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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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不講武德
門後是一條安靜的街道。
有穿堂風過，片刻於卿才意識到，整條街上只有他一個人。
難道是他選錯了？那死門才是正確的生門？
街上又陰又暗，不過多時竟下起了大雨。
於卿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走了幾裏地，才隱約看見接引的掌燈人站在街口，一盞燈在雨中發光發亮，熾熱奪目。
“公子，請隨我來。”
那人走得極快，於卿偶爾小跑一陣，勉強能夠追上他的步伐。
“且等等！你還沒說我們這是要去什麽地方？”
“公子到了便知。”
他話音落下，於卿眼前又是一陣昏天黑地。
再度睜眼時，他整個人已然站在了一座閣樓之中，人聲、樂聲隨即穿透了耳膜，吵得人發昏發暈。於卿晃了晃腦袋，向四周看去，紅綢暖帳，歌舞相伴，一派風情，嬉笑聲不絕於耳。
他再一轉身，看到高掛的“浮月閣”三字。
沒錯，他這是進到黑市裏面來了，可為何偏偏會是在浮月閣？
於卿皺眉，身後忽得響起一道清柔男音：“公子，阿止等候您多時了。”
他猛然回身，看了看四周也再無其他人，便試探問道：“你是在叫我？”
“正是。”
阿止依舊是一襲白衣，烏發用簪子挽著，頗有種我見猶憐的意味。於卿不免盯著他多看了幾眼，心中讚道，確是個美人吶。
阿止帶著他來到二樓廂房，桌上擺滿了好茶點心，屏風後還有供人沐浴的水桶，盛著滿當當的熱水。
“公子奔波一路，不妨放松一下。”
於卿還未說什麽，阿止便將他披著的絨裳解了下來，雙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按揉著。
“公子，阿止伺候您沐浴？”
“我從不沐浴。”於卿舌頭一打結，立馬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阿止笑了笑，眼底絲毫不掩嫌棄的目光：“阿止之前伺候的一位公子，也是不愛沐浴呢。”
聶堰之“啊嚏”一聲，揉了揉鼻子：“誰在念叨我？”
“那真是委屈你了。”於卿趁機將話題扯到正軌上，“阿止，這清蘭會你可知到底是什麽來頭，為何所有賭局賭輸了的人都收到了這張請帖？”
“主人盛明，賭贏了的人金銀珠寶樣樣不缺，這賭輸了的人自然也得有一份嘉獎，便是這清蘭會。會上可以把酒言歡，彈琴聽曲，若貴人想暢游黑市，尋幾件寶貝帶回去，也是應允的。”
黑市何時變得這般大方了？
聽起來是樁美事，換作任何一個尋常人，只怕沒有不想來的道理。
但於卿來此，並非是為了尋歡作樂的，他是為了請帖上的纂印而來。
“公子可有什麽想要的寶貝？”
那纂印奇似祭祀圖騰，這黑市之中必有玄機。
“公子？”
於卿茫然回神，牽強道：“我想要……話本戲曲一類的……書。”
阿止手上一頓：“公子真是好雅興。”
於卿毫不自謙：“我也這麽覺著。”
他與阿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會兒，等覺到時機差不多了，便裝模作樣地睡了過去。
阿止似是不放心，又觀望了一陣，才終於肯是下手，在他身上左摸摸，右找找，結果沒找到東西，氣急敗壞地在屋內走來走去。於卿偷摸瞧了他一眼，在人轉過來前兩眼一閉。
“該死，難道東西不在他身上？”
阿止驚疑不定，狠一咬牙，將手伸了過去。
折辱，這就他來說就是莫大的折辱！
“你在找這個？”於卿打聲哈欠，一副剛睡醒的惺忪樣，指間夾了幾張草紙。
真狠啊……連他鞋襪都想脫了看一遭。正常人誰會在凈襪裏藏東西？
阿止猛然擡頭，看見那幾張草紙便要搶。
於卿懶得再同他周旋，飄飄然落到窗邊，翻身躍下了樓。
但事實遠比他想象的要難纏不少，他一落地，瞬時街上有幾道黑影竄了出來，那些人行如鬼魂般，周身散著一股黑氣，速度卻奇快，眨眼間幾個起落，就要到了他近前。
於卿眼見情況不對，轉身就跑。
這一路追下去，就連路上的行人也未能幸免，有些人甚至還未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腦袋便身首異處，而淪為屠殺目標的那些人，似乎都是來參加清蘭會的。
殺得人越多，這些黑影越興奮。
於卿腦中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而後這種想法就被一聲淒厲的嘶喊印證了——清蘭會不過是個引子，收到請帖的人就如同接下了閻王帖，沒有一人可以活著走出黑市。
“你猜的不錯，接帖的人，都要死。”
是誰在說話？
他一走神，迎面刺來一柄長刀。
“把東西交出來！”
於卿旋身躲過，想要奪他手中的刀，探到那黑影中卻抓了個空。
怎麽回事？難道這些黑影當真都不是人麽？
他不敢怠慢，輕身躍上屋頂，那黑影卻如跗骨之蛆般糾纏不休，於卿被纏得煩了，幾人尚得以對付，可再多幾人便不好說了。
於卿朝下掃了眼，人群中好多都是普通百姓，他們用僅有的家底賭上這局，希望長期被山莊壓迫的生活能夠有所轉機，誰知搭上的卻是自己的命。
為何要將這些不相關的普通人扯進來？
“孩子，我的孩子！”婦人邊跑邊喊，眼睜睜看著尚在繈褓中的嬰孩從手中滑落，滾向了一旁的河畔。
於卿攥緊拳，幾步飛速落去，眼疾手快地將那嬰孩撈進懷中。
婦人慌裏慌張地跑過來，一個勁兒地道謝。
“這裏不安全，快些離開吧。”於卿勸道。
他正要運功離去，手臂驀然被一股怪力扯得動彈不得。
於卿心驚，轉身一瞧那婦人神色大變，再看她懷中哪裏還有什麽嬰孩，不過就是一塊破石頭罷了。
“你！”於卿後知後覺是中了招，順著那力道折腰，猛地騰空翻回去——
他尚在空中，就不知被婦人身上從哪裏冒出來的銀線纏了個結實，硬生生摔落在地，還不待他狼狽起身，眼前寒光乍現，數柄長刀齊齊對準了他的喉嚨。
一瞬寂靜。
於卿低低哼了聲笑：“抓我可以，為什麽抓我，總得讓我聽個明白吧。”
幾人對視一眼，對他的問題置若罔聞，電光火石間，其中一人擡手就是一抔麻藥散出。
“不講武德……”於卿腹誹，算是沒料到麻藥這種小人手段都會用得上，腦袋是越來越昏，陷入黑暗前，他迷糊見得那婦人化作了方堯的模樣。
呵呵，堂堂姻緣簿主，想不到還有女裝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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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他選錯了？那死門才是正確的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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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走了幾裏地，才隱約看見接引的掌燈人站在街口，一盞燈在雨中發光發亮，熾熱奪目。
“公子，請隨我來。”
那人走得極快，於卿偶爾小跑一陣，勉強能夠追上他的步伐。
“且等等！你還沒說我們這是要去什麽地方？”
“公子到了便知。”
他話音落下，於卿眼前又是一陣昏天黑地。
再度睜眼時，他整個人已然站在了一座閣樓之中，人聲、樂聲隨即穿透了耳膜，吵得人發昏發暈。於卿晃了晃腦袋，向四周看去，紅綢暖帳，歌舞相伴，一派風情，嬉笑聲不絕於耳。
他再一轉身，看到高掛的“浮月閣”三字。
沒錯，他這是進到黑市裏面來了，可為何偏偏會是在浮月閣？
於卿皺眉，身後忽得響起一道清柔男音：“公子，阿止等候您多時了。”
他猛然回身，看了看四周也再無其他人，便試探問道：“你是在叫我？”
“正是。”
阿止依舊是一襲白衣，烏發用簪子挽著，頗有種我見猶憐的意味。於卿不免盯著他多看了幾眼，心中讚道，確是個美人吶。
阿止帶著他來到二樓廂房，桌上擺滿了好茶點心，屏風後還有供人沐浴的水桶，盛著滿當當的熱水。
“公子奔波一路，不妨放松一下。”
於卿還未說什麽，阿止便將他披著的絨裳解了下來，雙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按揉著。
“公子，阿止伺候您沐浴？”
“我從不沐浴。”於卿舌頭一打結，立馬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阿止笑了笑，眼底絲毫不掩嫌棄的目光：“阿止之前伺候的一位公子，也是不愛沐浴呢。”
聶堰之“啊嚏”一聲，揉了揉鼻子：“誰在念叨我？”
“那真是委屈你了。”於卿趁機將話題扯到正軌上，“阿止，這清蘭會你可知到底是什麽來頭，為何所有賭局賭輸了的人都收到了這張請帖？”
“主人盛明，賭贏了的人金銀珠寶樣樣不缺，這賭輸了的人自然也得有一份嘉獎，便是這清蘭會。會上可以把酒言歡，彈琴聽曲，若貴人想暢游黑市，尋幾件寶貝帶回去，也是應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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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於卿來此，並非是為了尋歡作樂的，他是為了請帖上的纂印而來。
“公子可有什麽想要的寶貝？”
那纂印奇似祭祀圖騰，這黑市之中必有玄機。
“公子？”
於卿茫然回神，牽強道：“我想要……話本戲曲一類的……書。”
阿止手上一頓：“公子真是好雅興。”
於卿毫不自謙：“我也這麽覺著。”
他與阿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會兒，等覺到時機差不多了，便裝模作樣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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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難道東西不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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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遠比他想象的要難纏不少，他一落地，瞬時街上有幾道黑影竄了出來，那些人行如鬼魂般，周身散著一股黑氣，速度卻奇快，眨眼間幾個起落，就要到了他近前。
於卿眼見情況不對，轉身就跑。
這一路追下去，就連路上的行人也未能幸免，有些人甚至還未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腦袋便身首異處，而淪為屠殺目標的那些人，似乎都是來參加清蘭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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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怠慢，輕身躍上屋頂，那黑影卻如跗骨之蛆般糾纏不休，於卿被纏得煩了，幾人尚得以對付，可再多幾人便不好說了。
於卿朝下掃了眼，人群中好多都是普通百姓，他們用僅有的家底賭上這局，希望長期被山莊壓迫的生活能夠有所轉機，誰知搭上的卻是自己的命。
為何要將這些不相關的普通人扯進來？
“孩子，我的孩子！”婦人邊跑邊喊，眼睜睜看著尚在繈褓中的嬰孩從手中滑落，滾向了一旁的河畔。
於卿攥緊拳，幾步飛速落去，眼疾手快地將那嬰孩撈進懷中。
婦人慌裏慌張地跑過來，一個勁兒地道謝。
“這裏不安全，快些離開吧。”於卿勸道。
他正要運功離去，手臂驀然被一股怪力扯得動彈不得。
於卿心驚，轉身一瞧那婦人神色大變，再看她懷中哪裏還有什麽嬰孩，不過就是一塊破石頭罷了。
“你！”於卿後知後覺是中了招，順著那力道折腰，猛地騰空翻回去——
他尚在空中，就不知被婦人身上從哪裏冒出來的銀線纏了個結實，硬生生摔落在地，還不待他狼狽起身，眼前寒光乍現，數柄長刀齊齊對準了他的喉嚨。
一瞬寂靜。
於卿低低哼了聲笑：“抓我可以，為什麽抓我，總得讓我聽個明白吧。”
幾人對視一眼，對他的問題置若罔聞，電光火石間，其中一人擡手就是一抔麻藥散出。
“不講武德……”於卿腹誹，算是沒料到麻藥這種小人手段都會用得上，腦袋是越來越昏，陷入黑暗前，他迷糊見得那婦人化作了方堯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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