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萬古終成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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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萬古終成秋
於卿淡然一笑：“看來簿主對當年的事很是清楚啊，這招親的日子，不在大少主身邊好好待著，反而跑來這偏僻別苑，真是有心。”
“心事是有，但何須解愁，我來這散散心，觀觀雪落，恰巧又遇上你們二人，緣分罷了。”方堯擡了擡袖，“說到這四海結盟，江湖上對當年之事眾議頗多，反對之聲卻不在少數啊，若不是有些人自作聰明執意而為，江湖，也不會落得像現在這般分分合合。”
姜昭皺了眉，急聲道：“主人……！”
“江湖就是江湖，有野心的人自不會少，你父親在時便一直反對結盟之事，有人說好也罷，說壞也罷，有些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尋。”
於卿沈默不語。
方堯垂了眸笑：“不過，據我偶然得來的風聲，據說是當年有人想偷盜皇族至寶，為了覆興故土，鉆了這四海結盟的空子，才鬧了這麽一出戲。”
“覆興故土？是西祁之人？”
“誰知道呢，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只要那人莫要胡鬧來擾了我的姻緣，我自也不會去計較什麽，就當是前塵往事了。”方堯道，“我沒記錯的話，今個兒是小閣主的生辰吧。”
於卿深吸氣道：“我的命是我師父給的，若無法弄清當年之事，這生辰有沒有也無所謂。”
“小閣主這般話，讓你那在天有靈的爹娘聽去了，可是會傷心的。”
“他們確有生我之恩，但到底，我與他們不熟。”
方堯笑了笑，擡眼給姜昭使了個眼色，示意讓他離開。
姜昭一瞬緊張起來。
“你想做什麽？”於卿警惕道。
“那日我便說了，有一件禮物要送給小閣主，只是那東西在鵲橋仙放著，諸多不便，可否一去。”
“姻緣簿主的禮物，該不會是好心要為我令謀姻緣吧。”
“這東西你會感興趣的。”方堯意味不明，末了加了句，“與你師父有關，不想看看麽？”
於卿心猛地糾緊：“是何物！”
鵲橋仙中，銀輝流動，星辰萬變，但眼前陳設，卻還如於卿當日臨走時一般，未曾變過。
方堯一身紅衣惶惶奪目，他從雲架上的四十八明燈中，取下來一盞繪有鳳凰瑞雲的宮燈。
“小閣主不是一直想來玄鳴鶴塔找回你師父的長明燈，現在，我給你帶來了。”
於卿楞楞地看著那盞已經滅掉的長明燈，一時連手都忘了擡。
“這當真是……”
方堯舉了燈燭過來，借著晃動的燭光，燈紙上的確刻著“蒼梧”兩個字眼，甚至還有詳細的生辰八字、生平紀事等等，無一例外，一個人的一生就凝聚在這小小的燈紙中。
人死如燈滅，萬古終成秋。於卿當然知道，這滅掉的長明燈代表著什麽。
他晃了晃神，原來那個總是笑著的老頭子是真的不會回來了。
思至於此，於卿道謝的聲音都幾近沒入燭火燃動的劈啪聲中：“多謝……”
方堯撩袍坐到他對面，在二人杯中各倒了一壺酒：“不用謝，我看你這些天多有憂慮，想來這長明燈能為你解解煩憂。”
於卿回過神：“煩憂不至於，只是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罷了。”
“真相，有那麽重要麽？”方堯仰盡一口酒，看於卿又變了面色，轉而笑道，“我將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歸墟是什麽地方？”
“這個我猜你早就有答案了不是麽，歸墟是傳說中所有大惡之人的生死場，無人知其在何處。”
“既然是傳說，那當初四海結盟時為何又有人說那女子來自歸墟，這不是信口雌黃麽？”於卿皺眉。
“也不全是。”方堯笑道，“你想啊，四海結盟對應四方來客，這淮南北漠南陵的高手都有了，唯獨沒有西祁的，萬一那女子就是西祁之人，為了隱藏身份而不得已編造出的謊言。”
“傳言那女子是來偷盜皇族至寶的，可她到底要偷什麽，這事估計只有你師父才知道。”方堯看向長明燈，“不過我能確定，你師父的死必然與這女子脫不了幹系。”
那就說明，這皇族至寶，定然還在山莊之中。
假如他找到了，是不是也就能從中知道當年師父與那女子間究竟發生了何事。
於卿不動聲色道：“我師父的死，是他自願的。”
“笑話。”方堯嘲道，“玄主當年從你父親手中接過雎鳴閣時是何等少年之志，這含恨自刎的事，他做不出來！”
於卿莫名從他的話中聽出些刻意：“我師父和我父親？他們認識。”
“蒼梧同於長晏乃是舊日相識。”方堯有些懷念道，“他們因一場對酒相識，從那之後，便接二連三地約酒切磋，漸漸的，他們開始有了賭約，你父親當時精通機關之術，乃是天下聞名，玄主卻也頗有建樹，不在你父親之下，他們便賭，賭誰能做出這世上最厲害的機關術，賭約為三年。”
“三年之後，湖心閣依此而建，玄主之術少於內核，閣內機關並不完善，恰恰於長晏最擅在細微之處做文章，於是便填補缺漏，他二人一同建造了湖心閣，而後他們便又賭些有的沒的，有時是武功，有時是酒量，甚至會是廚藝，但他們從未賭過的，便是姻緣。因為玄主知道，於長晏在那時早就有了心上人。”
“後來他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面，再見面時，你母親腹中已然有了你，於長晏在那時便想請玄主做你的師父，但玄主這次卻拒絕了，像是有預感似的，在不久之後，於長晏的仇家便找來，與你師父的師門有些關系，於長晏雖全身而退，但卻也是結下了梁子。”
“這件事便成了玄主的心結，甚至在日後的一次切磋中不慎將於長晏重傷，也是因為這一次重傷，導致仇家追來時，於長晏沒能護好他的愛妻，你母親早產生下了你，卻也因失血過多而亡。”方堯道，“與此同時，你的出生也引來了玄鳴鶴塔的註意。”
於卿稍稍猜到了些許：“因為姻緣？”
“正是，那時我不過是於長晏身邊被寵愛的孩子罷了，你的出生讓玄鳴鶴塔註意到了雎鳴閣，也讓鶴行淵註意到了於長晏，兩個在江湖上風頭極盛的人自是不會允許有另一個人存在，鶴行淵素來自傲，但他為了這件事，假意扮作鵲仙去接近於長晏，謊稱要為你祈福結緣。”
“長晏沈浸在喪妻之痛當中，對你是疼愛有加，聽到鶴行淵這般來意，他便同意了。但江湖追殺並不會因為一人身死而結束，他常年忙於研究和躲避仇人追殺，慢慢的對你便疏忽了，對鶴行淵的信任卻越來越深，也不枉你對他喚的那一聲‘幹爹’。”
“可就是這等疏忽，鶴行淵許是覺察到了你的姻緣同那聶堰之有什麽不妥，於是他便悄無聲息的，對你下了相思咒。”
於卿如雷貫耳，一杯酒頓在嘴邊。
“於長晏不知這事，誤以為他們還是最好的朋友，鶴行淵曾勸過他續弦，但他許是為了你，拒絕了。江湖風波疊起，後來他累了，想著要退隱江湖，專心照顧你，也就在這時，玄主回來了，他二人打了最後一架，解開了當年心結，同時也從長晏手中接過了雎鳴閣，答應幫他查清你母親身死之事的蹊蹺。”
“可於長晏的退隱並沒有隨著時間而讓人忘記他，他的仇家依舊不在少數，這時候恰恰是四海結盟，玄主也查到了你母親的身世同西祁皇族有關，長晏便不同意玄主結盟之意，西祁多種植百花，世人只知百花有毒，卻不知百花入體後可養蠱蟲，控制傀儡，這二字只存在於玄鳴鶴塔的典籍當中，與此揪出的，還有歸墟二字。”
“百花毒可控制傀儡！”於卿驚道，那這全山莊上下的人豈不是……！
方堯繼續道：“鶴行淵的身份也在這時暴露，他懷疑你母親與這傀儡術有關，長晏不肯讓他擾你母親安寧，可鶴行淵那小人卻以你做挾，長晏無奈之下便得答應，卻也不小心中了百花散，後來……他的仇家發現了此事，鶴行淵便聯違背當日諾言聯合這些人對你母親下手，長晏不敵眾人，毒發險些致命，他自知時日無多，便想你藏起來。”
他看向於卿：“玄主得知消息趕到之時，見你身上便掛著這枚謫仙怨，卻終究是晚了一步，他心中有愧，收你為徒，其實也不過是想彌補對你父親的遺憾罷了。”
“那我爹他有沒有可能還……活著？”於卿想起曾經的那些幻術，急急問道。
方堯搖了搖頭：“他的屍身被發現在一處義莊前，那義莊幾天後有人進入，卻無人生還，古書雲那便是歸墟的入口。四海結盟之後，百花便在中原一帶彌散，人們對西祁宗門的猜忌越來越多，長晏連帶同你母親的罪責也因此落到實處，歸墟就成了不祥之地。”
於卿聽後，心中掀起了一場波瀾，良久無言，擡眸道：“那你呢？你既然知道這些，那也一定知道我爹娘是無辜的！”
“你父親他有恩於我，我當這姻緣簿主，屈身在鶴行淵身邊這麽多年，就是為了給長晏報仇。”方堯勾了一抹笑，“但憑我一人之力是無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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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淡然一笑：“看來簿主對當年的事很是清楚啊，這招親的日子，不在大少主身邊好好待著，反而跑來這偏僻別苑，真是有心。”
“心事是有，但何須解愁，我來這散散心，觀觀雪落，恰巧又遇上你們二人，緣分罷了。”方堯擡了擡袖，“說到這四海結盟，江湖上對當年之事眾議頗多，反對之聲卻不在少數啊，若不是有些人自作聰明執意而為，江湖，也不會落得像現在這般分分合合。”
姜昭皺了眉，急聲道：“主人……！”
“江湖就是江湖，有野心的人自不會少，你父親在時便一直反對結盟之事，有人說好也罷，說壞也罷，有些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尋。”
於卿沈默不語。
方堯垂了眸笑：“不過，據我偶然得來的風聲，據說是當年有人想偷盜皇族至寶，為了覆興故土，鉆了這四海結盟的空子，才鬧了這麽一出戲。”
“覆興故土？是西祁之人？”
“誰知道呢，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只要那人莫要胡鬧來擾了我的姻緣，我自也不會去計較什麽，就當是前塵往事了。”方堯道，“我沒記錯的話，今個兒是小閣主的生辰吧。”
於卿深吸氣道：“我的命是我師父給的，若無法弄清當年之事，這生辰有沒有也無所謂。”
“小閣主這般話，讓你那在天有靈的爹娘聽去了，可是會傷心的。”
“他們確有生我之恩，但到底，我與他們不熟。”
方堯笑了笑，擡眼給姜昭使了個眼色，示意讓他離開。
姜昭一瞬緊張起來。
“你想做什麽？”於卿警惕道。
“那日我便說了，有一件禮物要送給小閣主，只是那東西在鵲橋仙放著，諸多不便，可否一去。”
“姻緣簿主的禮物，該不會是好心要為我令謀姻緣吧。”
“這東西你會感興趣的。”方堯意味不明，末了加了句，“與你師父有關，不想看看麽？”
於卿心猛地糾緊：“是何物！”
鵲橋仙中，銀輝流動，星辰萬變，但眼前陳設，卻還如於卿當日臨走時一般，未曾變過。
方堯一身紅衣惶惶奪目，他從雲架上的四十八明燈中，取下來一盞繪有鳳凰瑞雲的宮燈。
“小閣主不是一直想來玄鳴鶴塔找回你師父的長明燈，現在，我給你帶來了。”
於卿楞楞地看著那盞已經滅掉的長明燈，一時連手都忘了擡。
“這當真是……”
方堯舉了燈燭過來，借著晃動的燭光，燈紙上的確刻著“蒼梧”兩個字眼，甚至還有詳細的生辰八字、生平紀事等等，無一例外，一個人的一生就凝聚在這小小的燈紙中。
人死如燈滅，萬古終成秋。於卿當然知道，這滅掉的長明燈代表著什麽。
他晃了晃神，原來那個總是笑著的老頭子是真的不會回來了。
思至於此，於卿道謝的聲音都幾近沒入燭火燃動的劈啪聲中：“多謝……”
方堯撩袍坐到他對面，在二人杯中各倒了一壺酒：“不用謝，我看你這些天多有憂慮，想來這長明燈能為你解解煩憂。”
於卿回過神：“煩憂不至於，只是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罷了。”
“真相，有那麽重要麽？”方堯仰盡一口酒，看於卿又變了面色，轉而笑道，“我將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歸墟是什麽地方？”
“這個我猜你早就有答案了不是麽，歸墟是傳說中所有大惡之人的生死場，無人知其在何處。”
“既然是傳說，那當初四海結盟時為何又有人說那女子來自歸墟，這不是信口雌黃麽？”於卿皺眉。
“也不全是。”方堯笑道，“你想啊，四海結盟對應四方來客，這淮南北漠南陵的高手都有了，唯獨沒有西祁的，萬一那女子就是西祁之人，為了隱藏身份而不得已編造出的謊言。”
“傳言那女子是來偷盜皇族至寶的，可她到底要偷什麽，這事估計只有你師父才知道。”方堯看向長明燈，“不過我能確定，你師父的死必然與這女子脫不了幹系。”
那就說明，這皇族至寶，定然還在山莊之中。
假如他找到了，是不是也就能從中知道當年師父與那女子間究竟發生了何事。
於卿不動聲色道：“我師父的死，是他自願的。”
“笑話。”方堯嘲道，“玄主當年從你父親手中接過雎鳴閣時是何等少年之志，這含恨自刎的事，他做不出來！”
於卿莫名從他的話中聽出些刻意：“我師父和我父親？他們認識。”
“蒼梧同於長晏乃是舊日相識。”方堯有些懷念道，“他們因一場對酒相識，從那之後，便接二連三地約酒切磋，漸漸的，他們開始有了賭約，你父親當時精通機關之術，乃是天下聞名，玄主卻也頗有建樹，不在你父親之下，他們便賭，賭誰能做出這世上最厲害的機關術，賭約為三年。”
“三年之後，湖心閣依此而建，玄主之術少於內核，閣內機關並不完善，恰恰於長晏最擅在細微之處做文章，於是便填補缺漏，他二人一同建造了湖心閣，而後他們便又賭些有的沒的，有時是武功，有時是酒量，甚至會是廚藝，但他們從未賭過的，便是姻緣。因為玄主知道，於長晏在那時早就有了心上人。”
“後來他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面，再見面時，你母親腹中已然有了你，於長晏在那時便想請玄主做你的師父，但玄主這次卻拒絕了，像是有預感似的，在不久之後，於長晏的仇家便找來，與你師父的師門有些關系，於長晏雖全身而退，但卻也是結下了梁子。”
“這件事便成了玄主的心結，甚至在日後的一次切磋中不慎將於長晏重傷，也是因為這一次重傷，導致仇家追來時，於長晏沒能護好他的愛妻，你母親早產生下了你，卻也因失血過多而亡。”方堯道，“與此同時，你的出生也引來了玄鳴鶴塔的註意。”
於卿稍稍猜到了些許：“因為姻緣？”
“正是，那時我不過是於長晏身邊被寵愛的孩子罷了，你的出生讓玄鳴鶴塔註意到了雎鳴閣，也讓鶴行淵註意到了於長晏，兩個在江湖上風頭極盛的人自是不會允許有另一個人存在，鶴行淵素來自傲，但他為了這件事，假意扮作鵲仙去接近於長晏，謊稱要為你祈福結緣。”
“長晏沈浸在喪妻之痛當中，對你是疼愛有加，聽到鶴行淵這般來意，他便同意了。但江湖追殺並不會因為一人身死而結束，他常年忙於研究和躲避仇人追殺，慢慢的對你便疏忽了，對鶴行淵的信任卻越來越深，也不枉你對他喚的那一聲‘幹爹’。”
“可就是這等疏忽，鶴行淵許是覺察到了你的姻緣同那聶堰之有什麽不妥，於是他便悄無聲息的，對你下了相思咒。”
於卿如雷貫耳，一杯酒頓在嘴邊。
“於長晏不知這事，誤以為他們還是最好的朋友，鶴行淵曾勸過他續弦，但他許是為了你，拒絕了。江湖風波疊起，後來他累了，想著要退隱江湖，專心照顧你，也就在這時，玄主回來了，他二人打了最後一架，解開了當年心結，同時也從長晏手中接過了雎鳴閣，答應幫他查清你母親身死之事的蹊蹺。”
“可於長晏的退隱並沒有隨著時間而讓人忘記他，他的仇家依舊不在少數，這時候恰恰是四海結盟，玄主也查到了你母親的身世同西祁皇族有關，長晏便不同意玄主結盟之意，西祁多種植百花，世人只知百花有毒，卻不知百花入體後可養蠱蟲，控制傀儡，這二字只存在於玄鳴鶴塔的典籍當中，與此揪出的，還有歸墟二字。”
“百花毒可控制傀儡！”於卿驚道，那這全山莊上下的人豈不是……！
方堯繼續道：“鶴行淵的身份也在這時暴露，他懷疑你母親與這傀儡術有關，長晏不肯讓他擾你母親安寧，可鶴行淵那小人卻以你做挾，長晏無奈之下便得答應，卻也不小心中了百花散，後來……他的仇家發現了此事，鶴行淵便聯違背當日諾言聯合這些人對你母親下手，長晏不敵眾人，毒發險些致命，他自知時日無多，便想你藏起來。”
他看向於卿：“玄主得知消息趕到之時，見你身上便掛著這枚謫仙怨，卻終究是晚了一步，他心中有愧，收你為徒，其實也不過是想彌補對你父親的遺憾罷了。”
“那我爹他有沒有可能還……活著？”於卿想起曾經的那些幻術，急急問道。
方堯搖了搖頭：“他的屍身被發現在一處義莊前，那義莊幾天後有人進入，卻無人生還，古書雲那便是歸墟的入口。四海結盟之後，百花便在中原一帶彌散，人們對西祁宗門的猜忌越來越多，長晏連帶同你母親的罪責也因此落到實處，歸墟就成了不祥之地。”
於卿聽後，心中掀起了一場波瀾，良久無言，擡眸道：“那你呢？你既然知道這些，那也一定知道我爹娘是無辜的！”
“你父親他有恩於我，我當這姻緣簿主，屈身在鶴行淵身邊這麽多年，就是為了給長晏報仇。”方堯勾了一抹笑，“但憑我一人之力是無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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