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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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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他?

“帶路!”

對於黑市,許多人稱之是個神秘又可怖的地方。傳言道,這裏有無價之寶,有賭坊青樓,自也有人命無常。

關於秦舟性命的賭局,就是從這裏流出的。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只是誰也沒想到,黑市竟然就在林氏商行的地下。

到了黑沈的鐵門前,聶堰之收回架在男子脖頸上的劍:“滾。”

“是是是……”男子嚇得臉色慘白,跌跌撞撞地跑了。

整座黑市透著一股陰邪之氣。

“溫娘和燕璃落到這種地方,怕是只能淪為交易的籌碼,再不濟……”於卿不敢再想下去。

“不管怎樣,先去看看情況。”聶堰之道。

“好。”

他們一進到黑市主街,吵鬧聲頓時疊起,滿街的粗鄙之話你一言接我一語,多半是因一件買賣而吵起來的人,

主街盡頭有一座不大的宮殿,傳言黑市之主便在那。

聶堰之拽緊於卿,直奔宮殿而去。

路上截了幾個人問話,言行出奇的一致,今日的確是押送過來幾批貨物,但沒見過有什麽女人,這幾批中一批運往了宮殿,一批運往了浮月閣。

於卿當機立斷,要分開行動。

聶堰之卻抵死不讓:“不行!”

“有何不行?”

“總之是不行。”聶堰之懇求道,“你不在我身邊,我便不放心。”

於卿推開他的手:“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聶堰之眼見著攔不住他,最後只得無奈把不夜侯塞給他:“你拿好。”

“我憑什麽要你的劍。”於卿稍稍來了氣,“大男人家矯情什麽,說了沒事便是沒事,你再這般我可真要生氣了。”

聶堰之松開手。

於卿欲要走,身後人卻又道:“等等。”

他不耐煩地轉身,見聶堰之從懷裏掏出一枚傳紙鳶遞過來:“這個給你。”

於卿無言,伸手接了過來,也未細想他是從哪兒得來的東西,邁開步子便往宮殿走去。

聶堰之則是去了另一側的浮月閣。

分開之後,於卿反而冷靜了下來。

街道兩側人影憧憧,越往宮殿走人越少,走到宮殿近前時,整道街上只剩下了零星幾個人的身影。

他隱約猜得到一些事實,只不過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他也無法斷然妄定。以前只聽黑市神秘,卻沒料到黑市就在林氏商行之下,這黑市之主若不是林家主便是與他關系極好之人。

甚至連漠北山莊也敢拒之門外……

於卿握緊藏在衣袖下的短刃,邁步走去。

宮殿正門均有黑衣人把守,側門三點一輪值,他掐準時機,借著換守時從側墻翻進去並非難事。

此處應是殿內後院,靜悄悄的,只有幾盞油燈昏暗,他順手拎了一盞,勉強看得清地面。

於卿呼吸一滯——地上流動著不知是什麽液體,聞起來腥臭無比。

他順著那液體流向摸進了大殿內,結果卻出乎意料,殿內更是黑燈瞎火,半點人氣兒都沒有,像是已經好幾個月未曾住過人,連簾帳都散發著一股黴味。

於卿覺到奇怪,他除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殿中走動,轉觀殿墻上的壁畫,更是詭異至極,大都描繪著是些車裂、淩遲一類的死刑,畫上迸濺的血跡早已成了褐色,觸感卻仿佛還在昨日。

不過很快他便發現,在這大殿之下還有一層地宮。

於卿掀開地磚,一道昏黃的甬道呈現在眼前。

甬道與雎鳴閣的地牢布局十分相似,一條長階通入地下,於卿一路走來地上都灑滿了那腥臭的液體,聞多了倒叫人發暈。

不知走了多久,一座地下行宮才初現端倪。

行宮中掛滿了垂簾,兩側則是堆滿了黃金珠寶,宛如一座巨大的藏寶庫。於卿掃了一眼收回視線,卻是不敢貿然上前。

像這種地方,毒物機關那是數不勝數。

一陣穿堂風刮過,那股腥臭味反而更濃郁了。

行宮兩側除了堆滿黃金,還放置著幾口酒缸。於卿親眼見得,其中一口酒缸蓋子動了動,那絲絲縷縷的腥臭味便是從那縫隙中飄出的。

他正要上前查看,一道男聲若有若無地從聲後飄了出來:“你當真要看?”

於卿一顫,迅速回身將手中短刃擲了出去。

那人身穿黑衣,頭戴兜帽,整張臉隱在黑影下看不真切,擡手便將他短刃接住扔在一旁。

“故弄玄虛。”於卿低哼一聲,旋身抽出腰間軟劍,看著一套劍影要刺到那人身上。

這時一只白玉似的手伸出,穩穩地抓住了他的腕子。

於卿一驚,想動卻動彈不得。

“卿卿,你看清楚了,我是誰。”

男人摘下兜帽,一張無比熟悉的臉映入於卿瞳孔,可下一秒,於卿卻楞住了。

這張臉分明就是他師兄的臉,那張在夢中出現過不止一次,藏在他記憶深處,已經快要模糊的臉。

“不對……這怎麽可能。”於卿滿眼都是不可置信,他往後退了兩步,一顆心跳得像是要破胸而出,“師兄已經死了,你怎麽可能是他!”

男人笑了笑:“我一直都活著。”

於卿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腦中一瞬閃過千萬種思緒,而後他想到最有可能的一種原因,猛然轉頭道:“傀儡術!你是被傀儡術附身的對不對!”

“卿卿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呢。”男人負手而立,說道,“我叫秦舟,是漠北山莊的少莊主。”

於卿當場楞在了原地:“你就是秦舟……!?”

“正是在下。”秦舟笑說,他走向那堆滿黃金珠寶的地方,抓起一把道,“我這地下行宮是用來堆放雜物的,偶爾殺殺人,找找樂子,這可不是什麽好地方,沒想到真被卿卿找到了。”

他繼續道:“見了面卻不肯認我,真叫師兄心寒。”

於卿當然無法接受,喃聲道:“這不可能……你已經死了。”

“卿卿是聽誰說的,聶堰之麽?”

“不……”

秦舟恍然:“那倒也正常,他這個人一向喜歡扯謊,不知他騙過你多少?”

“夠了,住嘴!”於卿心如亂麻,抄起手中劍便向人刺去,幾個來回之下,他卻發覺這人與他所練劍式當真是一模一樣。

於卿驚疑不定地止了劍。這套劍式,師父只教過他與師兄二人,且從未外傳。這人竟是能耍得不差分毫!

“止水劍式,是師父在春三月傳與你我的。”秦舟細細摸索著手中之劍,“師父說此招易如化水,講究剛柔並濟,本是適合女子之式,但男子用之妥當也無不可。”

“你當真是……他?”於卿眼睫微顫。

“你寧願信他,卻也不肯信我。”秦舟緩步走到他身前,“他只不過是一個我的替身罷了,卿卿,師兄才是你的天命姻緣。”

只那一瞬,於卿覺得渾身力氣像是被抽幹似的,軟得連劍也握不穩,“咣當”一聲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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