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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寒鴉渡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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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寒鴉渡雪

寒鴉渡雪,屋裏生著暖爐也絲毫蓋不住從鞋底漫上的涼氣兒。溫娘瞧見幾人回來衣衫上全是血,嚇得魂兒都差些沒了。

幾人皆是心事重重,聶堰之將溫娘安撫好後,回屋去包紮於卿手臂上落下的那一道刀傷,邊塗藥邊像個老媽子一樣神叨:“天氣寒涼,傷口恢覆得要慢些,這幾日少沾水……誒等!”

於卿扯下衣袖,淡聲道:“一點小傷,無傷大雅。”

旁邊姜昭噗嗤笑出了聲,不住嘴地要開口嘲諷,忽然聽得有東西嗷嗷的叫喚,目光落在於卿身上,就見有一只毛絨絨白糊糊的東西從他衣擺下拱了出來,說不出的傻氣。

——是只狗!

姜昭“嚶”一聲,反射性一蹦跳在了椅凳上。

兩人齊齊看向他,聶堰之忍不住道:“不會有人怕狗吧?”

“不……”姜昭差些也跟著嗷嗷叫,不知怎麽渾身不得勁,壓著聲道,“沒什麽。”

於卿撈起狗子,伸手在它肚子上摸了摸:“快生了。”

姜昭又是“嚶”一聲,耳根泛了紅:“什…什麽,還要生崽?”

“你一驚一乍的做什麽,人家生的又不是你的崽。”聶堰之斥說。

“去去去,小爺我和它又不是一個種……”姜昭急忙將後面的話咽回了肚裏,吱唔道,“不是一個……種族,哎不說這個,你們怎麽會被漠北山莊盯上,卿卿的身份被人發現了?”

於卿沈默半晌:“此事說來話長,但應當與我身份無關。”他瞅了聶堰之一眼,“此之前我們曾去過林氏商行一趟,那林富商與漠北山莊關系匪淺,想來是在那暴露了行蹤。”

“林氏商行……一群老頭子狡猾得很,就喜歡高價宰人錢財,山莊放縱他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苦了平民百姓。”姜昭說著伸了個懶腰,“自從聶承郢九日之辯後被抄滿門,這商行就再也沒有當年之……”

姜昭頓在半空,感受到聶堰之投來一束冷厲的目光,透著一股子深邃寒意,活生生要將人吞了似的。

半晌他猛地驚道:“你姓聶……你該不會是!?”

答案不言而喻。

聶堰之掃他一眼,淡淡收回視線:“嗯。”

姜昭坐回到椅凳上,呼吸間沈了沈,卻是感覺胸口壓著千斤頂:“怨不得……我以為,九日之辯後聶家再無活口,世人惋惜,秦梟為祭故人之過,刻意命人在小重山之上為聶宗主建了祭碑,近日卻一反常態,揚言要翻當年舊事為聶家洗清冤屈,便想著、想著……”

他擡眼瞧了瞧聶堰之臉色,後者寒聲道:“想著什麽?”

“想著將棠棣公主嫁與聶家,時日就定在大少主秦舟招親那一日,一同賀喜,還天下、還山莊、還聶家一個清白。”

“他是瘋了麽,呵呵,清白?還他娘的狗屁清白!”聶堰之頓然暴怒,呵厲道,“當年之事孰真孰假他最清楚,他何來的冤!”

這下莫說是聶堰之,就連於卿也聽得胸口一股氣:“好一招禍水東引,且不說棠棣是人是鬼,是何等身份,單論她為二少主之妾,這一條山莊上下人盡皆知,以一女子之身來換取他人清白,便是令人為恥。”

“我聶家清譽百年,傲骨錚錚,況且我與沈兄過命之交,棠棣為他所喜,我自不會染指。”聶堰之眼底泛了紅絲,忍氣吞聲道,“到時我若不允秦梟之意,豈不是隨了他的意,趁此緣由來滅口,我若應允,便是我聶家之恥,讓亡人寒心。”

於卿哼道:“大少主招親,你聶家招冤,秦梟想讓你陪他唱這出戲,唱不好反而太無趣了些。”

姜昭猶豫再三還是道:“聶家清譽世人有目共睹,秦梟不敢大聲張揚怕也是忌憚於此,只是這事沈兄還不知情。”他苦笑,“我想等著日子臨近了再告與他,遂前來想先與你們商榷,誰知聶家遺孤竟然會是你小子。”

“聽上去你很失望啊。”

姜昭搖搖頭:“命罷了。我早就該料到的,初見便覺你眼熟,只是那時我無法確定你究竟是什麽人,幾年前,十幾年前,甚至是更久以前,久到我腦海裏只有模糊一道殘影揮之不去,但現在我可以肯定,我們曾在哪裏見過一面。”

聶堰之一楞:“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在很久之前見過。”

“少同我套近乎了,十幾年前你在西祁,我在北漠,我們如何見得?”

“不,我是說很久之前。”姜昭瞇起那雙桃花眼,“上輩子。”

聶堰之忽作沈默,輕笑道:“你莫不是跟在方堯身邊久了,想在街邊擺攤算命了?”

“哪有算命先生連自己命數都算不透的。”姜昭甩袖,“不說這個,這事你打算怎麽辦,沈兄若是知道了,以他那個藏不住事的沖動性子,定會想辦法阻止的。”

“不知道。”

聶堰之盯了於卿好一陣,發現他一直在走神。

“不知道!”姜昭驟然提高音量,“說了這麽多你就一句不知道?”

“不然呢?我一個人殺到秦梟面前,告訴他這聯姻老子不願嗎?”

“你這人怎麽……”姜昭氣得叉腰,遂看向於卿,“卿卿!”

於卿回過神,平靜擡眼:“沈兄去尋燕璃姑娘的下落了。”

“燕璃!”姜昭一瞬瞳孔緊縮,“燕璃姑娘她……”

像是有預兆般,院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拍門聲,聲聲像是催命。

“餵,還有誰會知道這破院子啊,不會是你什麽仇家上門討債的吧。”

聶堰之起身去開門:“若是討債的,我就把你賣嘍,反正你這身子也值不了幾個錢。”

還沒等姜昭吵吵,開門瞬間“撲通——”跪下來一名渾身是血的女子,青絲淩亂地披散在肩上,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全是些淤青紅腫,爛掉的肉與血粘連著粘在布料上,她擡頭瞬間,可見脖頸上有一道明顯青紫掐痕。

燕璃像抓住救命稻草似地揪扯著聶堰之的衣擺:“大人,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燕璃?”聶堰之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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