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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他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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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他是我的

疼……於卿覺得渾身都疼。

身體像是被一股怪力不斷地撕扯,忽上忽下,有時是現實,有時卻又鉆入了夢境中,兩個世界交疊不停,耳邊雜音如魔音般灌入腦中,他想要掙脫卻掙脫不開,好似被什麽壓制著動彈不得——

“小於。”

有人在喚他?

他看見漆黑的天,一牙彎月藏在黑雲中,月下的人你追我趕,他在哪兒?他在逃,在跑,隱約聽得見狼嚎聲,難道這是他兒時之景?不……不對……兒時的他,當日的月,是滿月。

忽然間,有一雙手,將他撈了起來。

於卿努力睜眼,想要看清那人樣貌——是於長晏。

父親與旁人說著什麽,再一瞧,是於卿的師父蒼梧。

於長晏將他交給了蒼梧。

瞬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失重感猛然傳來,他向下墜去,再一睜眼,馬兒載著他一路顛簸,周圍是廝殺聲,風漫過黃沙邊境,他看得到師父站在那最高的山崖邊上,月色照在他身上,衣袂飄舉,如同遺世獨立的神仙。

但神仙,也有隕落之時。

於卿瞳孔猛然放大,他看得清有一把劍,從背後刺進了師父的胸膛,月色如血,那血便生生濺了三尺,如神邸一樣的墜落,而崖下,便是深淵的狼群。

“不——!”

他瘋了一樣的喊,他不想師父死。

於卿晃了晃神,渾身就如散架一般,骨頭疼,肉也疼,像在煉丹爐裏滾了三天三夜。

他睜開眼,耳邊隱約有人聲躁動。

“他不能死,我也不允你動他。”

“這祭祀之術如今只差最後一步,方才如何大人也看到了,大人之話一言九鼎,那這天命鎖,何時相送啊?”

對方沈默片刻道:“本座之話當然作數,你肯將祝由術的秘法教與我,莫說是區區天命,你心悅之人,也會是你的。”

那人朗聲作笑:“大人,老夫也是被逼無奈,你我大計在即,為何不肯如實告知啊?”

“你在質問本座?”

“不敢,只是這秘法一旦形成,既能生,也能解,大人也不想功虧一簣吧。”

對方哼了一聲。

於卿聽出來了,這是方堯的聲音。

思緒更疊,模模糊糊倒是想起來些前情,他好像是被人綁了,之後……中了那些小人的麻藥。

那他如今是在何處?

於卿動了動,卻不得自由。

只聽方堯繼續道:“兩日之後,天命鎖我自會交到她手中,屆時天意如何自處,全看你葉懷的造化了。”語罷,他似是離開了,走時不忘道,“切記,莫要傷他。”

原來那另一人是葉懷。

於卿眼睫顫了顫,依稀見得那位紅衣白發翩然的背影,在他身後,一位身材微胖,身著墨衫之人拱手作禮,應是葉懷無疑。

這老頭,明明是文人墨客,怎麽笑起來卻像個登徒浪子。

於卿掙了兩下,遂出了滿身的汗,他打量了四周一遭,倏忽覺得眼熟,黑市……地下行宮,而他的處境也是極其尷尬,被人吊著不說,手腕腳腕上還都捆著鐵鏈,也難怪他掙不開。

再一瞧墻上的酷刑壁畫,頗為應景。

他於卿倒也沒犯什麽欺君之罪的大罪吧。

“咳咳……”

他咳了幾聲,嘴中滿是血腥味。這地下行宮極其陰寒,潮氣更甚,時間長了,他身體受不住寒氣,便要出問題。

葉懷聽見聲音,看向他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這人眼圈烏黑,活脫脫像被吸幹了陽氣似的。

“小美人啊。”葉懷走到於卿身前,那眼神赤裸裸地打量他半晌,一雙手顫抖地就要朝他臉上摸去,卻被於卿嫌棄地躲開了,恨不得啐上人一口。

“你不讓我碰你,沒事……沒事的,這臉蛋,這眼睛……多麽漂亮啊。”

葉懷看他,像在看一件珍寶。

但於卿實在受不了他的眼神還要向下移,擡起膝蓋便給了人鼻子一下。

“哎呦,這腿……這腿也是極美的。”葉懷捂著鼻血,氣都快要喘不勻,“美人,方大人不讓老夫殺你,老夫自是動你不得,不如這樣,你陪老夫一晚上,等老夫那美人圖畫完了,到明日清晨,老夫便帶你去那浮月閣玩上一遭,怎麽樣啊?”

“滾!”於卿厭道。

“不行,他是我的。”

於卿聽到這聲,楞了一楞。

一語落下,葉懷這次真真是出了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露出後面那人清俊的面龐。

聶堰之站在階下,手裏提了一盒食籠。

於卿張了張唇:“聶……”

他尚不明白聶堰之為何會在此處,但這人遠比葉懷要危險上十倍,葉懷是說著玩,語罷他是真上手。

聶堰之挑眉,在他臉上摸了一遭,有模有樣學著人道:“這臉蛋……這眼睛……”

“少惡心人。”於卿怒道,“你也滾!”

“我是來救你的。”

“我不需要你救!”

“不行。”

“那你倒是把這破鐵鏈給我解開!”

“不解。”

於卿氣得牙癢癢。

“閣主莫不是忘了,當日在雎鳴閣的血牢中是如何羞辱我的?”聶堰之好心提醒他道,“我定重重罰你。”

於卿別過頭去:“你我之間已經沒有關系了,我勸你還是快些離開,免得為不相幹的人搭上性命。”

說話間,聶堰之又湊近了些。

“你……你到底要做什麽?”

呼吸間聶堰之灼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臉上,於卿覺到癢,便想躲,結果聽人道:“這祭祀秘法三個時辰一開,會逐漸剝離人的意識,那草紙上的圖和字,就是這秘法開啟的要訣,現在草紙在他們手中,想要阻止怕是已經來不及了,你若再不跑,方堯便會拿你行借屍還魂的法子去覆活於長晏。”

於卿楞了足有幾秒,一轉頭,聶堰之的唇便擦著他唇瓣而過。

於卿定了定神,啞著聲顫道:“你告訴我這些,是因為我活著對你還有用?還是說你想繼續看我的笑話?姻緣一斷,你我之間再無任何關系,不如兩清。”

聶堰之望著他,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於卿忍不住發笑:“真是虛偽。”現在倒是裝出一副愛而不得的模樣,可笑至極。

兩人雙雙沈默,聶堰之轉身一屁股坐在臺階上,拿起食盒中的包子便咬了一口。

瞬間肉香四溢,於卿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聲。除了昨日喝的兩碗粥,他也是一天沒吃東西了。

“餓了?”聶堰之邊吃邊問,又抄起一根雞腿在於卿面前晃了晃。

“沒有。”於卿堅定道,他怎可以君子之腹奪小人之心?但那雞腿……確實有些香得過分了。

“好。”聶堰之說罷,就要將盒中食物一掃而空,吃完那油乎乎的雞腿,又不知從哪裏領出來一壺酒,幾下喝得見了底。

眼見盒中就剩一個肉包子,聶堰之遞到於卿面前:“當真不吃?”

“我……”於卿不自覺咽了口口水,“不吃……”

聶堰之看在眼中:“想好了?”

於卿索性閉起眼道:“不吃。”

“好,那我餵外面的狗子去了。”

“你這人……我吃!”於卿氣得眼眶通紅,沒骨氣就沒骨氣吧,在好吃的面前,偶爾低次頭也沒什麽,“給我把這鏈子解開。”

“說了不解。”聶堰之道。

“你不解開我怎麽吃?”

“自己想辦法嘍。”

聶堰之嘴上說歸說,手上卻還是老實地將包子送到了他嘴邊:“慢點吃。”

於卿慢吞吞地咬了一口,而後實在受不住,便不管不顧地吃了起來。

但聶堰之接下來的話更讓他無地自容。

“你的舌頭,舔到我的手了。”

於卿身體一僵,耳朵尖紅了紅:“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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