快彌漫著鋪天蓋地的血腥氣，聶堰之目光凝了凝，妄圖在混亂中能尋見那吹簫之人，但風實在是太大了，百花的香氣也逐漸要侵入肺腑，他只能屏氣凝神，穿過一條又一條的長廊。
這些勢力之人各個也不是省油的燈，敵我不分後更是殺得面紅耳赤，一路上飛來好幾條斷臂，均被聶堰之掃落在一旁。只是他眼底隱有怒氣，似是為身上不幸沾染到的血腥而惱火，很快，他直奔向秦梟的重寰堂。
一進堂門，迎面是秦梟癱軟的身體，還有那雙目光呆滯的眼。
遠見來人，他也並無任何反應，像是一具被煉廢的屍身。
聶堰之知道他聽得見，上前扯起人衣襟問：“秦梟老兒，我給你最後一次回答的機會，秦舟在哪裏，他究竟是誰？”
良久無人應得。
“說話！”聶堰之怒道，回應他的也只有秦梟含糊不清的呼嚕聲。
於是聶堰之再沒了耐心，也許是被氣得發笑，他扯著秦梟去了瑯嬛閣前，一句“秦梟在此”，將人扔進了廝殺的人群堆中。
他轉過身，沒再去看那慘烈的場景。
他算是報了仇，但並不如他想象中那般大戰一場的過癮，漠北山莊的莊主秦梟，那個讓他“爹”念了大半輩子的人，也就在一呼一吸間身首異處，從此世上再無此人。
聶堰之的腦袋有些陣陣發暈，不知是氣的還是急的，他在取下葉懷的項上人頭之前，那無賴道出了許多他為所未聞的話，像是秘密，但足以讓他心神不寧。
關於於卿的師父，關於西祁宗門，燕璃拜了阮盈盈為師，此事他知曉，當年棠棣發生了什麽，他也略知一二，但說棠棣出事之前他見過她，阮盈盈殺了棠棣，更甚於……他殺了於卿師父，這些——他通通不記得，也沒有印象。
到底是不是他，聶堰之自個兒也不知道。
但葉懷將話語說出來的那一刻，他感覺天塌了。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與秦舟脫不了幹系。
如果真相當真如此，他將萬劫不覆。
蕭聲惹人心緒，聶堰之眼底充血，穿過那些廝殺的人群，心臟上的相思咒印突突跳著，他跑了幾步，空中突然就飄起了雪。
涼得痛徹心扉。
於卿抹掉臉上的血，一瞬覺到刺骨的涼，一瞧月色消隱，原是落雪了。
從始至終，秦舟像在戲耍他似的，不出劍也不還手，兜著圈子跑，卻總能破了他的招。
於卿傷不了他，反倒是自己被百花寒毒折磨得夠嗆。而他每躲一次，那樓臺上的女眷便會因他喪命一次。
“住手！”於卿幾欲嘔血，“你想要什麽賭註，我讓你贏了便是，放過她們。”
秦舟瞇起眼，似在琢磨他這話的分量，結果卻是連說幾個“不”字：“那樣你會死的，我不舍得你死。”
聽罷這話，於卿忽做笑意，直起身看他：“但我舍得你死。”
秦舟笑容驟然凝固，以為他是要同自己同歸於盡，可轉念一想，這樣做並不值得——恍然間，天空的血月讓他有了片刻的失神，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感覺隱約散發而出。
秦舟一楞，想起那杯酒。
他低笑道：“你以為僅憑一杯如沐春風，就能殺死我？”
“殺不死，你知道它的解藥。”
“我當然知道！”秦舟在意道，“你是我最在乎的人，你不應該給我下毒！”
於卿大抵從來都沒有將秦舟當做師兄，秦舟卻莫名生了氣，一袖蕩開的風，硬是將周圍石墻震得裂縫叢生。此之下他不得已倒退幾步，直到身後有人扶了他一把，一股熟悉的氣息飄過了身邊。
聶堰之陰冷地盯著秦舟，二話沒說，提劍晃過月梢。
他們招式相像，一時極難分出勝負。
秦舟與他糾纏幾番之後便沒了再打下去的心思，一閃身溜得飛快，還不忘說道：“有緣再見。”
聶堰之啐他一口，轉身去看於卿的傷勢，哪知剛扶上人胳膊，於卿便毫不留情地將他手打開了，只是一個勁兒地要尋他的劍。
“卿卿？”聶堰之好言道，“不夜侯劍刃鋒利，你小心……”
於卿心越慌，手也越抖，他顧不得身上還滲著血的傷，奪過劍後便反覆用衣袖擦拭著劍柄，既渴望著又渴求著——那小小的機關就在不起眼的劍端，“哢噠”一聲響，劍柄脫落，顯而易見地露出了被包裹著的裏層。
他看到梅花樣式的那一刻，哀莫大於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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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樣式重工，北漠零零散散只有幾家做得此物，十年之前山莊大會，曾有一人做此樣式的劍柄獻予莊主，此後失傳，便成孤劍。而那一任莊主便是秦必行。”秦舟吐唇語道，“他的劍，名叫……”
“夠了！”
於卿止不住地發顫，擡手掀了桌子要斷他的話茬，秦舟卻還能穩穩拎住酒壺，飄飄然地飄到了一側去，道：“你若不信的話，聶堰之現在就在瑯嬛閣，去擦凈他的劍柄看看，自有因果。”
不過好景不長，酒壺碎了個稀爛。
“那我先解決了你，再去殺他。”於卿道。他聽不得，也聽不進，更不想聽。
長月相送，幾人遲遲僵持不下。窗外驀然響起一聲暴亂，也不知是誰捅漏了女眷們亡故的消息，那些原本就處在易怒邊緣的人便如同瘋了一般，要找秦梟討要說法。
但因先前那麽一鬧，在一些人眼中的秦梟已經是個斷頭死人，無處發洩時便開始自相殘殺，一時間好不熱鬧，大大小小的勢力扭打一片，和著若有若無的簫聲，血流成河。
瘋了，都瘋了。
聶堰之掃了一眼樓下，一劍挑飛阮盈盈手中的長棍，不客氣道：“再不走，這群瘋子一會兒殺紅了眼，小心都死在這。”
阮盈盈幾不可聞地冷哼，抓過燕璃的腕子。
“去哪裏！”燕璃心一慌。
“南山。”聶堰之收了劍，跟在人身後。
“南山？”燕璃腦中飛速掠過這二字，除了那座被堪稱禁地的南山，還能有哪一座？也不顧滿腦袋的珠玉啷當，她忍不住掙道，“那是禁地，去不得！”
“我難道會害你麽？”阮盈盈越攥越緊。
他們好似是上當了，說出來頗為可笑。
南山地處南方山脈，山鄰漠北山莊，得天獨厚，卻人人望而敬畏，快馬加鞭不到半個時辰便可到達。在一片腥風血雨中，聶堰之卻毅然砍斷了快馬的韁繩，讓馬匹載著她師徒二人先跑了。
燕璃這一下嚇得不輕，身子還未探出去問他個原因，就被阮盈盈又拉了回去。
聶堰之不怕死，反倒二位姑娘的離去讓他覺得輕松了不少，倏忽嘆出一口氣。
空氣中很快彌漫著鋪天蓋地的血腥氣，聶堰之目光凝了凝，妄圖在混亂中能尋見那吹簫之人，但風實在是太大了，百花的香氣也逐漸要侵入肺腑，他只能屏氣凝神，穿過一條又一條的長廊。
這些勢力之人各個也不是省油的燈，敵我不分後更是殺得面紅耳赤，一路上飛來好幾條斷臂，均被聶堰之掃落在一旁。只是他眼底隱有怒氣，似是為身上不幸沾染到的血腥而惱火，很快，他直奔向秦梟的重寰堂。
一進堂門，迎面是秦梟癱軟的身體，還有那雙目光呆滯的眼。
遠見來人，他也並無任何反應，像是一具被煉廢的屍身。
聶堰之知道他聽得見，上前扯起人衣襟問：“秦梟老兒，我給你最後一次回答的機會，秦舟在哪裏，他究竟是誰？”
良久無人應得。
“說話！”聶堰之怒道，回應他的也只有秦梟含糊不清的呼嚕聲。
於是聶堰之再沒了耐心，也許是被氣得發笑，他扯著秦梟去了瑯嬛閣前，一句“秦梟在此”，將人扔進了廝殺的人群堆中。
他轉過身，沒再去看那慘烈的場景。
他算是報了仇，但並不如他想象中那般大戰一場的過癮，漠北山莊的莊主秦梟，那個讓他“爹”念了大半輩子的人，也就在一呼一吸間身首異處，從此世上再無此人。
聶堰之的腦袋有些陣陣發暈，不知是氣的還是急的，他在取下葉懷的項上人頭之前，那無賴道出了許多他為所未聞的話，像是秘密，但足以讓他心神不寧。
關於於卿的師父，關於西祁宗門，燕璃拜了阮盈盈為師，此事他知曉，當年棠棣發生了什麽，他也略知一二，但說棠棣出事之前他見過她，阮盈盈殺了棠棣，更甚於……他殺了於卿師父，這些——他通通不記得，也沒有印象。
到底是不是他，聶堰之自個兒也不知道。
但葉懷將話語說出來的那一刻，他感覺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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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傷不了他，反倒是自己被百花寒毒折磨得夠嗆。而他每躲一次，那樓臺上的女眷便會因他喪命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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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舟瞇起眼，似在琢磨他這話的分量，結果卻是連說幾個“不”字：“那樣你會死的，我不舍得你死。”
聽罷這話，於卿忽做笑意，直起身看他：“但我舍得你死。”
秦舟笑容驟然凝固，以為他是要同自己同歸於盡，可轉念一想，這樣做並不值得——恍然間，天空的血月讓他有了片刻的失神，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感覺隱約散發而出。
秦舟一楞，想起那杯酒。
他低笑道：“你以為僅憑一杯如沐春風，就能殺死我？”
“殺不死，你知道它的解藥。”
“我當然知道！”秦舟在意道，“你是我最在乎的人，你不應該給我下毒！”
於卿大抵從來都沒有將秦舟當做師兄，秦舟卻莫名生了氣，一袖蕩開的風，硬是將周圍石墻震得裂縫叢生。此之下他不得已倒退幾步，直到身後有人扶了他一把，一股熟悉的氣息飄過了身邊。
聶堰之陰冷地盯著秦舟，二話沒說，提劍晃過月梢。
他們招式相像，一時極難分出勝負。
秦舟與他糾纏幾番之後便沒了再打下去的心思，一閃身溜得飛快，還不忘說道：“有緣再見。”
聶堰之啐他一口，轉身去看於卿的傷勢，哪知剛扶上人胳膊，於卿便毫不留情地將他手打開了，只是一個勁兒地要尋他的劍。
“卿卿？”聶堰之好言道，“不夜侯劍刃鋒利，你小心……”
於卿心越慌，手也越抖，他顧不得身上還滲著血的傷，奪過劍後便反覆用衣袖擦拭著劍柄，既渴望著又渴求著——那小小的機關就在不起眼的劍端，“哢噠”一聲響，劍柄脫落，顯而易見地露出了被包裹著的裏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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