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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討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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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討厭鬼

“真是一個討厭鬼。”

貼著剛開的門縫,於卿被一股力道扯了回去,“咣啷——”一聲響,門又被他狠狠地撞上了,木屑灰塵掉了一層,就怕哪一日折騰得塌了。

後背撞得生疼,於卿腦袋懵了一瞬,他的呼吸是滾燙的,但他的唇卻帶著股淡淡的涼意。

聶堰之不肯放過他,便要以這種方式來報覆他。

於卿一向不喜歡這種被人左右的感覺,尚在氣頭上的火憋著無處可發,於是他便發狠似地給人還了回去,帶著些熾烈的失控。

事實上聶堰之被咬得疼了,也不願服軟。

他更迫切地在撕咬之間選擇了纏綿。

於卿皺緊眉,聶堰之的手不動聲色地擦過他鬢角,挑釁似地用指腹摸索著他的後頸,像是一場追獵,饕食者註定要咬住獵物的脖頸,使其臣服,才肯罷休。

聶堰之咬牙低聲道:“別想著逃。”

沒等於卿出聲回懟,他便再一次的在人口中開始大肆掠奪,攪亂他所有的一切。他的目的只有一個——讓獵物臣服。

於卿喉頭滾動,他一樣明白這個道理。

聶堰之就是想看他這副潰不成軍的模樣。

恍惚不知過了多久,屋外一聲稚童的哭喊將兩人思緒拉了回來,聶堰之這才依依不舍地放過他。

於卿出了滿身的汗,靠在門上微微喘著氣,眼角卻是被折磨到發紅,直勾勾地盯著聶堰之,重覆一遭:“討厭鬼。”

聶堰之哼笑,無意觸碰到他有了反應的身體,唏噓道:“這就是你所謂的討厭我?”

“滾開!”於卿嫌厭地推開他,獨自一人跑去窗邊沈心,紛揚的白雪總能讓人心靜。

聶堰之也不言語,抱臂靠在櫃旁靜靜看他,活脫脫像看著一只被捕獲的獵物。

“隨你,外面發生什麽事了?”

“……是個小孩,在唱曲兒。”於卿似是仍不願搭理他,兀自走到門前拉開,吵鬧的人聲一眾鋪天蓋地地襲來。

“哎呦你這小鬼,別唱了別唱了!”

這聲哭喪是從身旁一推搡的紅衣男子口中傳來的,於卿目光落在他身上,男子低著頭哼哼唧唧,幾根頭發淩亂得像是幹茅草,正好遮擋住了那張臉。

於卿多看了幾眼,總覺得這紅衣男子的身形外貌像是在哪裏見過一般。

小孩見有人開了門,哼唱的曲聲立馬止了,小手捧著一臟兮兮的碗遞到於卿面前,裏面放著幾個碎錢子。

“好姐姐,我哥哥他快要不行了,您救救他吧!”

姐姐?

於卿心情更差了幾分,語氣也不甚好:“你救人,為何要唱這曲兒?”

小孩老實道:“哥哥喜歡這曲,我就唱給他聽,應該能多活一會兒吧。”

可那男子沒有半分將死之人的模樣,除了趴在地上動不了身,扭得像個蚯蚓,聽到小孩說了“姐姐”二字,他更是“唰”地擡起了頭:“哪兒呢,哪兒有漂亮姐姐?”

於卿不自覺地別過了頭。

聶堰之瞇起眼,視線掃過男子面容:“這不是秦從良麽?”

於卿蹙眉:“還真是他。”

“這副鬼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人糟蹋了呢。”聶堰之甩袖,“要救你救,我是不會救。”

於卿低聲道:“這可是山莊二少主啊,救個傻子,問話也方便,反正他從沒見過你我,沒用就扔他在這地方自生自滅。”

小孩見兩人半天不為所動,嘴裏還再碎碎念叨著救命的話,眼見一個響頭就要磕下來——

“把他擡進來。”於卿轉身回了屋,“這碗留下,你出去吧。”

門扉“咯吱——”一聲合上了。

秦從良咽了口唾沫,他擡不起頭也能覺到二人那不善的目光婻風,當即抱頭哆嗦道:“二位……我就是個閑散游人,到這城中來溜達的,我……我誰也不是,是那小孩他煩人精!他非要纏著我,求求二位別殺我,我有錢,我給你們錢!”

還是個有錢的傻子。

這種人最怕什麽,怕的就是無禮之人。

偏偏聶堰之地痞流氓的事幹過不少,現下還是個難得的機會能讓他爽一回。

於是他裝模作樣地蹲下身:“看你這腰纏萬貫的模樣,應當是位公子哥吧。”

“不……是……不不不!”

“錢我們當然要,可是公子哥您看啊,這苦寒之地的人個個都是糙皮糙肉的,難得來了你這麽一個細皮嫩肉的,怎麽不得,招待一下?”

秦從良本身就是個花花公子,這些常在風月間的話術他自是聽得明白,一瞬更是嚇得渾身哆嗦:“我不治病了,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於卿翻手,一把尖刀擦著他鬢發釘在了門上。

“不行啊,您趴著進來,爬著出去,外面的百姓看見了,這病沒治好,有損我們名聲啊。”

“有病啊!”秦從良終於忍不住破防喊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你們這樣對我,我大哥,我爹我娘不會放過你…啊啊啊啊!”

聶堰之一腳踢在他屁股上:“慫蛋玩意,秦家怎麽出了你這麽一個窩囊廢!”

於卿從始至終都沒擡過眼,輕輕吹著手上發疼的傷口,直到屋裏再沒了聲。

折騰來折騰去,也不知聶堰之幹了多麽殘忍的事,能直接將人弄暈了過去。

而他似是還不解恨,正要一拳砸下去,於卿出聲道:“差不多了,別把人搞死。”

聶堰之捎帶著啐了人一口。

秦從良鼻青臉腫地躺倒在地,幾個腳印明晃晃地印在紅衣上,只差一腳便讓他後半生不能自理,好不淒慘。

“爽了?”

“算不上。”聶堰之吐出一口氣,“他於我而言沒有什麽直接的深仇大恨,揍他純屬是看他不爽,沒別的意思。”

“怎麽沒意思,好歹是為你的兄弟出了口奪妻之恨的仇。”

提到沈盂,聶堰之略微遲疑道:“自從上一次見面,沈兄就有些說不出來的奇怪。”

於卿搖了搖頭,挑起秦從良的頭發絲看了眼:“問題是,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杜蒼生說他嚇得跑去喝花酒,寒雪城可沒有花酒。”

聶堰之晃悠一圈,湊到人面前似是有話要說。

“你幹什麽?”於卿臉色微變,“我可不會原諒你。”

聶堰之尷尬笑笑:“這窩囊蛋,保不準是來找媳婦兒的。”

他遂將棠棣出現後的事說了一遭。

於卿聽後沈吟,問出一句讓聶堰之都微感意外的話:“她是真的棠棣麽?”

“怎麽?”

“軼聞中記載棠棣公主以溫良嫻淑為名,是西祁宗門中最成大體的女子,沈盂心悅於她也是情理之中,你所見到的棠棣卻是通曉於陰謀算計,心思頗深,就像是……被奪舍了。”

“奪舍一說只存在於上古,但若是傀儡,尚有借屍還魂一說。”

“何出此言?”

“傀儡術中有一種失傳百年的蠱術名叫祝由術,便是將已死之人的魂身用特殊媒介附著到另一名將死之人的身上,以達到借屍還魂的效果,重生之人雖看上去與正常人無異,但她還是一具傀儡,這類人通常從身體、性格、心理都要比人強上一些,更有‘不死金身’一說,說的就是有很強的療愈能力。”

“特殊媒介……”

“為今已知的媒介,只有姻緣線。”聶堰之嘆了聲,“所以我也只是猜測,棠棣心悅之人是沈盂,可沈盂又是姜昭的天命姻緣,想要用祝由術便需得姜昭先死,那小子活得好好的,因此這蠱術用在棠棣身上根本行不通,唯一解釋得通的只能是她在異鄉的這幾年心境發生了變化,導致她性情大變。”

於卿遲疑地看了聶堰之一眼:“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我比你活得時間長,自然知道的要比你多。”

屋內安靜了片刻,於卿過後稍稍在意問:“她當真要和你聯姻?”

女子再醮,在一些世人眼中就是天大的恥辱。

“當真。”

“你答應了?”於卿手心攥出了一層汗,就連他自己也未能發覺。

聶堰之沈默半晌,低頭一聲嗤笑:“答應了,反正這姻緣線你遲早會斷,這樣一來也隨了你的願,如此兩全其美的法子,我怎麽能不答應。”

“你豈非是真心,如果只是為了利用,我們可以另想旁的法子去……”

聶堰之驟然道:“我是認真的。”

於卿楞了兩三秒,想要說出口的話卻還是咽回了肚裏,最終道了一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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