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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風雪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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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風雪歸來

隔日不幸的是難得一見的陰天。

於卿清醒後便一直望著窗外,似在楞神。

昨夜不是夢,像是真的。

聶堰之推門進來,懷裏抱了幾件衣衫絨裳,顯然是剛從成衣鋪子回來。

於卿後知後覺:“給我的?”

“你衣衫單薄,身體又有病根,到了寒冬臘月抵不住的。”聶堰之挨個在他身上試過,比來比去最後選定了一件藏青色的絨氅,襯得於卿整個人都白凈了幾分。

於卿無言望著聶堰之側臉,不知在想些什麽,任由人在自己身上擺弄一陣,最後束緊了腰間衣帶,把那枚安神藥包也一並掛在了他腰間。

“瘦了。”聶堰之皺眉,“這不行,有空我得給你做些吃食補一補。”

於卿回過神:“你知道我的尺數。”

“知道啊。”聶堰之說得不以為然,“以前在閣中,你的哪件衣物不是我來洗凈晾幹的?”

於卿故作淡定道:“是嗎,還有這事?”怪不得他總是找不見衣物,隔幾日卻又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衣櫃中,著實奇怪。

聶堰之淡淡含笑。

等他二人用過早飯,過了半柱香,卻始終不見陸子鶴的蹤影。

“我去看看。”聶堰之去了陸子鶴屋前,一推,發現半扇門都是虛掩著的。

不見人影。

聶堰之心一驚,轉身去問客棧老板。

老板是個面善的老人,呵呵笑道:“那位公子一大早就出去啦,順道把住店的銀子也付了。”

“您可知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哎呦,好像是往橋頭的方向去了。”

聶堰之謝過,回身同於卿說了這事,兩人匆匆忙忙往橋頭趕去。

天氣寒涼,湖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面,風刮起冰碴兒,吹得人臉頰生疼。

橋上圍了一群人,圍著冰面指指點點。

“出什麽事了?”於卿翻身下馬,湊進人堆裏一望,冰面上提劍站著一個人,“陸兄……”

他剛要出聲,立馬被聶堰之捂住了嘴。

“噓。”聶堰之示意他噤聲,“先看看情況。”

於卿知會,無意聽身邊人嘮叨,模模糊糊聽了個大概——那湖中,似乎是死了人。

陸子鶴擡頭一眼瞧到他二人,便招了招手,嚇得身邊人以為是這“殺人魔頭”要招她們的魂兒,跑的跑,逃的逃,一哄而散。

聶堰之無奈同於卿一笑,兩人落到近前,果然如人群所說,在那冰面之下,凍藏著一具屍體。

於卿瞧著面色一白,嫌棄地往後退了幾步。不是他不願看,而是這人實在是死相慘烈,面色烏青,眉心印著碩大一個血窟窿,深可見腦,若不是有湖水凍著,那白紅色的液體怕是要嘩嘩流滿一地。

“怎麽回事?”聶堰之淺淺掃一眼,倏忽覺得有些眼熟。

“別提了。”陸子鶴嘆了聲氣,“你是知道的,我眼睛不大好使,只能聽見聲音,看不清人形,清早我來湖邊練習劍法,隱約聽得到有打鬥聲,卻不見有人交手,等我再回過神時,就見冰上砸了一處大窟窿,冰下泡著他的屍身。”

“我原以為是你殺的人。”聶堰之輕笑,仔細一看,便將這人身份辨了出來,“他死的不冤。”

他“咦”了一聲,看向陸子鶴:“真不是你動的手?”

“不是我。”

陸子鶴苦笑,若他要動手也合情合理,自己找了這猴似的男子兩個月,後來又知是其偷走了秘籍,本來打算生擒去陸家審問,只不過忌於人身後的漠北山莊遲遲沒能動手,結果人還沒問個明白,已經先被滅口了。

“估計是得罪的人多了,被別的仇家找上了門。”於卿看了眼他腦門上的大血窟窿,“看起來像是一擊斃命。”

陸子鶴想不明白:“這小小北漠,竟然還能有人敢挑釁漠北山莊,如若可以,我真想見那人一面,謝他幫我動手報了仇。”

沒過一會兒,便有附近勢力的人過來處理屍體。

三人又回到了客棧中,一碗熱乎乎的羊湯面下肚,驅散了體內不少寒意。

“三位公子,您慢用。”老板好心為他們添了些熱湯,以至於在這寒涼的天裏碗中還能冒著熱氣兒。

“公子……”陸子鶴謝過老板後,便一直琢磨著這個詞,覆又向於卿打量,感嘆一句,“小姑娘……不,小公子真是身嬌體弱,惹人憐愛。”

於卿哼笑:“我不是唐小時,可不需要陸兄的憐愛。”

陸子鶴知他是玩笑話,沖聶堰之挑眉道:“回頭我也要問聶兄弟取取經,如何能將美人搏到手,此生不虧啊。”

聶堰之似是有心事,沈沈應了聲:“眼下秘籍一事,你還要再繼續查下去麽?”

“人都死了,我若再查,只能是去查秘籍的下落。”陸子鶴嘆氣,“老天可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我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更不知要從何查起。”

“北漠勢力錯綜覆雜,近些年漠北山莊一家獨大,籠絡了周圍不少小門小派,敢同山莊作對的勢力屈指可數,除此之外,便是一些殺手組織、地下黑市等走私商販。秘籍若流通到了這些地方那還好說些,能用錢來交易的買賣都不是什麽大事,可若是已被人送回了山莊……”聶堰之故作一頓,“單憑你一人之力,太難了。”

於卿聽後也是一楞,之前只是聽聞漠北山莊在北漠的地位遠超任何一方勢力,只是他沒想到竟是會如此被人所忌憚。

淮南大大小小二十四勢力,表面上太平,私底下也頂多是爭些口舌之分,吞並這個詞更像是出現在一些國家疆土的開拓上,於他們來看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這北漠的做事風格果然野蠻。

陸子鶴會意,沈思片刻後道:“確有此理。”可他又不甘心,轉而看向於卿,“不知雎鳴閣可否幫忙,如若可行,我便去請示閣主。”

他當然不知閣主就坐在他面前,並且也在因此事而發愁。

於卿被他這想法嚇了一跳:“這……怕是有些困難。雎鳴閣在北漠暫無勢力涉及,就算是幫你,頂多也只能是在黑市一帶多多留意。”

雎鳴閣同漠北山莊的關系本就算不得好,這個節骨眼上再鬧事,難以見得破啼事變重蹈覆轍。

聶堰之打聲哈欠,否決道:“閣主身體向來不好,馬上到了年末便要閉關,雎鳴閣管不得這事。”

於卿抿唇,斜了聶堰之一眼。且不說對方是在幫他還是在損他,總之是看不順眼。

聶堰之回他一笑。

“也對。”陸子鶴喪氣一嘆,“看來我還是得回去向父親稟告這事啊。”

他打著歷練的幌子出了門,姑娘沒追到,事情也沒能辦妥,唯一有收獲的就是身上漲了二兩肉。

失敗,實在是失敗。

“陸兄也莫要太過沮喪,有消息我會幫你留意的。”

“你小子。”陸子鶴猛然一拍他肩背,“這次回來又是為了什麽,不會還是為了當年沒死的那顆心吧?”

聶堰之拍掉他手:“別胡說。”

於卿咬著筷子擡頭。

“沒什麽。”聶堰之默默給於卿碗中夾了一片羊肉,“好吃麽?”

把他當什麽小孩兒?於卿皺眉。

陸子鶴哈哈大笑,又向店家討了兩碗酒來,勢要同他二人不醉不歸。結果聶堰之卻阻了於卿飲酒的念頭,說什麽北漠的酒性寒性烈,對他身體不好。

於卿氣得蒙頭不語。

窗外新雪來時白霧蒙蒙,山河遠去,比溫酒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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