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賢妻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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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賢妻良母
於卿盲著探路，喘息聲在耳邊逐漸放大，一顆心跳得像是要破膛而出，他不敢看身後，只是無措地跑著，他怕這一看，就會看到那些殘破的幻相。
身後大火侵蔓山崗，火光照亮了野墳坡的天，像是一道阻隔線阻斷了坡底與樹叢間的距離，將一切都吞噬殆盡。
群狼止步在火線後，聲聲狼嚎穿破了天，震得於卿心中一顫，腳下步子越來越不聽使喚，感官好像在霎那間被放大，一瞬的空白讓他眼前一黑摔進了坑裏。
他人在哪兒？
坑底鋪滿了草堆枯葉，於卿撐著起身，擡頭卻只能一眼望到天。
“卿卿！”
“我在這……”於卿聽到姜昭喊聲，心裏不知怎麽便松了氣，不知不覺後背被冷汗浸濕，無力感席卷身體，只差一瞬就要昏過去似的——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姜昭的聲音從頭頂響起：“你怎麽躲這了，快，我拉你上來。”
於卿心想著等過後再解釋，腿上一用力卻是鉆心的疼，一屁股又坐回了坑底：“不行……”
姜昭楞了楞，竟跟著跳進了坑。
“你受傷了？”
於卿這才瞧到被血染紅的褲腳。
姜昭心裏一急，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沒事，一點小傷。”於卿挽起褲腳，入眼一片血肉模糊，許是他方才不知在哪裏劃出的傷，傷口還不斷往外滲著血。
“我帶你去醫館！”
姜昭說著要背他，於卿又忍著眩暈急急推開他：“不用，我來！”
“怎麽了嘛……”姜昭撇嘴道，“你傷口這麽深，不及時處理後果會很嚴重的。”
“我有藥。”於卿無力地從懷中摸出一玉瓶，猶豫一瞬便打開瓶塞將藥粉灑在了傷口上，頓時更鉆心的劇痛襲來，不待這痛蔓延便毫不猶豫地扯下一塊衣料包紮好。
姜昭看他眼都不帶眨一下的：“很疼吧。”
做完這些於卿似是有些虛脫地靠在坑壁上，也顧不上掉了一身的泥，他道：“我沒事的，那些狼呢？”
“哦，我布了條火線，它們過不來的。”
“那就好。”於卿定了定神，“謝謝。”
“謝我做什麽，誰還沒有個害怕的東西吶。”姜昭道，“我們都已經是拜把子的朋友了，以後這些小事沒必要說謝謝，我可不喜歡聽啊。”
於卿含笑，看他一雙狐貍似的勾魂眼裏滿是真情，無端一楞：“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這雙眼睛。”
姜昭突然緊張：“在哪兒？”
恰時，夜色裏一聲狼嚎響起。
於卿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推著姜昭道：“快走快走，離開這兒再說。”
天邊破曉，街巷兩旁有不少鋪子都開了店，賣早點小販的吆喝聲更是一聲高過一聲，一切都與平常並無二致。
“安靜得過分了吧。”
於卿同姜昭在街上，看了看周邊，也未從人們交談的話中聽到一絲半點關於丹霄館的事。
“包子，新出爐的大包子——”小販看見兩人走來，“客官，買包子嗎？豬肉大蔥餡兒的。”
姜昭買了一籠屜，順道偷摸著問了問。
“確實有這麽個事兒。”小販壓低聲道，“上頭的人說是丹霄館裏有刺客要謀殺大少主，少主自是得反抗，一怒之下這才失了手，莊主都沒說什麽，咱百姓敢討論些啥呀，心裏揣著明白，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姜昭聽後沈默，多塞了小販幾兩錢。
“其罪當誅啊。”於卿嘆道，“漠北山莊是有一套說辭的，可惜沒人敢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嗯。”姜昭輕輕點了點頭，把那籠屜包子塞進他懷裏，“你腿傷未愈，精神也不大好，早些回去歇著吧。”
於卿瞅了眼天邊快要升起的日頭，昏昏湧上一股困意。
他現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上一覺——
推開院門卻是令他恍惚了一瞬，燕璃和溫娘竟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瞧見他回來，溫娘起身招呼道：“公子回來啦。”
於卿錯愕點頭，轉而看向燕璃，後者的精神狀態明顯好了些許，就是面色還略些蒼白，往昔風情依舊。
“你們的事啊我都聽說了，燕姑娘是個可憐人，我看著心疼，就想同她聊兩句，公子莫怪我多嘴。”溫娘道。
於卿哪敢說個“怪”字，舉了舉手中提著的籠屜：“我去買了些早食……嘗嘗鮮？”
“不麻煩了，公子自個兒留著解饞吧，聶小兄弟在廚房裏正做著早食呢，等做好了，再吃也不遲。”
燕璃淡漠笑道：“他確實有些本事。”
於卿想著這會兒見聶堰之不妥，可路過廚房時還是沒忍住往裏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再一看瞬間覺得這人系著襜衣做飯別有一番風韻，且是賢妻良母的那種，令人回味。
明明是個男子，於卿卻在他臉上看到了比廚娘更甚的認真，誰沒事黑衣外系襜衣吶，這般穿著在食肆間也再揪不出一人來，但多看幾眼，還是挺誘人的……
“回來了？看什麽呢。”聶堰之見他在門口杵了半天，問道。
“哦，沒什麽。”於卿喉結滾動，慢慢挪到他身邊，一看腳下還臥了只貪吃的狗子，“我還未逛過北漠的早市，去逛了逛。”
這小家夥什麽時候和聶堰之熟絡上了？
於卿一瞧砧板上放著的一碟子牛肉：“這都是給它準備的？”
“嗯，自打我進廚房它就跟著我討吃的，我總不能連一只小狗都餓著吧。”
“話是有理。”於卿摸了摸狗頭，遲緩道，“我在早市上聽到了些話，是關於……”
未等他話落聶堰之便接道：“丹霄館。”
於卿啞然：“你怎麽知道？”
“北漠的早市最容易走漏風聲，那些個百姓嘴碎，但凡給點好處，一問就問出來了。”
“你也去早市了？”
聶堰之一頓，訕笑道：“我無聊，去轉一轉買點食材。”
“那也真是夠無聊的。”
“嘗嘗。”聶堰之舀了一碗湯送到他唇邊，“新熬的菌菇牛肉湯，結合了北漠和淮南的特色，我想著你可能吃不慣這的菜，就嘗試了一下新的法子。”
“多謝，我……我自己來。”於卿稍有面熱，從他手中奪過勺羹嘗了一口，濃湯卻清淡，菌菇鮮嫩，牛肉肉質勁道，恰恰沖淡了肉腥味，“很好喝。”
聶堰之頓時心情大好，又舀了幾碗要端去給溫娘和燕璃嘗嘗。
一頓早食吃得還算輕松，燕璃聽聞丹霄館的事後怔楞許久，過晌一句“我早該料到會是這樣的”後罷，默默起身回了屋。
溫娘似是於心不忍：“我去看看這孩子。”
眼下兩人相視一眼，聶堰之邊吃邊道：“信我，不出三日，她便會接受這一切的。”
於卿一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的表情，起身也要去屋裏歇息。
他是真的很累了。
結果狗子似是想同他玩，鬧著鬧著就往身上撲，一下撲在他腿傷上，於卿頓時疼得悶哼一聲擰眉，無奈將狗子撈起抱在懷中，一蹦一跳挪回了屋中。
回屋拆開白布一看，傷口周圍青腫得像個大包子。
狗子知道自己犯了錯事，窩在他旁邊可憐巴巴地小聲嗚咽著。
“不怨你，是我自己不小心。”於卿氣笑著摸了摸它的頭，“你這麽討人歡喜，不如就叫歡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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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盲著探路，喘息聲在耳邊逐漸放大，一顆心跳得像是要破膛而出，他不敢看身後，只是無措地跑著，他怕這一看，就會看到那些殘破的幻相。
身後大火侵蔓山崗，火光照亮了野墳坡的天，像是一道阻隔線阻斷了坡底與樹叢間的距離，將一切都吞噬殆盡。
群狼止步在火線後，聲聲狼嚎穿破了天，震得於卿心中一顫，腳下步子越來越不聽使喚，感官好像在霎那間被放大，一瞬的空白讓他眼前一黑摔進了坑裏。
他人在哪兒？
坑底鋪滿了草堆枯葉，於卿撐著起身，擡頭卻只能一眼望到天。
“卿卿！”
“我在這……”於卿聽到姜昭喊聲，心裏不知怎麽便松了氣，不知不覺後背被冷汗浸濕，無力感席卷身體，只差一瞬就要昏過去似的——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姜昭的聲音從頭頂響起：“你怎麽躲這了，快，我拉你上來。”
於卿心想著等過後再解釋，腿上一用力卻是鉆心的疼，一屁股又坐回了坑底：“不行……”
姜昭楞了楞，竟跟著跳進了坑。
“你受傷了？”
於卿這才瞧到被血染紅的褲腳。
姜昭心裏一急，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沒事，一點小傷。”於卿挽起褲腳，入眼一片血肉模糊，許是他方才不知在哪裏劃出的傷，傷口還不斷往外滲著血。
“我帶你去醫館！”
姜昭說著要背他，於卿又忍著眩暈急急推開他：“不用，我來！”
“怎麽了嘛……”姜昭撇嘴道，“你傷口這麽深，不及時處理後果會很嚴重的。”
“我有藥。”於卿無力地從懷中摸出一玉瓶，猶豫一瞬便打開瓶塞將藥粉灑在了傷口上，頓時更鉆心的劇痛襲來，不待這痛蔓延便毫不猶豫地扯下一塊衣料包紮好。
姜昭看他眼都不帶眨一下的：“很疼吧。”
做完這些於卿似是有些虛脫地靠在坑壁上，也顧不上掉了一身的泥，他道：“我沒事的，那些狼呢？”
“哦，我布了條火線，它們過不來的。”
“那就好。”於卿定了定神，“謝謝。”
“謝我做什麽，誰還沒有個害怕的東西吶。”姜昭道，“我們都已經是拜把子的朋友了，以後這些小事沒必要說謝謝，我可不喜歡聽啊。”
於卿含笑，看他一雙狐貍似的勾魂眼裏滿是真情，無端一楞：“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這雙眼睛。”
姜昭突然緊張：“在哪兒？”
恰時，夜色裏一聲狼嚎響起。
於卿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推著姜昭道：“快走快走，離開這兒再說。”
天邊破曉，街巷兩旁有不少鋪子都開了店，賣早點小販的吆喝聲更是一聲高過一聲，一切都與平常並無二致。
“安靜得過分了吧。”
於卿同姜昭在街上，看了看周邊，也未從人們交談的話中聽到一絲半點關於丹霄館的事。
“包子，新出爐的大包子——”小販看見兩人走來，“客官，買包子嗎？豬肉大蔥餡兒的。”
姜昭買了一籠屜，順道偷摸著問了問。
“確實有這麽個事兒。”小販壓低聲道，“上頭的人說是丹霄館裏有刺客要謀殺大少主，少主自是得反抗，一怒之下這才失了手，莊主都沒說什麽，咱百姓敢討論些啥呀，心裏揣著明白，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姜昭聽後沈默，多塞了小販幾兩錢。
“其罪當誅啊。”於卿嘆道，“漠北山莊是有一套說辭的，可惜沒人敢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嗯。”姜昭輕輕點了點頭，把那籠屜包子塞進他懷裏，“你腿傷未愈，精神也不大好，早些回去歇著吧。”
於卿瞅了眼天邊快要升起的日頭，昏昏湧上一股困意。
他現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上一覺——
推開院門卻是令他恍惚了一瞬，燕璃和溫娘竟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瞧見他回來，溫娘起身招呼道：“公子回來啦。”
於卿錯愕點頭，轉而看向燕璃，後者的精神狀態明顯好了些許，就是面色還略些蒼白，往昔風情依舊。
“你們的事啊我都聽說了，燕姑娘是個可憐人，我看著心疼，就想同她聊兩句，公子莫怪我多嘴。”溫娘道。
於卿哪敢說個“怪”字，舉了舉手中提著的籠屜：“我去買了些早食……嘗嘗鮮？”
“不麻煩了，公子自個兒留著解饞吧，聶小兄弟在廚房裏正做著早食呢，等做好了，再吃也不遲。”
燕璃淡漠笑道：“他確實有些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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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個男子，於卿卻在他臉上看到了比廚娘更甚的認真，誰沒事黑衣外系襜衣吶，這般穿著在食肆間也再揪不出一人來，但多看幾眼，還是挺誘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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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沒什麽。”於卿喉結滾動，慢慢挪到他身邊，一看腳下還臥了只貪吃的狗子，“我還未逛過北漠的早市，去逛了逛。”
這小家夥什麽時候和聶堰之熟絡上了？
於卿一瞧砧板上放著的一碟子牛肉：“這都是給它準備的？”
“嗯，自打我進廚房它就跟著我討吃的，我總不能連一只小狗都餓著吧。”
“話是有理。”於卿摸了摸狗頭，遲緩道，“我在早市上聽到了些話，是關於……”
未等他話落聶堰之便接道：“丹霄館。”
於卿啞然：“你怎麽知道？”
“北漠的早市最容易走漏風聲，那些個百姓嘴碎，但凡給點好處，一問就問出來了。”
“你也去早市了？”
聶堰之一頓，訕笑道：“我無聊，去轉一轉買點食材。”
“那也真是夠無聊的。”
“嘗嘗。”聶堰之舀了一碗湯送到他唇邊，“新熬的菌菇牛肉湯，結合了北漠和淮南的特色，我想著你可能吃不慣這的菜，就嘗試了一下新的法子。”
“多謝，我……我自己來。”於卿稍有面熱，從他手中奪過勺羹嘗了一口，濃湯卻清淡，菌菇鮮嫩，牛肉肉質勁道，恰恰沖淡了肉腥味，“很好喝。”
聶堰之頓時心情大好，又舀了幾碗要端去給溫娘和燕璃嘗嘗。
一頓早食吃得還算輕松，燕璃聽聞丹霄館的事後怔楞許久，過晌一句“我早該料到會是這樣的”後罷，默默起身回了屋。
溫娘似是於心不忍：“我去看看這孩子。”
眼下兩人相視一眼，聶堰之邊吃邊道：“信我，不出三日，她便會接受這一切的。”
於卿一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的表情，起身也要去屋裏歇息。
他是真的很累了。
結果狗子似是想同他玩，鬧著鬧著就往身上撲，一下撲在他腿傷上，於卿頓時疼得悶哼一聲擰眉，無奈將狗子撈起抱在懷中，一蹦一跳挪回了屋中。
回屋拆開白布一看，傷口周圍青腫得像個大包子。
狗子知道自己犯了錯事，窩在他旁邊可憐巴巴地小聲嗚咽著。
“不怨你，是我自己不小心。”於卿氣笑著摸了摸它的頭，“你這麽討人歡喜，不如就叫歡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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