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澤風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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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澤風大過
弦月當空。
“哎呦！”
聶堰之受了方堯那麽毫無憐惜地一扔，細微聽得到骨頭一聲悶響，疼得他當即齜牙咧嘴，哎呦了半晌：“下次輕點。”
“吵死了。”方堯甩袖。
黑暗中只有一束月光從窗外射照在地面上，依稀見得地磚上面薄薄的一層灰。方堯踩著那灰燼而過，留下了不深不淺的幾道腳印，向著黑暗深處走去。
聶堰之翻身坐起，一揮手，燭火通明。
他面色沈了沈：“你帶我來這做什麽？”
一座有些別樣的地下行宮，床榻桌椅書櫃什麽都沒有，唯有飄著的垂簾白紗和盛著人頭骨血的腥臭酒缸，還有數不清的黃金珠寶，若於卿在，怕是對此地再熟悉不過了。
聶堰之的目光朝方堯所站之處望去，行宮盡頭的墻壁上，有一面古老晦澀的蛇形圖騰，看樣子是有了些年歲，那蛇目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
是那祭文圖騰。
“看樣子你們早就偷摸在此練過這邪術了。”那些人彘就是最好的證明，聶堰之擡了擡眸，“方堯，不怕遭天譴麽？”
“不要把我和那群惡心人的東西混為一談！”
聶堰之楞了一楞，當是恍然，而後皮笑肉不笑道：“沒什麽區別嘛，不過我勸你這種昧良心的事還是少做為妙，這相思咒可是疼得很吶，畢竟於長晏他生平可是最討厭歧途之人，小心最後把自己命玩丟了。”
“鋥——”地一聲，聶堰之側頭一偏，一根鋒利銀線擦著他臉頰而過，不偏不倚削掉了落在胸前的半截頭發，他若再慢一步，那銀線削的就是他耳朵根了。
“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方堯陰沈道。
聶堰之瞇了眼：“看來我說得不錯。”
“好了，你也消停些。”這女聲由遠及近，阮盈盈從黑暗中現出身來，隨手丟給聶堰之一件衣衫，沖著方堯道，“各取所需罷了，你不能殺他，我連個解悶的伴都沒了。”
說著她蹲到聶堰之身邊，伸手要去碰他臉上銀線劃出的血痕，不出所料被人嫌棄地躲開了。
方堯毫不遮掩地嘲了一聲笑。
阮盈盈也無甚在意，指尖順著他脖頸劃到了胸口，力道微重地按了按：“還疼麽？”
“少碰我。”聶堰之抓住她手腕甩到一邊，“何必惺惺作態呢，抓我到這種地方，不就是想讓我做這邪術的祭品麽。”
阮盈盈哈哈一笑，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猜錯了，我怎麽舍得讓你死呢，替死鬼還怕少嗎？”
“你話太多了。”方堯寒聲道。
語罷他手一伸，謫仙怨從他掌心飄出，兩只鈴鐺竟硬生生被分開，嵌進了那混沌不堪的蛇目中，瞬間一股無形的氣流蕩開，將白紗吹得嗚呼作響，沒過一會兒又恢覆了平靜。
聶堰之凝眸看向那條蛇，恍惚間如真的一般動了一動，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再看去時卻又不過是一面掃去了灰塵的圖騰。
阮盈盈似是很滿意，轉身掏出了一把短刀。
“你幹什麽？”聶堰之皺眉。
“別緊張嘛，我說了不會殺你的。”阮盈盈抓過他的手腕，用刀劃開一道血口，“放輕松，很快就好。”
“取我的血？”聶堰之冷冷擡眸。
阮盈盈不做聲，眼中卻盡是貪戀。
聶堰之用力一掙，收回手道：“說清楚。”
“也不是什麽大事。”阮盈盈端著那小碗血走到圖騰前，“用你血祭過的蓮花燈還飄在那十裏長河上呢，不過我當然不會向老頭那般大材小用，頂多用來畫一畫符，你放心，絕不會浪費一滴的。”
方堯勾了勾手指，她手中的碗應聲而碎。
鮮血灑落在地，卻是順著那早已畫好的紋路緩緩流動，漸漸一副陣法圖初見端倪，血腥氣升騰而起，無疑為空氣中難聞的味道添了幾分晦氣。
聶堰之隱約記得，他在明遠書院中偷到的草紙上，就畫有眼前樣式的圖。
可那圖紙，現在在於卿那……
於卿“阿嚏”一聲，忽然間腦袋一陣眩暈，他不得已在商行前的石獅子旁靠了一會兒。正當時，模模糊糊瞧見有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公子可是來參加清蘭會的？”男人問。
“是。”
緩了片刻似是好些，於卿一瞧，眼前男人穿著林氏商行的白袍藍衫。
“公子請隨我來。”
於卿應下，跟在男人身後上了臺階，忽然問道：“來參加這清蘭會的人多麽？”
“只多不少。”
一晃來到櫃臺前，卻是個陌生掌櫃。
於卿挑眉：“掌櫃的，換人了？”
男人解釋道：“林家主痛失愛女，無心再管，因此便讓了他的胞弟來暫接商行。”
於卿眸光微閃，這話去蒙騙旁人也就罷了，騙他那是萬萬行不通的。這林家主是一個多麽愛財如命的主，死了大女兒也不見得多心疼，又怎會丟下這龐大的金銀庫不管。莫不是，現在已經遭了難。
思索間，他遞了請帖上去。
掌櫃的掃了眼，便要草率扔去一邊。
於卿又掏出一沓銀票，壓在了請帖上。
掌櫃一楞，這才擡起那雙小眼睛打量了他一遭，沖身旁男人使了個顏色，陪笑道：“原是貴客，恕林某招待不周。”
“公子，這邊請。”男人邀道。
他們從旁的一道暗門進去，便開始七拐八拐。這路於卿認得，是通往黑市的路，比起先前而言多了幾分蕭瑟。
再往前走，已然無光，路上肉眼可見多了不少提燈之人，男人手腕一抖，手中提燈也亮了起來。
“這些人都是來參加清蘭會的？”
男人搖了搖頭。
他話音剛落，前面便有一人哭喊著撲來。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那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斷肢掉在左臂上，黏連著血肉晃晃悠悠，就連兩只耳朵也被人割了去。於卿聞著那越撲越近的血腥味，面色當即沈了沈。
眼見著就要撲來，那人身後卻突然竄出一蒙面男子，一刀刺進了他心臟，這還不夠，人又被拖到一旁，身上能割的割，割不了的便餵了狼，轉眼便是血淋淋的一攤碎骨。
於卿聽見那狼嚎聲，下意識地顫了顫。
“公子莫怕，每天都會有那麽些個不聽話的，略施懲戒罷了。”
於卿抿唇，果然這清蘭會沒有表面上的那般簡單。
男人將他送到一處門樓前，便離開了。
樓中坐了三位白胡子老頭，門前嗚嗚泱泱排了不少人。
等了好一會兒，只見最左邊的老頭接過前面男子手中的請帖，掃了眼便道：“風天小畜，去生門還是死門？”
“什麽風啊天啊的，我要生！當然是去生門！”
“愚蠢。”老頭明顯一股子的不屑，讓男子往一旁的生門去了。
“勞煩。”於卿遞了請帖上去。
老頭接過他的請帖，看了一遭：“澤風大過，去生門還是死門？”
澤風大過，中下卦。
照理來說，生對陽，死對陰，這澤風大過中間為四陽，上下為二陰，陽大陰小也不大好，所以他只能是……死。可若是去生，也是死。
於卿想了想，篤定道：“我去生死門。”
此話一出，三個老頭齊齊向他看來，嘰嘰喳喳不知在討論什麽，最後似是商討出了結果，他面前的老頭一掃拂塵，生門與死門中間，果然開了第三道門。
“真夠陰險的。”於卿腹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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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
聶堰之受了方堯那麽毫無憐惜地一扔，細微聽得到骨頭一聲悶響，疼得他當即齜牙咧嘴，哎呦了半晌：“下次輕點。”
“吵死了。”方堯甩袖。
黑暗中只有一束月光從窗外射照在地面上，依稀見得地磚上面薄薄的一層灰。方堯踩著那灰燼而過，留下了不深不淺的幾道腳印，向著黑暗深處走去。
聶堰之翻身坐起，一揮手，燭火通明。
他面色沈了沈：“你帶我來這做什麽？”
一座有些別樣的地下行宮，床榻桌椅書櫃什麽都沒有，唯有飄著的垂簾白紗和盛著人頭骨血的腥臭酒缸，還有數不清的黃金珠寶，若於卿在，怕是對此地再熟悉不過了。
聶堰之的目光朝方堯所站之處望去，行宮盡頭的墻壁上，有一面古老晦澀的蛇形圖騰，看樣子是有了些年歲，那蛇目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
是那祭文圖騰。
“看樣子你們早就偷摸在此練過這邪術了。”那些人彘就是最好的證明，聶堰之擡了擡眸，“方堯，不怕遭天譴麽？”
“不要把我和那群惡心人的東西混為一談！”
聶堰之楞了一楞，當是恍然，而後皮笑肉不笑道：“沒什麽區別嘛，不過我勸你這種昧良心的事還是少做為妙，這相思咒可是疼得很吶，畢竟於長晏他生平可是最討厭歧途之人，小心最後把自己命玩丟了。”
“鋥——”地一聲，聶堰之側頭一偏，一根鋒利銀線擦著他臉頰而過，不偏不倚削掉了落在胸前的半截頭發，他若再慢一步，那銀線削的就是他耳朵根了。
“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方堯陰沈道。
聶堰之瞇了眼：“看來我說得不錯。”
“好了，你也消停些。”這女聲由遠及近，阮盈盈從黑暗中現出身來，隨手丟給聶堰之一件衣衫，沖著方堯道，“各取所需罷了，你不能殺他，我連個解悶的伴都沒了。”
說著她蹲到聶堰之身邊，伸手要去碰他臉上銀線劃出的血痕，不出所料被人嫌棄地躲開了。
方堯毫不遮掩地嘲了一聲笑。
阮盈盈也無甚在意，指尖順著他脖頸劃到了胸口，力道微重地按了按：“還疼麽？”
“少碰我。”聶堰之抓住她手腕甩到一邊，“何必惺惺作態呢，抓我到這種地方，不就是想讓我做這邪術的祭品麽。”
阮盈盈哈哈一笑，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猜錯了，我怎麽舍得讓你死呢，替死鬼還怕少嗎？”
“你話太多了。”方堯寒聲道。
語罷他手一伸，謫仙怨從他掌心飄出，兩只鈴鐺竟硬生生被分開，嵌進了那混沌不堪的蛇目中，瞬間一股無形的氣流蕩開，將白紗吹得嗚呼作響，沒過一會兒又恢覆了平靜。
聶堰之凝眸看向那條蛇，恍惚間如真的一般動了一動，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再看去時卻又不過是一面掃去了灰塵的圖騰。
阮盈盈似是很滿意，轉身掏出了一把短刀。
“你幹什麽？”聶堰之皺眉。
“別緊張嘛，我說了不會殺你的。”阮盈盈抓過他的手腕，用刀劃開一道血口，“放輕松，很快就好。”
“取我的血？”聶堰之冷冷擡眸。
阮盈盈不做聲，眼中卻盡是貪戀。
聶堰之用力一掙，收回手道：“說清楚。”
“也不是什麽大事。”阮盈盈端著那小碗血走到圖騰前，“用你血祭過的蓮花燈還飄在那十裏長河上呢，不過我當然不會向老頭那般大材小用，頂多用來畫一畫符，你放心，絕不會浪費一滴的。”
方堯勾了勾手指，她手中的碗應聲而碎。
鮮血灑落在地，卻是順著那早已畫好的紋路緩緩流動，漸漸一副陣法圖初見端倪，血腥氣升騰而起，無疑為空氣中難聞的味道添了幾分晦氣。
聶堰之隱約記得，他在明遠書院中偷到的草紙上，就畫有眼前樣式的圖。
可那圖紙，現在在於卿那……
於卿“阿嚏”一聲，忽然間腦袋一陣眩暈，他不得已在商行前的石獅子旁靠了一會兒。正當時，模模糊糊瞧見有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公子可是來參加清蘭會的？”男人問。
“是。”
緩了片刻似是好些，於卿一瞧，眼前男人穿著林氏商行的白袍藍衫。
“公子請隨我來。”
於卿應下，跟在男人身後上了臺階，忽然問道：“來參加這清蘭會的人多麽？”
“只多不少。”
一晃來到櫃臺前，卻是個陌生掌櫃。
於卿挑眉：“掌櫃的，換人了？”
男人解釋道：“林家主痛失愛女，無心再管，因此便讓了他的胞弟來暫接商行。”
於卿眸光微閃，這話去蒙騙旁人也就罷了，騙他那是萬萬行不通的。這林家主是一個多麽愛財如命的主，死了大女兒也不見得多心疼，又怎會丟下這龐大的金銀庫不管。莫不是，現在已經遭了難。
思索間，他遞了請帖上去。
掌櫃的掃了眼，便要草率扔去一邊。
於卿又掏出一沓銀票，壓在了請帖上。
掌櫃一楞，這才擡起那雙小眼睛打量了他一遭，沖身旁男人使了個顏色，陪笑道：“原是貴客，恕林某招待不周。”
“公子，這邊請。”男人邀道。
他們從旁的一道暗門進去，便開始七拐八拐。這路於卿認得，是通往黑市的路，比起先前而言多了幾分蕭瑟。
再往前走，已然無光，路上肉眼可見多了不少提燈之人，男人手腕一抖，手中提燈也亮了起來。
“這些人都是來參加清蘭會的？”
男人搖了搖頭。
他話音剛落，前面便有一人哭喊著撲來。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那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斷肢掉在左臂上，黏連著血肉晃晃悠悠，就連兩只耳朵也被人割了去。於卿聞著那越撲越近的血腥味，面色當即沈了沈。
眼見著就要撲來，那人身後卻突然竄出一蒙面男子，一刀刺進了他心臟，這還不夠，人又被拖到一旁，身上能割的割，割不了的便餵了狼，轉眼便是血淋淋的一攤碎骨。
於卿聽見那狼嚎聲，下意識地顫了顫。
“公子莫怕，每天都會有那麽些個不聽話的，略施懲戒罷了。”
於卿抿唇，果然這清蘭會沒有表面上的那般簡單。
男人將他送到一處門樓前，便離開了。
樓中坐了三位白胡子老頭，門前嗚嗚泱泱排了不少人。
等了好一會兒，只見最左邊的老頭接過前面男子手中的請帖，掃了眼便道：“風天小畜，去生門還是死門？”
“什麽風啊天啊的，我要生！當然是去生門！”
“愚蠢。”老頭明顯一股子的不屑，讓男子往一旁的生門去了。
“勞煩。”於卿遞了請帖上去。
老頭接過他的請帖，看了一遭：“澤風大過，去生門還是死門？”
澤風大過，中下卦。
照理來說，生對陽，死對陰，這澤風大過中間為四陽，上下為二陰，陽大陰小也不大好，所以他只能是……死。可若是去生，也是死。
於卿想了想，篤定道：“我去生死門。”
此話一出，三個老頭齊齊向他看來，嘰嘰喳喳不知在討論什麽，最後似是商討出了結果，他面前的老頭一掃拂塵，生門與死門中間，果然開了第三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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