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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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秦瑯好奇問：“這香囊上面繡的是什麽鳥？”
“不是鳥，是鳳雛。”
秦瑯楞神盯了於卿側臉一陣，恍惚意識到他身份，壓低聲在人耳邊問：“我聽說雎鳴閣中人人都會與飛禽鳥獸對話，這是真的麽？”
於卿想著這不知從哪兒聽來的鬼胡話也就能騙騙小孩兒了，心神不一道：“嗯。”
小孩兒頓時兩眼發光：“教教我！”
“好啊，不過你要先告訴我，他是怎麽死的。”
秦瑯聞言咬了咬牙：“意外。那夜是我三叔的洞房之喜，隔日整座院子像遭了鬼一樣，都死了，他也在其中，旁的我不便再說。”
於卿瞳孔微縮，呼出一口寒氣：“好……”
“這下你總能教我了吧。”
於卿心不在焉：“簡單，你隨便找只鳥來，同它日夜對話上九九八十一天，自然就成了。”
“當真？”
“試試便知。”
“……好！！”
空氣中飄著一股清淡的蘭花香。
等他二人回到丹霞館中，一切仿佛變了天似的，人潮比起之前越發洶湧了，燕璃就在紅紗帳後，著一身綠衣輕舞，說不上是紅花配綠葉，還是綠葉奪紅花，刺得人挪不開雙眼。
於卿對那女人無感，目光一掃二樓，簾紗飄起，他一眼瞧見擺滿一排的酒罐，兩人更是不要命地一杯接一杯，似乎那杯中盛的不是烈酒而是清水。
瘋了？
秦瑯一轉頭，卻見於卿已經登上了二樓高臺。
酒是好酒，酒香且辛辣，民間盛產的醪燒酒。
兩人千杯不醉，比酒之餘還會瞅瞅樓下美人，嘮嗑嘮嗑幾句閑話，耳邊是從窗子旁刮來的冷冽寒風，意外的有提神醒腦之效。
“沒想到啊，你小子居然是個斷袖。”
無骨一語驚人，嗆得聶堰之咳嗆兩聲：“怎麽，我名正言順的媳婦兒，和斷不斷有什麽關系？”
“切，你這麽說人家承認麽？”
聶堰之：“承認啊。”
“你別忘了，你爹當初一紙書信還要殺他。”
聶堰之一拳砸碎他面前酒杯：“閉嘴。”
無骨不屑哼了聲。
“這天底下的美人怎麽就都讓你小子收去了呢。”他道，“你找了他那麽多年，現在找到了，還要把人從那麽遠的地方拐來，我說的話你可別不喜歡聽，就他那淮南溫養出來的身體，準要三天兩頭病一回，這麽一折騰，年關又是痢疾肆虐，他撐不了多久的。”
“卿卿沒你想象的那麽弱。”聶堰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掃了一眼樓梯處的動靜，笑道，“喏，我媳婦兒來了。”
無骨跟著看去：“看起來不大高興啊。”
“習慣了。”
風接踵而至。
兩人喝得正興，聶堰之剛倒滿一杯，酒水都未沾到唇邊，擡手間就被於卿橫搶了過去一飲而盡。
無骨瞧見了，沖於卿比了個大拇指：“公子好酒量。”
聶堰之縮回頓在半空的手，氣笑道：“少喝些。”
於卿估摸著這兩人腦子都不大清醒，忍著將那口辛辣的酒水咽下去，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北漠人都是這般不要命的喝法麽？”
聶堰之無辜看向無骨。
且見兩人都不做聲，秦瑯解釋道：“在我們婢貍一帶確有這種習慣，拼酒也是切磋的一種方式，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樂也嘛。”
“哦，那是誰贏了？”
無骨猛然起身：“自然是……我。”一個“我”拐著彎兒幽幽倒下了。
聶堰之擡眼，邀功似地向於卿投去目光。
於卿瞧他面頰紅撲撲的，估計也離醉不遠了，便笑，這一笑結果笑得自個兒腦袋發暈，撐在桌上好一陣才緩過來。
秦瑯看了看喝趴在桌上的無骨，婉言笑道：“於公子倒是尋了位好郎君。”
“他不過一介影子上位，哪裏算得上是郎君，工具罷了。”
聶堰之舉杯，頗為風流道：“暖被窩的。”
於卿氣得腦袋更暈了。
秦瑯一笑：“天色已晚，我就先帶人回去了，有消息定會告知二位，有空隔日再會。”
聶堰之好心提醒道：“別忘了他還欠我三個響頭。”
穿堂風過，琴音也在這一刻入了高潮。
眼瞧著聶堰之還要往唇邊送酒，於卿撐起身有氣無力道：“別喝了。”
聶堰之一頓，卻執意要飲。
於卿皺眉，傾身要再去奪他的酒杯。
有了前車之鑒，這一次聶堰之微微側身，順勢抓住於卿手腕，一用力便將人拉進了懷中。
於卿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迷迷糊糊瞧著聶堰之一張臉，看多了嫌厭，偶爾這麽近距離地看一次破天荒還覺得挺養眼。
他扯了扯人臉上皮肉：“是真的麽？”
“假的，我其實很醜。”
“有多醜？”
“是天底下最醜的人。”
於卿不喜歡聽人說這話，問：“你們怎麽想起比酒了？”
“因為一些陳年舊事而打架有失文雅，我是君子，動口不動手。”聶堰之將杯沿抵到於卿唇邊，“嘗嘗，味道不錯的。”
“滾。”於卿半推半拒，掙紮著坐起身道，“無骨口中說的那個他是誰？”
“什麽？”
“他死了，他。”
聶堰之倏忽沈默，眉間擰巴成一團川字。
於卿看他反應：“不會真被我猜中，是你什麽人鬼情未了的舊情人吧。”
“我不喜歡他。”
於卿“哦”了一聲：“他喜歡你。”
聶堰之遲疑地點了點頭。
“他喜歡黏著我，凡事都要跟在我身後，為了我不惜去做一切，可他最後卻動了不該動的情，甚至是想用下藥這種卑劣手段求全。”聶堰之眉間隱有怒氣，“他千不該萬不該，在知道我要去淮南尋你之後，動了篡改姻緣的心思。”
於卿掃了眼桌案上的不夜侯：“你殺了他。”
“是他瘋了。”
“這人到底是誰？”
“一個死人你還要好奇麽。”
“與你有關的事，我沒資格知道麽？”
聶堰之沈默一瞬，氣笑著道：“是漠北山莊的三少主。”
於卿瞬覺從背後竄上一股冷意，炸得他頭皮發麻：“……秦瑯的三叔。”
“論輩分，應是這麽叫的。”
於卿勉強扯了一抹笑，垂眸盯著掛在腰間的蘭花香囊，被他揉得有些皺巴巴：“挺好的。”
氣氛就這樣陷入凝固，琴音猶然不絕，像是為歡愉慶喜。
“那就再喝幾杯吧。”於卿伸手要拿酒壺，卻被聶堰之止住了。
“醪燒酒烈性寒，你身體受不住。”
等緩了一會兒，於卿才頓道：“北漠確實不適合我，我也不屬於北漠。”
所以他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
於卿搖了搖頭，強撐著精神道：“我知道了，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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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瑯好奇問：“這香囊上面繡的是什麽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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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瑯楞神盯了於卿側臉一陣，恍惚意識到他身份，壓低聲在人耳邊問：“我聽說雎鳴閣中人人都會與飛禽鳥獸對話，這是真的麽？”
於卿想著這不知從哪兒聽來的鬼胡話也就能騙騙小孩兒了，心神不一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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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不過你要先告訴我，他是怎麽死的。”
秦瑯聞言咬了咬牙：“意外。那夜是我三叔的洞房之喜，隔日整座院子像遭了鬼一樣，都死了，他也在其中，旁的我不便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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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你總能教我了吧。”
於卿心不在焉：“簡單，你隨便找只鳥來，同它日夜對話上九九八十一天，自然就成了。”
“當真？”
“試試便知。”
“……好！！”
空氣中飄著一股清淡的蘭花香。
等他二人回到丹霞館中，一切仿佛變了天似的，人潮比起之前越發洶湧了，燕璃就在紅紗帳後，著一身綠衣輕舞，說不上是紅花配綠葉，還是綠葉奪紅花，刺得人挪不開雙眼。
於卿對那女人無感，目光一掃二樓，簾紗飄起，他一眼瞧見擺滿一排的酒罐，兩人更是不要命地一杯接一杯，似乎那杯中盛的不是烈酒而是清水。
瘋了？
秦瑯一轉頭，卻見於卿已經登上了二樓高臺。
酒是好酒，酒香且辛辣，民間盛產的醪燒酒。
兩人千杯不醉，比酒之餘還會瞅瞅樓下美人，嘮嗑嘮嗑幾句閑話，耳邊是從窗子旁刮來的冷冽寒風，意外的有提神醒腦之效。
“沒想到啊，你小子居然是個斷袖。”
無骨一語驚人，嗆得聶堰之咳嗆兩聲：“怎麽，我名正言順的媳婦兒，和斷不斷有什麽關系？”
“切，你這麽說人家承認麽？”
聶堰之：“承認啊。”
“你別忘了，你爹當初一紙書信還要殺他。”
聶堰之一拳砸碎他面前酒杯：“閉嘴。”
無骨不屑哼了聲。
“這天底下的美人怎麽就都讓你小子收去了呢。”他道，“你找了他那麽多年，現在找到了，還要把人從那麽遠的地方拐來，我說的話你可別不喜歡聽，就他那淮南溫養出來的身體，準要三天兩頭病一回，這麽一折騰，年關又是痢疾肆虐，他撐不了多久的。”
“卿卿沒你想象的那麽弱。”聶堰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掃了一眼樓梯處的動靜，笑道，“喏，我媳婦兒來了。”
無骨跟著看去：“看起來不大高興啊。”
“習慣了。”
風接踵而至。
兩人喝得正興，聶堰之剛倒滿一杯，酒水都未沾到唇邊，擡手間就被於卿橫搶了過去一飲而盡。
無骨瞧見了，沖於卿比了個大拇指：“公子好酒量。”
聶堰之縮回頓在半空的手，氣笑道：“少喝些。”
於卿估摸著這兩人腦子都不大清醒，忍著將那口辛辣的酒水咽下去，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北漠人都是這般不要命的喝法麽？”
聶堰之無辜看向無骨。
且見兩人都不做聲，秦瑯解釋道：“在我們婢貍一帶確有這種習慣，拼酒也是切磋的一種方式，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樂也嘛。”
“哦，那是誰贏了？”
無骨猛然起身：“自然是……我。”一個“我”拐著彎兒幽幽倒下了。
聶堰之擡眼，邀功似地向於卿投去目光。
於卿瞧他面頰紅撲撲的，估計也離醉不遠了，便笑，這一笑結果笑得自個兒腦袋發暈，撐在桌上好一陣才緩過來。
秦瑯看了看喝趴在桌上的無骨，婉言笑道：“於公子倒是尋了位好郎君。”
“他不過一介影子上位，哪裏算得上是郎君，工具罷了。”
聶堰之舉杯，頗為風流道：“暖被窩的。”
於卿氣得腦袋更暈了。
秦瑯一笑：“天色已晚，我就先帶人回去了，有消息定會告知二位，有空隔日再會。”
聶堰之好心提醒道：“別忘了他還欠我三個響頭。”
穿堂風過，琴音也在這一刻入了高潮。
眼瞧著聶堰之還要往唇邊送酒，於卿撐起身有氣無力道：“別喝了。”
聶堰之一頓，卻執意要飲。
於卿皺眉，傾身要再去奪他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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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卿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迷迷糊糊瞧著聶堰之一張臉，看多了嫌厭，偶爾這麽近距離地看一次破天荒還覺得挺養眼。
他扯了扯人臉上皮肉：“是真的麽？”
“假的，我其實很醜。”
“有多醜？”
“是天底下最醜的人。”
於卿不喜歡聽人說這話，問：“你們怎麽想起比酒了？”
“因為一些陳年舊事而打架有失文雅，我是君子，動口不動手。”聶堰之將杯沿抵到於卿唇邊，“嘗嘗，味道不錯的。”
“滾。”於卿半推半拒，掙紮著坐起身道，“無骨口中說的那個他是誰？”
“什麽？”
“他死了，他。”
聶堰之倏忽沈默，眉間擰巴成一團川字。
於卿看他反應：“不會真被我猜中，是你什麽人鬼情未了的舊情人吧。”
“我不喜歡他。”
於卿“哦”了一聲：“他喜歡你。”
聶堰之遲疑地點了點頭。
“他喜歡黏著我，凡事都要跟在我身後，為了我不惜去做一切，可他最後卻動了不該動的情，甚至是想用下藥這種卑劣手段求全。”聶堰之眉間隱有怒氣，“他千不該萬不該，在知道我要去淮南尋你之後，動了篡改姻緣的心思。”
於卿掃了眼桌案上的不夜侯：“你殺了他。”
“是他瘋了。”
“這人到底是誰？”
“一個死人你還要好奇麽。”
“與你有關的事，我沒資格知道麽？”
聶堰之沈默一瞬，氣笑著道：“是漠北山莊的三少主。”
於卿瞬覺從背後竄上一股冷意，炸得他頭皮發麻：“……秦瑯的三叔。”
“論輩分，應是這麽叫的。”
於卿勉強扯了一抹笑，垂眸盯著掛在腰間的蘭花香囊，被他揉得有些皺巴巴：“挺好的。”
氣氛就這樣陷入凝固，琴音猶然不絕，像是為歡愉慶喜。
“那就再喝幾杯吧。”於卿伸手要拿酒壺，卻被聶堰之止住了。
“醪燒酒烈性寒，你身體受不住。”
等緩了一會兒，於卿才頓道：“北漠確實不適合我，我也不屬於北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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