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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葉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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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葉氏

書院中靜悄悄的,書櫃陳列,中央圍著的矮小方桌上散著幾張草稿一樣的紙。

於卿拿起看了看,發現都是一些臨摹的詞句。

一聲細弱的翻書聲清晰入耳,片刻又歸於沈寂,幾乎是捕捉到聲音的一剎,對方便如風一般消失了。

他來回翻了幾頁書卷,最後裝作閑定自若的樣子離開了。

他一動,那人果然跟著動了。

於卿屏息,短刃悄無聲息地滑到手中,他往前走,對方也跟著動,而後他腳步一停,原本應是有人的地方卻是空無一人,倒只有風吹動書頁的颯颯聲。

於卿眸光微動,將四周瞧遍了,才放下心準備回去。

回身的一瞬,一柄鋒利劍刃從書櫃隔間中猛然刺來——

劍風刮得面頰生疼,他一驚,“叮”地一聲,短刃抵在劍尖之上,寒光閃過,於卿瞇了咪眼,卻見這劍身眼熟。

“聶堰之?”

對方明顯一頓,過後從陰影中伸出一只手,將他拉了過去。

沒有陽光,書櫃將風擋得嚴嚴實實,於卿看清他掩藏在陰影中的半張面容,手上力道因緊張而不自覺發重了些:“你怎麽……”

聶堰之卻皺著眉給他攏了攏絨氅:“天氣冷,別著涼了。”

於卿一陣無言,有一種冷叫做聶堰之怕他凍著。但重要的不是這事,他拍開他手:“你在這鬼鬼祟祟的做什麽?”

聶堰之“噓”了聲,往他懷中塞了幾頁草紙:“你在找這個?”

於卿一楞,展開幾頁翻來覆去看了遭。

蛇形圖騰、密密麻麻的西祁文字……而後一頁中是類似於祭祀的形畫,中間是一方巨大的祭臺,周圍畫著一群小人,或跪拜,或舉祭品瓜果。於卿雖識不得幾個,卻也能辯其形狀認個大概。

“祭文?這是古西祁文。”於卿啞然。

“你再看這張。”聶堰之抽出最後一頁。

於卿掃了一眼,似曾相識。

“是棠棣唱的那首曲兒。”

“正是。”聶堰之手一抖,將兩頁拼湊在一起,“棠棣所唱的確是西祁的相思曲,只不過在原曲之上又摻雜了祭文。這種祭文我暫不知是什麽意思,但想來應與操控傀儡術有關。”

祭文、傀儡術、百花毒……

看來他們想到一塊去了。

不過……

於卿忖度道:“這些祭文都是葉懷大師所作,難不成這姓葉的也是西祁人,還與棠棣認識?”

聶堰之沈默不語,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海裏盤根錯節,但答案的盡頭會是什麽,他想,這事一定是極為驚於天人的。甚至古今交錯,每個人都免不了成為被桎梏的犧牲品。

於卿望著他閃爍的眼眸,倏忽就不是那麽想讓他去成親了,好像眼前這個人,只能是淪為他的占有物,旁人染指,他稍有些不悅。

遂罷他幹咳道:“你不如和我去……”

於卿話音未落,書櫃後突然傳來一聲動靜。

聶堰之急忙扯過他:“站好別動。”

這一排排的書櫃呈圓狀排列,若不細看,極難發現其上隱藏的機關,或者是說,整座書院,本來就是一道巨大的密室機關。

方才的動靜,正是機關開啟的聲響。

只見行列書櫃如波浪一般疊起,有的下沈,有的上升,片刻後,眼前已然是另外一番景象。

於卿被聶堰之護在懷中,周圍起起伏伏,唯獨他們腳下站的這塊紋絲不動,看樣子聶堰之是早就摸清了這書院的機關布局。

於卿幾不可聞地哼了聲。

師父總說他機關術沒天賦,沒能延了他爹的優良傳統,可惜可嘆之餘,他這位名義上的師兄卻是要比他強上幾倍,甚得師父的青睞。於卿原本沒放在心上,可如今這人是聶堰之,他便處處想要壓人一頭。

聶堰之唇角勾了笑,無意求得人原諒。

中央的桌案上昏昏亮著一盞燭燈,書畫卷軸如簾帳般掛滿了四周,徐徐飄動間,桌前模糊坐著一人身影。在書桌的正對面,赫然吊縛著一名衣衫不整的女人身軀。

看清那女人模樣,兩人皆是一驚。

“是溫娘。”“救人!”

“不急。”聶堰之卻道。

於卿驚然看他。

“會有人救的。”

於卿不明聶堰之是何意,但聽曉先前燕璃說過的話,他才不信眼前的這位葉懷大師會是溫娘子那早些年被抓去當壯丁的夫君。

於卿回過神,聽著院門“咚”地一聲被人踹開了。

只聽見人聲慍怒:“葉懷!你這是何意?”

“葉自秋。”於卿在口中反覆嚼了嚼這名兒,“難道說?”

他對每個人的底細或多或少參透知半,但葉自秋的身世卻是四樓中最清白的一個。

聶堰之又壓低了些身體。

葉懷擱置了筆墨,朗聲道:“我親愛的胞弟,別來無恙啊。”

“葉氏起家於西南邊界的大懷山一帶,家中世代從文,以筆墨為生,卻也因此引來殺身之禍,從此消散。葉氏是一小族,知者少之又少,但百年來,西祁皇室中似乎有一脈發源於葉氏,只是無從考證罷了。”

“這些事我從來都未聽說過。”

頂著於卿懷疑的眼神,聶堰之道:“西樓之中藏書萬變,有些書葉自秋不喜讓人知道,自然是藏著掖著,但不巧那些書都是#書,少兒不宜啊,閣主又怎會看到。”

這還要歸咎於他在閣中時去西樓上躥下跳的“豐功偉績”。

他見過,自也知過。

但讓於卿震驚的遠還在身後——

“少說這些客套話,你讓我做的事情我也做了,為何還要這般對她?”葉自秋咄咄逼問道。

葉懷笑道:“胞弟啊,女人不過是女人,沒了一個還能有第二個,你又何必心急?再說,是她先誤將我當做夫君,我這個做兄長的,自然不能奪了弟弟所愛,所以我就用了些小法子,讓她安靜下來。你也知道的,兄長喜歡啞巴。”

“你!”

“我聽說了,她還有個可愛的小女兒,安置在了謝玉林那,小姑娘細皮肉嫩的,根骨不錯,你若也想見她,我不妨差人一並帶來。”葉懷探了身子,擡眉道。

“放了她們,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瞧瞧,弟弟是怎麽和兄長說話的,沒大沒小。”葉懷玩笑似地指著他數落,“你在雎鳴閣這麽些年,不會連禮儀廉都未學下?還是說,你們那小閣主,早就對你起了疑?”

葉自秋聽後身體猛地一顫。

“這可不行。”葉懷惋惜地咂嘴,終於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擡手拂過那些飄動的輕紗,落到女人的裙擺上,“我族覆興已近在咫尺,你若為了情而丟棄我族於不顧,你這雙妻女的命,可就怨天不由人了。”

葉自秋卻突然笑道:“覆興,你拿什麽跟我提覆興?那不堪入目的三教九流之術嗎?西祁亡國縱然有它的道理,毀人姻緣,死生顛倒,人不人鬼不鬼的宿命,你與那群人有什麽區別,這就是你要的覆興麽?”

葉懷聽著好似不大高興,眉峰驟然淩厲:“好啊,真是我的好弟弟,既然如此,可莫怪兄長無情了。”

他說罷長袖一揮,五指為刃,一爪向著女人身體抓去,“噗嗤”濺起一片鮮血。

只不過這鮮血是他的。

葉懷後知後覺覺到痛感,一柄短刃直接紮穿了他的手掌心,一聲淒厲慘叫還未發出,身後承影一劍,冰冷的刃尖抹過了脖頸。

“別殺他!”於卿沈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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