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年歲不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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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年歲不饒人
話是說開了，於卿反倒擔心起人身上的相思咒。
“短時間內應是無礙。”聶堰之繞起他鬢邊的一縷發絲把玩，“誰知道呢。”
“沒有破解之法麽”
“有啊，等我死了。”
於卿面色青了青：“說正經的。”
“嗯……”聶堰之瞥了他腰間的謫仙怨一眼，“其實你是知道答案的，不是麽？”
於卿刻意扯了扯絨氅遮擋住他投來的視線:“我會想其他辦法的。”
聶堰之搖了搖頭，看著於卿站起身從眼前走過，一頭烏發有些淩亂地披散在腰後，飄過陣蘭花清香，便目不轉睛道：“你明明可以做出選擇的，還是說，你現在舍不下我了？”
於卿回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底閃過道晦暗不明的光：“你想試探我？”
聶堰之笑說：“不然呢，我們保持現在這樣的關系，豈不是很尷尬？從前主仆是性命之交，往日師兄弟是相惜之情，那今日呢。”
他慢慢湊到於卿身後，為他重新披好絨氅，蠱惑似地道：“總不能是單純地為了撒歡吧。”
於卿頓時汗毛豎起，慌張躲過他欲要作亂的手：“一派胡言！”
聶堰之道：“我聽說方堯有一物名叫‘探心石’，能揣測真心假意，若不行我借來試試，便知卿卿真心了。”
於卿立馬扯住他：“不行！”
聶堰之忍俊不禁地拂開他的手。
“那我是否也該探探你的真心，看你說的話是真還是假。”
聶堰之果真一楞，說不清是憶起了什麽，雙頰紅撲撲的，而後幹咳道：“好，我不去了……”
語罷，兩人面面相覷。
於卿率先回過神，耳根通紅地打開船門:“我出去透透氣。”
聶堰之還欲說什麽，門卻“咚——”地一聲合上了。
於卿記得早先每逢過冬時，除了冬棗、柿餅外還有些清甜糕點，師父總會準備上五六壇釀酒埋在雪地裏，等著來年元日時再挖出來，痛痛快快地喝一場。
可惜這樣的日子不多，值得回憶的也就那麽幾天，雎鳴閣中的大小瑣碎事宜多之又多，師父嘗嘗被磨得離不開身，至於師兄，一年來到頭更是沒見過幾次人影，偶爾見到那麽幾次也都是在過節之時。
印象中最深的便是他看著師兄練劍，也是在湖邊岸上，冬風吹得人直打哆嗦。
耳邊傳來拔酒塞的聲音，將於卿的思緒拉了回來。
“喝嗎？”聶堰之舉著酒壺問他。
此時他也仍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於卿斷然拒絕，氣嘆一聲道：“你那會兒總不在閣中，是去哪兒了”
“做任務啊。淮南二十四樓，那些大小紛爭可多了去了，你也是知道的，那些老家夥們不嫌事多，隔三差五就要來閣裏懸個人頭，我又覺得只待在淮南太沒意思了，便到處跑跑。”聶堰之啐了口酒，“順便……躲躲仇家。”
“那這些年，你應該是存了些家當吧。”
聶堰之也不知怎麽理解得拐了彎：“你擔心我養不起你啊”
於卿暗地裏翻了白眼：“你就沒想過重回商途麽？”
“我其實不喜歡這些玩意，太沒趣兒了，還是在雎鳴閣有意思。”聶堰之眨了眨眼，“我想著等日後回了淮南，我們就去游山玩水，像尋常人家那樣安安穩穩過日子。”
“想得倒挺美。”於卿哼笑。
“及時行樂嘛。”聶堰之毫不在意道，“這話許是不吉利，萬一哪天我死了……”
不過他還沒能說完便被於卿打斷了。
他冷聲道：“我不介意你現在就去死。”
聶堰之尬笑幾聲，回頭繼續喝他的酒。
話在嘴邊，可他心裏到底是舍不得。於卿眉眼柔了柔：“你能再當著我的面練一次劍麽？”
“唔嗯？”聶堰之“騰”地站起身，“行啊。”
說著他拔劍挽了個花，飛身落到湖岸邊上，一劍揮出破開飛雪，一招一式如行雲流水般淩厲不絕，雪落無聲時又激起千層風浪，少年還是少年的意氣，可惜今時卻又不同往日。
於卿看著他落在雪中蕭然的身影，劍過之處雪霧紛飛，只一眨眼的瞬間，那道身影卻又飄飄然落回到了眼前。
“走。”
於卿尚在楞神，腰間突然攬過他的一只手，隨後身體一輕，整個人便被他帶離了船體。
聶堰之借他的手握住劍柄，玄身落到冰面上，而後又一腳尖點地，朝著他們站立之處一劍揮出，“轟——”地一聲冰面四分五裂，他手中的劍卻趁著冰塊崩飛的瞬間，倚借著身形竄過縫隙間，道道殘影閃過，於卿只覺手腕無端發酸，再回神時，冰塊已然碎成了冰渣。
聶堰之擡袖擋住落下來的碎冰，帶著他落回到了岸邊。
於卿右手微微發顫，虎口更是發麻不已。
“可還滿意？”聶堰之收劍入鞘，微微笑問。
師兄是孤傲的，如蘭花般不惹塵埃，而聶堰之卻又像是暗香盈袖的青梅，至於夢裏的他，桀驁如難訓的鷹，於卿從來不知一個人可以有這麽大的差別，便越發好奇起那夢中之人，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於卿穩了穩身形：“是挺滿意的，就是比起前日時身姿差了些許……”
聶堰之一頓苦笑說：“年歲不饒人。”
“這幾月你跟著我，武功也懈怠了不少。”
“是是是，趕明個兒我就去勤加苦練，爭取爭個天下第一。”
於卿聽罷笑了笑。
話音將落，林中忽得掀起一片寒鴉驚飛。
耳邊掠過風聲陣陣，隱約聽聞馬蹄踏碎枯枝的殘響，二人同時朝身後看去，聶堰之率先一把將於卿拉過，躲進了船艙內。
“出什麽事了？”
聽這架勢，顯然來者不是一小隊人馬。
忽遠忽近的馬蹄聲，從霧中顯出騎馬飛奔的一人來，只見他一手持劍，一手拉繩，身上白衣多多少少被鮮血染紅，渾身的肅殺之氣，卻長著一張雌雄莫辨的臉。
聶堰之瞇起眼仔細瞧了瞧：“這位好像是碧蘿春院的院長謝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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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時間內應是無礙。”聶堰之繞起他鬢邊的一縷發絲把玩，“誰知道呢。”
“沒有破解之法麽”
“有啊，等我死了。”
於卿面色青了青：“說正經的。”
“嗯……”聶堰之瞥了他腰間的謫仙怨一眼，“其實你是知道答案的，不是麽？”
於卿刻意扯了扯絨氅遮擋住他投來的視線:“我會想其他辦法的。”
聶堰之搖了搖頭，看著於卿站起身從眼前走過，一頭烏發有些淩亂地披散在腰後，飄過陣蘭花清香，便目不轉睛道：“你明明可以做出選擇的，還是說，你現在舍不下我了？”
於卿回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底閃過道晦暗不明的光：“你想試探我？”
聶堰之笑說：“不然呢，我們保持現在這樣的關系，豈不是很尷尬？從前主仆是性命之交，往日師兄弟是相惜之情，那今日呢。”
他慢慢湊到於卿身後，為他重新披好絨氅，蠱惑似地道：“總不能是單純地為了撒歡吧。”
於卿頓時汗毛豎起，慌張躲過他欲要作亂的手：“一派胡言！”
聶堰之道：“我聽說方堯有一物名叫‘探心石’，能揣測真心假意，若不行我借來試試，便知卿卿真心了。”
於卿立馬扯住他：“不行！”
聶堰之忍俊不禁地拂開他的手。
“那我是否也該探探你的真心，看你說的話是真還是假。”
聶堰之果真一楞，說不清是憶起了什麽，雙頰紅撲撲的，而後幹咳道：“好，我不去了……”
語罷，兩人面面相覷。
於卿率先回過神，耳根通紅地打開船門:“我出去透透氣。”
聶堰之還欲說什麽，門卻“咚——”地一聲合上了。
於卿記得早先每逢過冬時，除了冬棗、柿餅外還有些清甜糕點，師父總會準備上五六壇釀酒埋在雪地裏，等著來年元日時再挖出來，痛痛快快地喝一場。
可惜這樣的日子不多，值得回憶的也就那麽幾天，雎鳴閣中的大小瑣碎事宜多之又多，師父嘗嘗被磨得離不開身，至於師兄，一年來到頭更是沒見過幾次人影，偶爾見到那麽幾次也都是在過節之時。
印象中最深的便是他看著師兄練劍，也是在湖邊岸上，冬風吹得人直打哆嗦。
耳邊傳來拔酒塞的聲音，將於卿的思緒拉了回來。
“喝嗎？”聶堰之舉著酒壺問他。
此時他也仍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於卿斷然拒絕，氣嘆一聲道：“你那會兒總不在閣中，是去哪兒了”
“做任務啊。淮南二十四樓，那些大小紛爭可多了去了，你也是知道的，那些老家夥們不嫌事多，隔三差五就要來閣裏懸個人頭，我又覺得只待在淮南太沒意思了，便到處跑跑。”聶堰之啐了口酒，“順便……躲躲仇家。”
“那這些年，你應該是存了些家當吧。”
聶堰之也不知怎麽理解得拐了彎：“你擔心我養不起你啊”
於卿暗地裏翻了白眼：“你就沒想過重回商途麽？”
“我其實不喜歡這些玩意，太沒趣兒了，還是在雎鳴閣有意思。”聶堰之眨了眨眼，“我想著等日後回了淮南，我們就去游山玩水，像尋常人家那樣安安穩穩過日子。”
“想得倒挺美。”於卿哼笑。
“及時行樂嘛。”聶堰之毫不在意道，“這話許是不吉利，萬一哪天我死了……”
不過他還沒能說完便被於卿打斷了。
他冷聲道：“我不介意你現在就去死。”
聶堰之尬笑幾聲，回頭繼續喝他的酒。
話在嘴邊，可他心裏到底是舍不得。於卿眉眼柔了柔：“你能再當著我的面練一次劍麽？”
“唔嗯？”聶堰之“騰”地站起身，“行啊。”
說著他拔劍挽了個花，飛身落到湖岸邊上，一劍揮出破開飛雪，一招一式如行雲流水般淩厲不絕，雪落無聲時又激起千層風浪，少年還是少年的意氣，可惜今時卻又不同往日。
於卿看著他落在雪中蕭然的身影，劍過之處雪霧紛飛，只一眨眼的瞬間，那道身影卻又飄飄然落回到了眼前。
“走。”
於卿尚在楞神，腰間突然攬過他的一只手，隨後身體一輕，整個人便被他帶離了船體。
聶堰之借他的手握住劍柄，玄身落到冰面上，而後又一腳尖點地，朝著他們站立之處一劍揮出，“轟——”地一聲冰面四分五裂，他手中的劍卻趁著冰塊崩飛的瞬間，倚借著身形竄過縫隙間，道道殘影閃過，於卿只覺手腕無端發酸，再回神時，冰塊已然碎成了冰渣。
聶堰之擡袖擋住落下來的碎冰，帶著他落回到了岸邊。
於卿右手微微發顫，虎口更是發麻不已。
“可還滿意？”聶堰之收劍入鞘，微微笑問。
師兄是孤傲的，如蘭花般不惹塵埃，而聶堰之卻又像是暗香盈袖的青梅，至於夢裏的他，桀驁如難訓的鷹，於卿從來不知一個人可以有這麽大的差別，便越發好奇起那夢中之人，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於卿穩了穩身形：“是挺滿意的，就是比起前日時身姿差了些許……”
聶堰之一頓苦笑說：“年歲不饒人。”
“這幾月你跟著我，武功也懈怠了不少。”
“是是是，趕明個兒我就去勤加苦練，爭取爭個天下第一。”
於卿聽罷笑了笑。
話音將落，林中忽得掀起一片寒鴉驚飛。
耳邊掠過風聲陣陣，隱約聽聞馬蹄踏碎枯枝的殘響，二人同時朝身後看去，聶堰之率先一把將於卿拉過，躲進了船艙內。
“出什麽事了？”
聽這架勢，顯然來者不是一小隊人馬。
忽遠忽近的馬蹄聲，從霧中顯出騎馬飛奔的一人來，只見他一手持劍，一手拉繩，身上白衣多多少少被鮮血染紅，渾身的肅殺之氣，卻長著一張雌雄莫辨的臉。
聶堰之瞇起眼仔細瞧了瞧：“這位好像是碧蘿春院的院長謝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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