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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賦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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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賦歡

秦舟說得不假,殿中除了他二人,桌前站了一排的廚子,甚至於還有菜譜一說,等著他去欽點。

於卿根本沒胃口,一看見肉食一類的菜肴腦中便會憶起在那酒缸中的人彘蠱,將急就要幹嘔。

秦舟見狀將菜譜掃落,冷聲道:“滾。”

幾個廚子連忙退了。

於卿面色一白,秦舟卻突然擡手捏起他的下巴,強迫他與其對視。

秦舟眸色沈沈,指尖拂過他面頰。

“真是一副好皮相。還有這雙眼睛……”

秦舟望著他,似有憐愛也似有貪婪。

“你在歡愛時,也會這般看著他麽?”

於卿身體當即一顫,掙開他道:“我想吃師兄做的白米糕。”

秦舟眸光在他身上掃了幾眼:“你想逃?”

“我沒有……”

“沒有便好。”秦舟湊近道,“卿卿乖一點,想要什麽,師兄都給你。”

於卿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出了大殿。

秦舟去得快,回來得也快,許是料到他會逃,回來時看到他還安靜地坐在那,且楞了一楞。

“怎麽不跑?”

於卿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食盒上。

秦舟道:“吃完我有話要與你說。”

倒是敷衍,誰想他有沒有放些別的東西。

於卿心中冷笑,拿起那食盒中送送軟軟的白米糕咬了一口,在口中卻是嚼得索然無味。

也不知聶堰之現在怎麽樣了......

於卿不自覺眉頭皺了皺,秦舟眸光一暗道:“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師兄方才說的話。”

秦舟擡起的手又落下:“你是我的天命姻緣,就算聶堰之篡改了姻緣簿,這一點依舊不能改變,他會得到他該有的懲罰,同樣的,我也會遵循天命,娶你。”

“不可能。”於卿一頓,嚼了又嚼,直到將最後一塊咽進去道,“秦梟不會同意的。”

秦舟毫不在意道:“事實本就是如此,我知你在意聶堰之,怎麽卻不敢去姻緣簿主那查查他的底細?”

“有何可查?”

“好,那我便說與你聽。”秦舟道,“他毀命簿,改姻緣,這般勇氣令人欽佩,可他不是人,是一具行屍走肉的傀儡。”

於卿頓感不妙,這話聽來耳熟無比。

“祝由術源於上古巫術,本是治病法子,可後不知被哪一人改了方子,成了借屍還魂,也就是傀儡術,天地講究倫常,死即不可覆生,所以玄鳴鶴塔禁了這種巫術,卻仍有漏網之魚。”秦舟豎起手指,“且是其一,他違背天道濫用禁術,私自改命以續命數,害得聶家小兒慘死,已是死罪。”

“其二,他不僅篡改姻緣,還撕毀了姻緣簿。這一世且能茍活於世,已是不易。”

“你同我說這些話,不就是想讓我知道他犯得均是些死罪麽?”

秦舟笑著搖了搖頭:“想死很容易,但玄冥鶴塔不會放過他,不然……你以為相思咒是如何來的呢。”

於卿胸膛起伏著,呼吸卻是越發急促,有些道理他其實都懂,但從旁人嘴中說出來和他親耳聽到的是有區別的,為何他們知道,他卻什麽都不知道……

就好像,是有意為之的。

“夠了!你住嘴……”

“他本就是眼中釘肉中刺,無論對誰而言,只要能殺了他,那便是件好事。”秦舟饒有興趣地看著於卿反應,“相思咒一旦被激發,那是必死無疑,他活不了多久的。”

於卿咬牙道:“那我便讓他活著!”

“活著?”秦舟似是對這二字尤為陌生,“別忘了,他只是一具傀儡,再完美無瑕的人偶都會有破損的時候,更何況是一具殘軀。”

他接著嘆息道:“卿卿啊,師兄是為你好,只要你順應這天命,聶堰之死了,待姻緣簿恢覆如初,天下所有人便是皆大歡喜,他若不死,所有人便要受這姻緣之苦啊。”

於卿此時的感覺就像那未嚼爛的米糕噎在喉頭,呼吸越發困難,沖得他頭昏腦漲。

“你胡說,與他有何幹系!”

“何必再執著於欺騙自己,想想這些年你與他同甘共苦,你們做的每一件事,他吻你親你,與你行床笫之歡時你可曾想過,他是一具你最討厭的傀儡,那是他本能的欲望。你喜歡上一個滿身禁忌的人,是你的恥辱,也是雎鳴閣的恥辱。”

秦舟似乎格外喜歡欣賞支離破碎的感覺。

於卿最終被那股氣堵得發悶,拔劍便要刺他。

秦舟反手點在他穴上,手中之劍應聲跌落,他伸臂將人攬入懷中,低頭嗅了嗅於卿發間清香,瞧見他脖頸上因怒氣而崩出的青筋更是垂涎無比,就像是這纖弱的脖頸,能讓人一口咬住,慢慢品嘗。

“你放開我……”於卿想用力掙他。

秦舟低低笑了兩聲:“對,就是這樣,再用勁些。”

於卿恍惚覺得,他像個瘋子。

於卿不動聲色地摸了謫仙怨出來,一聲輕響,便能如短刃一般握在手中,可這刃不一般。如此,兩敗俱傷。

姻緣,他不要也罷。

於卿正要發力,秦舟卻猛然擒住他的手,直直朝著自己刺來,索性他反應及時側頭躲過,刃尖在地板上硬生生刺穿了一個窟窿。

“不知好歹!”

秦舟似是因此被惹怒了,一把掐起他的脖子壓在了殿中梁柱上,看著他因缺氧而掙紮道:“我不殺你,是因為你是我的天命姻緣,我喜歡你這張價值連城的臉蛋和眼睛,不然你以為呢,你的下場會和她們一樣。”

於卿輕視他道:“那便請你…殺了我。”

“好好好。”

秦舟放開他,於卿一下跌落在地,捂著被他掐紅的頸子幹咳不停。

“你不是喜歡他麽。”秦舟不知是何時拿到了那枚傳紙鳶,笑著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我便告訴他說,你如今在我秦舟殿中,已經是我秦舟的人了,哈哈哈哈,他怕是會氣得相思咒犯了吧。”

“你從哪裏尋來的此物?”於卿一瞬皺緊眉。

秦舟站起身,說著就要提字。

“你敢!”

暗箭擡手間向他射去,反手卻又被人抓住。

於卿眼前一花,只看得見他身形閃了回來,緊接著腹間傳來一陣劇痛。

“你…...”

秦舟握著那箭端,又往他身體裏進了幾分。

“卿卿不聽話,這就當是個小小的教訓。”

於卿深喘了幾口氣,疼痛感驟然席卷了全身,他張了張唇,一口血便順著唇邊吐了出來。

秦舟就以這樣一種極為親密的姿勢擁著他,慢慢將那染血的箭刃拔出扔在一旁。

不過委屈求全一時,於卿斷然做得到。

他意識逐漸有些昏沈,低頭一看,手心裏全是血。

他聽見秦舟在笑,而後站起了身。

於卿覺到有氣無力的,睡在地上便不想再睜眼,他能嗅到那股一直以來他極為厭惡的血腥氣,在他身上開始蔓延。

他看見秦舟端坐在桌前,用筆沾著墨,去折磨那已經脆弱不堪而蜷縮起的紙鳶。

這不是他的師兄,絕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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