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九州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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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九州月華
“姜公子。”於卿定了定神，飄忽掃了窗外一眼，卻沒能尋到那小狐貍的身影。
姜昭疑惑看了看身後：“在找什麽？”
“一只小狐貍。”
姜昭一頓，急忙招呼著他回屋：“這附近都是山道，許是調皮跑去哪兒玩了吧，天氣冷，快回去，小心凍感冒了。”
於卿笑了一笑：“你怎麽來了？”
“聶堰之那家夥不是成親去了嗎，我擔心你悶得慌。”姜昭摸摸鼻子，支吾道，“再者，你若是難過了，也能有個人說說話，我都聽著，還有！”
他翻倒一陣，翻出來一張薄紙遞到於卿前：“我在野史中查到了些關於百花的蹤跡，早些年西祁宗門大量繁殖百花，後來宗門沒落，西祁漸有滅亡之兆，百花便斷了根，此後再無人栽培，殘餘的一些花種，據說是多年前隨偷渡的一位人家，一並帶來了北漠。”
於卿接過來掃了幾眼，蹙緊眉道：“偷渡來的？北漠多為凍土，菜籽花籽彌足珍貴，這百花來了北漠，如何能活？”
“百花繁殖能力驚人，只要是有土壤的地方，它便可活，只是……”姜昭垂下眸，似是有話要說，“這位偷渡的人家，在幾年之前便死於意外，但聽人說他們還有一位女兒流落在外，我順著去查，得來零星半點的線索，便是在丹霄館。”
“當日從丹霄館活下來的只有燕璃姑娘一人……”於卿轉念一想，“或許她知道些什麽內情。”
姜昭卻突然激動道：“不可！”
於卿疑惑：“有何不可？”
“我是說……”姜昭壓低了聲，“我懷疑這位流落在外的女兒就是燕璃。”
“她還活著，是因為有人刻意要保她？”
“也只是猜測罷了。”姜昭手一抖，撐開那柄帶著異香的紙傘，“我這柄著傘名叫九州一色，傘骨出自高人之手，由玄鐵所造，蘊含機關奇甲，其中之劍名喚九州，我甚少出劍，可這異香，卻是在我遇見燕璃的那一年，她贈予我的禮物。”
“所以她贈予你的香，是百花。”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姜昭收了傘，“不過今日一想，怕是八九不離十了。燕璃應當早就同棠棣暗中有聯系，可她為何要說棠棣已經身死，我想不明白。”
“西祁，百花……”於卿想了又想，“難不成，這姐妹二人一開始的目的便是漠北山莊？”
“她們身為西祁後人，想要報仇，倒也說得通。”
於卿搖搖頭，遂罷道：“眼下各派人士均被蒙在鼓中，喝了那帶有百花散的泉水，你身攜百花這麽多年，可知解毒的法子？”
“這便是我與你說的第二個發現了。”姜昭又摸出一張紙來，然而這張紙上卻只有一面晦澀的蛇形圖騰，“西祁自古以來擅養蠱蟲，講究以毒攻毒，所以他們信奉得乃是萬毒之中的毒王，也就是蛇毒。”
於卿喃聲道：“傅承……”
所以當日他在雎鳴閣身中百花散時，起效的並不是解無憂的簫聲，而是以毒攻毒，但到底百花散無解盛名，毒素依舊在他體內有殘留。
後又經玉髓丹調理，毒素這才清得所剩無幾。
姜昭看他神神叨叨的，便問：“你在念叨什麽呢？”
“哦沒什麽。”於卿回過神，看著紙上的蛇形圖騰，“這蛇，我見過。”
“你見過？這不可能吧，傳言這蛇雖為人身，卻是存在於古西祁人的祭祀之中，誰都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關於他的傳言也是少之又少，你怎麽會見過？”
“你說既是祭祀，那麽可能他曾差點死過一次，恰巧又被一位路過的好心人順手搭救，為報答救命之恩他便留了下來，開始眷戀這裏的一草一木，後來這傳言也就真的成了傳言。”
姜昭想之又想：“聽來熟悉，你這麽一說，我記得也好似在哪裏見過他。”過晌他猛然道，“是他！是我那日在聽雪松院中遇到的那神秘之人！”
於卿略一皺眉：“你們遇上了？”
“說來話長。”姜昭道，“總之，他現在人在哪裏？”
“失蹤了。”
“失蹤？”
“是啊，燕璃姑娘說他朝著一人追了出去，至今都沒什麽音訊。”
“以他的實力，這世上，還有什麽人能拖住他這麽久？”
語罷兩人對視一眼，心裏也到底有了答案。
於卿沈默了一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便小心試探地問：“眼下棠棣就要大婚，我倒有段日子沒見到沈兄了，他……不來麽？”
姜昭頓時沈下面色：“我與他之間的情意斷了，他在何處，我也不知。”
於卿即刻會意，見杯中茶涼了，屋外落雪小了許多，轉而岔開話道：“姜公子來此既是嫌我悶得慌，那拋下這些煩事不談，這招親宴也快開了，聽著熱鬧，不如陪我出去散散心？”
姜昭果斷應下。
滿園的紅梅覆雪，看著倒也讓人愉悅。
於卿看見那臘紅的梅花落在雪地中，想起夢中之劍，穿過他身體時迸濺出的鮮血，也是這般刺眼。
姜昭自不知於卿在想什麽：“怎麽了？”
“沒什麽，想起些往事罷了。”
“聽聞今日是你生辰。”姜昭撐開九州一色，擋住那紛揚的落雪道，“我卻不知該送你些什麽好，想來想去，你我相見第一面時便是兵刃相接，緣分算不上，我將這東西送你，希望它能護你平安。”
於卿這才註意到，在那傘柄上，系著一枚草藤編織的吊墜，姜昭將它遞了過來。
“這草叫月華草，在我族中有歲歲平安的寓意，不少子民都會用這種草編成護身符佩戴，我正巧多編了一個，就送你罷。”
“送給外人，豈不是不靈驗了。”
“你哪裏是什麽外人。”姜昭說著塞到他手中，“拿著，我要不高興了。”
“九州月華。”於卿勾唇一笑，拍拍他肩：“謝了。”
遠處傳來一聲古樸鐘鳴，沈沈地撞在人心上。
“吉時已到，這招親要開始了。”於卿道指了指。
姜昭看他鎮定的模樣，不免有些急道：“聶堰之那小子，他該不會真要同棠棣姑娘成親吧？”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兩人邁入山道，滿地是白雪混雜著枯枝殘葉，偶有幾聲風吹樹搖，傳來簌簌之聲。
於卿似乎還在尋那只小狐貍，視線飄忽間開口問：“你說這西祁沒落多年，早就是一抔黃土，若在江湖上重新揚名，對誰最有威脅？”
“不管是誰，這些年江湖分家落得七七八八，亂得不能再亂，想要回到當年四海結盟那般太平日子，怕是再無可能。”
“這四海，莫非指的是淮南、北漠、南陵、西祁四地？”
“正是，這四地在江湖上名譽最廣，至於其他小地小派，則被納入了八荒之中，當日結盟之地，就在這漠北山莊，宴請的也自是四地有頭有臉的人物，世人有目共睹。”姜昭懷念道，“只可惜，那般盛況，我已經很多年都沒能看到過了。”
於卿當即激動道：“此事你還知道多少！都說與我聽聽。”
姜昭一懵，正要開口，林間突然刮起一陣狂風，兩人不得不擡袖去擋，雪霧散去，一道身影若隱若現。
“四海結盟就是一場江湖鬧劇，當年落得是什麽下場，人心離散，戰亂不斷，還不是因為某些人的自作聰明。”
方堯負手走來，“哎呦”一聲：“小閣主，這過去的糗事，就莫要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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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公子。”於卿定了定神，飄忽掃了窗外一眼，卻沒能尋到那小狐貍的身影。
姜昭疑惑看了看身後：“在找什麽？”
“一只小狐貍。”
姜昭一頓，急忙招呼著他回屋：“這附近都是山道，許是調皮跑去哪兒玩了吧，天氣冷，快回去，小心凍感冒了。”
於卿笑了一笑：“你怎麽來了？”
“聶堰之那家夥不是成親去了嗎，我擔心你悶得慌。”姜昭摸摸鼻子，支吾道，“再者，你若是難過了，也能有個人說說話，我都聽著，還有！”
他翻倒一陣，翻出來一張薄紙遞到於卿前：“我在野史中查到了些關於百花的蹤跡，早些年西祁宗門大量繁殖百花，後來宗門沒落，西祁漸有滅亡之兆，百花便斷了根，此後再無人栽培，殘餘的一些花種，據說是多年前隨偷渡的一位人家，一並帶來了北漠。”
於卿接過來掃了幾眼，蹙緊眉道：“偷渡來的？北漠多為凍土，菜籽花籽彌足珍貴，這百花來了北漠，如何能活？”
“百花繁殖能力驚人，只要是有土壤的地方，它便可活，只是……”姜昭垂下眸，似是有話要說，“這位偷渡的人家，在幾年之前便死於意外，但聽人說他們還有一位女兒流落在外，我順著去查，得來零星半點的線索，便是在丹霄館。”
“當日從丹霄館活下來的只有燕璃姑娘一人……”於卿轉念一想，“或許她知道些什麽內情。”
姜昭卻突然激動道：“不可！”
於卿疑惑：“有何不可？”
“我是說……”姜昭壓低了聲，“我懷疑這位流落在外的女兒就是燕璃。”
“她還活著，是因為有人刻意要保她？”
“也只是猜測罷了。”姜昭手一抖，撐開那柄帶著異香的紙傘，“我這柄著傘名叫九州一色，傘骨出自高人之手，由玄鐵所造，蘊含機關奇甲，其中之劍名喚九州，我甚少出劍，可這異香，卻是在我遇見燕璃的那一年，她贈予我的禮物。”
“所以她贈予你的香，是百花。”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姜昭收了傘，“不過今日一想，怕是八九不離十了。燕璃應當早就同棠棣暗中有聯系，可她為何要說棠棣已經身死，我想不明白。”
“西祁，百花……”於卿想了又想，“難不成，這姐妹二人一開始的目的便是漠北山莊？”
“她們身為西祁後人，想要報仇，倒也說得通。”
於卿搖搖頭，遂罷道：“眼下各派人士均被蒙在鼓中，喝了那帶有百花散的泉水，你身攜百花這麽多年，可知解毒的法子？”
“這便是我與你說的第二個發現了。”姜昭又摸出一張紙來，然而這張紙上卻只有一面晦澀的蛇形圖騰，“西祁自古以來擅養蠱蟲，講究以毒攻毒，所以他們信奉得乃是萬毒之中的毒王，也就是蛇毒。”
於卿喃聲道：“傅承……”
所以當日他在雎鳴閣身中百花散時，起效的並不是解無憂的簫聲，而是以毒攻毒，但到底百花散無解盛名，毒素依舊在他體內有殘留。
後又經玉髓丹調理，毒素這才清得所剩無幾。
姜昭看他神神叨叨的，便問：“你在念叨什麽呢？”
“哦沒什麽。”於卿回過神，看著紙上的蛇形圖騰，“這蛇，我見過。”
“你見過？這不可能吧，傳言這蛇雖為人身，卻是存在於古西祁人的祭祀之中，誰都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關於他的傳言也是少之又少，你怎麽會見過？”
“你說既是祭祀，那麽可能他曾差點死過一次，恰巧又被一位路過的好心人順手搭救，為報答救命之恩他便留了下來，開始眷戀這裏的一草一木，後來這傳言也就真的成了傳言。”
姜昭想之又想：“聽來熟悉，你這麽一說，我記得也好似在哪裏見過他。”過晌他猛然道，“是他！是我那日在聽雪松院中遇到的那神秘之人！”
於卿略一皺眉：“你們遇上了？”
“說來話長。”姜昭道，“總之，他現在人在哪裏？”
“失蹤了。”
“失蹤？”
“是啊，燕璃姑娘說他朝著一人追了出去，至今都沒什麽音訊。”
“以他的實力，這世上，還有什麽人能拖住他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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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沈默了一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便小心試探地問：“眼下棠棣就要大婚，我倒有段日子沒見到沈兄了，他……不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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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園的紅梅覆雪，看著倒也讓人愉悅。
於卿看見那臘紅的梅花落在雪地中，想起夢中之劍，穿過他身體時迸濺出的鮮血，也是這般刺眼。
姜昭自不知於卿在想什麽：“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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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這才註意到，在那傘柄上，系著一枚草藤編織的吊墜，姜昭將它遞了過來。
“這草叫月華草，在我族中有歲歲平安的寓意，不少子民都會用這種草編成護身符佩戴，我正巧多編了一個，就送你罷。”
“送給外人，豈不是不靈驗了。”
“你哪裏是什麽外人。”姜昭說著塞到他手中，“拿著，我要不高興了。”
“九州月華。”於卿勾唇一笑，拍拍他肩：“謝了。”
遠處傳來一聲古樸鐘鳴，沈沈地撞在人心上。
“吉時已到，這招親要開始了。”於卿道指了指。
姜昭看他鎮定的模樣，不免有些急道：“聶堰之那小子，他該不會真要同棠棣姑娘成親吧？”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兩人邁入山道，滿地是白雪混雜著枯枝殘葉，偶有幾聲風吹樹搖，傳來簌簌之聲。
於卿似乎還在尋那只小狐貍，視線飄忽間開口問：“你說這西祁沒落多年，早就是一抔黃土，若在江湖上重新揚名，對誰最有威脅？”
“不管是誰，這些年江湖分家落得七七八八，亂得不能再亂，想要回到當年四海結盟那般太平日子，怕是再無可能。”
“這四海，莫非指的是淮南、北漠、南陵、西祁四地？”
“正是，這四地在江湖上名譽最廣，至於其他小地小派，則被納入了八荒之中，當日結盟之地，就在這漠北山莊，宴請的也自是四地有頭有臉的人物，世人有目共睹。”姜昭懷念道，“只可惜，那般盛況，我已經很多年都沒能看到過了。”
於卿當即激動道：“此事你還知道多少！都說與我聽聽。”
姜昭一懵，正要開口，林間突然刮起一陣狂風，兩人不得不擡袖去擋，雪霧散去，一道身影若隱若現。
“四海結盟就是一場江湖鬧劇，當年落得是什麽下場，人心離散，戰亂不斷，還不是因為某些人的自作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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