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殘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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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殘念生
“傻子。”於卿聽罷氣笑，轉身上了臺階。
霧中多潮濕，衣袍上不免會沾染水汽，寒風一吹，更是刺骨。
耳邊隱有曲調婉轉，和著寺廟的鐘聲響了三響，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卻連個人影也尋不見，於卿雖是怕，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往臺階上走，邊走邊腹誹道，早知道便應該讓人陪他走一段…。
等借了一處燭光，於卿才展開那布緞去看。
布緞上的墨字有些模糊不堪，索性能辨清幾行重要字跡，燕璃的生辰八字均有——於卿目光右移，落在姑娘的兩段姻緣上，卻有著兩個人的名姓。
待他看清墨跡後，腦袋暈暈乎乎得發懵。
不確定，他又回去看了一遭，頗讓人摸不著頭腦，就在此間，燭光忽作搖曳，一道黑影閃了過去。
於卿頓然警覺，舉著燭燈快速照了照：“誰！”
那黑影竄得極快，一瞬已經到了他身邊去。
於卿頃刻有些慌亂，本能轉身抽刃，迎面卻對上姜昭水靈靈的一雙狐貍眼。
“你怎麽……”他嚇了一跳。
“迷路了。”姜昭清了清嗓子，“我想著你一人走夜道準要害怕，便來看能不能尋見你，多個伴。”
“多謝。”於卿感激涕零，隨口問道，“沈兄呢？”
姜昭搖頭道：“那霧太大，辨不清方向，我與他走散了。”
於卿言及至此，絲毫沒有做任何懷疑：“無妨，我信沈兄。”
姜昭附議。
他忽然問：“聶堰之他同你說了些什麽？”
於卿腳步一頓，眸光黯然道：“無非就是些廢話，他的話從來當不得真。”
姜昭驀地傳來輕輕一聲笑，讓人聽不真切。
於卿回頭看他，僅是那一瞬，手中的燭臺不知被什麽東西抽翻在地，背後的黑暗中像是驟然伸出一雙無形的手，惡狠狠地扼在他脖頸上。
於卿掙了一瞬，腳下卻是一空，他聽得到機關轉動的聲音，瞬間下墜感傳來，脖頸上的異樣便也消失了——
這像是一座倒插入地下的古樓閣，四處憑欄上垂滿了鮮紅帳紗，離地面不知有幾米深，以他這個速度掉下去，怕是會摔得連渣也不剩。於卿腦子很快清醒過來，騰空抓緊了一縷白紗，順著力道滑落在一處憑欄上，定定看向周圍。
圓形的古樓天外，只有一牙彎月可見。這裏的梁柱破敗極了，“滴答，滴答”的水聲從瓦片上滴落，導致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雜著各種說不清的怪異氣味，令人窒息。
於卿目光下落，發現在地底中間是一面八卦形的石池。
“姜昭？”他小心喚了一聲，無人回應。
過晌，卻是陣陣回蕩著女子譏笑的聲音。
於卿皺眉，斥道：“到底是何人在裝神弄鬼？”
語罷，那笑聲反而越來越大，飄忽不定，像是魔音貫耳，聽得人脊背發涼。
他正納悶著，又是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
於卿身體一顫，本能地揮手打去，卻看到一身著嫁衣的女子，“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笑。
“你是……陳家的女兒。”
這女子他在招親的花名冊上見過畫像。
陳家有女，年芳十七。陳家在北漠以經營蟲草為名，雖不像其他世家那般家財萬貫，但素來清譽極好，更多的便是因為家裏這位大女兒，曾學神農嘗百草，後又懸壺濟世，在一眾紈絝子弟中也有著不錯的名聲。
但絕不會是像眼前這般，仿若枯魂。
於卿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傀儡”二字。
隨著他落下的話音，古樓的每層樓上都出現了一位身著嫁衣的女子，就如同眼前的陳家女一樣盯著他笑。
於卿被盯著頭皮發麻，一陣惡寒竄上心頭，到底是誰會有這麽大的惡趣味，生生要拿新婚女子的命來做戲？
猛得手腕一抖，他落在了八卦石池中間的圓臺上。
一共十三雙眼睛，只是唯獨不見燕璃。
好端端的十八名姑娘，現在只剩下了十四名，也就是說，短短兩天內，又有兩家勢力被扼殺，可死訊卻一星半點都沒能傳出去，甚至連這些人怎麽死的都不知。
“嘩啦”一聲，池面陡然泛起一陣漣漪。
於卿聽到動靜轉身後退，盯著從水下鉆出的人影。
他看到一雙漆黑如淵的眼睛。
像夢中一般，男子有一頭柔順漂亮的墨發，如黑蛇一般散在肩背，他眼睫顫了顫，睜眼卻如無底的黑洞般令人不寒而栗。
就這樣在於卿的註視下，男子赤裸著上身走出水面，喟然發出一聲長嘆——
他張臂擁抱著一線天的月色，癡迷又沈醉，宛如重生。
“好久不見，我的小師弟。”
於卿眸光微動，掃了眼四周道：“秦少主為自個兒準備的婚房倒是別有一番風情，就是不知今夜是否會夢魘呢。”
上有月光相照，下有寒泉為映，此為鏡花水月。
秦舟早就知道此等幻術……？
於卿不免會懷疑他真正的身份，亦或者此時已是被控制的傀儡之身，但無從考究，留著遲早是個禍害，即便他是“師兄”，可世道容不下，他便也容不下。
“算不上是夢魘呢。”秦舟輕輕一笑，“我夢到了很美的事，在庭前的紫藤樹下，你我……”
於卿聽著生惡，不等他話音落下，擡臂一刀刺去，活生生要取人性命。
但刀尖擦過秦舟衣袖，像是軟綿綿地擦過了一團棉花，轉而落了個空。
消失了？
於卿穩住身形，猛然回首尋著那股氣息看去，卻見秦舟的身影出現在了一位姑娘身旁，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扼在人白皙脆弱的脖頸上，他鼻尖湊近了，輕輕地嗅著發香。
“住手！你要做什麽！”
“你我就像這般，纏綿不止。”
隨著“嘎巴——”一聲輕響，於卿瞳孔驟然縮緊，眼睜睜瞧著那姑娘的脖頸如斷線的風箏一般折斷，整個人垂頭一歪，便從憑欄上直勾勾地墜進了池水中。
濺起的血水足夠染紅一條白紗，直到水面再度恢覆了平靜。
於卿聽見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聾，他全身發冷，想拼盡全身的力氣去質問，可他張開嘴卻是無聲的沙啞。
相反，秦舟的笑聲就刺耳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好心好意賜她們花燭夜在陰陽泉沐浴，這是多大的福分吶！”秦舟道，“一個不夠，我還想要更多，可女人無趣得很，男人卻也不失風趣，我沒辦法，只好用這種方式邀師弟前來，莫怪才是。”
見於卿低沈著臉不做聲，他便又道：“但師弟好像不是很喜歡我的相邀，可是嫌她們太過礙眼了？”
秦舟即刻竄身到下一位姑娘身邊，樓閣中一同響起骨頭碎裂的聲音和於卿急不可待的質問——
“燕璃在哪兒？”
秦舟臉色一黑，撚了撚指尖的殘渣，語氣中也染上了些不快：“你竟不是來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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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於卿聽罷氣笑，轉身上了臺階。
霧中多潮濕，衣袍上不免會沾染水汽，寒風一吹，更是刺骨。
耳邊隱有曲調婉轉，和著寺廟的鐘聲響了三響，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卻連個人影也尋不見，於卿雖是怕，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往臺階上走，邊走邊腹誹道，早知道便應該讓人陪他走一段…。
等借了一處燭光，於卿才展開那布緞去看。
布緞上的墨字有些模糊不堪，索性能辨清幾行重要字跡，燕璃的生辰八字均有——於卿目光右移，落在姑娘的兩段姻緣上，卻有著兩個人的名姓。
待他看清墨跡後，腦袋暈暈乎乎得發懵。
不確定，他又回去看了一遭，頗讓人摸不著頭腦，就在此間，燭光忽作搖曳，一道黑影閃了過去。
於卿頓然警覺，舉著燭燈快速照了照：“誰！”
那黑影竄得極快，一瞬已經到了他身邊去。
於卿頃刻有些慌亂，本能轉身抽刃，迎面卻對上姜昭水靈靈的一雙狐貍眼。
“你怎麽……”他嚇了一跳。
“迷路了。”姜昭清了清嗓子，“我想著你一人走夜道準要害怕，便來看能不能尋見你，多個伴。”
“多謝。”於卿感激涕零，隨口問道，“沈兄呢？”
姜昭搖頭道：“那霧太大，辨不清方向，我與他走散了。”
於卿言及至此，絲毫沒有做任何懷疑：“無妨，我信沈兄。”
姜昭附議。
他忽然問：“聶堰之他同你說了些什麽？”
於卿腳步一頓，眸光黯然道：“無非就是些廢話，他的話從來當不得真。”
姜昭驀地傳來輕輕一聲笑，讓人聽不真切。
於卿回頭看他，僅是那一瞬，手中的燭臺不知被什麽東西抽翻在地，背後的黑暗中像是驟然伸出一雙無形的手，惡狠狠地扼在他脖頸上。
於卿掙了一瞬，腳下卻是一空，他聽得到機關轉動的聲音，瞬間下墜感傳來，脖頸上的異樣便也消失了——
這像是一座倒插入地下的古樓閣，四處憑欄上垂滿了鮮紅帳紗，離地面不知有幾米深，以他這個速度掉下去，怕是會摔得連渣也不剩。於卿腦子很快清醒過來，騰空抓緊了一縷白紗，順著力道滑落在一處憑欄上，定定看向周圍。
圓形的古樓天外，只有一牙彎月可見。這裏的梁柱破敗極了，“滴答，滴答”的水聲從瓦片上滴落，導致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雜著各種說不清的怪異氣味，令人窒息。
於卿目光下落，發現在地底中間是一面八卦形的石池。
“姜昭？”他小心喚了一聲，無人回應。
過晌，卻是陣陣回蕩著女子譏笑的聲音。
於卿皺眉，斥道：“到底是何人在裝神弄鬼？”
語罷，那笑聲反而越來越大，飄忽不定，像是魔音貫耳，聽得人脊背發涼。
他正納悶著，又是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
於卿身體一顫，本能地揮手打去，卻看到一身著嫁衣的女子，“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笑。
“你是……陳家的女兒。”
這女子他在招親的花名冊上見過畫像。
陳家有女，年芳十七。陳家在北漠以經營蟲草為名，雖不像其他世家那般家財萬貫，但素來清譽極好，更多的便是因為家裏這位大女兒，曾學神農嘗百草，後又懸壺濟世，在一眾紈絝子弟中也有著不錯的名聲。
但絕不會是像眼前這般，仿若枯魂。
於卿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傀儡”二字。
隨著他落下的話音，古樓的每層樓上都出現了一位身著嫁衣的女子，就如同眼前的陳家女一樣盯著他笑。
於卿被盯著頭皮發麻，一陣惡寒竄上心頭，到底是誰會有這麽大的惡趣味，生生要拿新婚女子的命來做戲？
猛得手腕一抖，他落在了八卦石池中間的圓臺上。
一共十三雙眼睛，只是唯獨不見燕璃。
好端端的十八名姑娘，現在只剩下了十四名，也就是說，短短兩天內，又有兩家勢力被扼殺，可死訊卻一星半點都沒能傳出去，甚至連這些人怎麽死的都不知。
“嘩啦”一聲，池面陡然泛起一陣漣漪。
於卿聽到動靜轉身後退，盯著從水下鉆出的人影。
他看到一雙漆黑如淵的眼睛。
像夢中一般，男子有一頭柔順漂亮的墨發，如黑蛇一般散在肩背，他眼睫顫了顫，睜眼卻如無底的黑洞般令人不寒而栗。
就這樣在於卿的註視下，男子赤裸著上身走出水面，喟然發出一聲長嘆——
他張臂擁抱著一線天的月色，癡迷又沈醉，宛如重生。
“好久不見，我的小師弟。”
於卿眸光微動，掃了眼四周道：“秦少主為自個兒準備的婚房倒是別有一番風情，就是不知今夜是否會夢魘呢。”
上有月光相照，下有寒泉為映，此為鏡花水月。
秦舟早就知道此等幻術……？
於卿不免會懷疑他真正的身份，亦或者此時已是被控制的傀儡之身，但無從考究，留著遲早是個禍害，即便他是“師兄”，可世道容不下，他便也容不下。
“算不上是夢魘呢。”秦舟輕輕一笑，“我夢到了很美的事，在庭前的紫藤樹下，你我……”
於卿聽著生惡，不等他話音落下，擡臂一刀刺去，活生生要取人性命。
但刀尖擦過秦舟衣袖，像是軟綿綿地擦過了一團棉花，轉而落了個空。
消失了？
於卿穩住身形，猛然回首尋著那股氣息看去，卻見秦舟的身影出現在了一位姑娘身旁，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扼在人白皙脆弱的脖頸上，他鼻尖湊近了，輕輕地嗅著發香。
“住手！你要做什麽！”
“你我就像這般，纏綿不止。”
隨著“嘎巴——”一聲輕響，於卿瞳孔驟然縮緊，眼睜睜瞧著那姑娘的脖頸如斷線的風箏一般折斷，整個人垂頭一歪，便從憑欄上直勾勾地墜進了池水中。
濺起的血水足夠染紅一條白紗，直到水面再度恢覆了平靜。
於卿聽見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聾，他全身發冷，想拼盡全身的力氣去質問，可他張開嘴卻是無聲的沙啞。
相反，秦舟的笑聲就刺耳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好心好意賜她們花燭夜在陰陽泉沐浴，這是多大的福分吶！”秦舟道，“一個不夠，我還想要更多，可女人無趣得很，男人卻也不失風趣，我沒辦法，只好用這種方式邀師弟前來，莫怪才是。”
見於卿低沈著臉不做聲，他便又道：“但師弟好像不是很喜歡我的相邀，可是嫌她們太過礙眼了？”
秦舟即刻竄身到下一位姑娘身邊，樓閣中一同響起骨頭碎裂的聲音和於卿急不可待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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