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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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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合作

“什麽不小心?”

話說間聶堰之進了屋,於卿一怵,立馬散下衣袍:“沒什麽,我不小心踩了歡歡的尾巴一腳。”接著他解釋道,“是給它新取的名,歡喜的歡。”

聶堰之狐疑地打量了他幾眼,轉身去倒騰櫃架了。

於卿一口長氣還未呼出,聶堰之卻又快步朝著他折身回來,目光盯在他身上不放,頗有侵略意味。

“怎…怎麽了?”那目光太過熾熱,於卿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

聶堰之氣嘆一聲,擡手扔給他一小小圓盒,想必是剛從櫃裏倒騰出來的。

於卿倉惶接住:“你這是?”

“藥。”聶堰之將明未明道,“廚房後院的腌臜堆中有一塊染血的衣料。”

於卿低頭一瞧,身下衣料正巧缺了撕下來的那一塊。

既然是被發現了,於卿也沒想過要再遮掩:“小傷而已,就快好了。”

聶堰之鎖眉道:“下次註意些。”

於卿不甚在意,一撩衣袍坐在榻上,露出那半截受了傷的腿,不緊不慢地開始塗藥。

聶堰之眸光一暗,很明顯是想問於卿昨晚去了哪裏。但於卿偏偏不想告訴他,還要在眼皮子底下撒歡。

最後他道:“卿卿這麽好的興致,沒個打歡的人解悶豈不是很無趣,下次不妨也叫上我一起。”

於卿把他聲裏那一絲半點的委屈拋之腦後,淡聲道:“我想殺一個人。”

“殺一個人而已,用不著這麽犯難吧。”聶堰之忽然間起了興趣,“你想殺誰?”

“秦舟。”

他疏忽沈默,片刻一聲輕笑:“怎麽,半天不見,你就起了殺心?”

“原本從利益角度來講,他確實是一個很好的獲利者,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名聲……放在北漠,他甚至可以稱霸稱雄。”於卿看向聶堰之,眼底精光閃現,“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我想殺的只有他這個人。”

“為什麽?”

僅僅是因為秦舟屠殺似地殺了丹霄館的一群人?聶堰之相信於卿絕不會因此,憐憫之心人皆有之,但在於卿眼裏這就是一種可以隨意取出享用的情緒,他不是什麽救世主,自然不會因為這一件事便任由情緒蔓延。

“他命留著,對其餘勢力來說會是個不小的威脅,也包括雎鳴閣。”加上某些因素的促成,於卿自然而然地選擇了要斬草除根,甚至還有一種想把秦瑯扶上莊主之位的想法。

不過這種想法僅產生了一瞬便在他腦中消散了,聽起來很有趣,卻不適合用在現在的局勢上。

“想殺他的人很多,但絕不能是現在。”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除了報仇,你還想為聶家正名,秦舟是必不可少的一環。”於卿道,“如果你也正有此意,那從現在開始,我們便勉強算得上是合作關系。”

“合作關系?”聶堰之蹙眉,目光未曾從於卿面上移開,“我們現在這樣算什麽?”

“合作啊,仇你也是要報的。”於卿眨眼,看他一臉茫然無措,“一舉兩得,有什麽不好麽?”

這並不是他想要的關系。奈何想要聽到於卿親口承認卻是比登天還要難。

聶堰之回過神,稍有失落道:“好。”

於卿也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麽快,一楞道:“其實你也可以再多考慮一會兒。”

聶堰之搖搖頭,道了句他還有事,離開時接下一只禿鷲,一看嘴裏叼了封信,不是給他的,那便是給於卿的。

信是傅承寫的,說他與阿言已經到了北漠邊境,最遲明日便可到地方。

於卿自是欣喜,當下將這事也一並告訴了溫娘。

溫娘無疑是最高興的那一個,到了午時歡歡喜喜地做了一大桌子菜,吃得正興,有一個位置卻始終是空的。

燕璃問於卿:“他人呢?”

“他”自然指的是聶堰之,於卿漫不經心地剝了只蝦送進嘴裏:“不知道。”

不過多時,聶堰之牽著一匹馬走到了院前。

於卿側眼瞧他,並未說什麽。

“你要去哪兒?”燕璃有些緊張道。如今聶堰之答應要護她,自也不能一聲不吭地就離開,生怕人說話不算數偷摸跑了。

“小重山。”

他沒有邀請於卿一起,而是一個人出了院門,多有些鬧別扭的意味,隨著沈沈地一聲闔門悶響,院子裏再度恢覆了平靜。

聶堰之的宗門就位於小重山之上,此山與聽雪松院恰在反方向,一直向東北延伸到北邊山脈,馬不停蹄也得去上一天一夜。

這絕不是去去就回的距離。

於卿剝蝦的速度慢了下來,明顯有些興致缺缺,吃完碗中的最後一只蝦,他撈起歡歡回了屋中。

聶堰之什麽都沒同他講,甚至是一聲不吭就走了,未免太掃人興。

這讓於卿有些心煩意亂,在床榻上輾轉了好一會兒。

這幾日燕璃得空便會猜他身份,經過前面那麽一鬧,燕璃潛意識裏認為聶堰之在漠北山莊有著不低的地位,溫娘又無意提了一嘴他們之間是主仆,猜來猜去燕璃便覺得於卿才是那個“仆”。

她長期身處風月之地,自是見過不少身份顯赫之人喜歡暗中買賣些姿色不錯的男男女女養在身邊,當作床伴取樂。

可於卿身上的氣質渾然天成,絕不可能是被交易的“買賣”。

她千想萬想,從沒想到過於卿會是聶堰之的“姻緣”。

面對燕璃又一次的猜測,於卿把玩著謫仙怨,語氣悶悶道:“別猜了,我不是北漠人。”

“你也是被那混蛋威脅強留下來的?”

於卿並未置否,在燕璃看來他便是默認了,事實上於卿只是神游到了其他事上,一擡頭就瞧見對方以一種頗為憐憫的眼神看著他。

“……?”

“未想公子竟同我一樣,都是身處異鄉的可憐人。”

地面揚起一片雪霧。

於卿眉眼一凝,看向落在院中的那身黑衣。

燕璃同樣看見了,眼底的恐懼再度升起。

無骨忽略她,直勾勾對上於卿雙眼:“聶堰之呢?”

”有事?”

“沒什麽事。”無骨哼笑,若不是秦瑯授意,他才懶得來跑一趟,“就是想來知會他一聲,秦舟和秦從良已經在去小重山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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